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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超六兄是认为东洋帝国可以引领亚洲了?”
“引这个词贴切,但领这个词并不贴切。”姜登选道,“我大清虽然战场之中一败涂地,朝廷无能,然而四万万国人,上千万领土,地域之大人口之多,才华横溢者比比皆是,如我的同学程潜、李烈钧、张承礼、蒋作宾、李云龙、孙传芳、尹昌衡、刘存厚、韩麟春等人,若说领导亚洲,只需要我中华儿女奋然觉醒,必定能够迎头赶上,独领亚洲。”
王永安心道你还是不忘革命,不过幸好的你的革命只是单纯的为了国家,而不是为了自己,他忽然听到一个名字,李云龙,忍不住问道:“这李云龙……是谁?”
“李云龙乃为我步兵科同学,湘省长沙人,长我两届师兄,大清留日陆军士官学校第四期毕业生。”姜登选道,“四公子认识他?”
王永安心说原来如此,幸好不是电视剧穿越了,按照年龄来说,电视剧里的李云龙现在才出生,而这个清末的李云龙现在都二十四五岁了,估计后期死在什么地方了,以至于没有什么名气。
“我不认识他,但是这名字着实霸气。”王永安笑道。
姜登选也笑道:“李师兄现在是湘省新军筹备处担任处长,日子过的一般,想要指挥军队断然不可能了。唉……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留日归国毕业生,回来之后就担任军官,实在是不好去处。有些军官不过是原部队送去进修,尚且好安排去处,只要回到老部队,便有人一路扶持。可是若是被官府选派出去的,回来之后谁肯愿意让人随便做官?一来防着革命党捣乱,二来也要使用提拔自己心腹手下才是。”
王永安随即问道:“你还知道那些同学,才华十足,却不受重用吗?”
“四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为我兄王永泰。”王永安道,“我北洋第二十四混成协筹备不过一年的工夫,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都难上加难,但是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我看来都不算是问题。如今第二十四混成协最大的问题便是军官的问题,甚至连超六兄你这样的大才都准备离我兄而去,可见第二十四混成协并不如意,有才华者才会纷纷离开。古人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啊……”
姜登选连忙拱手道:“四公子万万不可,谬赞了,谬赞了。”他难得地羞赧地一笑,说:“这个……属下也是想有一番作为,只是三个标统比我有才,属下嘛……觉得还是去巡防营历练一番,独自掌军比较好。”
“唉,连超六兄都走了,还有谁能帮助我兄呢?”王永安故意长吁短叹道。
过了一会热,姜登选道:“这个……其实属下倒是有一个战友,此人也是苏省人,常州人士,姓冯名衡,归国之后担任苏省新军速成学堂乙班主任,负责训练苏省新军步兵士官。苏省新军速成学堂一学期半年,他倒是有大半年的时间空闲着,若是大人能将他调来,实乃物尽其才。”
“此人能力如何?”
“不善言辞,但能力卓越,以东洋陆军士官学校大清留日第六期毕业生步兵科成绩第一归国,却因不善言辞,不懂溜须拍马,没有过带兵经验被打发去了新军速成学堂。”
“暴殄天物!”王永安怒道。
姜登选苦笑道:“实乃因冯衡毕业归国之时,袁大人刚好因病归乡,一些旗人军官插手北洋军人事安排,所以……”
王永安恳请道:“还请超六兄写信一封,介绍与我,我请冯衡与李云龙二人出山如何。”
姜登选道:“愿为君助力尔。”
第三十八章 袁府拒客()
王永安虽然极力想要挽留姜登选,可无奈姜登选有了好去处,铁了心要去朱庆澜身边,而自己却又不能承诺什么,便只得作罢。他知道未来朱庆澜很快就调往SC并且在SC发生保路运动之后,连同姜登选一道下野,到那个时候姜登选最为落魄,而自己再招揽姜登选也不迟。
因此在姜登选写完推荐信之后,王永安着令刘通拿着自己的推荐信返回扬州,并向王永泰推荐冯衡和李云龙,如若王永泰不重用冯衡,他愿意请冯衡代替自己担任稽查所武装队长一职,与龚武远一道训练稽查所军警。
刘通骑马里去,王永安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西,一直走了十天,才抵达豫省辉县,不过到了这里之后,袁家老院子的人说袁军门已经去彰德修养去了,众人又花了五天时间到了豫省彰德县(后世的AY市豫省是袁世凯的老家,此时驻防在豫省的军队是第二十九混成协,协统应龙祥,此君是RB士官学校二期毕业生,第二十一混成协协统黎元洪的姻亲,不过因为他是HB人,因此在豫省新军第二十九混成协中威望不高。而应龙祥既不拜会袁世凯,也不结交本地下属,使得他在此间颇受争议。袁世凯多次派人示好,应龙祥既不表示拒绝,也不表示接纳,态度捉摸不定,很是让袁世凯头疼。
一行人穿过应龙祥的驻防地,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和盘问,随后车队来到了豫省彰德县(现AY市的洹上村的养寿园。养寿园原系津门商人何炳莹的别墅,总面积200亩,前临洹水,右拥太行,风景雅致。袁世凯购得此别墅之后,又对其加以扩充改建,取名养寿园。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石叠翠,池水微波,杨柳依依。为了向摄政王载沣表示自己无心功名利率一心泛舟做个逍遥客,袁世凯请TJ某照相馆的摄影师将自己与兄长袁世廉一起池中泛舟垂钓拍摄下来,并取名为《蓑笠垂钓图》送到沪上《东方杂志》刊登。
当然,不但王永安知道,袁世凯越是表现得如闲云野鹤一般,越是渴望重新掌握权力,其他聪明人也早就知道袁世凯的野心。只是袁世凯的隐忍让王永安不得不佩服,一个人越是能忍,便越能城大事。
当王永安看到洹上村居然接通电线和电报线后,立即笑了起来,袁世凯若真无心政治了,何必在家里安装电报线,洹上村的袁府养寿园居然比扬州率先通了电,作为扬州城防司令的王家甚至都没有通电,反倒是这村子里通了电,这说明袁世凯在随时随刻准备出山啊。
向袁府递交名帖之后,不久便有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此人正是袁世凯的侄子兼管家袁乃宽。
这袁乃宽是豫省正阳人,光绪十九年(1893)投靠袁世凯后,拜袁世凯为世叔,其实两人只是同姓并无亲属关系。袁乃宽随袁世凯在朝鲜,管理文档机密,后随袁世凯回国在小站练兵,新建陆军粮饷会会计,后来担任粮饷局帮办。袁世凯解职回家,袁乃宽忠心不二地跟随辞官回来,安安心心地给袁世凯做一个管家。
“这位便是定然兄(王永泰,字定然)的弟弟,王家四公子王永安吧?在下袁乃宽,字邵明,恬为袁府管家,四公子这边请,这边请,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袁乃宽笑着将王永安请到了偏厅,桌子上放着礼单。王永安正要说话,袁乃宽将礼单推了回来,笑道:“四公子,你兄长的意思,我家老爷已经知道了,但是这份礼,我们家老爷就不要了。”
“大管家,这就见外了不是?”王永安笑道,“我二哥这次派我来送生日贺礼,可不是冲着公,而是冲着私。总督大人对我二哥有恩,对我王家有恩,我们岂能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若是连总督大人的恩情忘了,怕是我祖父会从地下爬出来修理我们兄弟二人。”
袁乃宽忍俊不禁,道:“看不出来四公子倒是一个风趣幽默的人。”
“大管家客气了,这份礼,我要是拿回来,回家之后我就要受到惩罚,唉……”王永安摇头感慨,一脸的郁闷。
袁乃宽忍不住问:“什么惩罚?”
“相亲,成婚啊。”王永安吐槽道,“小可如今只有十八岁年纪,还想着功成名就一番,半分也不想着找老婆成婚。唉……其实我们哥俩一个德行,都不愿意被女人束缚。”
袁乃宽哈哈一笑道:“我记得了,对了,好像是你大哥王定然也不成婚,众将领之中独一份,你们兄弟倒是相像。”
“所以啊,这贺礼……”
袁乃宽正色道:“非是在下无情,实在是今年老爷吩咐,不办生日,不收贺礼,不见外客。所以今日是我来见你,实在是朝廷对老爷不放心啊,若是让朝廷知道老爷跟各地军方联系,少不得被朝廷给暗算一番。”
王永安再三呈送,但袁乃宽坚持不收,无奈之下王永安将从两万鹰洋中拿出来五千,私下里送给袁乃宽,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袁乃宽倒是没有拒绝送礼,低声笑道:“四公子,你回到扬州告诉王定然,我家老爷知道他的忠心了。”
王永安道:“我二哥在军中无依无靠,只有仰仗总督大人了,还多亏了邵明兄的美言啊。”
袁乃宽笑笑将王永安送出袁家,随后返回内堂,穿过正厅来到院子后面的池塘一旁,见到袁世凯正在专心致志地钓鱼,便双手垂下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袁世凯吊起鱼竿,一条小鱼被勾了上来,他高兴不已,长子袁克定连忙用兜子将鱼兜起来,解开鱼钩,又上了鱼饵。袁世凯却将鱼竿递给袁克定,说:“你替我钓几尾鱼。”
“是,父亲。”袁克定恭敬地说道,结果鱼竿,垂钓起来,只是他心神不定,神奇耳朵想要听一听父亲与管家说了什么。
第三十九章 肺痨(上)()
袁世凯身体强壮,但是坐得久了,却也感觉有一些腰酸,一旁的丫鬟立即给他捶了捶腰,袁世凯冲这丫鬟微微一笑,这丫鬟是五姨太杨氏的陪嫁丫头,不过年纪还小,过了几年便能将她收入房中了。他坐在藤椅上,随后示意袁乃宽坐在石凳上,问:“那扬州王氏的小家伙走了?”
“走了,不过他送给属下五千大洋,让小的在您面前为他多多美言几句。”袁乃宽如实回答。
袁世凯笑道:“这小家伙做事很有魄力,如此舍得花钱,未来做事必然不会小气。”他转身对幕僚张一麐(音同林)问道:“仲公(张一麐,字仲仁),你也是苏省人,对着王家知道许多吧?”
张一麐捋着花白的胡子笑道:“王家一门乃诗书世家,至王家庵时任钦差大臣、刑部侍郎,王家声望达到顶峰,然一朝得意却换来跌入谷底啊。不过王家能死灰复燃,多赖那王阎王王永泰,此人乃吴长纯义子。去年袁公整编新军,吴长纯病榻之中请求由王永泰整军镇守扬州,还是袁公亲自批示。而这王永安年幼逃出东洋,今年才十八岁成年,便返回扬州,听说他是准备回来报仇,后来与其兄王永泰相认。据说此子年幼吃了许多的苦,在东洋时拜访康有为,却被康有为轰了出来。”
“哦?这是为何?”袁世凯疑惑道。
张一麐冷笑道:“这王永安祖父王家庵受康有为蛊惑,支持变法,因为才导致王家一门受难而死。王永安本以为逃到东洋,会得到康有为帮助,岂料到康有为表面在海外组织保皇党,募集资金,暗地里却将募金用作私用,连王永安这幼童都不愿资助。此时被人传给别人,康有为在东洋名声狼藉,便躲去美利坚国了。”
袁世凯道:“如此说来,此子从小饱受磨砺,长大之后又颇懂为人处世,倒也不失为一节人才。”
“正是,正是。”张一麐笑道,心中却说,王永安啊王永安,作为同乡,我只能说帮你到这里了。
袁世凯笑了笑,说:“邵明,小家伙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吧?”
袁乃宽道:“小人让人在彰德县城定了最好的旅店,想必他们今天晚上便能住下,明日一早即将启程。”
“你安排得当,钱就留着吧。”
“是,老爷。”
见袁乃宽依旧站在一旁,袁世凯微微一笑,道:“还有什么事?”
“老爷,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说一说好话。”袁乃宽道,“您给我一句话,我好答复答复人家。”
袁世凯道:“以后再见到王永泰的人,就告诉他,好好干,以后会有大用。”
且说这边王永安离开远赴,和手下来到彰德县寻找客栈住宿,却不想刚刚来到彰德县城,便看到守城的官军之中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他看到车队之后立即走过来,拱手笑着说:“来者可是扬州王四公子?”
“是我,你是……”
“在下杨金钊,在袁府做事。”
“杨先生您好。”王永安忙道。
杨金钊笑道:“管家已经备好了酒店,等四公子休息之后再启程。”
“有劳杨先生了。”王永安笑道。
这杨金钊是袁府上一名管事,专门负责接待宾客,王永安随他来到了本地最大的客栈之后,杨金钊安排好了酒菜和房间,又专门给王永安安排了青楼书阁饮酒听戏。不管王永安喜不喜欢去青楼这种地方,在清末和民初,青楼都是男人们必须前往的风流场所,所谓风流才子也需要一些匹配他们身份的地方,青楼书阁便是给男人们体现身份和档次的去处。而若只是想找个女人睡上一觉,在青楼远处便也有娼窑小店供底层男人去处,只是男人若是去了那里,想必也只是腌臜之辈。
王永安自然是不会拒绝,他倒不是对女人感兴趣,而是对杨金钊感兴趣,他知道袁世凯的智囊,如杨士琦、杨士镶、杨度、陈宦、赵秉均、梁士诒、蔡廷干等人,只是这杨金钊是谁,却是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名气。
姜登选等人留下来吃喝起来,王永安带着刘理一个马弁前往青楼书阁,与那杨金钊一道喝一喝这花酒,聊一聊感情,聊一聊袁世凯。
王永安让人准备好了一些银两,晚上与杨金钊在青楼书阁喝花酒之时,趁机送给了他,俗话说宰相门房三品官,杨金钊虽然只是一名管事,能力却也不小。那袁乃宽是袁府的管家,自己和他暂时还搭不上太多的关系,不过杨金钊这种在外行事的管家倒是能够接触多一些。
杨金钊讲话行事很是幽默,见多识广,王永安想到这么一个人物,在历史上应该有什么名声,却始终想不起来。
酒过三巡,王永安让歌女下楼出去,道:“杨兄,在下就这么回去,却是非常失望,唯恐家兄责罚。”
杨金钊早就收了对方一千两银子,这会儿自然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道:“四公子想要留下来,却也容易。”
“杨兄请讲。”
杨金钊喝了一口酒,道:“主公有数位公子和小姐,其中有一位小姐,乃是三夫人所生,名越袁念祯,为二公子袁克文之胞妹,今年十六岁,在袁家小姐中排行第六,在府上大家称呼为六姑娘,主公称呼为小六。”
王永安心说难道让我提亲不成?可是自己现在的身份,向袁世凯提亲,岂不是自取其辱。
杨金钊道:“你道为何主公独宠六姑娘,因为那六姑娘从小聪明伶俐,面生得是闭月羞花,然从小体弱多病,如今又身染重病。主公之所以搬到洹上村,便是想要六姑娘好好养病之意。”王永安点了点头,杨金钊又道:“若是四公子想要见到主公,只有一个办法,找到神医,治好六姑娘的病。”
“可否打听一下,六姑娘得了什么病?”王永安皱眉问。
“说来也不避讳,六姑娘得了肺病,肺痨。”杨金钊绝望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王永安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老天爷也帮助自己吗?
第四十章 肺痨(中)()
所谓肺痨便是肺结核,这是一种结核细菌感染引起的慢性传染病,被感染者同时也可以成为病原体,在现代医学治疗下,肺结核可以被治疗并不再出现症状以及传染,可是结核细菌会随着药品的使用而增加抗药性,从而在体内潜伏起来。别说这清末时期,便是百年之后结核病也不是一种容易治疗的疾病。因此在这个时代里,一旦人得了肺痨,其下场只有一个,而鲁迅的母亲便是得了肺痨而死。
在前世,王永安高三的时候暗恋一位女同学,便是得了肺结核不得不休学,他高考结束之后去寻她,方才得知她的疾病。女孩的孤独与恬静让王永安克制不住保护欲望,后来王永安考入南方一所大学学习平面设计专业,便在网上和电话里与女孩沟通,其后女孩成为了王永安的初恋。为了女孩,王永安特地去了解结核病这种疾病,甚至陪着女孩去各大医院治疗,或者在各个祖传秘方中游走,两人相处两年之后,女孩的病临床痊愈。随后女孩重新参加高考却无奈分数不理想,被作为高官的父母送到国外去了。两人分居两国,渐渐地,再坚固的感情也耐不住距离,便就此分了手。
想到这一切,王永安居然怔住了,直到杨金钊叫了几次他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
“四公子,你这是……”杨金钊看他表情一波三折好生疑惑。
王永安叹了口气,心说如果六姑娘得了其他病,我倒是没办法,唯独这肺结核,我倒是熟悉的很,即便现在没有后世的异烟肼和链霉素、利福平、乙胺丁醇等特效药,但是一些其他的土方法甚至秘方,他倒是全都记下来了。于是王永安站起来,说道:“杨兄,也许我能够帮助六姑娘。”
杨金钊放下筷子,道:“四公子,话不能乱说,我只当你开个玩笑。”
王永安苦笑道:“杨兄,这是真的,我可不是开玩笑。”
杨金钊道:“四公子,我知道你的目的,我也会尽量帮你见到我家主公,但是……你若是欺骗主公,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你也知道这肺痨容易传染,我也不希望你因为通过此种方法,反倒误了性命。”
王永安叹气道:“若是其他疾病,我倒是不熟悉,只是这肺痨,我再熟悉不过了。你也知道我留学东洋,从前我与一位少女相恋,她便是得了这肺痨,我一路陪着她治疗照顾,也尝试用西医的方式来治疗她,甚至用中医秘方来救她。”
杨金钊忙问:“后来呢?那少女呢?”
王永安道:“虽然那少女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但是西医治疗与中医治疗相结合的方式,让她延续了寿命起码五年。杨兄,小弟并非神医,自忖无法兑付这肺痨,所以也不会在袁大人面前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