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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原乱-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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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师映川心里自然明镜也似,知道都是因为自己与方梳碧的事情所致,但他如今却是毫不在意,他让梵劫心与左优昙自回白虹山,傀儡也并不带在身边,自己径直去了大光明峰,求见连江楼。

    不多时,师映川由侍女引入一间小殿,连江楼拿着一把竹剪刀正在修剪着一盆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师映川去年因为察明了自己的心思,慌张之下逃离了断法宗,不敢见连江楼的面,然而现在经过之前那段时日,如今差不多一年未见,此时再次见到连江楼,他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很是平静,当下施礼道:“……映川见过师尊。”

    连江楼手执剪刀,细细修剪着枝叶,道:“你回来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好象师映川只不过是离开了几日而已,一时师映川垂手站在一旁,连江楼将几盆花草打理完毕,这才洗了手,示意师映川来自己面前,他查探了一下少年的修为,点头道:“很好,比我预想中的要好……把衣裳脱了,去榻上坐好。”

    师映川一言不发地脱了衣物,开始与连江楼一起修行,事毕,已经成为半步宗师的师映川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全身痛楚无力,只是十分疲惫外加筋脉微微涨痛而已,他看着连江楼起身披衣,忽然开口道:“师尊,那件事……你已经听说过了罢。”师映川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自己在桃花谷的事情全都对男子说了出来,连江楼也只是听着,末了,淡淡道:“……佛家讲究六根清净,因为一切罪业皆是由六根所造成的贪、嗔、痴三毒而起,我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如今倒是与那太上忘情之道有些相似之处,曾经拥有过,然后又选择了放下,这对你而言,不是坏事。”连江楼一面穿衣,一面说着,师映川痴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声笑道:“师尊,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大道无情,天意弄人。”

    连江楼平静道:“你若是因此颓靡下去,才是让我看不起你,虽然有些痛苦,但一个连自身情感都无法战而胜之的人,困锁于私情而不可自拔,那是无知之举,也不是什么福气,现在见你如此,我很欣慰,你从未令我失望过,有情而不受情之累,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明悟,你很好。”师映川听了,神色微震,既而低头看自己雪白的手掌,却又轻声道:“师尊,我很早以前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世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好象生平根本没有一点羁绊一样,除了你的追求、你的大道之外,心里竟是再也容不下任何外物了,我甚至觉得,师尊你简直就是一个怪物,于是我就有点怕了,怕自己以后也会渐渐成为这样的‘怪物’,但是没有想到,我还是不知不觉间向你靠拢,虽然我不想走上和你一样的路,但不可否认,我早已受到了你的影响,我的身上,已经烙下了你的影子。”师映川又是一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就说了出来:“师尊,我心里有一个秘密,不敢让别人知道,我想得到一件东西,但我很清楚我是得不到的,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不等连江楼回答,师映川就突然摇头笑道:“啊,还是不谈这些没意思的事情了……师尊,你听说过‘莲生’这个人吗?我近年来忽然对那位泰元帝宁天谕起了兴趣,叫人搜集他的平生事迹,我曾在一本野史上看到过一些事,说是宁天谕当年有个叫作莲生的情人,不过我翻遍有记载过那段历史的正统书籍,却没见过有相关的记录,所以就问问师尊你,像咱们这样绵延千年的大宗门,想来对于很多旧时秘事都是有记录的。”

    类似的话师映川也曾经对季玄婴说过,只不过季玄婴并没有提供出任何线索罢了,然而这次师映川却显然是问对了人,只见连江楼回过身来,眉头微皱,沉声道:“……你是从何处看到这种事的?”师映川意外于男子的态度,只得随意编了个谎:“我在山外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无非是一本旧书,早不知道哪里去了……”连江楼并没有深究,只道:“宗门第二代宗正,你可知是何人?”师映川坐直了身子,应道:“二代祖师名为赵青主,弟子自然知道。”连江楼道:“他乃是开山祖师在一次下山之际无意中拣到,后来收养,因为是在莲花池畔被发现,所以乳名便叫莲生。”

    这番话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师映川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一时间浑身的寒毛尽数立起,他是极聪明的人,将此事与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串联在一起,却是隐隐感觉到这其中仿佛正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着,编织出一张阴谋的大网,尽管自己早已不再是宁天谕,但也只觉得心头生凉,这时连江楼看了他一眼,说道:“事关宗门颜面,自然不能外传,不过你既然身为宗子,知道也无妨,当年宁天谕统一天下之后,极力打压宗派,遏制武道传承,若非二代祖师赵青主成为宁天谕的情人,暗中布局,世间或许已不是如今这种局面,天下人也不过都成为皇权之下的蝼蚁走狗罢了。”

    师映川听到这里,心中已是狂跳无已,只听见连江楼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外幽幽传来:“……事后宁天谕身死,宁氏皇朝覆灭,二代祖师回山隐居,此事一些知情者出于为尊者讳之意,便不曾令其流传下来,到如今,应该也不过是从当年一直绵延到现在的几个大派隐约知道一些内情罢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了师映川的预料,一时间心神动摇,想不到‘他’当年竟是由于断法宗而直接导致了身死国灭,而那位莲生,或者说赵青主,却是在这场阴谋当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更为讽刺的是,自己如今却是断法宗的剑子,赵青主的后辈弟子,未来的大光明峰主人,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在历经千百年之后,命运以另外一种方式,对所有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第221章 二百二十一、年华里谁在叹息

    真的是一个巨大的玩笑,命运以另外的一种方式,给了当年在这场阴谋当中扮演了各种推波助澜角色的人们一记重重的耳光,千百年之后,含恨身死的泰元大帝宁天谕,却是成为了他心爱的情人、同时也是一手推翻他不世基业的赵青主的后辈弟子,并且在未来将会掌握整个断法宗……师映川突然间想起,当初在自己的梦里,穷途末路的宁天谕拔剑在掌中一划,以血为誓,长剑遥指赵青主,一字一句发出冰冷的诅咒:'……我诅咒你,莲生,你欠我的,终有一日要还给我,我会等着你,一世等不到,就等十世,十世等不到,就等百世,哪怕生生世世,哪怕千年万年,你我终会再次相遇,总有一天,你会把欠我的统统都还给我……'

    那么现在,在千百年之后,原来这场旷日持久的报复终于以一种任何当事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在十七年前师映川出生的那一日,就已经悄悄拉开了帷幕!师映川不会知道在十多年前,才四岁的他被白缘奉命带回宗门时,当他爬过那用来考验他心性的一万石阶,被白缘带上山、意味着就此被宗门接受的那一刻,数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林中,还是少年的白照巫用八枚金色铜钱卜出了一卦‘相见欢’的古怪卦相,却不知那是命运在冥冥之中安排的相见,在千百年之后,来到断法宗这个一切前因的起源之处。

    师映川全身忽冷忽热,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觉得一丝丝冷意已经逐渐透进骨髓深处,全副心神都在此刻飘荡起来,再容不下其他,仿佛将自己陷入到一场冰冷却盛大的噩梦之中,他早已知道自己就是宁天谕,可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深刻,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与之前那种模糊的认识相比,有着本质的区别,原来世事竟是这般无常,那命运的河流牵扯着无尽众生,无数的波澜壮阔阴谋诡谲,无数的爱恨情仇,都会在某一日终究交汇,流向那无人可知的方向。

    此时此刻,在领悟到这种改变的同时,师映川脑子里的思路却是越来越清晰,他突然间平生第一次对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产生了隐隐的畏惧和忌惮……

    然而如今的师映川,又岂是当年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任青元可比?十七年的时光以及生活环境包括许许多多的经历,使他早已蜕变为一名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异常强大的强者、当之无愧的准宗师级人物,他暗暗用力一咬舌尖,舌上顿时就传来强烈的痛楚,然而也就是这痛,在这一刻却让他真正地清醒过来、冷静过来,心思变得极快,脑子里一开始被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的思绪终于彻底恢复,让呼吸也顺利了很多,也顺势将自己的面部肌肉稍做调整,让自己刚刚的一切怪异表现都顺理成章地可以解释为被这一段秘辛震住,天衣无缝,如此一来,就完全不显得突兀了,可这样的平静也仅仅只是如此了,师映川的心底最深处到底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时连江楼果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弟子的异样,只是转身继续整理衣衫,师映川趁此机会用力闭上了眼睛:'原来竟是这个样子么?'心中想着,旋即又猛地睁开双眼,面上的神情已是再无丝毫波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师映川发现自己心中出奇地并没有太多的混乱与震惊,没有太多的复杂感受,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心里真正把自己当作宁天谕,‘他’与自己就好象是一个微妙的分岔,并不能够感同身受,刹那间心中万般思绪被强行遣散,只留下一片平静,便如同风暴过后的大海,恢弘而深沉,语气间却带着符合他身份所应该有的惊讶和震惊之意,似叹似惊地道:“原来是这样,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师映川在大光明峰一直待到晚间,陪连江楼一起用过饭,师徒二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要说的话自然不少,师映川干脆便在此地留宿,一时夜深人静,师映川睡在床内,外面则躺着连江楼,师映川如今早已明白自己对连江楼的心思,这时对方就睡在身旁,难免有些不安,不过他心中也诸多事情缠绕,倒也没有过多的心情去想这些风花雪月,所以也还捱得下去,但一时间终究还是翻来覆去地难以睡着,正值此时,却听连江楼道:“……为何还不睡?”

    师映川的身子僵了一僵,旋即放松,含糊道:“想些事情,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他此时是面朝床内背对着连江楼的,脸上的神色已经不是在面对连江楼时的平静无害,就听连江楼道:“默练几遍‘清心诀’,自然就能静心安神。”师映川低低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师尊,我心里不痛快……”说着,就翻身面朝床外,连江楼听了,侧过身来,两人由此便面对面了,连江楼看着少年玉容漆发的模样,心中有些放缓下来,道:“那你究竟……”

    这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只见师映川主动凑进了连江楼怀里,两手抱住了男子,脸蛋深深埋在对方胸前,喃喃道:“很多事情我都不能对人说,谁都不可以,我心里不痛快,很讨厌自己知道得太多,如果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的话,也许会是很快乐的罢?无知往往真的是一种幸福,我现在才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师尊,如果我永远不长大就好了,永远都是那个刚刚做了你徒弟、跟在你身边学艺的毛头小子,无忧无虑的,那大概是我最快活的一段时光了。”

    师映川整个人都紧紧依偎在连江楼的怀里,如同一只寻求抚慰的受伤小兽,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师徒两人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近过,连江楼一时意外之余,也有些不知如何处理,他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更不是一个有着柔软心思的温柔男子,他顿了顿,终究只是拍了拍师映川的背,什么也没说,他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而已,而师映川事实上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要让自己这样靠着就可以了,此时此刻,自己需要的也只是这样一个温暖的胸膛罢了。

    室中一片寂静,师映川不愿思考,就这么伏在男子怀中慢慢地睡了过去,他又做了梦,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无休无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仿佛快要在梦中窒息,坠在不见底的深渊里,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最终,当师映川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他微微喘息着,眼前是雪白的里衣以及男子露出的一痕结实胸膛,师映川看清之后,猛地一悸一骇,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这当然不是因为这场景多么可怕,而是师映川心中存了私念,如今乍然想起自己正被暗中爱慕的人搂在怀里,如此亲近,令他本能地就想逃离,生怕自己出丑,露出马脚。

    这么下意识地一挣不要紧,却把连江楼惊醒了,男子微微睁开眼,问道:“……怎么了?”师映川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刚刚做了个噩梦罢了。”连江楼坐起来,撩开帐子看外面的金漏,瞧瞧是什么时辰,他有着一副任何男性都要羡慕不已的身体,虽然被雪白的湖绸里衣裹着,却也还是能够看出那健美的轮廓,师映川自小就在他身边,师徒两人也时常同寝同宿,也经常一起洗澡,当然不是没见过连江楼的身体,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突然起了异样之感,目光不由自主地贴在男子身上,一股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他,想把连江楼紧紧抱在怀里,肆意妄为,好在连江楼此时正掀帐向外看,并没有发现身后的视线,不然就必定要露出马脚了。

    不过这念头一起,就立刻被师映川理智地捏碎,师映川虽然遏止不住脑子里面思绪的流动,但至少他还能够完全控制得了自己的行为,这时距离天亮还早得很,连江楼看看时辰,又重新躺下,师映川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连江楼身上的气息,那是完全纯净无杂质的气息,只有童身未破之人才会具有,这样的味道被师映川嗅到,对于已经尝试过男性身体滋味的他来说,极具甜美的诱惑力,师映川觉得喉咙里有点发紧,他伸手盖住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平静下来,找了一个转移自己注意力的话题,问道:“师尊,历代祖师大多都会有一两幅画像流传下来,一般集中放在后殿里,我小时候就看过了,不过也有几位例外,比如二代祖师就是这样……那么,师尊你那里有二代祖师的画像么?我倒是挺好奇他长的是什么样子呢。”

    连江楼躺在床上,双眼仍然闭着,淡淡道:“没有,二代宗正并无画像之类的物品流传下来。”师映川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他在梦里不止一次见到莲生,也就是‘他’的情人赵青主,但是可惜却从来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男子,能够令宁天谕这样的绝代霸主也为其倾心不已,并因此中了圈套,不世基业也就此化为流水……一时师映川躺在床上,心中念头纷杂,按理说他自己就是宁天谕,应该将赵青主所属的断法宗恨之入骨才对,但偏偏他自幼就进入宗门生活,这么多年以来,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有着很深的感情,而且他虽然是宁天谕,却并没有对宁天谕的遭遇感同身受,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不过赵青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罢,当初他使得宁天谕家国覆灭,失了天下,然而在很久很久之后,断法宗却要落入到转世的宁天谕手中,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令人无言以对的补偿?

    师映川满腹心事,躺在床上默默思量着,自然就再睡不着了,连江楼虽然合着眼,但对于身旁师映川的情况却还是能够察觉得分明,便道:“你心不静,若是睡不着,就去练功。”师映川也确实难以入眠,而且他现在躺在连江楼身边,心底总有丝丝冲动,现在听了这话,几乎巴不得如此,立刻就坐起身来,道:“那我就出去了。”说着,赶紧下床穿衣。

    外面天根本还没亮,黑沉沉的,师映川出了大日宫的时候,空气凉凉的,露水很重,他在连江楼平时经常去练功的竹林里肆意宣泄了一通,身上都出了汗,全身真气沸腾,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一时师映川纵进湖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心境,非常复杂,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乱糟糟的,然而出现在脑海当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却不是这些恩怨情仇,也不是名利斗争、人心鬼蜮,更不是连江楼那具令他心猿意马的完美身体,却是一个女孩子温暖澄澈有如春湖般的眼睛,师映川闭上眼,整个人渐渐沉到水底,身体周围却开始有纯粹的剑气迸发出来,搅动着湖水翻腾起伏不定,半晌,剑气慢慢消退,师映川也逐渐从湖底浮出了水面,此时天还是黑的,不过是凌晨光景,师映川湿淋淋的身体从湖中走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准备穿上,却不防从衣堆里掉出一枚精巧的玉扣,师映川下意识地拾起,那是一枚用玉石精心打造出的玉扣,别在衣襟上的小小装饰物,是一朵桃花的模样,质地算不上多么高级,不过玉料却是淡淡的红,很少的白色里面渗着这样的红,在雕琢成桃花形状之后,倒是真有几分桃花的意思了,这是方梳碧成亲之后送给他的,亲手打磨而成。

    师映川忽然想笑,嘴角也不可抑制地出现了笑纹,然而心中却是一阵大痛,将这枚玉扣紧紧攥在掌心里,从之前离开桃花谷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激动情绪,殊不知有些东西只不过是潜伏了起来,然后终于在今日借着这个契机悄悄浮现出水面。

    香雪海,方梳碧,她们是灵魂深处的两段透明而又纯净如水一般的记忆,上天都曾经将她们带到他的身边,最后也都以不同的方式将她们从他身边带走,当初香雪海的死亡是他无法挽回的,但方梳碧却是可以把握住的,只要他愿意抛弃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离开他所生活的那种环境,找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一个听不到任何闲言碎语的所在,那么他其实是可以与方梳碧生活在一起的,因为方梳碧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灵魂中与他的那种共鸣却不会被磨灭,只要他愿意,那么她依然还会再次爱上他,就像当年两人相遇的那样,他们可以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平静而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让他抛弃一切,斩断过往只为了与方梳碧在一起,他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梳碧,原来我就是这样一个冷酷自私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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