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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更风雪两世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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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顾的天天都在造口业,死了之后有你爽的。”袁千秋恶狠狠地说道。
“不能怪我,我觉得跟你这种人除了互相批斗之外根本没什么话能说的。”

袁千秋时常觉得怪异,他跟最好的朋友的感情竟然建立在三天两头毫不委婉的互损上面,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顾停云在别人面前话不多,刚认识他的时候袁千秋以为他是性格内向,熟了以后才发现其实不然。
这家伙的口才和刻薄劲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就一股脑地全展现出来了。原来他不是不爱讲话,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去贬损而已。
咳咳,这样的评价也许掺了点主观感情吧……大概。袁千秋想。





第5章 所托非人(一)
“别扔垃圾桶,办公室里会有味道。”顾停云边说边帮袁千秋把饭盒和筷子收起来放回马夹袋里,“待会儿我帮你带出去扔外面垃圾箱里。”
袁千秋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此刻的感激之情,只好捶胸顿足:“我妈经常跟我讲,要是阿云是个女孩子,那我必须得娶回家。”
“是女的我也不想嫁你这样的。”顾停云一句话就让袁千秋把泛滥而出的感动一下子全憋了回去,“不过要是你是个姑娘,兴许我会愿意与你——修得姻缘共白首。”
“别酸了,认识几个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说你见过我这种身坯的姑娘吗?还共白首,假不假。”
顾停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本待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啊。”
“说得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认识你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对姑娘有兴趣。”袁千秋抑制住把茶水照着他脑壳往下淋的冲动,哂笑道,“哎我感觉你不太对啊,思春期?”
“正是——思春期。”顾停云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指指袁千秋手边的杯子,“有话好说,冲动是魔鬼。”
袁千秋闻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快给我说说,我们守身如玉二十多年的顾矜持现在想要对哪个交了狗屎运的家伙投怀送抱?”
“省省吧说得我都脸红了。”顾停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
袁千秋用“老实交代不杀”的凌厉眼神剐了一下顾停云。
“一个月前我跟中介说想找个人合租,后来中介就带了个人过来。还……挺不错的。”
“说得跟相亲一样。认识一个月?”袁千秋晃着水杯,若有所思,“我以为你一向慢热。”
顾停云笑得半边脸都僵了:“相遇总是缘嘛。‘喜欢就直接说喜欢’,这是你告诉我的。”
“就这句话你记得最牢。”袁千秋笑着挑了挑眉,一双桃花眼亮得很,“那你怎么不直接说喜欢我?”
“哧,少来。”
“我喜欢你呀。”袁千秋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除了我家那位木头小朋友以外,最喜欢。”
能把“喜欢”两字说得这样自然又令人欢喜的,袁千秋是顾停云见过的唯一一个人。
“跟个小屁孩似的。咱俩多正常的关系被你说得,怎么让人没拍亍!惫送T迫滩蛔⌒Τ隽松澳愠远嗔税桑诺眯睦砟炅涠枷陆盗恕!�
袁千秋往喉咙里灌了一口水,然后敛起笑容,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阿云,不管什么理由,只要你有喜欢的人并且打定主意去追求,我就铁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
“不过如果再像上一个……”袁千秋顿了顿,看顾停云的神色无甚变化,才接着往下说,“我会拉住你。”
一杯水也喝得见底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顾停云拿起地上的马夹袋晃了晃,“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有空请我吃饭。”
“那你先考虑好要吃什么吧。”袁千秋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向顾停云挥了挥,然后目送他出了办公室的门。

下午两点多,喻宵才回到办公室。
明明在同一幢大楼里工作,偏偏新闻部的办公室就在背阳的一面,采光效果差而且还阴寒,一年四季都享受不到多少阳光。喻宵他们小组的人经常抱怨这事,虽然嘴上说简直受不了,但这么几个年头也就这样过了下来。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喻宵刚刚走进去就觉得热,于是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一边解下围巾。
最先打招呼的是摄像师小陈。
“组长拍外景回来了?”
“今天外面光线好,效果不错。”喻宵也没问是谁倒的,拿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就喝了一口,“一雯,你手头的粗剪完成后先把隔壁组小韩刚拍的片子剪一剪,下礼拜要送交节目部,算我们两个组的工作成果。”
杨一雯打了个响指:“好嘞,包我身上了。”
“嗯,辛苦。”
“组长你有没有空?”
喻宵转过头看着说话的小陈,对方正摆着一张苦瓜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小陈两条浓眉沮丧地垮下来。不用问就知道张晴又让他分担工作了。
“怎么?”
“我在帮小张校对几篇文章,你歇会儿能不能帮我去把摄像机刷一下?还有滤光镜上的灰尘用细棉花棒……”
“哎粗眉毛少年,你小子还真敢把组长当打杂的用啊?”喻宵还没说话,杨一雯就数落了小陈一句。
“没有啦,我哪儿敢呀。主要我实在忙不过来,我看组长刚好闲着……”
喻宵看杨一雯又要说话,又看小陈难过得眼泪都要落下来,就赶忙答应道:“行,你专心校对吧,我一会儿就去。”
小陈如蒙大赦,刚想挤一大堆感谢的话出来,一看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便不禁疑惑了一句:“哎怎么断网……”
“妈的电信这样子啊,你爱给我切断切断啊,劳资在写报道你知道吗,你给我断掉啊,我还没按保存啊卧槽,劳资又要花多少时间在上面你知道吗?”
杨一雯一口茶差点喷在屏幕上:“小张又在给自己加戏啊?”
新闻部一组的记者兼文编张晴的爆脾气在其他组也是出了名的。
“组长你看怎么断网了啊!叫他马上给我恢复啊!”
“马上不了啊,我真的不知道谁把这边网给切了啊。”
整个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杨一雯第一个打破沉默:“我说你们这帮人到底听了多少遍工号9527……明明是我放给你们听的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都比我熟啊?”
“不好意思,想也没想就自己跑出来了。”喻宵无辜地眨了几下眼睛,“那什么,我出去问问怎么回事。”
喻宵出去以后,小陈向杨一雯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容:“杨姐,组长把你放给我们听的音频记得可真清楚。”
杨一雯抛给他一个白眼:“你看小张不也记得很清楚。”
“那是她本来就爱听那劳什子,你看每次你在办公室放这个笑得最欢腾的不就是她?”小陈用大拇指往门外指了指,“哎,杨姐什么时候出击啊?”
“咳咳。”张晴用力地咳嗽了几声,暗示喻宵进门来了。
“隔壁也断网,说过个十分钟就恢复了,大家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喻宵说话的时候把手撑在杨一雯的桌子上,后者抬头定定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似乎是察觉到杨一雯的视线,喻宵把头侧了过来。
“怎么了?”
杨一雯的神色没有一点不自然,她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说道:“我看你肩上有片叶子没捡掉。”说着就抬手拈起喻宵肩膀上的一片枯叶,扔进了纸篓。
“我还真没注意到,谢谢。”喻宵向杨一雯道了声谢,语气温和。
“有人关心就是好啊。”张晴转了个身,笑得满脸深意,“是不是呀,组长?”
“这事小张你最清楚。”喻宵看看张晴,又看看小陈,两个人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本来是想打趣他,没想到被他一句话噎了回来。张晴不甘心,干脆装作没听到喻宵说的话,又接着调侃道:“组长早就到适婚年龄了怎么还单着呀?哎我看杨姐不错,还有一个多月就圣诞节了,实在找不着伴凑合一下也很可以啊。”
“怎么说话呢小张,凑合一下是怎么回事儿啊?”杨一雯佯装嗔怒地瞪了张晴一眼,“况且你哪儿看出来组长是没有伴的人,指不定人家就有呢。”
喻宵耸耸肩:“这个真没有。我给小陈刷摄像机去,你们专心工作。”说着就扛起小陈桌上的摄像机又走出了办公室。
三个人在办公室门关上以后齐齐叹了口气。
“看上闷货就是让人糟心。”张晴沉痛地做了一个总结。




第6章 所托非人(二)
何言看完喻宵他们小组拍的样品之后,将屁股底下的椅子转了一圈,然后一脸满意地向喻宵点点头:“你们组那几个小朋友看着调皮,做起事来倒还真挺靠谱。”
喻宵心想,他们组比他年纪小的只有张晴一个人,听何言说“小朋友”的时候心情还真有点微妙。他努力摆出一张写着“能得到何总监的肯定是我们的荣幸”的真诚笑脸,虽然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之浅实在无法让何言觉得——他是在笑。
“你这个……肉毒杆菌素眼外肌注射?”何言试探着问道。
喻宵知道何言在委婉地说他面瘫,听多了这个人的冷笑话也就习惯成自然了。喻宵摇了摇头,回答了一句:“我不用打瘦脸针。”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何言托腮看着这位很有女人缘但至今仍然单身的准钻石男,忍不住去琢磨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影射他何总监脸大。
近几年手下的年轻人工作效率越来越高,他节目总监难免心宽体胖,脸大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数秒的内心活动后,他决定把话题往正经的方向上引:“最近工作进度能不能赶上?”
“跟二组合作拍的片子正在剪,效果应该不错,成品过两三天就能交到节目部。”
“喻组长带领的新闻部一组真是无愧于07年年度最佳工作小组的旌旗,跟组员说声这个月的奖金也可以期待了。”何言愉快地眯起眼睛,然而下一句话一出来,话题又开始跑偏,“哎我看那个你们组那个女剪辑师一直挺关心你的,你说……”
跟张晴的爆脾气一样,何总监三句话后不走正题的说话习惯也是在新闻部赫赫有名的。
何言果真是何言,人如其名,何必多言呢。
喻宵突然觉得,多半是因为节目总监太八卦,领头把新闻部的氛围整得跟文艺部似的,新闻部办公室才活该背阳。虽然他也没去想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或间接联系。
何言的下半句话喻宵没去听。等何言把话说完后,他潦草地带过一句:“互相关心才能把工作做好,对吧。”
何言盯着喻宵那双狭长的眼睛看,可不管看多久,他都只能读到“拒绝向您透露任何工作之外的信息”这一句话。他不禁感叹喻组长这人水太深,八卦难挖。他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还是进入这场谈话的核心吧。
他递给喻宵一张纸,然后交代接下来的工作。
“后天要做个师大的专题报道,你带你们组去拍。主题是‘师大的历史沉淀与人文情怀’,具体要求都在这儿,你把握好就行。”
“校园专题?”喻宵接过纸,“知道了,我回去就让他们准备。”
喻宵走出何言的办公室,在走廊上边走边看工作要求,突然想起来家里住对屋那位好像就是个大学老师。

只要顾停云站到讲台上,学生每一天都会更加深刻地领悟到,他温和的外表下包藏的是一颗极具攻击性的心。
十班的学生都明白,上顾老师的课是不能打瞌睡的,打瞌睡会让顾老师爆种,最后自己是要哭的。但就是有同学偏偏爱往枪口上撞。
“第三排左起第二个,高中生物课上老师问鲫鱼的呼吸特征,回答‘呼吸困难’的是不是你?哎很好姿势调整得很快,别不用站起来,这儿不是高中课堂,我上的也不是生物课。不过你既然都站了我也不能让你白站是吧,这节课我们讲了魏晋文学,不过我估计你也没带脑子听,我管你听没听来《悲愤诗其一》背我听听,背不全今天我午饭你请,要带水果的那种。”
被顾停云点到的同学一会儿站一会儿坐,活像个弹簧一般。他苦着一张脸,看看大屏幕上的PPT,再看看顾停云,感觉到自己的学分正分分钟被顾停云凌厉的眼神勾走,简直欲哭无泪。
“等不困了再坐下。”顾停云用电子教鞭敲了敲讲台,面向全班同学,“一开学我就跟你们说过了,要摸透一个人的脾气哪能光看长相。”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同学立刻搭腔:“老师我建议你下次戴墨镜来上课吧。教鞭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带根皮鞭儿过来吧。”
顾停云半眯起眼睛盯着他看:“这位同学说得好。作为对你的充分肯定,明天请交份检讨上来,没有字数限制,允许自由发挥。”
男同学被顾停云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但谁叫他从小就以插科打诨为第一业余爱好,没忍住一句话又从嘴巴里溜出来:“老师,老师我写检讨的文采还没写情书的一半,你看我能不能用情书代替……”
顾停云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末了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姓张是吧,板寸头,戴黑框,我记下来了。你要这样做也行,我会抱着欣赏的态度去阅读的,不过我不希望在文章里发现‘皮鞭‘这种关键词,建议你把类似的词也打个码。以上,下课。”

第二天,顾停云收到的是一张被各色荧光笔划满的A4纸。他倒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整张纸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又倒过来看了一遍。
“老师,我按照你的要求,全……全打码了。”板寸头战战兢兢地仰望着顾停云。
顾停云推了推眼镜:“你的心意我大概了解了。不过板寸张同学,写情书要用小清新碎花信纸,追了那么多年女孩子连这点经验也没有吗?难怪师大文学院男女比例1:9你也没找到女朋友。”顾停云把手里花花绿绿的纸团成一团往板寸头桌上一扔,“差评退货。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唐诗。南北朝的时候……”
顾老师开讲的方式大体就是这样让人猝不及防。
当然,这都是顾停云第一年工作时候的事情了。不是这一个第一年,而是他上一次活过的那第一年。
顾停云常常反省他刚工作那时候说过的话,连他自己也觉得即便是想要树立威信,他对待学生也太过严苛了。说的人觉得自己话里不带恶意倒也没什么,但没准听的人就有一颗玻璃心呢。
他没有对着一帮学生用温和的语气说话的经验,但这次他想着,今后多少也要改善一下自己的态度。

师大的校运会每一年都在深秋到来。10点多接到通知,下一节课顾停云就开始跟学生商量报名的事情。
现在的大学生天天不是看书就是电脑,不是电脑就是撸……咳,室外锻炼的时间越来越少,相应地,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差。中学时候一大堆男生抢着参加的100米,现在一个举手报名的人都没有,班里极不均衡的男女比例竟然让这帮男生连耍帅的最好机会也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顾停云把一排男生一个个看过去,点了几个身上的肉比较结实的去参加短跑,然后在板寸头的前面站定。
对于现在的顾停云来说,跟这位同学的初次交锋已经是上一辈子的旧事了。
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被他叫做“板寸张”的学生,觉得他很机灵。一看到他,顾停云就起了玩心。
“这位同学,报个什么项目?”
板寸头如临大敌:“老师,我不会跑步。”
“不会跑步?老实点,报个什么项目,否则冬季三项男子3000米我一准把你名字报上去。报个800米?”
“老师,800不行!”
“那400行吧?”
“400太短。”
换了以前,顾停云肯定很想抄起一把粉笔往他头上砸。
而这次顾停云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板寸脑袋:“那不就800吗?”
“800不行!”
“那你自己说,你到底想报什么?”
“1000,1000……”
他现在还是觉得这小子多半有病。顾停云按了按太阳穴,把板寸头的全名往报名表上一填,又把它往班长面前一放。





第7章 所托非人(三)
班长姓陆,性别男,爱好女。组织能力强,任劳任怨,平时没事喜欢扎扎小人。
“剩下的都交给你了陆班长。”顾停云拍了拍陆班长瘦削的肩膀,对他投以一个充分信任的眼神,“报满表上面要求的最少人数就行。”
女生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按照顾停云的尿性,搬书、搬水、倒水瓶这些重活累活那都是一点也不惮于分配给女生的。她们本以为顾停云要赶鸭子上架,强制性地让她们报那些能把人喘死的项目,但他竟然没有像她们想象中的那样做。
天大概要变脸了。女生们再一看顾停云,他正弯起眼睛对着班长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这张脸为什么就……怎么看怎么和善呢。
男生倒是没这么觉得,尤其是班长。他们看不到顾停云弯起来的眼睛,只看到他反光的镜片。
班长接过报名表,把手里一支按动式水笔按得咔咔响。
说起来,陆班长的一天大体是这样的。
“陆班长,替我去文印室拿堆白纸过来。不用数张数,你看着拿吧,复印机边上有多少拿多少。”
“陆班长,我古籍整理那边缺个人,你有空没,有空去搭把手。”
“陆班长,图书馆那边……哎陆班长你别走啊!”
“陆班长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明天请你吃蛋挞,呦。”
所以他扎的小人,通常都有一头柔顺的深棕色短发,戴一副眼镜。
顾停云一直觉得姓陆的小班长真的挺好用。他知道陆班长不可能对他没有怨气,不过年轻人多一点实践经验总是有害无益嘛。
光是被记恨对他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这么想着。

深秋的午后十分宁谧,却也让人昏沉欲睡。办公室外的枫叶被吹落几片,地下火红色与枯黄色相互交叠,像一场野火滚过草坪,却未把草都烧尽,于是幸存者熬过深秋与严冬,春风吹又生。
午休时间,顾停云靠在椅子上小憩。刚有一点睡意的时候,一小片指甲蓦地弹到了他的眼皮上。
他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剪指甲的朱文渝,太阳穴上一根青筋突突跳动着。
“那边剪指甲的朱老师请节制一点,你指甲弹我脸上来了,还发黄的,带着点泥。”
朱文渝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对上顾停云投过来的鄙夷的视线:“顾老师,你说话时候的态度能不能像你的长相那样,尽量温文尔雅一点?你倒是说说看,我一个教书的指甲里为啥会有泥啊?别性别歧视成吗?”
“有泥,是因为朱老师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嘛。”顾停云笑得颇有深意,“我一向重男轻女,你要说我性别歧视也不是没道理。”
“顾老师,我要投诉你。”
“请便。”
两个人之间的电火花一触即发的时候,王老师正好端着盘水果进来。朱文渝想到他们办公室一共四个人,顾停云独独对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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