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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固执。”蓝田将人搂在怀里,一点点将鲜血吻去,看着那被咬破的唇,心里有些疼惜。
安意闭着眼休息了好一会,很是突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和手臂,这真教蓝田感到意外的惊喜。
“我倒是很喜欢你的身体。”安意的目光带着赞赏,“很健康,很有活力,很强壮。”
这夸赞蓝田很受用,他甚至很是体贴地抱着人去清洗,这换作别人他是不曾管过的。清洗完后又抱着安意一起睡,不过没睡多久,因为他睡得朦胧间发生身边的人不见了。
屋里没有人,若不是安意的佩剑还在,蓝田甚至以为他只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春梦。
他起身打开房门,外面的细雪依然在飘,可是之前还被他折腾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的人正坐在院子里打坐调息。
此刻天还未亮,却被白雪照得清明,安意坐在庭院的地上,一身白色单衣,像是雪地里堆积的雪人。
蓝田站在房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等安意睁开眼时才开了口:“有精神起早,看来我昨晚应该更加努力些。”
“不要。”安意站起身,身上未融的细雪纷纷落下,“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在练剑了,可是我身上疼,就只能静坐调息修炼内力了。你若再折腾,我定然无法起身了,修炼不可断,这样不好。”
对方一本正经的拒绝,蓝田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安意进屋开始穿衣,随意将长发拢了拢道,“由于昨晚陪你睡觉,我今日的轻功必受影响,劳烦教主快马把我送到天墓外围的山脚之下。”
蓝田很乐意帮忙,他将人抱起直接运起轻功离开了断离山,在山脚的魔教站点牵了自己的千里马将人带着离开。
“多谢。”安意翻身下马。
怀里瞬间消失的温度让蓝田觉得有几分可惜,看着安意转身离开,他忽地冲动道:“安意,以后跟着我吧!”
第565章 教主·犹记多情05()
蓝田知道他这话说得突兀,但遵从本心和欲望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这个在一起”安意仰头看着他,“有其他的意思吗?”
蓝田笑了,看来安意并不傻,她原先只是不懂也不在乎而已。他点了点头,特别想在她这张白纸上画满他的记号:“有其他的意思。简单点来说第一就是以后与我站在同一处,听我的话,第二便是与我睡在一起,只能同我睡。”
安意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蓝田竟然紧张到死死握着缰绳,他听见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如何?”
安意没怎么多想,摇头。
蓝田一颗心轻飘飘的落下,不怎么疼,但总觉得到底不是滋味:“为什么?你以后要一个人吗?”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另一个可能:“你知道这次攻进天墓,天墓除了你和那位小家伙,其他人都会死吗?”
安意的神情有些波动:“不是下药吗?你要杀他们?”
她果然没有这个自觉。蓝田嘴角一扯,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散功散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修为,修为高的或许还只能起到压制的作用,他们要誓死抵抗,我们的人不可能不见血。”
安意的眉头皱了一下。
蓝田静静等待。
“既然有碍,那便杀了吧。”安意很快舒展了眉头。
失去威胁的筹码,蓝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感叹。
这个安意姑娘懂的东西不多,她不是天真,她是未曾接触,但她有目标,还是为了目标什么都肯做的人。
心中干干净净的,是什么都没有,在她心里没有善恶是非,只有她愿不愿意。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也最难控制。蓝田心里一沉,还是挂着笑容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与我在一起,我不好吗?”
“不好,你比我年长。”安意顿了顿,“如果事情发展到真的需要我抚养原人殊那一步,那么到我可以站到你身边时你肯定比现在还难看。”
蓝田震惊了:“我难看?!”她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怎么还注意皮相!不是,他很帅好嘛!
安意点头:“我喜欢强壮但斯文的人。”
蓝田:“”
安意看着他,目光挑剔:“你有胡子,头发很乱,衣服不整洁,鞋子脏,总之你看起来很邋遢,行为粗鄙,又比我大很多,我不喜欢。”
“”蓝田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我可以刮胡子,束头发,换衣服!”还有,我应该就比你大四五岁吧!
安意:“外表可以修饰,但你的内在若是变了就不是你了。”
意思是你连我的内在也瞧不上?!蓝田简直要炸了:“一起睡的时候你还说喜欢的!”简直是穿了衣服就不认人!
安意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我说喜欢你的身体。”
“那就继续喜欢我的身体!”蓝田没皮没脸接得特别快。
安意:“好。”
蓝田:“嗯?”
“我这一生从未有过牵挂之人,在哪里都一样。”安意转身走进山林,她的脚步很轻,声音也很轻,“打开宝库后不论结果,我的心定了,到时候如果你还想要我,那我的余生便属于你了。”
蓝田笑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安意脚下一点,一袭白衣很快消失在茂盛的林木之间。
第566章 教主·犹记多情06()
一言为定?
蓝田握着酒杯嗤笑一声。所谓的一言为定真是不靠谱,就像他那时年少对安意的那般心思一样不靠谱。
当初他不过和安意待了一晚,如何能真正了解她?或者了解,但如何能掌控?
一言为定,想来也不过是安意随口就答应了。她当时的心或是是真的,但经过几年,她那张空白的纸被其他人给描绘。
蓝田忍不住笑。他当初是有多大的自信才会觉得安意与他分开那么多年还能依旧惦记着他不对,是惦记着他的身体。
她怎么会惦记他呢,毕竟她嫌弃他且从未将他放在心上。安意的心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放任何人,她可是肯毫不犹豫牺牲整个天墓派的人。
蓝田在攻上天墓前一直认为天墓的人对安意不好或是人情淡薄,但他分明看见那些同门互相扶持,感情真切。
至于安意,她那个掌门师姐是最后倒下的,倒下之前还那么努力地拦着他不让他去追安意。他怎么会杀安意呢,他是要去追安意,只不过是因为想知道她的下落,想掌控她的行踪。
可到底还是没追上,不曾想会在十万大山里失去安意的行踪。蓝田想,或者这才是这次行动最大的失误!
蓝田万万没想到他会失去安意的消息,就算真的要安意抚养原人殊换取信任,但前提也是在他的掌控下!安意怎么能在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蓝田又惊又怒,可无奈人海茫茫,如何能找到!他召集教众大肆翻找了一遍,十天没有找到就只能理智地停止了寻找。
或者,安意会主动找他,又或者,教众无意中遇到线索能及时上报。他当时无奈地怀着期待,然后日复一日等待消息,最后那期待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波澜。
蓝田觉得自己为了安意那女人,在那几年里,几乎耗光了所有的耐心。
如果等待是值得,那么他便也认了,可是他最终找到了她,可是结果呢?
安意的确为魔教带来了焚夙打开了宝库,但是她的承诺呢,她的一言为定定给了谁?!
他期盼他们的再见,可是再见那人的眼里不再有他的任何影子?而他可笑的为她成了一个假模假样的斯文人!
安意那一张白纸,到底是在他们之间空缺的这几年里给其他人增添了许许多多的色彩。
再次见面,她寡言少语,没有相逢的欢迎他能解释成他们之前本就不熟,可是陌生与戒备又如何去找借口?
相逢的第一眼,蓝田就知道安意变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他放在心底的那个安意了。
可是到底不甘不是?就像手中这杯酒,知它浓烈苦涩,但他还是想坚持喝完,毕竟酒不香醇不柔和,到底还是酒。
戏台上的戏子还在唱着:“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留。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蓝田想,恨到不至于,但到底是不甘心的,他想他原和她就不熟,生疏就生疏吧,他这么多年都等了,如今终于等到,如何就肯这样算了!
当年事,如何休?
他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绝对就不能这样算了。他蓝田,耐下性子等一个人,如此难得。
第567章 教主·犹记多情07()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安意不该将一颗心放在了别处。
蓝田可以允许安意的食言忘事,可以原谅她的疏远戒备,但绝对绝对不准他苦苦等待的人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属于了别人!
原人殊,凤飘飘,在安意心里每一个都比他重要。
不满,什么都不满,于是所有的不满积久成怨。
当安意再一次对原人殊的安危表示担心并对他出手时蓝田想杀了她!
杀了她,让她不属于任何人!杀了她,你所得不到的,背叛你的,留着有何意义!
杀了吧!那便杀了吧!微笑着说舍不得,但心里充满了杀意!除非安意恢复以前,不然无法消除杀意。
可对方没有任何改变,一言为定已经成了不再提起的一句戏言。
杀念成执,没有其他办法了。于是,蓝田那么容易杀了杀手,他一点也没有舍不得。他一点也不后悔,人已经不是他的了,他不想别人得到,便只能杀了。
蓝田喝了口酒舒了口气,果然杀了就是轻松,心底那纠缠不清的不甘嫉妒终于逐渐消散,这真让他感到高兴。
“教主,这是宝库里发现的一个锦盒,里面并不是金银珠宝。”有人拿着一个锦盒跑来。
蓝田打开瞧了瞧,是三条丝绸白帕,看起来已经非常旧了,上面写了些字。
第一条白帕上落笔很重,写着:“桃颜,你就是个骗子”,第二条白帕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内容是:“圆圆,你要开心”,第三个帕子字迹是断的,上写:“阿钰,对不起”。
桃颜和圆圆是谁他不知道,但阿钰蓝田皱起了眉头。是巧合吗?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少年留”
戏台上的人还在兢兢战战地唱着,唱得十分不动情,蓝田很不满意,他摆了摆手:“先收起来,等我有兴致了再处理。”
真是轻松啊,蓝田喝了一大口酒,觉得自己应该惬意地高歌一曲,亦或是杀几个人助助兴,比如杀了戏台上的两个戏子,毕竟他们被逼迫着在冰天雪地里反复唱着曲子,心和身应该都累了,他心情好,想为他们解脱。
“犹记多情啊,杨柳弄春揉”
蓝田跟着曲子轻哼起来。
“犹记多情啊,曾为系归舟”
曾经为你欢喜为你忧,如今到此为止了。
“犹记多情啊,不为少年留”
因山门前的一眼多情,寻了许久等了许久。
“人不见,水空流”
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并未爱过。
“恨悠悠,几时休”
再也不用为你守着一言为定的承诺。
“流不尽,许多愁,犹记——”
软剑带出冷光,瞬间割喉飞血,两个咿呀呀对唱的戏子踉跄了两步同时倒下。
“教主,原人殊和凤飘飘他们又杀上山来了,要不要将其他长老——”
“不用。”蓝田用袖子擦拭剑身,低笑,“真是固执,不过也好,本教主正需要练剑的对手。”
“吩咐下去,从今以后断离山不需要戏台,不可见戏子。”蓝田临走前挥出一掌,掌风将火红的炭盆掀上了戏台,“烧了。”
烧了吧,一场名为荒唐的多情梦也该醒了。
第568章 原人殊·君未老01()
断离山这几年斗争不断,各路武林人士在正道联盟的呼吁下那是一波又一波的在断离山刷着存在感。
断离山作为魔教总舵虽危险,但总有艺高胆大的英雄好汉前去讨伐,不幸的捐了个好名声,幸运的提了人头不仅能得赞赏还能到联盟领取奖赏。
如此大规模且长年累月的争斗,魔教得到宝库带来的优势不仅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反倒拉来仇恨再次被消耗得一蹶不振,只能守着断离山休养生息。
而因为争斗,断离山下早已没了人烟,百里之外没有普通人家,不过在断离山不远不近的地方倒是有一个简陋的酒肆,听说是专供武林人士歇脚的,在这歇脚的人从未再此地遇难,大家都说此地受联盟秘密保护。
在魔教与正道争斗激烈的前两年,这里时常人满为患,如今几年过去,魔教深居简出行事低调,这酒肆一个月里也不过三三两两几个过路之客,奇怪的是,即便是这样这酒肆也一直这么突兀地存在着。
这一天,酒肆来了两个客人。
一男一女,皆穿白衣,女的容貌秀丽俊俏,男的戴着一顶皂纱笠,皂纱一直到肩,后面背着长条状的东西,看样子应该也是一把长剑。
“小二,上点吃的东西,再来一坛这里的梨花酿。”那姑娘拍着桌子开了口,又扭头看向男子,“殊哥哥,你还想吃点什么?”
“糕点,是甜的就好。”男子声音平淡。
店小二一面准备东西,一面支着耳朵偷听,又忍不住用着余光偷看。啧,不能怪他,主要是那姑娘俏生生的,实在好看。
“殊哥哥,我今天把你拉下山是想跟你告别的。”姑娘支着下巴看着男子。
“想去哪玩就去吧,早点回来,如果出远门,记得给我飞鸽传书,我会去找你。”
“不是去哪玩,这次是真的告别。”姑娘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瞅着男子,“殊哥哥,我这次走了就不回来了,我要去找我自己的人生了,跟着你实在太无聊了。”
男子沉默。
姑娘突然伸手握住男子的手:“殊哥哥,你放手吧,跟我走,魔教已经这样了,很难再东山再起了。”
男子又是沉默,半响才道:“不,师叔的仇还没报。”
姑娘的语气很无奈:“安意当初明明是自己放弃了躲避!她那样子就是找你们拼命的,她已经不想活着了。”
男子的声音微微提高:“飘飘!”
飘飘?殊哥哥?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我不管,这些年我陪着你一路走来,我已经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姑娘情绪激动道,“你还想怎么样,杀光魔教所有人吗?殊哥哥,武林两股力量需要平衡!魔教再继续败落下去,新的魔教会从正道滋生,到时候你要杀谁!你身为盟主,怎能如此公私不分!”
店小二:“”妈啊,他听到了什么?!
男子不说话了。
姑娘也沉默下来。
店小二战战兢兢将酒碗和梨花酿送过去,正要转身就走,那姑娘叫住他问:“哎,怎么又换人了对了,你们老板呢?”
老板?谁知道啊,老板神出鬼没的!店小二摇头,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大概出门采办了??”
第569章 原人殊·君未老02()
店小二是新来的,他守着一个空旷的酒肆,一度认为此处没有老板,且一直觉得这酒肆如今还开着简直是浪费钱财!
但酒肆肯定有老板,店小二被招进来的时候见过一次,当时老板大晴天的支着一把杏黄伞,一身青衣躺在酒肆门前的梨树之下,长发铺了一地,看着不似真人,倒像是从画里出来的画中仙。
有人说这里的老板叫何钰,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
“采办?是出去买酒了?”姑娘笑嘻嘻又问了一句。
店小二也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
那姑娘还是笑嘻嘻的:“你走吧,这酒肆不开了,我们以后也不来了。”
店小二愣住。不开了?走?
那姑娘又扭头看向男子:“殊哥哥,我真的要走了,不是同你开玩笑的,以后恐怕是不能常见面了,我只盼下回见到你的时候你是为自己活着的。”
男子叹了口气:“也好。”他站起身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姑娘的脑袋,“飘飘,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姑娘抱住男子的腰,“殊哥哥,你一直都在照顾我,我对你”她叹了口气,“罢了,不谈以前了,只是从今以后,我便真只把你当哥哥了。”
“我一直也把你当妹妹。”男子顿了顿,“我答应了师叔,一定会照顾你。当今武林没有多少人是你的对手,如今你要走,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有事传信回来我会去找你。”
“你还要留在联盟?”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男子不说话。
“我不管你了!”姑娘放手跑开,拿起剑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店小二表示他的馒头还没端上来,桂花糕也还没上。
“小二。”男子站着目送姑娘离开后又坐下,“其他东西不要了,再来一坛酒。”
“哦,好马上。”
店小二转身回去搬酒,等他抱着酒坛回来时那男子已经摘下了皂纱笠。
男子有着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可称得上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更难得的是他明明身负长剑,但完全不影响他周身温文儒雅的气质!最重要的是此男子的脖颈上蔓延着血色奇异花纹!
综合听到的内容,再看此人的相貌,店小二再也无法侥幸他是不是误会了。
白衣飘飘,佳人在侧,君子如玉,身负焚夙,血色曼珠,绝世风华!当今武林最负盛名的盟主原人殊!
妈啊,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会不会被灭口啊!书上说大人物最忌讳私事外泄了!
“盟,盟主!”店小二立即放下酒坛跪下,“盟主饶命,小的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是的,这盟主正是原人殊。
此刻原人殊喝了一碗酒,一脸平静地看着突然跪下的人,说实话,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他饶命,他没想过要杀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山下许多事他都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联盟里各门派的纷争与勾心斗角他看不清看不懂,只是知道那些人需要他这个盟主坐镇,而他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将魔教赶尽杀绝而已。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