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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在你手,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没有什么不可掌控的。
这是每一个法师在被“根源”认可的时候都会有的感觉,而被天生就被“根源”认可过的青歌引进了这个世界的塔斯克,感受到的那种天地在手、无所畏惧的感觉更加浓烈——
他闭上了眼,感觉自己终于在剑士与药剂师的两大门槛前,被青歌简单粗暴地来了个临门一脚,从此,别有一番天地开阔,眼界高远。
第39章
可坏就坏在这仅仅是一种“感觉”。
塔斯克·马尔斯,在觉醒成为了法师的第二天,就得到了青歌的馈赠,他可以从青族的宝库里任意挑选一把法杖,作为他身为一个水属性的法师觉醒的赠礼。然而他不能跟随任何一位老师学艺,只能在青歌得空的时候,由她亲自传授给塔斯克。
这道命令是绿野青岚督伊亲自下的,她别有一番考量。水火相克不相容,而青歌正好持有的,便是火焰的力量,强大而易失控。万一有朝一日青歌暴走,力量上完全处于弱势地位的塔斯克绝对无法与青歌一战,在起到了消耗与阻拦的作用的同时,也不会伤害到青歌。
绿野青岚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自觉万无一失,可问题是塔斯克当年还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跟青歌相处久了之后,绿野青岚下意识地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这么乖巧这么听话懂事让人省心,自然也就对塔斯克挑选法杖的过程未增派过多人手监控。结果正埋首于桌案之中的督伊,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后就接到了个噩耗:
“小马尔斯昏过去了?就要不行了?”绿野青岚陡然站起:“只是挑个法杖而已,怎么就徒生这么多事端?”
掌管宝库的长老叹了口气道:“督伊哪——”
“小马尔斯选中的,是那把当年您陪嫁过来的龙骨法杖!”
龙,是百年前的“神之纪”独有的生物,美丽而贪婪,暴躁而珍贵,从龙肉龙骨,到龙的眼泪与血液,没有一样不是宝物。
它们喜欢收集大量的金银珠宝然后趴在上面睡觉,吐息之间尽是滚滚的黑烟。只有最强大的勇士才能将它们的头颅斩下,然后以此为英勇的凭证去迎娶王室公主,或成就一时盛名。
而那把龙骨法杖虽然不知道它之前的主人是谁,但是历时弥久后,它的里面还留存着烈烈的金气,法力薄弱者一上手就会被反噬至死,而塔斯克·马尔斯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选了这把法杖,那他也就离死亡不远了。
绿野青岚一边盘算着怎样才能把质子身亡的消息告诉马尔斯一族,尽可能地以最少的赔偿解决这件事,一边吩咐下去:
“把小马尔斯抬出来,离歌儿远一点,别让她被金气反噬——”
“母亲。”小小的青歌从门口探出个头,小声道:
“我要救他。”
绿野青岚高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青歌点了点头,粲然一笑:“没办法,谁让我是他的引路人呢?”
谁也不知道青歌是怎样将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塔斯克从生死线上拽回来的。而素来粗心大意的塔斯克也没能发现,自从他醒来之后,青歌那一头鲜艳的、赤红色的长发,从此便有了微微流转的金芒,而她的身体从此也慢慢地衰弱了下去,连带着施法的风格也从肆无忌惮地拉长战线与时间的消耗战,变成了力求速战速决的暴力攻坚战术。
她是根源的宠儿,是一出生就决定了日后的道路畅通无阻的法师,前途一片光明,未来一片大好,为什么就在四阶到五阶的门槛上卡了整整五年?就因为一个华莱·奥罗当年留下的铁则之一,“无心之人,难成大器”?那么暴烈桀骜的一把龙骨法杖,就这样能被两个孩子轻易驯服?
青歌将塔斯克身体内的所有金气都引入了自己体内,打算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用血肉之躯作代价将金气消磨掉。这样一来,虽然她那优异的根基毁了,可是毕竟还是被“根源”认可过的人,还能在上下求索的修行之路上走下去的。
只不过青歌压根儿就没告诉塔斯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族中长老当时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让青歌和塔斯克订婚的意思,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青歌就想啊,以后都是要扶持一生的人,没有必要让他现在就比我低一头。
于是,龙骨法杖就被青歌轻描淡写地递到了塔斯克的手里,而在五年后他们奔赴皇家学院之前,塔斯克又将龙骨法杖秘密赠送给了绿野鸿影,以求赢得绿野们对他的支持。
他就这样将那把用青歌的天赋与光明的未来的代价换来的龙骨法杖作为一件礼品,轻描淡写地送给了一个只能依靠美貌得势的绿野,浑然不觉自己与青歌所有的缘分在那一瞬间,就已经被他自己齐根斩断了。
“就当是我送给了绿野鸿影吧。”青歌又重复了一遍,道:“毕竟是多少年前青书大公送给了绿野兰颜的东西,送都送出去了,我也不好再要回来。”
华色安静地被青歌拉着手向上走去,十分想对青歌说,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可是她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一个出身高贵、年少成名的四阶法师,怎么会需要一个连六阶都达不到的药剂师呢?
她眨了眨眼睛,自我开导道,没关系,好歹少君侯还是需要贴身女仆的嘛。
而正在此时,青歌恰好转过头来道:“你刚刚就一脸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表情——怎么了?”
华色道:“没有啊。”说完,仿佛要说服自己似的,又点了点头道:
“真的没有。”
青歌怀抱着那本手札向上走去,在走到头之后用力推了推——
没推开。
左右敲打了一会儿之后,她对华色说:“退后一点,我把门炸开。”
“少君侯您可真是个行动派……”华色囧道:“那什么,不用这么暴力的,还请劳烦少君侯帮我个忙便是。”
这句话要是换别人来首,青歌肯定连听都不想听,除了实力比她高的人之外,别人说啥在她耳朵里都是穿堂风,可是如果换华色来的话,她倒也能耐着性子听下去:“嗯?”
“我来的时候正好带了一些腐蚀性比较强的药物,只要涂上去静等片刻就能出去了,少君侯帮我随便用什么方法接住这些碎石,等出去之后,我再换解药中和药性,然后用融合剂将它们恢复原状便可。”华色掏出个瓶子,里面装的正是她数天前炼制的、黑漆漆的液体,在这青歌的照明术之下竟然流转着一丝瑰丽的紫色:“回去还能睡个觉呢。”说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青歌无语:“你就不该出来找我,万一半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极北荒漠天气恶劣,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怪兽,我没有信心护你周全……”
华色突然握住了青歌的指尖,笑道:“少君侯,我发现您的话比以前多了好多呀,而且脾气也变好了。”
青歌感觉那种莫名的窘迫感就突然又袭来了,然而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近来的作为完全没有什么有失公允的不公正之处,就假装淡定地说:“是吗?我没发现诶。”
华色笑道:“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青歌第一次真正见到华色在其身为药剂师的身份下干活做事的样子。她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一支通体雪白的鹅毛笔,旋开药剂瓶口,伸进去轻轻蘸了蘸,然后就在那一滴液体将落未落、牵出一条细长的、紫色的水线之时——
迅速将笔抽出瓶口,在昏暗的光线中于石壁之上重重地画下了一道竖线。
那道线闪着晶莹的淡紫色光泽,漂亮得压根不像华色口中的“腐蚀性很强”的药剂,然而华色手下动作丝毫不停,连着刚刚画下的那一笔,丝毫未断地连接三笔,画出了个方框的模样。
然后她将一瓶完全无色的药剂拿出,对青歌道:“少君侯,帮我接好。”
青歌将枫木法杖重重顿在地上,道:“你放心做便是,我看着呢。”
华色二话不说拧开阔口瓶的瓶盖,将里面的液体狠狠往上一泼——
以之前画出的方框为界,接触到无色药剂的石头全都在一瞬间崩裂落下,方框之外的石头连一丝裂缝都没有!青歌早就捏好了手诀守候在旁,在石头崩落下的一刹那就打出了一道疾风,完美地托住了所有的落石,正好处于出口之下的华色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我先出去看看。”青歌一只手捏着法诀,另一只手握着法杖,本来是想摸一摸华色的头的,然而她发现自己一只手都空不出来,只好死了这条心,然后越过华色向上走去:
“我叫你你再出来啊。”
她在冒出洞口的那一瞬间,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经微微发亮了,看来她在回忆里消耗了过多的时间,而华色也就这样陪她等了下去,不禁心神巨震,几乎想回头看华色一眼。
可是她没有。她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着那些手握长/枪、头发上都缀了夜露的面无表情的村民们露出了微笑:
“坚守此地三百年的铁甲卫遗民们,有劳你们了。”
“我是现任青族少君侯青歌,前来调查为何铁甲卫的遗骸会被人利用、出现在雅克边境一事,你们愿意帮我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一名须发花白的长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越众而出道:“少君侯……不是来接青书大公魂归故里的吗?”
“魂归故里?”青歌重复了一遍,叹了口气道:
“大公在百年前就身死魂殒、不得转生了,又哪来的‘魂’,可归故里呢?”
长者看着那本手札,不确定地问道:“可是、可是当年绿野兰颜皇后说过,能带着这本书出来的人,就能让青书大公真正地合上眼啊!”
青歌沉默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向这些殷切地等待着那个传说中“能让青书大公魂归故里”的人前来的、一腔热血的村民。绿野兰颜多少年前留下的话语终于被以讹传讹,她当年只是说,能进入陵墓、带出青书大公手札的人就可以决定要不要让所有真实的历史重现于世。
然而人们总是对未来怀有希望,对故人怀有依赖与过于美好的想象——
第40章
青歌对着身后高声喊道:“没事了,可以出来了。”然后华色在爬出来之后,眼疾手快地将一堆碎石全都摞在了地上,华色任劳任怨地蹲下身开始收拾烂摊子,这时青歌才看向他们,苦笑道:
“青书大公……在多少年前被华莱·奥罗逼死的时候,就已经身死魂灭了啊。”
“纵我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从生死轮回中抢人,况且我也只是个四阶法师,连当年身为法神的华莱·奥罗都未能完成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长者沉默良久,终于深深地拜下去:
“少君侯。”
“我恳求您。”
他身后的一排人也都单膝跪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场面颇为壮观,连带着青歌身后的华色在终于修补好了那一堆残骸之后,刚一抬眼,也被震慑得下意识跪在地上了。
青歌下意识地就要去扶他:“您这是?”
长者深深一叩首:“少君侯,即使我们身处边陲,也听说您年少有为的诸多事例很久了。”
“法师的世界我们不是很懂,可是在这囊括万千众生相的世界里,连您都找不到让青书大公魂魄归位、安眠故土的方法的话……我们还能指望谁呢?”
青歌沉默良久,涩声道:“好吧,我尽力。”
长者欣喜若狂地重重一叩首:“少君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信得过您!”
“我们百年前的先祖被排挤得无处可归,有幸被带到这里为大公守墓,三百多年过去了,青书大公的遗物和先人骸骨一直都保护着望陵村,我们才能在这里生息繁衍,恩情至此,无以为报,现有铁甲卫遗民共四百余名——”
“任您差遣!”
青歌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微微泛着鱼肚白的天色,道:“我接受您的投诚。”
她上前一步,把老人扶了起来,扬声道:
“我,此任青族少君侯青歌,以我真名‘赤焰’,于此立誓。”
“我接纳青书大公当年的亲兵后裔,铁甲卫的效忠,我以魂魄为证,以血统为誓,属于铁甲卫的力量只会被我在家国危难之时动用,绝不为自己的利益而自用半分。”
话音刚落,青歌就感觉到一股暖暖的热流从那本手札里渗进了自己的手。她略微感受了一下,发现这股热流里什么都不包含,连一点儿法力都没有,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好像真的是将手浸入了热水中一样,又熨帖又舒适。
“我会将青书大公的遗物带回青族,立衣冠冢,将华莱·奥罗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还我的先辈一个公道。”
“我在极北之地立下守护之阵——”青歌将枫木法杖插入泥土中,画出了一个繁复而玄妙的符号,顿时一阵淡淡的红光弥散开来,直接与她的法杖连在了一起:
“赤焰之青歌尚活在人间一天,望陵村就会平安一日。”
“非我亲口命令,任何人都无法将青书大公的守陵人卷入战火纷飞、勾心斗角。”
语毕,她对着老泪纵横的长者轻声道:“我十分感激诸位,在百年来坚守我族青书大公陵墓,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也没有退缩半分。”
“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了——”青歌将老人扶起,轻声而不失坚定地问道:
“那个动用了阴阳手,将我族英灵铁甲卫的遗骸重现世间的人是谁?”
密室内。
华色在一旁的藤椅上用一种骨骼清奇的方式把自己塞了进去,正在打盹,青歌简直没眼看她的姿势了,只好将她整个人都强制抱到了一边的床上,还给她盖了床薄被,才转身对老人道:“您是说,从数年前起,陵墓中便有异动?”
“是的。”老人点了点头道:“我们本来以为是青书大公墓中机关被盗墓贼触发,便命人严加看管,然而数天过后,根本就无人出入。”
青歌道:“阴阳手身为七圣物之一,自然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号召亡灵,一般人是看不见的……那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
老人的脸上现出一种羞惭的神色,道:“说来惭愧,在今天少君侯告诉我们之前,我们根本就没发现。”
青歌捂住了自己的脸:“诸神在上,我可真是个能给自己来事儿的人啊——不,您别愧疚。”她连忙安慰脸色大变的老人道:“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既然号召了亡灵用于军事驰援雅克,那么此任阴阳手的拥有者必定与雅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青之一族素来被冠以‘无冕之王’的称呼,要查出何人在幕后下黑手,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铁甲卫生前为我帝国鞠躬尽瘁,死后便改安享静谧,只要我能查出来到底是谁惊扰了铁甲卫英灵……”青歌一锤定音:
“我定当让他,血债血偿,有去无回!”
华色是在一阵饭菜的香味中醒来的,结果她刚起来就发现自己落枕了,呲牙咧嘴痛呼一声:“疼死啦!”
青歌面部表情一僵。这个锅她得背起来,素来锦衣玉食娇养于深闺多年的少君侯的确不会照顾人,好不容易想到让华色去床上补觉这一点还让她落了枕:“我下次一定注意。”
华色还想说什么呢,就被青歌手里的那只纸鹤转移了注意力:“少君侯?学院来信了吗?”
那只纸鹤展开来就是印着皇家学院印章的信纸,上面用掺着金粉的墨水写着龙飞凤舞的通知,青歌只是扫了一眼就发出了凄惨的哀嚎:
“哎呦卧/槽我都被贬谪到极北荒漠了为什么还要考试?!”
华色觉得这种传信的风格有点眼熟,凑过去一看,道:“这不是奥罗少君侯的信笺么?”
青歌凄哀地抖开那一张信纸,感觉自己的人生不能好了:
“我在阵前出生入死!为国争光!风光无限之后转眼被贬谪极北荒漠,何等悲哀,何等凄凉!就不能给如此大起大落的我一点关爱吗?”
华色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青歌笑了起来:
“少君侯呀……您现在比当初咱们初见的时候生动多了!”
青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道:“诶有吗?我没发现。”
总之不管青歌再怎么挣扎再怎么有意见,她还是要遵守皇家学院的规矩在极北荒漠进行一年一度的考核测评。前来为她监考的是凯撒·奥罗,被熊孩子们摧残了一学期的他终于在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之后活了过来,虽然用青歌的话来说就是“从一条咸鱼变成了鱼干完全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当还在苦逼哈哈啃课本的青歌看到凯撒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对视良久,就都笑了出来。
“少君侯好久不见,清减了许多啊。”凯撒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紫色的眼睛里一片满盈的笑意:“极北荒漠住得惯么?”
“住得惯住得惯。”青歌也回以十足的礼数,笑道:“奥罗少君侯客气啦。”
安东尼奥执政官看着这俩人礼数周全地客套来客套去,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你们好好说话不成吗?!
第二天就是考核测评的日子。青歌是以攻击与突袭见长的行动派法师,虽然在动手的时候也会下意识进行一系列计算,以求用尽可能少的消耗取得尽可能好的效果,然而她本质上还是个实践狂魔,对于理论方面十分苦手,之前在青族本家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初现端倪,而到现在需要综合考评的时候,她就对着一摞书犯起了愁。
换句话说,她能够轻而易举地跨级动用五阶法术,却对着需要动笔写一大堆理论与引用的分析题十分苦恼。
华色对此表示十分不解:“您连皇室秘闻之类的外道消息都能过目不忘,怎么就卡在这里了呢?”
青歌从《魔法与根源》中抬起头来,眼下挂着硕大无朋的两个黑眼圈:
“你喜欢吃煎蛋吗亲爱的?”
华色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喜欢啊,超级喜欢的。”
“那你知道怎样才能煎出半凝固的煎蛋,花多长时间才能做好吗——”正打算给华色举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