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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哀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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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生离死别、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最容易感动这个年纪的人,在他们眼里,那种为了爱而不惜一切的决绝是对爱情最好的证明;在他们心里,爱,就是最至高无上的东西。
  只要“爱”能自由,多冲动都是值得、多坚持都会无悔。
  于是,他们在那个大雨倾盆的下午,决定私奔。
  林灿燃以“同意分手去国外留学”为前提获得了父母“单独见吴昊凡一面”的允许,两个人在林灿燃的卧室里坐着,林灿燃握住已经几近崩溃的吴昊凡的手,说出了他的计划——
  出国当天,林灿燃会在登机之前以上厕所为理由避开父母视线,逃出机场打车去长途客运站与吴昊凡汇合,两人先坐当时最早发车的一班大客离开这个城市,然后再慢慢决定要去哪里。
  “要在一起就只能这样了,”他对他笑笑,哭肿的眼睛有些难看地弯起来:“昊凡,反正我们连杀人这种事都瞒下了,还有什么做不到?”
  吴昊凡闭上眼睛,眼泪混着头发上滴下的雨水在脸上毫无章法地淌,在离开之前,他给了林灿燃一个用力的拥抱,声音嘶哑:“是,我们一定会平安。”
  浮瑞节的欢乐气氛果然很感染人,就连年过半百的木子婆婆都换上了大红色的套裙,挽着穿咖色格纹西装的木子爷爷跟着□□的人群一起唱唱跳跳,整座小镇都是欢声笑语,□□的队伍穿梭在小镇的每个角落,画着小丑妆的乐队演奏出欢腾的音符,脖子上挂满花环的舞者们在人群里轻快舞动,时不时摘下一个花环抛向□□的人群。
  林灿燃完全high了,扯着吴昊凡一路蹦哒,乐队演奏的曲子不会唱他也跟着瞎嚎,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亮亮的,无忧无虑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快乐。吴昊凡牵着他,帮他挡着身边偶尔撞过来的人,跟他一起随着音乐轻轻摇晃。
  什么是自由?
  此时,此刻。
  什么是爱?
  牵手,并肩。
  □□的队伍在黄昏时分到达自由骑士广场,这里,是整个乌托镇看晚霞的最佳地点,开阔的天际线边缘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天地万物都变得金灿灿的,风吹得广场两旁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欢快的音乐声也终于舒缓下来。
  晚秋的浓情瑰丽像蜜糖一般在心底化开,你在这样的温暖霞光里去看身边的人,目光也一定会变得温柔起来——吴昊凡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人——看他的白西装被晚霞染成了绯色,脖子上挂着的花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他因为一路兴奋而红起的耳朵尖,发梢处的细密汗珠莹莹闪亮;看他出神地望着天边的风景,然而再缤纷的云朵都不及他眼角挑起的斑斓流光……
  “昊凡,我觉得我们好像生活在电影里。”林灿燃兀自开口,眼神却依然盯着那火一样的晚霞。
  吴昊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私奔,就是和爱的人一起逃跑。我当时觉得那是多么疯狂啊,直到遇见你。”林灿燃转过头来,那双挑起斑斓流光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干净明澈:“我人生中经历过的最美好、最不安、最心痛的事,都是和你有关。那些事情我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包括私奔这件事,到现在我也觉得这很疯狂,可是不同的是,我现在认为的疯狂不再是因为私奔本身,而是因为,明知道它很疯狂,我们却义无返顾地做到了。”
  吴昊凡淡淡地笑起来,低头握住林灿燃的手,十指相扣:“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爱,本来就是没有理智的、疯狂的事。”
  轰轰烈烈到极致,却是为了平平安安。没道理,却也最在理,多疯狂啊,不是吗?
  晚霞即将散尽,接下来是酒会时刻,人们趁着最后一点余晖的光亮开始散去,广场边缘,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男生和身边穿着黑西服的少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在熙攘的人群里并不起眼,可他们珍惜这样的平凡。
  “昊凡,我们俩都穿得这么正式,感觉像是要去教堂结婚呢。”穿白西装男生打量了一眼两人的衣服,嬉笑着打趣。
  “恩,那正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喽。”穿黑西服的少年扬了扬下巴:“不过乌托镇没有教堂,要不就在这儿吧,当着天和地、当着镇上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花宣誓。”
  “咳咳……”白西装男生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吴昊凡先生,你愿意——”
  “我愿意。”
  “喂!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黑西服少年眼神真挚:“你呢?”
  华灯初上,夜色温柔,乐声缱绻,酒香扑鼻,爱与自由都在,生活恬淡平安,白西装男生的回答,我猜,你应该能知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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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柠檬哀歌,是酸涩后的回甘

  晚饭过后,店里的客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我拿出一沓便签纸和一支笔摆在吧台上,这是我特有的点单方式,客人们自己写下名字和要点的东西,再撕下来贴到一旁的小木板上。当然,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有创意,只是因为我人手不够。
  “没想过再雇一个人么?”说话的人是木子婆婆,如今的她已年过八旬,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却还不忘时不时过来坐坐。
  “您就别明知故问了。”我低头清洗着手中的Shaker。
  木子婆婆轻轻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了要喝的酒,一把撕下拍在了木板上:“人呐,总要尝试着走出来。”
  我关水龙头的手一顿,看了眼婆婆满是皱纹的脸,抿了抿嘴,重新拧上水龙头的同时撕下了她刚刚贴上的便签纸:“今天您别喝梅子酒了,我调一款新的酒给您。”
  “你呀”木子婆婆看了我一会儿,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是在怪我岔开了话题,但我发誓,这一次,我会好好解释:“婆婆,这款酒,是我19岁那年调出来的。是一款永远不会售卖的酒。”
  果然,她微微向后仰了仰头,我知道她大概是猜到了一些,我冲她笑笑,低头开始调酒。
  店里其他客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而我们俩,却谁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21:45,我放下了手里的Shaker,切开了一个新鲜的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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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灿燃还真找了工作,是在东街的裁缝铺做学徒。
  木子婆婆听闻后拽着他一顿拍,埋怨他干嘛不来木子西点做个闲工?林灿燃挠着后脑勺笑着说:“我们跟您太亲了像家里人似的,我不好意思挣您的钱。”
  林灿燃这话不假,自从他俩来到乌托镇,木子婆婆和木子爷爷给了不少照顾,隔三差五送来好吃的,婆婆还亲手织了毛衣围巾,甚至老两口安身立命的老手艺都手把手地传授给了吴昊凡。
  “今年平安夜的时候我想送个礼物给他们。”林灿燃一边吃着吴昊凡做的改良版柠檬派一边站在桌子上给自家小店挂窗帘,在跳下桌子前,他看着街对面的木子西点这样说道。
  “你打算送什么?”吴昊凡端着柠檬派站在桌边,见林灿燃嘴里的咽完了,又挖了一勺喂过去。
  林灿燃弯腰一口吃下,抱着最后一幅窗帘跳下桌子,一下子没站稳,“嘭”的一声磕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你看你!说了我来挂你又不让,我看看,磕哪儿了?”吴昊凡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拧着眉一把搂过林灿燃来来回回地检查。
  “我亲手做的窗帘当然得我亲手挂嘛。”林灿燃扁着嘴任吴昊凡翻腾了一会儿,痛劲儿过了些才又开口:“我想亲手做一件衣服送给婆婆和爷爷,你觉得怎么样?”
  “是不磕这儿了?”吴昊凡的关注点显然还在刚刚那一声“嘭”上,他抚着林灿燃的后腰处轻轻揉了揉,眉眼间透着心疼。
  林灿燃看着他那副表情,突然间觉得疼痛都消失大半,打烊的小店里安安静静的,深夜的二人世界让那些撒娇任性的小心情一下子蹦了出来。他皱着鼻子凑到吴昊凡面前,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圈着他轻轻晃来晃去:“恩,就磕那儿了,可疼了,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可能会好点儿。”
  话音一落,唇上便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林灿燃弯着眼睛继续嬉皮笑脸:“现在好多了,不过还没完全好,恩,我觉得主要还是得有人逗我开心。”
  吴昊凡好笑地耸耸肩,抬手夹住他的鼻子左右晃了晃:“好,都依你。”
  林灿燃直起身子,一把拎起落在身边的那副窗帘“唰”地展开:“我给我们店和我们家都做了窗帘,你还没夸我呢。”
  “非常好!”吴昊凡竖起了大拇指,一本正经地开始配合:“明黄色的布料搭配卡通柠檬图案,彰显了你不俗的品味;裁剪整齐边角没有脱线,说明你技艺精湛。看样子东街裁缝铺你是不能再呆了,再呆李师傅就地位不保了。”
  林灿燃边听边笑,末了轻轻捶了吴昊凡一拳:“臭贫,这要李师傅听见明天估计就得辞了我。”
  “高兴了吗?”
  “凑合吧。”林灿燃下巴一扬,重新挂回吴昊凡身上蹭来蹭去。
  “腰不疼了?”
  “恩。诶,你说我平安夜送婆婆他们衣服到底好不好啊?”
  “好。”
  “这么敷衍——诶诶诶你干嘛啊!哎等一下,窗帘没拿!”
  “卧室的明天再挂。”
  “你放我下来!你这样扛着我上楼我会磕到头的!”
  “磕到了我再帮你揉,回床上好好揉。”
  接下来是【请勿打扰】时间,月亮都害羞地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只透出些许光晕笼罩着那扇浓情蜜意的窗户,像柔光镜一般。
  生活美好得令人沉醉,他们的做#爱也是一样,耳鬓厮磨的缱绻多过凶猛□□的发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抚摸、每一个深吻、每一声喘息,都是源于爱,爱对方、爱身边的人、爱生活。他们像是两个不屈于命运的革命斗士,这样有爱的小日子,是他们披荆斩棘之后理应得到的赏赐。他们沉醉其中,在心底为这一切而欢呼,若那些大风大浪没能拆散他们,还有什么能使他们分离?
  林灿燃终于赶在平安夜当天做完了两件棉马甲,他自己其实并不太满意,本来是打算做短袄的,尝试了几次发现以自己的学徒技术实在有些困难,李师傅为他浪费的那几块布心疼地念叨了好些天,眼看着平安夜将至,他只好改做了马甲。吴昊凡在店里捣腾桌椅,准备把小店中间腾出来,好让他们俩加上木子婆婆老两口四个人一起吃顿平安夜晚餐,这是他们几天前就商量好的,儿女远游的老人和背井离乡的孩子一起过个有“家”的新年。
  “好啦你别老撅着个嘴了,我觉得衣服挺好的,婆婆他们肯定会喜欢。”吴昊凡把最后一张桌子垒到墙角,拍了拍手往吧台走去。
  林灿燃靠着吧台把两件马甲翻来覆去地折腾,抬起头的时候吴昊凡正好走到他面前,下一秒鼻子就被他夹住轻轻晃了晃,林灿燃拖着鼻音开口:“唉,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梦想与现实的差距了。”
  门边的小铜铃“叮”了一声,木子婆婆正端着一只热腾腾的火鸡侧着身子往门里挤,吴昊凡连忙上前拉开门同时接过那个大大的盘子:“哎呦您怎么自己过来了?我们还打算一会儿过去接您呢。”
  “接什么呀,隔个马路又不是隔了千山万水。”木子婆婆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还没老到那份儿上呢。”
  “爷爷呢?”
  “炖排骨呢,非要给你俩露一手,把那个好多年没用过的瓦斯炉子都搬出来了。我过来之前他还没点着火呢,不用等他。”
  吴昊凡点点头,转身之前他俯身到婆婆耳边小声道:“婆婆,灿燃给您准备了礼物,但是觉得不够好,所以——”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木子婆婆调皮地眨眨眼睛,吴昊凡抿嘴笑着端着火鸡往店中间走去。
  “哎呀我灿燃孙子今天怎么一点都不活泼啦?平时都抢着给我开门的,不欢迎婆婆啦?”
  “不是不是怎么会!”林灿燃双手背在后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是吴昊凡欺负你了?”
  “他才不敢。”林灿燃下意识瞟了眼吴昊凡,发现他正憋着笑往下压了压手,冲自己做个了‘relax’的动作,林灿燃嘴角一抽,终于还是扁着嘴把马甲从背后拿了出来:“是这个,我亲手做的,但是——”
  “送给我的?”
  “恩,还有爷爷的,就是——”
  “哎呦,还是我灿燃孙子好啊!昊凡呐!你可什么都没送我啊!”
  “是是是,我哪有灿燃那么有心啊。”吴昊凡配合着插科打诨。
  林灿燃嘿嘿嘿地笑起来:“那,婆婆您喜欢不?”
  “我孙子送的我当然喜欢啦,”木子婆婆边说边把那件枣红色的背心穿在身上,笑眯眯地拍了拍:“好,真好。今年我和你爷爷就穿着它过冬了。”
  “恩!”林灿燃点点头,露出了大大的笑脸:“那我让爷爷现在也穿上!”
  他这样说着,抱着那件棕色的马甲跑了出去。
  可是,他晚了。
  第三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对面的小店突然发生了瓦斯爆炸,“嘭”的一声,林灿燃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等他把手挪开,那个温馨小店早已淹没在火海里。
  怀里的棕色马甲掉落在地上,林灿燃瞪着大眼傻愣愣地看着对面冲天的火光,感觉呼吸都停滞了,接着,木子婆婆撕心裂肺地一声“老伴儿”从身后传来,林灿燃这才猛然惊醒,拔腿就往火海里冲。
  吴昊凡扶着几欲晕厥的木子婆婆,扭头就看见那个狂奔的背影,不管不顾的样子,跟他当年说要保护他们的爱情一模一样。
  “灿燃!回来!”
  他慌忙喊他,然而声音未落,那块雕着【木子西点】的铸铜招牌就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灿燃身上。
  “灿燃!!!”吴昊凡几乎是疯了一样扑过去,费了吃奶地劲扒开了那块招牌,然后又去摸林灿燃的脸,手都在抖:“砸那儿了?啊?疼不疼?”
  林灿燃眯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声音微弱:“肚子,疼昊凡”
  “我在,我在,不用怕,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吴昊凡语无伦次地说着,他想把林灿燃扶起来,又怕弄疼了他,两只手在空中晃来晃去不知从何下手。
  四周已经有热心镇民聚集过来,有的灭火、有的去搀扶晕倒的木子婆婆,隔壁家的老张开出了自家的皮卡车,指挥一帮人把林灿燃抬到招牌上躺着,再小心翼翼地挪到车上,开车往医院赶去。
  林灿燃在半路上就陷入了昏迷状态,吴昊凡心跳得都快听不见频率,他握着他的手不停地搓啊搓,他好害怕这只手会一点点变得冰凉,直到有医护人员硬生生将他的手掰开,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林灿燃被推进了CT室。
  如果你觉得,猝不及防地失去心爱的人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我要告诉你,你错了。
  比起猝不及防,无能为力,才叫人痛断肝肠。
  林灿燃的检查结果为肝破裂,送到医院时已经属于出血性休克,需立即手术,他是有救的,只要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个字。
  “我为什么不行?!”被拒绝的吴昊凡一下子红了眼睛。
  “昊凡,我们需要的是有‘法律效应’的家属。你们”医院的老大夫有些为难地扶了扶眼镜,作为一个老酒鬼,他当然认识这对年轻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Utopia的常客们都熟知的:“你们不是合法的婚姻关系,年龄啊、性别啊——”
  “那您就当我是灿燃的哥哥!表的堂的同父异母的什么的都行!”
  “哎呦昊凡呐,这种事做不得假的。签字的人得是能对手术结果负责的人——”
  “我可以对他负责啊!我本来就会对他负责,我们说好要过一辈子的!如果这还不够,那您告诉我该怎样?我怎样都行!”
  吴昊凡的手汗涔涔的,抓得老大夫的袖子都湿了一大块。一直以来,他都在逼着自己成为坚韧而淡定的人,好让他的林灿燃稳稳地依靠着,所以,编了谎言顶罪也好、背着家人失学打工也好,他都能扛下。
  只要他的林灿燃不离开他。
  林灿燃就是他理智的阀门,一旦这阀门松了,他便连如何思考都忘记了,成熟稳重的外壳崩裂,露出来的,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本能的慌乱无措。
  老大夫看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能不能联系上灿燃的父母?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可以申请让医院先代签。”
  “行!您等着!张叔您再送我一趟!”吴昊凡拽着邻居老张扭头就跑出了医院,他的手机在店里的吧台上,那里面存着林家父母的电话。
  是啊,林灿燃是有救的,本来是。
  当吴昊凡举着电话一边跟林妈解释着一边急匆匆地再次冲进医院大门时,等待他的,却是因为耽误了抢救时间,最终无力回天的消息。
  他就这样愣在原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慢慢失去了色彩,电话里女人的焦急询问也渐渐隐去,只剩下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声,带着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他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林灿燃床边,坐下,牵起他的手,握到手心里开始细细地搓。
  医生三番五次地劝解、其他病人小声地议论感叹、不远万里赶来的林家父母地痛哭,仿佛全都与他无关,甚至林父多少次愤恨得把他一巴掌扇到地上,他也依旧像没感觉一样爬起来抓着林灿燃的手继续搓,也不说话,也不哭,只是搓。
  可是林灿燃的手,还是凉了。
  当晚,尸体就被林家父母火化然后连夜带回了老家,而吴昊凡,他连出席他葬礼的机会都没有。
  他被迫面对了现实,把自己锁在了小酒吧里,一个人喝光了店里所有的酒,不分昼夜,喝得吐血,痛哭叫喊,几近癫狂。
  晚了?哈,如果我可以,又怎么会晚呢?
  多么可笑,我不能代替你的父母、你的手足、你的儿女,可我明明是你的爱人。
  多么可悲,我那么那么爱你,到最后却无法以“配偶”的身份,保全你。
  乌托邦坍塌了,他想,爱,竟然是这样无用么?他的林灿燃在他面前死去,他温暖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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