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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啊?”
“你要我说什么?”我喉咙似乎有点不舒服,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对,祝福你们,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世上没有人比你们更适合对方。”
场景太难看了,我都不想回忆,脖颈上还有齐筱小女友的抓痕。齐筱把她女朋友拉住了,我也扒开人群直直走开了。离开超市十几米,我才记起我是和房东一同进去的,再回去难免又遇上齐筱她们。摸了摸裤口袋,空的……慌乱地掏了掏……手机掉了,我真是倒霉透了,倒霉透顶,今天回去一定要翻翻日历,看看上面有没有写凶日,不宜出行。
“小莞。”有人跑了过来,我回头便撞上了来人的肩头。来人很瘦,我的额头磕到她的骨头了。嘶……好疼……大概是太倒霉了,让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发誓,我绝对不是碰瓷。
是房东,我闻出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她没想到我会哭,也轻轻搂住我。如果她掉头就走,我也许就不会哭得这么凶了,太多的酸楚,有人呵护才显矜贵。一下子,所有的情绪让我一发不可收拾了,工作上的失意,被抛弃多年的感情,不能联系的家人。“对不起……对不起……”
房东的手心很柔软,她轻轻地揉着我的额头,“没有关系的。”
房东一定会觉得我哭得莫名其妙,一想到会给房东留下奇怪的印象,我这泪水跟决堤似的越发的止不住。
等我终于哭累了,也没眼泪水掉了,房东没问我原因,买了杯热饮塞到我手上。
“我的手机掉了。”所以我才哭得这么难过,我心虚地咬着吸管,隔着门缝看房东。现在我们已经到家了。
“嗯,我正好捡到了。”房东把手机放到我手上,说着便转过身,“你回去拿热鸡蛋敷眼睛,消肿。”
……我看了看手中的手机,所以……房东是看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房东便来敲我的门,说带我去个地方。房东也不知道从哪里拿的门卡,硬是开车进了高档小区。
“就是这里,下车吧。”
“这是哪里?”
房东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在四周找了找,找了一块不小的石子,她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看到那里没?”
“看到了。”
“给。”房东把石子塞给了我,“天快要亮了,该叫她们起床了。”
我这下子明白了房东的意思,这里一定是齐筱和她小女友的住处。我掂了掂手里的石子,房东见我还没动手,“嗯?”
“我要找块大的。”我蹲下身,摸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在我准备扔的时候,房东拦住了我的动作,“要不要喊点什么助威?”
“齐筱你这个贱|人!我弟弟他才十二岁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随着破窗声,齐筱很快探出了头,她错愕的神情,突然的,我看了看身边的房东,房东也侧头看着我笑了笑。
多年无法割舍的感情,其实对方,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我又何必在对方“还是你好”的问候里保持着希望。
人们在决定是否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不仅是看这件事对自己有没有好处,而且也看过去是不是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有过投入。我们把这些已经发生不可收回的支出叫“沉没成本”,如感情。当我想要彻底放弃齐筱的时候,我想她有可能会回头,或者想着没关系,我又不马上谈下一任,慢慢来,等我慢慢放下。再或者想着有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比她更适合我的人,说到底,我已经失去预测未来的能力。
现在还没破晓,我已经能够预见到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像昨天一样的好天气。嗯没有她的未来,也不是那么糟糕,是吧?
☆、第10章 房东的厨艺
放下一个人,比我想象中的难,也比我想象中的轻松。齐筱似乎很惊讶我的“出格”举动,她拦住了抓狂的小女朋友,看了一眼我,“赵莞,你变了。”
你看,当你不够“乖巧懂事”的时候,你在对方的心里就是一粒大米饭粒。当我把齐筱看成凡夫俗子的时候,我根本不需要和她置气,也做不起她心里“知进退的白月光”。如果可以,我希望手里有块砖,不对两块。
最后保全过来了,赔钱了事,虽然小女朋友一度想报|警,直到我和房东上车,她还在后面嚷着要我们等法律传票。房东是敞篷车,我坐在车上也不回头,伸出了中指。“等你。”
我想这是我有生以来做得最帅气的中指了。
“心情怎么样?”
迎面的风和阳光向我吹来,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物,让我的视野从未有过的开阔,我第一次爱上了这个我差点要被“扫地出门”的城市。虽然我仍然没有存款,梦想也四分五裂得难看,但是摆脱旧爱的心情让我重拾了能“再战一把”的自信心,我仰面伸出双臂,“爽!”
呼啦啦,房东的车开得非常快了,我看仪表盘,已经超速了。可是我一点都不害怕,能与豪车同归于尽,死而无憾。我希望第二天的标题是,无视交通法规,富二代们飙车坠海。如果我是富豪,那我还真不介意被仇视。只是……我看了看手表,吸了口凉气,全勤奖要泡汤了。
房东把我送到了公司楼下,我的头发有些乱,她抬起手腕帮我理了理刘海,柔声细语地说道,“晚上一起吃饭。”
“好。”我也赶紧解开安全带,挂上工作牌便往写字楼冲去。
“家里还有菜吗?”
“我到时候打你电话,再买点菜。”
“听你的。”
我这一只脚还没迈开,后面的小简便把我挤进了电梯,“小莞,那是谁啊?”
“什么谁?”一看到小简我就放心了,那说明老板还没到啊。小简是老板的助理,也是我的同乡。她凑到我耳朵边,“你女朋友吗?”
“不是啦,我房东。”
小简用一种“信你鬼扯”的表情,“租赁行业不景气啊,租房还包接送是吧?”
“差不多,一条龙服务,还管饭。”
“难怪见你不吃黄瓜了。”小简眨了眨眼睛。
“你好污,会心一污。”我马上遮掩自己的心口。
“我有说什么吗?”小简不忘调侃我一把,“黄瓜补充sod蜜,难道不是?”
小简比我要多上一层楼,老板在上一层。八点整刷卡,全勤奖还是我的。刚要推开自己小办公室的玻璃门,便见到了端着咖啡杯的小元,小元在翻资料,也没吹咖啡烫到了嘴,“嘶……早上好。”
“早上好。”我也点了点头。“你来得真早。”
小元吹了吹咖啡,“我一个晚上没回去,这份西语合同看得我头大。你要来点咖啡吗?”
“不用了。”我抽了一张小元手里的文件,大致地扫了扫,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基础工程。“我记得这个工程被下面的人抢了。”
这个写字楼里不止一家公司,下面一层的公司和我待的公司同类型,很多业务上都重合,自然也是竞争对手。小元拿着文件的手敲了敲自己的颈椎,似乎有些通宵后的酸疼。“是啊,老板昨天也才拿到手,和美国佬打了好几天的高尔夫。”
“老板那技术,是给人家当球童吧。”
“哈哈可不是,我先去整理一下,等下五分钟后还有个会。”
“你去吧。”我拉开了门,果然,桌子上堆了一小堆合同。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可是又不能不处理,十分的琐屑。我刚爆炸的自信心一下子就没火花了,果然斗志最容易被周而复始的工作消磨。刚拿下一张便利贴,时针就拨到了午饭时分,侧身往外面看去,大家都已经进入午饭前期的“焦躁”状态。等人渐渐散去,我的工作也告了一段路,扭了扭脖子,想去休息室看看还有没有泡面。刚拉开休息室的门,便听到角落里的啜泣声,是新来的女实习生。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是工作强度不小,大概是因为这个城市太发达的原因。而在公司里面有一点职位的人脾气都很大,对待下属,特别是实习生。工作太压抑了,一被人扯了后腿心里就不爽气。所以实习生在休息室哭,是一件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
正准备泡了泡面就撤的时候,实习生抬头了,边哽咽边说话。“赵组长,你好。”
“你好。”我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怎么了?”
“我表格打错了,被副组长骂了。”实习生抹了抹眼泪,“本来不想哭的,一个人的时候,没忍得住……”
“唉。”我将纸巾拿给了她,又往她手里塞了杯热水。“以后注意些,最好罗列一下,有条理。”
“我太笨了。”
“没关系的,你副组长也是这么来的。”我说,“去年他当实习生的时候,在休息室哭脱水了。”
实习生一下“噗嗤”笑了出来,“真的吗?”
我做了个嘘声的表情,“可不能说同事的坏话,我什么都没说喔。”
实习生很快就不哭了,她擦了擦眼泪,“谢谢赵组长。”
不用问她怎么认识的我,上次我“一战成名”,在交接仪式上扒了老板的假发。我知道老板秃发,可没想到秃得这么严重。
等我终于又划掉便利贴上的项目时,有两只白皙的手撑在我的办公桌前。我抬头,是房东。一看表,已经晚上七八点了。房东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她眨了眨眼睛,“我做好了菜。”
“你怎么进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也。”房东拿出了好几只饭盒,“你尝尝。”
“这个是糖醋排骨,这个是辣椒炒肉,还有这个,炒时蔬……”
嗯……房东这不说,我还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都是黑糊糊的,像黑芝麻糊泡黑芝麻糊。“那我先吃炒时蔬。”
“不不,这个是辣椒炒肉。”
我的筷子犹豫了片刻,豁出去了,横竖不就是一条命吗?
“怎么样?”
我长教训了,千万不能放房东的鸽子。
☆、第11章 前女友?
房东说“水灰比”是她和她同学的笔名,于是我果断地关注了“水灰比”的微|博,因为“水灰比”的微|博也提到了《地心世界》停更的消息。我猜“水灰比”有可能是房东的同学,因为这个博主学的也是工科,现在在德国出差。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阿晓要我去问的事情,他想要《地心世界》的漫画授权。于是,我给房东发了消息。
“又清姐~”
“嗯?”
“你在忙吗?”
“一起吃晚饭?”
“没,我现在还在公司。”
“你还在公司啊?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搭地铁才几块,你开车还要烧不少油。”
“那你回来小心些,到巷口打我电话,街道的灯坏了,我来接你。”
“好的。”不对,话题又扯远了,“姐,你是不是在网上写了本书啊?”
“嗯?”
“《地心世界》。”
“这个没写多少。”
“我有朋友很喜欢这本书,他平时画点画,想给这本书画个连载什么的。”我打字着,“这个是他的微|信。”
“没问题的。”消息很快弹了过来,“这个是我同学的微|博,我和她一起写的,她是专业的,你朋友要是有什么情节上的疑惑,可以问她。”
我马上发了个“么么哒”的表情,房东真是太好了,这么好打商量。要是我每一个客户都能像房东一样,那我应该可以“延年益寿安享晚年”了。
过了一天,“水灰比”的微博向我私信了,“在吗?”
“在的。”我连忙回复,“您好。”
“你是夏又清的新房客吗?”
“是的是的,您认识我?”
“不认识。”水灰比回复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语气这口吻,怎么感觉像触发了什么三角恋?
“我知道,您是又清姐的同学。”
“她怎么把房子租给你的?”水灰比说,“你让那个死家伙给我回电话。”
……嘶,死家伙?我是不是踩错支线了?难道真是前女友?
“您没有又清姐的微|信吗?”
“她拒接我的消息。”
“那我试试。”寄人篱下的我,不但要讨好房东,还要讨好房东的前女友。“又清姐,我要做传话筒了。”
“传什么话?”
您“前女友”掐上我了,但是不能这么说。“你同学叫你给她打电话。”
“嗯好的。”房东回复道,“她要是乱说话,你可以屏蔽她。”
虽然我和房东结下了“一起砸窗户”的情谊,但也不得不让我面对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我装不了“懵懵懂懂”的直女了,择偶取向暴露无疑,而房东仍然是暗戳戳的。我在明敌在暗,我倒是想当刀俎,鱼肉呢?我当然不会屏蔽房东的“前女友”,机会稍纵即逝,在这个务必的关头,我需要趁火打劫。能套点房东的信息,也是好的。
狭路相逢,不要脸者得永生。
“夏又清好像和你很投缘,居然把她的书房租给你。”“前女友”有一下没一下地和我唠嗑道。
有了房东这个牵系,我感觉我和“前女友”俩像间|谍,一个打听房东的过去,一个打听房东的现在。据这几天的聊天,“前女友”和房东似乎有个比较大的矛盾,联系比较间间断断。如果没有猜错,这个矛盾应该发生在两三年前,也就是《地心世界》断更的时候,毕竟那时候两人的交情还可以一起写书。我把我的分析讲给了好友群组,也就是我、阿晓、鹿鹿和岑岑都在的群组。
“我猜这个矛盾是两人在职业生涯中产生的巨大的分歧。”阿晓发语音,一口气说完。
这个剧情怪耳熟的,咦?这不是鹿鹿的剧本吗?鹿鹿和她前女友就是在未来规划中产生了分歧,然后才分的手。
“我觉得你房东长得很好看,挺招桃花的,说不定是有什么初恋来找她。”鹿鹿也呛声了,“你说是吧?岑岑?”
“哦。”岑岑发的消息,“有可能是前女友想喜欢男人了。”
岑岑果然呛阿晓了,阿晓当然没声了。
“你们不要代入个人剧情好不好?”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前女友劈腿了,背叛了房东。”很有道理啊,你看房东在对待我前女友的态度上,简直是同仇敌忾啊。
“……”
“……”
“……”
“哈哈你说什么?我喜欢夏又清哈哈?”又过了几天,在我暗戳戳地表示理解,试图进入对方阵营麻痹对方战斗力的时候,“前女友”发了一大串“哈哈哈”。“我和夏又清搞同性恋,我有那么想不开吗?”
☆、第12章 房东的神秘
这样的展开方式有些清奇,按理说,如果我是主角的话,那么套路里面一定会有一个“前女友”,作为一个“合格”的前女友,应该对主角们的感情穷追不舍,人生唯一追求就是拆散主角们,考验主角们的“情比金坚”,如果再来个“山体滑坡”“地震”“海啸”等不可抗力,或者为虐而生的“车祸”“癌症”“白血病”那就更好了。然而,“水灰比”并没有给我触发《蓝色生死恋》或者《天国的阶梯》的机会,我的房东没有前女友,也没有前男友,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如果房东没有谈过恋爱,我怀疑她可能是要命的处|女座。
“莫莫,我觉得我没戏了。”
“她是处|女座吗?”
“很有可能。”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窝边找?”
莫莫是我的好朋友,她是一名心理专家,兼命理学说家(神婆),道行很深,平时会协助重|案组跟进刑|侦案件。她的职业是我“乏善可陈”的朋友里面(包括我自己)最酷的,其次是岑岑,岑岑是华尔街上随地可捡的金融精英,她的“酷”在于她赚了我要数一辈子的钱,看看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能不能摸到她旁边的骨灰龛位。我作为一个无聊的凡夫俗子,肯定是遇不到莫莫这样酷的人,我们的友情主要建立在我妈的治便秘偏方上。莫莫那天来我们学校做讲演,她那几天便秘得厉害,鬼使神差的,在她旁边蹲坑的我,给她递过去一张纸条。喜大普奔的,她拉了三天,所以她接近我的很大原因是问我为什么“行刺”她。
我和岑岑说的时候,岑岑还惊疑地看着我,“赵莞,你为什么要带纸笔进厕所?”
作为一个日语一级考了三次还没过的我来说,我实在不好意思说我是记单词。
莫莫正好经过我工作的城市,便叫我下来吃晚饭。见莫莫之前,我还在想要不要戴口罩,因为莫莫前两天才说她跟了一起连环杀手的案子,虽然我很想当主角,但是请务必是爱情小说,要是是这种悬疑或者刑|侦小说,我可能是第一集就狗带的主角。
“东西带来了吗?”我刚一进门,莫莫就挨了过来,神秘地开口。
“什么东西?”
“你一脸鬼鬼祟祟,不是给我带白|粉吗?”
“……”对,这是莫式冷幽默。
“听说你枯木逢春夕阳红?”
“……”对于莫莫形容的每一个字,我都是拒绝的。
“要不要我给你查查?”莫莫打开自己的平板。
“还是……不要了。”之前有好几个看对眼的,不是被莫莫扒出来有脚臭,就是有狐臭。其实我是不在意这些的,只是知道以后,忍不住避及“脱鞋”“脱衣”的场合。
“有备无患。”
莫莫因为自己的“有备无患”理论,至今保持着单身。每次都是这样,她好不容易有了心仪对象,她的“检索”就忍不住开始了。有一次她看上一个心仪的,便把检索系统交给我,让我把密码改了。结果不到一天,她就把我电脑给黑了。
“你真的不需要吗?”莫莫说,“我的系统升级了,检索范围更全面更广泛了。”
“比如?”
“比如,对方割了几颗痔疮。”
“……谁要知道这个?”
面对莫莫的“蛊惑”,说实在话,我是有心动的。所以我决定不说“想慢慢发现她的好”“给彼此留下一点神秘”的大话。
佛罗里达州的基础工程项目,老板很重视,于是临时成立了一个项目组,组长是老板,副组长是小元和我,上一次项目还没歇多久,新一轮的加班加点又开始了。这一天,房东又给我送了她亲手烹饪的“生灵”,猪脚上那晶莹剔透的毛发,惨死的鹌鹑,还有没死透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冤的白切鸡。我的筷子颤抖了一下,难道房东发现我把她的“多肉”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