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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菜碟,也去抱了抱道道,道道确实沉了不少。我抱它的时候,它还主动搂着我脖颈。“汪……呜……”
喂道道吃完晚饭,洗了洗手就该我和房东吃晚饭了。
“姐,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看书,你呢?”
“我们转正名单下来了。”
“我记得你说过,有个叫小安的。她转正了吗?”
“没有,大概是怀孕的缘故,这一点在老板面前是很减分的。”
“嗯。”房东给我夹了夹菜。“其实也好,有了孩子就应该在家休养,掐分掐秒的工作,对自己身体无益,对孩子也不好。”
“唉,没办法。”我叹了一口气。“毕竟开销有那么大,多一个人分担就多一个人。”
“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辛苦。”
“小元的压力也挺大的,他岳父岳母已经过来了。”
“估计老人也是想帮忙。”
“就是因为这样,小元才不好开口拒绝。”
“小莞,你的想法太消极了。”房东说道:“好像结婚生小孩是一种负担一样。”
“嗯……”很长一段时间,谈恋爱都是一种负担,直到遇见房东。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房东没有房,她只是纯粹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心动吗?每次我这么想的时候,都会看一看房东的脸。凭房东的这一张脸,我也会对她死心塌地的好吗?
“你啊,不能只看到窘迫,生活还是有很多开心的地方。”房东说着。
“是啊,开心的是有又清姐陪着我。”
“我陪着你,也是你陪着我。”
我希望永远陪着你。
原来真有一个人,你看着她,就想说出不可预计的誓言。
中间陆鹿比放暑假,来住过几天,后来又被尤得叫去旅游了。本来尤得还叫了房东,房东见我一人留在家里,怕我孤单便留下来陪我。
佛罗里达州的项目刚开始进展得很顺利,到今年九月份开始有点艰涩起来,主要是资金链的问题。这时候,又有一家公司对这个项目很有意向。又是这种情况,我心中的警铃大作。去年也是这种情况,老板决定了交接。
每个人做的项目都是有限的,这两年我就光做这两个大项目了。渐渐地,开会开始分出了两个派别,甚至三个派别,中立的派别是小元。小元现在越来越保守了,按照以往,他的主张和我的是差不多的。
项目的资金状况起起落落,到了今年的十月底,老板把我叫去喝茶了。“小莞,你一直以来的努力,我都是能看到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你做部长吗?”老板问道。
“您说。”
“因为你的脾气和我太不像了。公司的发展已经到瓶颈了,我想着你作为新鲜血液,能够带一把。”
“我认为这个项目,值得做。”
“小莞,你太功利主义了。”
“做项目肯定要成功,不成功做什么项目。”每次老板都喜欢扯人生大道理,我不是不懂,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这么温吞,真要这么温吞,我为什么要来这么大的城市?我完全可以在自己家那个小二线自给自足。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老板说道。
到了十一月份,公司开始了人事变动,人事变动是项目变动的前兆。
我没想到中立的小元,居然是项目交接的组长。
“小元,你也同意项目交接?”看了人事变动,我找了小元。
小元很冷静,他看着我。“是我劝老板的。”
“我给老板看了数据,即便是做完,我们也赚不到什么钱。还不如及时止损。”
“可做一个项目,要看既得利益,也要看长远意义啊。如果我们能做下来,就能在这个项目上立下口碑。”
“那你去说服其他人,告诉他们这个项目没有奖金,叫他们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两三年,肯定是有奖金的。”小元冷静地说着:“部长,你不要奖金要虚荣感,而我们只想要点实在的。”
“虚荣感?”
“你太想完成一个项目,太想证明来这座城市的意义。”
因为和小元的关系很好,在听到他的点评后我还怀疑了自己。我是虚荣吗?我是拉着整个团队冒险吗?有时候,最能影响你的不是陌生人的喝止,而是身边人的劝诫。你认为她们熟悉你,你怕看不到一个真实的自己,你寻求她们的建议,或者她们告诉你你应该怎么做。其实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它就是你想做的。
这一年,我把功夫都花在了这个项目上,甚至浪费了大量学习的时光,在这一年我是有想法考研的。小元说我虚荣,那我应该是考研,寻求更好的平台。他只不过找了个混淆视听的理由,来达到他想要达到的效果。我确实被“熟人效应”干扰了。
项目交接以后,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咸鱼,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有时候站在红绿灯旁,我都觉得上天在用它的视角俯看我。面对神色匆匆的人们,我想我可能站在了人生的交叉路口。
☆、第52章 难过
沮丧的时候,什么都是沮丧的。看雨雨不顺,看风风不调,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看,你不想押韵的时候还押韵。
“小莞,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老板还很讶异我的“循规蹈矩”,毕竟上一次我才激进地扒了他假发。
“没有。”
“这样才是好同志嘛。”
我想了想,把我的千斤顶收起来了。前两天我想过要把老板的轮胎卸了,后来一想,何必呢,我应该把胎给爆了。要不然,监控视频一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猫病犯了,偷老板家的轮胎。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拿着杯子,准备去休息室泡杯咖啡休息会。一进休息室便看见了小元,小元自觉那天的话说重了,看到我的时候都有些尴尬。他尴尬,我也尴尬。但同一个公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可能表现得太疏远。
“嗨。”小元主动打了招呼,并把他手里的纸杯递给了我。“这个已经冲好了。”
“不用了。”我晃了晃手中的瓷杯。“我带了杯子,你喝你的。”
“嗯好。”小元捧着咖啡杯,又点了点头。
等我泡好咖啡,发现小元还没出去,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前些天的话,太重了。我向你表达歉意。”
“嗯。”如果是别人,我有可能还会假意客套。可这个人是小元,我在公司的聊得来的不多,小元是其中一个。
“小简找你了吗?”小元说道。
“怎么了?”
“小简那里好像有点事。”小元说:“我不太方便。”
“小简?她没有和我说。”
小元叹了一口气。“那你还是找她聊聊吧,之前她找过我一次。”
“好。”我现在已经不想和小元深究任何问题,他说什么我便答什么。
休息的间隙,我给小简发了一条消息。小简没有回复,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又给小简打了两通电话,小简第二通才接。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小莞……”
“你声音怎么了?”听到小简的声音,我吓了一跳。
“没什么。”
“你在家吗?我来看你。”
“别……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里?高总那里?”
“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我说道:“小简,你还在申城吗?”
小简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毁容了,你过来可别被吓到。”
“你这句话就把我吓到了,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
小简报了一个医院地址,我拦了的士,有些焦急地赶了过去。小元和我说的时候,我看小元的样子,还觉得小简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可千万别有什么事。
进了医院,心里念着病房号码,一路找了过去。即便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推开房门后我还是当场飙泪了。小简这哪是毁容,整个身体都被包成了木乃伊,说她是被仇家撞得粉碎性骨折我都信。“小简……”
我握住了“小简”的手。“你怎么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小简”看着我。“谁啊……”
这声音有点糙,不像小简的声音。
“你谁啊?”很快,从卫生间也出来一人,她手里提着热水壶。“你在我妈面前哭什么?”
后来一接电话,是小简把房号给报错了。我来她病房的时候,她正扶着自己的鼻子吃东西。她鼻子上被白纱布包着,据说是假体出问题了。
“你这是毁容了?”我看小简除了鼻子以外,其他的“零件”都还在。
“这还不叫毁容?”
“你什么时候垫的鼻子?”
“没多久。”小简说道。
我弓着身子,又用手指点了一下小简的白纱布。
“疼疼……”
“我没使劲。”
“那也疼。”小简打开了我的手。
“可以说说,怎么回事吗?”我搬了条凳子,坐在了小简的跟前。
“你这样子怪眼熟的。”
我双手捧起了下巴。“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
“你就是过来看戏的。”小简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是,我刚才进错病房,一看你伤成那样我还不敢认。幸好。”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小元和我说的。”
一说到小元,小简的眼睑低了低。“是吗?”
“小莞,我说出来你不会鄙视我吧?”
“你不会做人家小三了吧?”
小简缩了缩脖颈。“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他有未婚妻的。”
“你的假体,是被人未婚妻打的?”
“是我下楼崴了,自己摔的。”
“……”我说道:“你之前真不知道人家有未婚妻?”
“你怎么和小元问一样的问题。”小简说道:“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这个形象吗?”
“他是他,我是我。”我说道:“你平时表达嫁入豪门的心情很强烈。”
“我还是能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的,虽然时有时没有。”
“那他未婚妻有没有找你算账?”我问道。
“他未婚妻对他没有感觉,正好我撞上去,她脱手了。”小简说道:“我看她样子,就差划个支票,叫我和他‘互相伤害’‘同归于尽’了。”
“那挺好,原配没找你算账。”
“你说这人比人,还真比不得。我费尽心思才讨来这么个男人,结果还是别人急于脱手的。”小简扶着自己的鼻子。“我感觉自己不能这样了。”
我怀疑地看了小简一眼。
“那个王八蛋根本没有什么钱,全靠他未婚妻那边撑着!老娘还不跟他分,等着他啃老娘的棺材本啊!”小简突然激动了起来,激动的后果是她捧着自己的鼻子。“嘶……疼……疼……”
“现在你不是和他分了吗?”
“我现在在怀疑人生,有心病。”小简说道:“你说我这些年都图个什么啊?”
“嫁个好人家。”
“没错,不都说天道酬勤吗?”
“天道酬勤不是个褒义词吗?”我插嘴说道。
“用在我身上怎么就不是褒义词了?”小简又怒了,她抬手戳了戳我肩头。“这两天,我思前想后,总感觉不是个味。”
“所以你要干点什么?”
“我要创业。”
“哦。”我说道:“你要去哪个桥洞摆摊子?我到时候经过,做做你的生意,买两个小发卡。”
“什么方向我还没想到,卖衣服?我觉得我对服装还是挺有涉猎的。”
“你是挺会买的。”会买和会卖不是两回事吗?
“听说你最近过得也不好,要和我一起做姐妹公司吗?”
我顿了顿。“还是不了,我跑不过城管。”
“你知道你错过的是什么吗?”
“微商?”
“是十年后的胡润百富榜。”
“这个我知道。”我捧了个微商的爱心。“越努力越幸运。”
接着,小简又和我规划了一下公司的未来。我也没认真听,到后面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卖什么。
看着眉飞色舞的小简,我不由悲哀地想到,连小简都积极生活了,而我却对眼下的一切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我大概真是一条咸鱼了。
十二月的考研,如期而至,我已经做好酱油的打算。题目做着做着,我还趴在桌板上睡了一觉。晚上加了个晚班,脑力不支。中途我被监考官叫醒了一次,他看了我一眼,他转身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嘴里嘟囔了一声。浪费这个钱干什么。
我一下就醒了,我环顾四周,四周或平静做题,或抓耳挠腮。有和我年纪差不多了,有更年轻的,当然也有中年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年幼的我。我变成了缩小版的我,拿着不如意的成绩,一边哭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条路太长了,我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更加努力更加发奋了,我不想哭得没尽头。
当初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的我居然能在考试中睡着。
我愧疚地展开考卷,发现自己对于考题只限于熟悉,下不了笔。看着自己的笔尖,我突然变得很难过。我曾经也见过这样的笔龙飞凤舞,到现在,只有犹豫和不决。
在见到房东之前,我认为自己的难过还能憋得住。在见到房东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我看着房东,房东手里拿着水,走了过来。“教室冷不冷?”
“不冷,有空调。”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里有哽咽。
“感冒了?”房东拧开了瓶盖,递给了我。
我囫囵喝了一口水。“我做得太糟糕了,一定考不上。”
这没什么好委屈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本来我就没怎么看书,还指望天底下掉馅饼吗?可是房东一看着我,我心里莫名的酸楚就上来了。我低下头,刚一低头,房东便捧着我的脸颊,接而又搂抱住我的肩膀。
大概是房东的怀抱太温暖,上次也是这样,我在房东怀里磕磕巴巴地哭了起来。
房东不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
“乖,你做得很好了。”
☆、第53章 公主抱
像我一般不哭,一哭就收不住了。异乡的陌生,刚入职场的小心翼翼,爱人的背叛,再到后来的被赶出租房,职场上的一再失利,同事的倾轧。每次遇到这种窘迫,我都会安慰自己,没事的,每个人都会经历,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试图用普遍性宽慰自己,我想考场外的人都看到了,这样的效果并不好。
“还难过吗?”房东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又喂了我一块披萨。
我一边哽咽一边咬着披萨,房东笑了一声,给我的可乐插|上了吸管。“慢点吃,别噎着了。”
“我……感觉计已好多了。”我抽噎地说着。
“那就好……”房东顺着我的背。
“可我……还是很难过……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肯定又要哭了。”
“乖,我会陪你的。”
有房东在身边,我比以往恢复得快,虽然哭唧唧了很久,但我知道心是平顺了。以往我想着要工作了要交计划了,不能再难过了,表面看是晴朗的,可心是随时要多云转雨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房东给我涂了宁神的精油,她将精油滴在手心,揉了揉,又揉着我的太阳穴。“明天要请假吗?”
我摇了摇脑袋。“我今年请了好几回了,不能再请了。”
“嗯。”房东便下床了。“你先睡,我一会过来。”
“姐,你要陪我睡觉吗?”
“嗯。”房东笑了笑,“怕你夜里渴了,饿了,找不到喝的吃的又哭了。”
“那我等你过来,等你过来我再睡。”
“嗯,我洗快点。”
虽然想等房东一起睡,可一个翻身又有点迷迷糊糊了,大概是精油很宁神。感觉自己睡着了又感觉自己没睡着,房东上床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房东一上来,我就滚到她怀里了。她好像还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脑袋。
第二天醒来是被房东叫醒的,她轻轻揉着我的脑袋。“小莞,起床吃早饭了。”
房东一大早就去外面买了米粉。“我听阿姨说过,湖南人早上一般都吃粉。”
“嗯嗯,我早上一般都吃粉。”我吃了一口。“姐,你吃了吗?”
“我吃了点吐司。”接着房东又倒了杯果汁,放在我手边。“新榨的。”
“你吃慢些,等会我送你去上班。”
“现在估计会堵,我搭地铁去。”
“嗯。”
出门的时候,房东又叫住我,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糖果。她把糖果塞进了我的衣兜里。“心情不好的时候,要补充点糖分。”
“好好上班,下班我接你。”房东说道。
我点了点头。“嗯,我会好好上班的。”
郑重得就像第一天上学,和妈妈保证会好好听课一样。
有时候你对生活充满激情的时候,低头一看又是一地鸡毛。一天下来都还好,只是临末被老板叫去开了个会,说是老主顾来了一个单子,让我们部门跟一下。我对这个老主顾没有好感,上一次还被他拉着问,安排的地方有没有特殊服务。
“赵部长,好久不见,高升了啊。”
“郭总好久不见,看您面色红润,最近一定是发大财了。”我面上带笑,抽出了手。
一进办公室,我的手就被对方“钳”住了。
“这不是小元组长嘛,咦?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就是组长啊?”
“之前在营业组,现在在拓展组。”我身边的小元说道。
“哟,这么一看,赵部长确实是了不得了。”这个郭总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说没两句,这个郭总便说要去喝酒。年纪大一点的生意人,都喜欢把生意放在酒桌上。酒不是真喝,醉也不是真醉,推杯换盏里,个个拎得门清。我的酒量也是这两年见长的,以前在学校是一杯倒。喝酒前,我吃了点菜保底。喝到半巡,又去厕所吃了三四片ru21安体普复合片。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过了,喝了之后虽然没有很难受,但还是感觉腿软脚软。讨价还价,喝到后面,这个郭总直接装醉了。
没谈妥,又只能下次接着喝了。我一瞅小元,小元喝得脸红脖子粗,看上去是真醉了。也是,他一杯接着一杯,看得我真是心惊肉跳,后边还被郭总劝了下来,生怕他喝个胃穿孔什么的。送走郭总以后,小元的脖颈上挂着公文包带子,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吃两片吧,明天舒服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