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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劫-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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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翼端坐不动,只扬手另倒了一杯茶,道:“皇上真有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楚国不说,竟还能无声无息的闯进东宫。”
  阮寻也不客气,几步走过去坐下,接过南宫翼递给他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太子如今被禁,守卫也不会有多严。”
  南宫翼瘪瘪嘴,倒是不生气,“不知皇上前来,有何贵干。”
  “太子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文绉绉的了?”阮寻放下茶杯,笑笑道。
  南宫翼脸一憋,阮寻却笑的更为放肆,倒是凤云公主开口道:“皇上是来救我哥哥的?”
  南宫翼顿住,看了眼凤云公主,再抬眼盯着阮寻。
  “是。”
  南宫翼笑道:“两国正在交战,皇上却跑来救敌国太子,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阮寻知道南宫翼此人虽为人粗鲁了些,但不拘小节,对于战争,大概也是深恶痛绝的。
  “太子,楚皇挑起这场战争,是真的怕大周报复,还是想和蜀国与东夏瓜分大周?”
  阮寻收起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
  南宫翼盯着这个不满二十的小皇帝,心中诧异,阮寻能这样开门见山的问他,是因为,他信任自己。
  南宫翼也不是婆妈之人,既然二人都知道对方心中的意思,也不再继续打哑谜,“是后者。”
  “蜀国与东夏是姻亲,就算他日攻破大周,确定会分一杯羹给楚国么?”
  南宫翼听了此言,拳头紧握,“当然不会,可父皇他…”
  “楚皇不相信,我自有办法让他相信,现在,我有一事想请太子帮忙。”
  “请说。”
  阮寻沉思了会儿,方道:“请太子请缨出兵,现在,南宫桀战败,楚皇大为恼火,只要你主动请缨,楚皇定会答应。”
  “为什么?”南宫翼不明白。
  “太子,你脸颊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你还记得么?”阮寻突然问道。
  南宫桀抬手抚着自己的脸颊,他怎么不记得,这是幼时,南宫桀‘不小心’给他烙上去的。
  “什么意思?”
  “你和南宫桀早已水火不相容,如果你出兵,南宫桀肯定会按捺不住。”
  南宫翼不知道阮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踌躇着,却见阮寻突然起身,继而对他弯腰行了一个揖礼,“太子,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尽快让天下太平。”
  南宫翼扶住他的胳膊,一脸郑重,“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再说,天下太平,又谈何容易。”
  “其实很容易,自古以来,都是利聚而来,利走而散,你放心,我自有主张。”
  南宫翼紧盯着他,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二人再一同商议了些许,阮寻便起身离开。
  “你比楚郢的‘阿离’让我顺眼多了,如果平日里不那么冷冰冰的就更好。”
  阮寻笑笑,转身道:“你知道?”
  “当然,虽然你们长的一样,给人的感觉都不怎么讨喜,但还是有分别的。”
  “是么,多谢了。”
  “楚郢和你?”
  “太子,正事要紧,告辞了。”阮寻抱拳一礼,正要离开,凤云公主却跳出来,泪眼婆娑的拽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看着面前这个可爱俏丽的少女,阮寻温柔又歉意的说道:“公主,除了我娘,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最善良的姑娘。”
  “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凤云说着,泪已落下。
  阮寻轻柔的为她拭去眼泪,“因为我配不上你,公主,你将来会遇到一个很好的男子,那个男子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那样的人才配的上你。”
  凤云公主有些错愕于这话,但细细想来,又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阮寻拂开她的手,对他二人再一施礼,转身离去。
  这是南宫翼和凤云公主最后一次见到阮寻,以至于许多年后二人回忆起来,都觉的惋惜,那样一个风姿翩翩的少年,那样一个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就那样的消失了。
  ******
  楚郢听完阮寻的部署,表示赞同,当听到最后,得知他孤身去了楚国时,却惊了一跳,即使阮寻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也觉的后怕。
  “你是皇上,一国之君,这样危险的事,断不可再做。”楚郢把着阮寻的肩,郑重的说道。
  “放心吧,我不是没事。”阮寻拍拍楚郢的手背,笑着安抚了下。
  那一笑,看的楚郢有些眼晕,如今战事吃紧,二人每日都忙的不可开交,故而很多事都忽略去想,亦或是,二人都觉的,这样挺好,不道破那层窗户纸,挺好。
  十日后,楚国大军与大周大军在江都城外开战,但楚郢高挂免战牌不战,双方僵持不下。
  而从另两个方向进攻而来的蜀国和东夏,见楚国迟迟不到,遂不再等,直往大周杀去,却被陈昂率百万雄师堵截,双方开战,打了三天三夜,勉强打了一个平手,蜀国和东夏,不得进,陈昂驻守在前方,亦不退让。
  南宫桀见蜀国与东夏大有不理楚国的意思,只身前往,却遭其羞辱,等悻悻而回时,却被楚皇拿下,名义是,勾结外人,意欲逼宫。
  南宫桀不甘心,但楚皇已被南宫翼说服,与大周修好。
  蜀国与东夏的关系之所以牢固,是因为双方的皇后都是对方皇帝的妹妹,这看似牢固的关系,其实脆弱不已。
  需知,皇帝的后宫都有许多女人,然而皇后其实是最寂寞的女人,而且,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被人带了绿帽子。
  皇后偷男人的消息,就那么在蜀国和东夏大军传了出来,两国本是联盟,听到这样的消息,再听到对方指着本国嫁过去的公主,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竟打了起来。
  陈昂再在这个时候突袭而来,打的他们措手不及,直直逼退了数百里。
  有趣的是,双方都将这次失败算在对方头上。
  阮寻知道,蜀国与东夏的联盟已彻底瓦解,没有信任,而有了隔阂的联盟军是不成气候的,再加上,楚国突然退兵与大周修好的消息传入他们的耳中,更是令他们怒火冲天,只得退回国中,并有不再往来之势。
  硝烟弥漫,看着渐渐退去的楚国大军,阮寻松了一口气,这场从开始到结束,维持了不到两个月的大战,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结束的不够光彩和轰烈,但至少达到了他的目的,只有大周与楚国一直修好,蜀国与东夏就不敢来犯,至于北流,当年曾和大周立下誓约,百年内不会来犯。
  百年,他和楚郢都没在这个世上了,后世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谁又知道。
  只是后来,大周史书上是这样评价他这个皇帝的,在位六年,爱民如子,谋略颇深,曾不废吹灰之力化解了一场大战。
  一个皇帝,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这片大陆,历史上有许多皇帝,但评价如此浅短的只有他一个,就那么被史官一笔带过,不及后来流传在民间的野史。
  不过这都是以后,阮寻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终于结束了。”

☆、相对无言

  “末将陈昂,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昂没有立刻回漠北,而是来了江都,见了阮寻当着三军的面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嘹亮的响彻四周。
  众人听了陈昂的话,再见陈昂如此行礼,不管是营帐里头的还是外头的,皆都愣住,片刻后才噗通一声全都跪下,三呼声此起披伏。
  阮寻有些恼火的盯着陈昂,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被这样一弄,想再隐瞒也是难。
  “元帅不必多礼。”
  “谢皇上!”
  陈昂起身,对着阮寻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阮寻差点被这个笑容闪瞎了眼。
  营帐外的人皆都起身,并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谁也没想到那个弱不禁风的军师会是皇上。
  陈昂却不管这些,见帐内只有他们三人,便往前拍了拍楚郢的肩头,低沉着声道:“楚郢,你真有服气,这小子从你小时候就跟着你呐。”
  “元帅?”楚郢神色一紧,却见陈昂面上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才松下气来。
  “元帅既然知道,还愿意追随我这个冒牌皇帝?”阮寻斟了一杯酒递给陈昂,手持酒壶,郑重的问着。
  陈昂接过,豪气干云的饮下,抹了把下颚上的水渍,道:“反正你也是真龙种,名字什么的,只是个代号,你不必介意。”
  阮寻微微滞住,陈昂的话语虽简洁,但却道穿了他的郁结之处,以及解决方法,代号而已,不必介意。
  只是这个代号却是和人紧紧相关,分离不掉。
  “于老太师真有福气,能有元帅这样的孙子,大周也有福气,有元帅这样的大将。”阮寻笑着道。
  陈昂点头接住这些赞美,而后将视线落到了楚郢身上,“楚郢,幸好你迷途知返了,不然你怎么对的起皇上当年不顾安危救你数次。”
  楚郢一直面无表情。
  “元帅,明日一早您怕就要动身回漠北,漠北没有大军驻守,我实在不放心。”
  阮寻出声打断这静谧的尴尬。陈昂看着他,点了点头,退出营帐时,对楚郢道了一句,“楚郢,人身上最大的毛病莫过于钻牛角尖,你可别犯这个毛病。”
  “楚郢谨遵元帅教诲。”楚郢抱拳一礼。
  陈昂看了他二人一眼才掀帐离去。
  帐内只剩下他二人,这是许久没有过的安宁和沉默。
  就当楚郢以为这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时,阮寻突然轻笑着道:“你饿么?”
  楚郢怔了怔,不知怎的点了点头。
  阮寻狡黠一下,双眼亮了一下,“等我一下。”
  楚郢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阮寻跑出去,等了片刻后才见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回来。
  楚郢心里猛地一痛,看着阮寻端着面碗一步步的朝他走来,好像回到了那时在村庄竹屋一样,那时的他,脑海里没有阿离,只有面前这个在枯院,让他一见就生了怜意爱意的少年。
  “吃吧。”阮寻将碗递到楚郢面前,楚郢愣愣的接过。
  二人已许久没有这般和谐过了,阮寻一直注视着楚郢,直到他吃完。
  “可惜了,这不是真的你的阿离做的。”盯着空空如也的面碗,阮寻淡淡的说道。
  楚郢也盯着那个碗,刹那间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把面前的人当成了阿离,还是没有。
  只不过在阮寻看来,楚郢的沉默已经告诉了自己答案,楚郢和当初的玉龙煌一样,需要这张脸,这张脸能带给他们无数的慰藉。
  “以前,我很讨厌玉龙煌注视着我,因为每当他注视着这张脸的时候,我知道他心里想的其实是萧阮离,就和你现在一般。”
  楚郢觉的喉咙干疼,疼的出不了声,想要反驳这话,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仿佛反驳了,就是抹去了他心中的阿离。
  “夜深了,该歇息了。”楚郢站起身,不想再和阮寻提起有关阿离的一丝一毫,他宁愿就这样和阮寻相处,就这样。
  “好,不过今夜,可否守着我一夜?”
  这么些日子来,他们一直分在两个营帐,阮寻也从没有别的要求,今夜是第一次。
  “好。”
  躺在营帐内那并不柔软的床上,阮寻吹熄了帐内所有的灯火,两人在漆黑的帐内,一睡一坐。
  “楚郢,不要再恨我了。”看不见微光的黑夜里,阮寻的声音轻的很是飘忽。
  楚郢寂静的坐在他的床头,看不见他的表情,手却抚着他搭在一旁的黑发,“阿离的死,和你无关,我没有恨你。”
  阮寻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上空,声音仍是那么飘忽,“也不要再把我当成他了。”
  楚郢的抚着他发丝的手,顿了下来,这么多年,究竟是把阮寻当成了阿离,还是把阿离当成了阮寻,估计,此时此刻,他心里已有一点明白了,只是,心中的结始终打不开。
  “好。”楚郢浅浅的应了一声。
  阮寻终于闭上了眼,不再说话,这个夜晚是那样的宁静和美好,有楚郢一直守在他的床头,真的很美好。
  ******
  次日,阮寻下令,命袁言留守江都,楚郢同陈昂一同回漠北,而自己则是班师回京。
  这样的决定,楚郢有些诧异,但也觉的很好。
  楚郢看着那重新穿着龙袍的阮寻,觉的这样分开真的很好,不然,或许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东西,会伤到阮寻,即使,他心中已然明了。
  阮寻没有与他说过多的话,吩咐了几句便上了马车。楚郢骑在骏马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奔向前去。
  “皇上!”楚郢叫了一声,阮寻探出头来。
  “这把剑乃人间利器,末将特来献给皇上,请皇上收下。”递出怀中的银魂冷剑,楚郢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想要挽留什么的颤抖,亦或是将这剑交给阮寻的心意。
  阮寻双眸里起了一层水汽,这银魂冷剑跟了楚郢四年,跟了那个记忆里没有萧阮离,只有阮寻的楚郢四年,如今楚郢的相赠,要么代表的是斩断这四年,要么代表的是留念。
  到底是哪一种,只有楚郢自己才知道了。
  阮寻接过冷剑,这才觉的,自己和楚郢,相处的太少太少。
  “那朕就多谢楚将军好意了。”
  楚郢起身退后,给队伍让出了路,看着那个载着阮寻的马车渐行渐远。
  楚郢内心深处其实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只是他太累,他需要时间,但楚郢万万没想到,今日一别,再见却是生死无话。
  ******
  玉龙煌在远处注视着这一切,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阮寻有那么多的机会,为什么都没有向楚郢说出自己和阮离是两个人的事实。
  不是因为幻月教的施压,不是因为怕楚郢不信,而是他知道,自己会在某一天死去,既然知道那个某一天,又何必再给楚郢添烦恼。
  就像现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又怎么能让楚郢知道,就连这个阮离的替身也要离他而去了。
  时间能淡化一切,或许一两年后,楚郢就会淡淡的忘记阮寻,只记得他心中的那个阿离。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连我自己心里都有点不舍了

☆、结局 (一)

  暮鼓钟声起,夕阳渐余晖。
  漠北的天空湛蓝无比,只是少有鸟兽,空旷的蓝天,透出一丝孤寂的味道。
  楚郢一直驻守在漠北,两年来从未回过京,也再未得知关于阮寻的一丝一毫。
  日子于他来说是宁静的,宁静的似乎过往的一切都是浮生若梦,如果不是手中那把断了一根琴弦的绿绮琴,岁月的长河里,楚郢都快找不出他和阮寻之间的一丝一毫。
  这把琴,当日阮寻被抓时,在梅园落下,从此,楚郢便将它带在了身边,直到现在。
  楚郢犹记当年阮寻为他弹的那曲凤求凰,仿佛琴弦上都还残留着阮寻指尖的温度。
  每当夕阳渐去时,楚郢就会抱着这把琴,靠在漠北的沙包上,弹上一曲,直到夜幕降临。
  ******
  时光匆匆而就,两年不过在弹指一挥间,仿佛过去种种都还在眼前展现,只是再睁眼时,已是过眼云烟。
  银魂冷剑的剑气极冷,跟阮寻身上的气质十分吻合,自从这把剑到了他的手上,每日他都会拿出来耍一套剑法。
  时间刚好也是在夕阳出现的那一刻,那一刻是当年和楚郢在渊古山初遇时刻,在阮寻心里,那是他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候。
  同在夕阳下,弹琴与练剑,本该极为相衬的画面,却因天各一方而变的支离破碎。
  “皇叔。”
  梅花洒落了几片在剑锋上,阮寻正看的出神,就听到了呼唤声。
  来人是淮阳王萧阮旗的幼子,淮阳王如今被阮寻重用,一家人也从封地移来了京城。
  “南毅。”阮寻收起剑,宠溺的笑笑。
  “皇叔,您怎么又出来了,太医不是说让您好生歇着吗?”萧南毅不过六七岁,脸上还带着些童真。
  “梅花开了,皇叔出来看看。”阮寻笑着,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
  自打回宫后,每月蛊虫就会发作一次,他每每都在痛苦边缘挣扎,不知是谁对他说过,既然都要死,不如早些解脱,何必受这个苦。
  可是,阮寻不愿意,他还想多看一下这片与楚郢同在的天地,多为这个楚郢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天下尽一份力,他不想到了黄泉路上,连个什么念想都没有。
  “皇叔,我们回去吧。”
  萧南毅看到阮寻惨白的脸,心头慌乱的紧,忙扶住阮寻。
  阮寻淡淡一笑,执着他的手,往前而去。
  一阵风起,梅花飘飘洒洒,落在阮寻雪白的衣袍上,美的不可胜收。
  “南毅,记住皇叔对你说的话。”
  阮寻轻轻的说道,萧南毅忙不迭的点着头,“皇叔,我知道。”
  阮寻一笑,脚还未踏进宣华宫,身子便慢慢的栽倒而下,映在眼里的是那年那日,楚郢抱着伤痕累累的他,在宣华宫的屋宇上纵跃飞奔。
  死对于阮寻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是,世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上曾经有个叫萧阮寻的人存在过。
  阮寻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一切化为黄土,这个天下即将拉开新的帷幕。
  元朔六年,靖元帝萧阮离驾崩,淮阳王萧阮旗继位。
  ******
  天子驾崩,为防不测,京都戒严,各地驻守大将不得擅动。
  靖元帝驾崩五日,京都城下满素白缟,城门处,守卫重重。
  再有一日,便是吉日,靖元帝就要发丧,新帝下旨,命羽卫军严守宫墙与城门,以防不测。
  冬日的夕阳是极美的,那红红火火的一团,燃烧了整片云霞,偶有几只飞鸟划过,在天际处留下了一条孤美的弧线。
  城门的守卫就是在此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那声源望去,看见了那个在民间传言里,在街头巷尾里,令人佩服,令人疑惑的大将军。
  他是罪臣之子,却也是勤王功臣,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只是这位将军很是低调,从不朝见,从不回京,在漠北,几乎杳无音讯。
  如今,天子驾崩,这位只在传言里的将军终于出现了。
  只是,新帝下令,令驻守大将不得擅动,楚郢这个时候出现,无疑会给自己招来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只是,这些哪里能威胁到他,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已快神魂俱灭。
  缰绳勒住,骏马长嘶一声,楚郢看着城门上高挂的白帆,只觉的眼睛生疼。
  “楚将军!”守门首领见了楚郢,很是诧异,这个连年节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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