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凌隔着槅扇站在屋檐下,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傅庭筠来来回回奔忙的声音,他不用看,也可以想像傅庭筠慌乱的样子。
大家闺秀不是应该笑不露齿,行不动裙的吗?怎么每次见到这位傅家的九小姐时,她都是又蹦又跳,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不知道她在父母面前是不是也这样?
他嘴角弯成了个愉悦的弧度。
百无聊赖中,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墙角青砖缝里冒出一根青草,颤巍巍地迎着太阳,嫩绿的喜人,让人狠不住想采撷在手,闻闻那久违了的青草芬香才好。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傅庭筠红扑扑的脸庞。
“九爷有什么事?”她说着,把赵凌让进了屋。
不过才在这里住了几天,屋子就有了她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窗户上贴着几张大红的窗花,墙上挂着幅她画的水墨画,枕头边丢着本《千家诗》,桌子上的茶盘里残留着半盅茶。
谢谢诸位姊妹,打开评论区,满眼的粉红票,突然有种发财了的感觉……
另外谢谢“木鱼无声”的那个提议,已经改过了。还有“小贸”那个关于小黄鱼的说法……我只看见过十两一个的黄鱼,以为全是一样的,不知道还有大小之分,谢谢提醒,长了见识,也已经改过来了。
o(n_n)o~
第四十九章 离别()
傅庭筠沏好了茶,转身看见赵凌的目光落在那幅她画的水墨画上。
她的画一向没什么灵气,五堂姐曾笑她:“也就能画画花样子。”
见赵凌盯着她的画看,傅庭筠连耳朵都烧红了。
“墙上脱落了一块……”她喃喃地解释,“又不是在家里……暂时住的地方……就想了这法子……画得不好……”恨不得把那画扯下来,又暗暗自责,用纸糊了也是一样,何必非要讲究美观画了幅画贴上去呢!
赵凌以为她是因为闺阁之作被他看见了所以不安,笑道:“我觉得挺好的!”
他觉得这画画得好?
她的山水画是仿前朝山水画大家夏圭的,这画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是她最拿手的了。
“是吗?”傅庭筠心花怒放。
赵凌点头,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在墙皮脱落的墙上贴一副自己画的画,又省事,又省钱,还很文雅,真的是很难得!”
傅庭筠的笑容有些僵硬。
原来,他说的“挺好”,是指她的主意好……而不是指她的画画得好!
赵凌低头端了茶盅,并没有发现傅庭筠的异样。
茶盅盖子一掀,有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
他定睛一看,碧绿的茶间有几朵茉莉花浮动。
赵凌不由暗暗点头。
他们平常的吃穿用度都是小五置办,不知道是因为心疼银子还是陌毅不计较这些,他买回的都是大叶粗茶,也不怪傅家九小姐要加些茉莉花进去掩盖这茶叶的涩味了。
果然是个十分会过日子的人!
他连喝了几口。
傅庭筠坐在那里。神色沮丧,直到赵凌和她说话,她才打起精神来。
“你是说,让我和阿森、郑三夫妻搬到杨柳巷去住?”她满脸震惊地望着赵凌,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闪过一丝惊恐。
赵凌想到她所受的苦楚,心中大为不忍,解释的话脱口而出:“杨柳巷是我一处私宅
。”可话一出口,顿觉得不妥。
傅家九小姐冰雪聪明,刚烈果敢。还颇有几分世家女子的傲气。若不知道他处于险境也就罢了,如若知道,她定不会做出那等苟且偷生之事,他说的越多,反而害她越深。
赵凌话锋一转:“客栈鱼龙混杂。你我之间以……未婚夫妻……相称,知道的人越多,于你的声誉越不好。不如借口投亲。搬到杨柳巷去。那里离广仁寺不过相隔一条街,闹中取静,是个很好的地方。你母亲若派人来接你,看着也安心些……”
他这是在责怪她不应该谎称他们是“未婚夫妻”吗?
这件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妥当。
只想到怎样解释她和他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他的心情。
从前只当两人是萍水相逢,纵然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也觉得无所谓,更谈不上仔细思量。现在想来,以他的年纪,说不定早就成了亲,纵然没有成亲,也应该订了亲……以前他们身边是不知道他们底细的陌毅和郑三夫妻,现在他和同伴见了面,不免要交待自己的来龙去脉,要是让他的同伴知道他们是以“未婚夫妻”相称的,再传到了他的妻子或是未来岳家的耳朵里。他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赵凌的话像擂鼓似的打在她的心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想来他对妻子和未来的岳家很是尊敬,要不然。也不会前脚和同伴碰了面,后脚就提出来让她别院另居了。
傅庭筠又羞又愧。
他救了她。她却为了一己之私害他于不义。
真正是以怨报德。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傅庭筠压住心中那莫名的心慌,强露出个笑容来:“原是我考虑不周到,让九爷为难了。”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大方得体,“阿森就不用跟着我们过去了,您正病着,身边也要人服侍。您不也说了,郑三为人精明能干,又懂得拳脚功夫,郑三娘忠厚老实,做事勤劳,有他们在我身边,万事都有个倚仗。你就不要担心了。”
是啊,他什么都为她安排好了,对她仁至义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为什么她心里就这么的不舒坦呢?
不能再想了。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
越想,她只会越觉得伤心。
傅庭筠深深地吸了口气,挺直了脊背,摆出了个自认为不卑不亢,最为得体的姿势:“九爷,我们什么时候走?”
赵凌看着傅庭筠红润的脸颊一点点变得苍白,看着她笔直的身姿如风中玉兰,摇摇欲坠,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肯定误会他是在赶她走。
可他猜中了又能怎样?
收回刚才的话?让她和他一样陷于危难之中?
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误会好了。
赵凌只觉得嘴里又苦又涩。
做好事做成他这样的,这天下恐怕也就他一个人了!
“明天一早就走,”他不准备去投靠那个什么吴昕,陌毅和他翻脸是迟早的事,在这里多呆一刻钟,她就多一分危险,“你今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我让阿森送你们过去。”
“明天一早就走?”傅庭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的衣服还没有做好呢!
此时一别,恐无再见之日……
“能不能过两、三天再走?”她道,“我东西多,一时也收不完。”声音隐隐已有请求之意。
赵凌心志坚强,杀伐决断,决定了的事就会一心一意地走下去。
看见傅庭筠原本如石榴般娇憨的面庞此刻如梨花般煞白,他的心志竟然有片刻的松动。
就算是送她走。陌毅那边也要有番安排才是。迟两、三天走,应该不要紧吧?
傅庭筠并不知道赵凌此刻的心情,她只有感觉到了赵凌的那一丝踌躇。
她垂下眼帘:“或者,再多留两天?”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再提前,冬衣就只能半途而废了。
她声音轻柔,如飘渺的云烟,全无底气。
赵凌大悸。
就是城隍庙里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匪徒,她也未像此刻这样软弱。
“好!”他道,“那就过两天启程。”
傅庭筠点头。送走赵凌,昼夜不歇地赶制冬衣。
郑三娘不住地劝她:“总得吃饭吧!”
赵凌到底成了亲没有?
如果成了亲,他的妻子是个怎样的人呢?
怎么会让他就这样在四处飘荡?
如果没有成亲,他出过门的未婚妻不知道长得怎样?
她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她知不知道赵凌是个顶天立地,有着忠肝义胆的奇男子呢?
她会不会珍惜他呢?
“我不饿!”傅庭筠摇头。密密地缝着针脚,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时会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你洗了碗,就帮着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要搬到别处去住。”
“为什么?”郑三娘神色惶惶。
经历过了尸横遍野的大灾年,她最渴望的,就是安定了
“我们来西安府。就是来投靠九爷一个远房姨母的。”这是赵凌和她商量好的说词,“阿森曾和陈六来找过一回。没找到,这次遇到了杨公子和金公子才知道那位姨母搬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和九爷毕竟没有成亲,瓜田李下的,不大好。加上九爷又病着,别人愿意收留已是大恩,总不能把病气也带过去。九爷的意思,我们搬到亲戚家去住,他暂时住在客栈,等病好了,再去找我们。”
郑三娘听着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陌毅听了眉头直皱:“这样来来去去的,也太麻烦了。我看。你们不如成亲算了!”然后问道,“你岳父应该没有满百天吧?”
赵凌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们两家虽然称不上诗书传世。可也都认得几个字,这等孝期内着红的事,我们做不出来。”
陌毅讪然,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待赵凌走后让陈六去打听。
“那边是个两进的小院,住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陈六很快打听清楚了,“原是凉州人,孩子在战乱中死了,六年前搬到西安府的。靠在长安街上的两间门面收租过日子。家里有一个丫鬟一个老苍头。”
看上去毫无破绽,可听着为什么心里就觉得不安生呢?
陌毅很是烦躁。
陈六劝道:“陌爷,那傅姑娘难道还能逃出我们手掌心不成?”
陌毅下心微安,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陈六不以为然:“陌爷,还从来没有人能逃脱过神驽营的围剿!”
不错。
万箭齐发的震天撼地,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
陌毅精神振作起来:“那个杨玉成和金元宝有没有什么消息?”
“两人都把手中的货物低价脱手了,看样子,是要离开西安府。”陈六道,“我已派人跟着,只要他们敢走,格杀勿论。”
陌毅点头。
傅庭筠正站在赵凌门前叩门。
阿森来开的门,看见傅庭筠手里拿着个包袱,隐隐猜出里面是什么,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不禁惊讶地喊了声“傅姑娘”。
傅庭筠朝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赵凌走到了门口。
“这是?”他瞥了一眼傅庭筠手中的包袱,有些讶然地望着傅庭筠。
不过两天没见,她整整瘦了一圈,原来乌黑透亮的眸子此刻满是疲惫,白皙脸庞顶着两个黑眼圈,好像几天几夜没有睡似的。
今天单位比较忙,先贴个草稿,等会就改错字。
o(n_n)o~
第五十章 相劝(粉红票280加更)()
“等会就要走了,”傅庭筠将包袱递给阿森,“一路上承蒙九爷照顾,无以回报,我给九爷做了件冬衣,还望九爷不要推辞。7;7;n;t;.;C;o;m;千;千;小;说;网;”然后对阿森笑了笑,“你的我来不及做了,等过两、三天我做好了,让人从杨柳巷带过来。”
夏日的早晨,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夜间的凉意,让一到白昼就如同置身火炉的人倍感清爽,不由得深深吸口气,想感受一下那久违的清凉。
因为要离开赵凌,阿森有些闷闷不乐,接过包袱“嗯”了一声。
赵凌静静地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怎么想到给他做冬衣?
这离冬天还远着呢。
从前母亲在世的时候也这样。
夏天的时候做冬衣,秋天的时间做春衫……柜子里永远都有崭新的衣裳等着他去穿。
那种安宁的温馨,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了。
赵凌望着傅庭筠,乌黑的眸子越发显得深邃幽远。
傅庭筠心中一颤,尴尬地垂下了眼睑。
他的目光那样清冷,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是因为她给他赶制了件冬衣的缘故吗?
她心中苦涩难言
是啊,她和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给他做冬衣!
那是做妻子的事。
他心里一定很鄙视她又不好说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落下来。
又狠狠地眨着眼睛,把那些水气锁在眼眶里。
他怎样想,与她何干?
他救她于危难之中,义薄云天。她敬重他如父兄,荡荡坦坦,凭什么要这样畏首畏尾的!
事无不可对人言!
这么一想,顿觉得身心畅快,挺直了脊背,藏在心里的话蠢蠢欲动,再也忍不住。
“九爷,我还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她抬头望着他,清澈的目光澄净无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迷茫。
不知道为何。赵凌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什么事?”他的声音柔和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地步,“傅姑娘只管讲来。”
“我前两天问过郑三了,”傅庭筠笑容坦然而从容,温和中透着些许的矜贵,再映衬着那艳丽的面容。仪态万方,如那盛开的牡丹,粗衫布衣也难挡其繁盛。这是一个赵凌不熟悉的傅家九小姐,“听他说,冯家是靠贩盐起家,是陕西乃至整个西北都屈指可数的大商贾。我不知道九爷和冯家有什么恩怨。九爷既然得了十六爷的那张帖子,不如想法子好好利用一番。说不定这也是九爷的一份机缘。”
“哦?”赵凌望着她,目光灼灼,好像要把她看个清楚明白般。
傅庭筠自恃心中磊落,任他打量。
“如今陕西大乱,更不要说庆阳、巩昌二府,陇西又隶属庆阳,只怕鱼鳞册、黄册早已遗失,就算没有遗失,也恐难完整。”她缓缓道来,温婉中带着胸有成竹的镇定。“九爷行走江湖,身边又有这些兄弟,总有一天要荣归故里。不如趁着这机会去投军。谋个出身。以九爷的身手、谋略,不出三、五年。纵然做不了千户百户,这总旗、小旗总不在话下。到时候使些银两,转了民藉,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不逍遥快活?何必要和那冯家一般见识,斗个你死我活的,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好光景。”说完,略一沉思,又道,“九爷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今生都难以回报。我手里还有些细软,是母亲之物,正好留了防身,至于两千两银票,我一介女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留在手里也无用。不如九爷拿去,虽然不多,但到了军营,好歹也能应酬应酬同僚,打点打点上锋,”她说着,想到九爷用出去的那些黄鱼,她从衣袖的夹缝里掏出那两千两银票递给赵凌,“还请九爷收下。”
赵凌低头。
美玉般白皙的圆润指间,是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白纸。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送他银票!
还告诉他趁着现在局势混乱,重新谋一户藉,利用十六爷的名帖混到军营里谋个一官半职,洗白身家……
他赵凌是谁?冯家都要拿他无可奈何,避其锋缨,他还缺了那两千两银子?还做千户、百户了?军职世袭,百年下来,错综复杂,岂是那样容易就能谋得一官半职的
。何况军藉由兵部管制,民藉由户部管制,没有封疆大吏出面,想军藉转民藉,比登天还难!
处处是漏洞,处处是不通庶务的想当然。
可那些反驳的话赵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她本是闺中弱质,一片好心,他又怎能和她斤斤计较!
这么一想,那些有他眼里有些可笑的话突然间变得不那么可笑了。
傅庭筠见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银票上,心念已转了好几转。
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女子的赠与,何况是九爷这样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都透着孤傲的男子。
“九爷!”她略一想就有了计量,“这银票您一定要收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沉重无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一个孤单女子,别人不知道则罢,如若让人知道我身上有两千两银票,只会引起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性命堪忧。还不如暂时借与九爷,以后有机会,九爷帮我置办些田亩放租,我也好有个倚仗。”
赵凌微微地笑。
她是怕伤了他的尊严吧?
他的尊严从来都是靠武力、谋略得来的,别人或想出十倍的力气把他打倒,或看着他就害怕,还不曾有人像她般,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他承了她的情,还怕他心中不快。
想到这里,什么东西如泉水般的漫过了他的心田。
他不由接过银票,对自己道:就当是让她安心吧!
“好!到时候我我给你置办田亩,让你有私房银子傍身。”赵凌微笑着望着傅庭筠。
傅庭筠长长地透了口气,如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般轻松起来。
“那我们就说定了。”她抿了嘴笑,笑容明艳,透着几分他熟悉的狡黠,让他心情舒畅,“我走了。九爷要是闲着无事,不妨到杨柳巷来坐坐。”她客气地道,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神色一正,“九爷。民不与官斗。陌管事那里,您要小心点。”
赵凌点头,直到傅庭筠被郑三夫妻和阿森簇拥着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里。他才慢慢地回了厢房。
※※※※※
过了广仁寺,就是杨柳巷了。
一踏入杨柳巷,广仁寺的喧嚣阗闹就被挡在了外面,只有隐隐的声音传来。更衬托着这杨柳巷安宁静谧。
赵凌的宅子位于杨柳巷的中间,只有两进。红漆小门。进去有个天井,左右各有株合抱粗的老槐树,坐北朝南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后面又是个天井,搭了个葡萄架子,下面置着石桌石墩,也是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房后还有几步地方。种了几根竹子,推窗可见。
傅庭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赵凌的“亲戚”姓吕,看上去和蔼可亲。对她的到来十分高兴,吕太太甚至亲自帮郑三娘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