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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随文翻看了两章,挨条回复评论,居然看到了读者十三的评论,他翻看了上下两章,都有他的评,陈随文赶紧去翻第一章的评论,果然不出所料,也看到了这个id,陈随文又看第二章,还是有他,这个从来不吭声的读者居然在给他补评论,而且不是一般的撒花补分评,而是言之有物的剧情人物评论。
陈随文点进十三的读者专栏,然后看见他专栏里的最新评论不是一片空白,而是挂着一篇长评,而长评的名字恰好就是自己的古耽文。陈随文头皮一阵阵发麻,给自己写长评,又扔那么多霸王票,这人不是爱上自己了吧。他打开自己的文章首页,从文章右下角的长评汇总栏里点开唯一的那条长评,按捺着激动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读了一遍,一边读一边心潮澎湃起来,简直就是知音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他居然全都看懂了,而且还分析得头头是道,三观思想竟与自己如此契合,他能勾搭这个读者么?
陈随文开始在这条评论下回复,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洋洋洒洒,居然敲了好几百字,他看着绿油油的一片,简直有点傻眼,没想到自己这么能说。结果他还忘了勾搭这个读者,便又在后面回复了一句:“这位亲,请问可以勾搭么?请关注微博雁回春归,最好私信我。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和鼓励,么么哒!”
陈随文在手机和ipad上都登录了微博,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收到对方的回复,他发现微博粉丝多了不少,但并没有读者十三的私信。倒是有读者在私信他还会不会开上篇文的定制,说上次开的时候错过了。还有读者问古耽会开定制吗。
古耽文下也有几个读者表示想收定制,陈随文想了想,打算继续开,主要还是自己收藏,但要开的话得先校对和做封面,便回复读者说过阵子会开,跟古耽定制一起开。看样子又要麻烦曲乐帮忙了,封面还找高朝做吗?陈随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给高朝发了条qq:“在吗?”
没过五秒,那边就回复了:“在。有事?”
陈随文发了个笑脸过去:“还在家吗?我回星城了,要是没马上走,有空过来玩啊。”
高朝回:“不行啊,准备去北京了,明天的票。”
陈随文想了想:“要我去送你吗?”
高朝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还是不用麻烦了,我哥会送我们到车站。”
陈随文看到“我们”那个词,就知道他跟王丹一起走了,不知为什么,他也就没了去送行的兴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有个事还得麻烦你,我那个古耽不是完结了吗,准备再开定制,你有空帮我做封面吗?”
高朝秒回:“行,回头等我去北京定下来了再给做。”连要求都没问陈随文,就满口答应了。
陈随文笑着回:“继续送你一本书?”
高朝说:“可以,要亲笔签名的。”
“好。”
这下陈随文是相信高朝真的走了,以后只能对着手机和电脑和对方打字,视频是不可能的,电话也绝对不会多,那就真变成一串信号了吧。一个曾经无比亲近的人就这么消失在生活中,陈随文觉得有点堵得慌。
生活还得继续,陈随文上了班,开始码字存稿准备新文。那个叫十三的读者始终都没来微博找他,陈随文估计对方可能不玩微博,是不是该开个读者群,说不定他就来加了。只是想想,并没有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写故事吧。看过高朝的修真文,陈随文也有了写同类文的灵感,于是新文开了个仙侠题材,并不打算写大长篇,只是个小故事,一个小妖和一个大仙的故事。新文一开,读者十三又出现了,开文一个深水鱼雷,然后章章地雷留言,偶尔也和陈随文在评论下互动讨论剧情任务,但就是不理会陈随文的勾搭,高冷得不行。
曲乐这个春节订了婚,打算今年结婚。陈随文想,他们二十五了,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就算不结婚,也该谈恋爱了吧,年纪越大,以后就更没有爱的勇气了,可是值得爱的对象在哪里呢?
秦安之被拒绝后就再也没出现过,陈随文去健身房也没碰上过他,可能是卡到期了,也可能是不在这边健身了,陈随文没有追问,像秦安之那么骄傲的人,被人拒绝的机会恐怕不多,躲着他也很正常。
在健身房里倒是被搭讪过两次,陈随文也加过其中一个看着顺眼的人的联系方式,但那人第二次聊天就直接邀请他去开房。陈随文虽然能理解男人的生理需求,但是这么快就本垒打,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也玩不起,于是拉黑了对方,见面就当不认识。他很快在健身房有了高岭之花的称号,前来搭讪的人越发多了,那些人多半都带着征服的心态前来勾搭,陈随文不胜其烦,干脆就不去了。反正春天来了,空气质量也好多了,可以去户外运动了,他又恢复了每天清晨起来跑步的生活节奏。
高朝在北京安顿下来之后,也没让陈随文替他寄东西,就那么放在了他家。陈随文给高朝寄定制的时候,发现他的地址在大兴区,他记得王丹的房子似乎租在海淀区,他点开地图看了一下,两人距离隔了大半个北京城,他俩隔这么远,怎么谈恋爱啊,不嫌麻烦?
陈随文随口调侃了几句,高朝说那边房子便宜,他反正宅在家里工作,不用住在市区。而且王丹平时工作忙,每天上下班都要两三个小时,只有周末有空,隔得远一点关系不大。人家自己都那么说,陈随文自然没什么好多嘴的。
日子跟从前一样平淡,只是陈随文爱上了吃鱼。市场上见到各种鱼,都挨个买回去研究一遍,做好了请曲乐一起品尝。有一次在市场上看到了一种小鱼,据说是湘江捞上来的野生鱼,陈随文买回去烧了,结果小鱼的小刺特别多,陈随文一个不小心,就被鱼刺卡住了,用了各种办法包括咽饭团、喝醋、催吐等,似乎都没能奏效,那根刺始终都在卡着。陈随文觉得自己真是阴沟里翻了船,打鹰无数反被鹰啄了眼。
晚上在笑傲江湖群里拼文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被鱼刺卡住了,高朝的私聊就发过来了,教了他好几种去刺的办法,有些陈随文已经试过了,但他还是挺感动的,按照高朝教的办法又一一试了,高朝不断追问:“怎么样,好了吗?”
陈随文不想对方担心,便说:“嗯,好了,办法挺管用的,谢谢啊。”
高朝笑得非常得意,像个受表扬的孩子似的。
然而那根刺并没有真的下去,它似乎一直都在,过了两三天,陈随文嗓子还是不舒服,连吞咽都有点疼,便去医院看医生,眼鼻喉科医生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鱼刺,喉咙有点发炎,给他拿了点消炎药。吃了药之后似乎并没有好转,继续去看医生,照了ct,并未发现异物,医生诊断为扁桃体发炎,又开了药,吃了还是不见好。
陈随文在西医的建议下看了中医,中医说是梅核气,也就是说可能并不是喉咙里有东西,而是患者的一种心病,以为有东西存在。医生让陈随文不要在意,不放在心上,那么病就不治而愈了。陈随文不知道是不是梅核气,反正不管他在不在意,那异物感就一直存在。
这么根小刺卡得陈随文整个春天都不舒服,咽不下、吐不出,喉咙里堵着东西的感觉如影随形,甚至还会胸闷气短,头晕耳鸣,特别容易犯困,浑身都没什么劲,弄得陈随文那么淡定的人都有点情绪容易激动了,他深感健康的重要性,一点点不舒服,都会让人坐立难安,对什么事都兴趣却却。
直至有一天,陈随文看东西出现了重影,电脑上的字居然模糊不清了,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跑到星城最好的医院一诊断,结果诊断为肌无力。陈随文拼命眨着眼睛在手机里搜索“肌无力”,看到词条的时候,他整个人如雷劈了,眼前又重新模糊起来,这次模糊视线的是泪水。
第24章 高朝
陈随文怎么也想不到,吃个鱼而已,怎么就吃出了肌无力。这种病发展到后来,基本就是个废人,连呼吸进食都困难,更别提维持基本的尊严了,而且治愈率非常低。
陈随文第一反应就是诊断出错了,不死心地又去了中医院再检查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论。两边的医生提供了不同的治疗方案,西医这边服用抗胆碱酯酶药物及免疫抑制剂,中医那边吃中药并加康复锻炼。陈随文知道西药见效快,但是副作用一看就知道,因此选择了中医治疗。
上半年公司特别忙,陈随文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应付不来长时间的加班,便跟公司申请了不加班。自打他生病后,记忆力也有些减退,视力也时好时坏,工作效率大不如前,公司忙不过来,只好又重新招人,老板找他谈话,允许他停薪留职回去养病。陈随文知道老板这是想让他走人,便主动辞了职,安心回家养病,公司为了省钱,根本就没给他们买医保,看病也报销不了。老板没有挽留,只是额外发了他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因为要在星城治疗,就没有回武陵去。再说母亲带高三,正是最后的紧要关头,陈随文还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病情,知道他病情的只有曲乐。
曲乐与杨磊五一期间领了证,准备十月办婚礼。杨磊终于调回了长沙,工作地点在河东,住在碧江小区就有点远了,他们于折中偏曲乐单位这边一点重新租了房子,准备等办了婚礼后就搬到刚装修好的新房里去。房子都租好了,曲乐也打算搬过去了,结果陈随文病了,曲乐看着精神一下子萎靡下去陈随文,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住,便留了下来,打算等陈随文妈妈放了假之后过来照顾他再回去。
陈随文说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只是有点感觉乏力,并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让曲乐和杨磊早点搬过去,杨磊这样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曲乐眼睛一瞪:“病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就安心养你的病吧,不要想东想西的。”
陈随文只好收下她的好意,没人陪伴,他还真会胡思乱想。仙侠小说还在连载中,但是医生建议他少用眼,多休息,他便跟编辑请了假,挂上了蓝色的请假条,又跟读者说明情况,自己身体出了点状况,医生建议休息,等身体好了回来继续更新,读者大呼意外,但都非常理解,嘱咐他好好休息,并祝他早日康复。陈随文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继续写。
挂了请假条那天晚上,高朝打了电话过来:“你哪里不舒服?”
陈随文说:“没事,谁跟你说的?”
高朝说:“我都看到你的请假条了,你没事怎么可能断更。到底哪里不舒服,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不说我打电话去问曲乐。”然后不等陈随文说话,就真把电话给挂了。
陈随文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高朝什么时候还关注起自己的专栏了。
不多久,曲乐过来了:“高朝给我打电话问你的病情,我都说了。”
“你告诉他干什么,他也帮不上什么忙。”陈随文无力地笑了一下,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自从他病了,说话似乎都变成了一种负累,他的身体明显消瘦下去,一是因为心理压力大,二是因为吃饭是件很痛苦的事,他吃得也少。
曲乐看着日益消瘦的陈随文,担心不已,也不惜再向杨磊隐瞒自己会厨艺的事实,经常给陈随文煲汤熬粥,因为流质食物让他吞咽起来不那么难受。陈随文每每看着好友送上来的汤粥,眼眶总是热的,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娘炮了,特别多愁善感。其实人在病中,感受完全不一样,心灵也脆弱,也极度容易伤感。陈随文一直都在劝他们搬家,他担心会影响杨磊和曲乐的关系,一般男的谁能忍受自己老婆对另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好啊,好在杨磊也大度,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反而劝他放宽心。
曲乐刚走,高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严厉地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当朋友啊?”
陈随文呵呵笑:“也没多大事,就一点小病,不想你担心。”
高朝拔高了声调:“小病你辞了工作,小说也不写了?你骗谁呢?把你的病历都拍照发过来给我看看。”后面这句话是祈使句,不由分说的命令。
陈随文还要推辞,高朝又添了一句过来:“你不发过来,那我明天就回去自己看。”
陈随文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赶紧答应下来:“我去拍。”
高朝收到陈随文拍的病历,说了一句“我去研究一下”,然后就遁了。
陈随文躺在床上,怀着一种感动又隐隐觉得甜蜜的心情,闭上眼睛细细回味高朝的这两通电话,没想到他这么关心自己,看样子是真把自己当朋友的,陈随文觉得能得到他如此关怀,也算是无憾了。
陈随文快要睡着的时候,高朝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明天帮你去咨询一下,看看北京的医院哪家治疗这个比较权威,你来北京再做一遍检查。”
陈随文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还是先在星城治疗看看效果吧,不行再去北京。”
高朝听着陈随文慢吞吞的话,急得嗓子都破音了:“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呢,要真是这个病,越早进行有效治疗越好,不能拖了。随文,听我的好吗?”他说到后来,语气都带了哀求。
陈随文捏了一下鼻子,“嗯”了一声:“好。”
高朝语调又恢复了正常,说话铿锵有力:“那好,我先帮你在北京联系医院,到时候回来接你。别担心,什么病都有治愈的可能,更何况是这种小病,咱们不可能被这点小病就给击垮了,一定可以治好的,要有信心,我会陪你一起面对。先就这样,你早点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晚安。”
“晚安!”挂了电话,陈随文抬起手遮在眼前,他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力量慢慢充盈了身心,自从确诊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激动过、有信心过了,这段时间,他像掉进了深井,周遭暗无天日,高朝的鼓励像阳光,穿透厚厚的乌云和重重障碍,不偏不倚地照射到他身上,他像植物见到温暖的阳光一样,又恢复了生机,努力地向上生长着。
陈随文现在的生活特别规律,或者说特别无聊,每天起来之后,按照医生的嘱咐开始做健身运动,出去跑步是用不着了,在家就能做。做完运动休息一下,然后弄早饭吃。之后的时间开始大段空白起来,他不能过多看书,也不能玩手机看电脑,时间变得格外充盈,多得他自己都觉得快被巨大空虚感逼迫窒息了。
为了驱散这种空虚,他用平板下载了不少有声读物,点开来听人读书,从别人的阅读中去体味文章的意义。他还用平板电脑里的garageband弹奏音乐,他小时候学过好几年钢琴,上高中后就荒废了,现在还能凭借记忆去弹奏一些熟悉的曲子,有时候用手机一边听歌,一边弹,时间过于久远,记忆力也不如从前,很多曲子都弹错了,而弹得最完整的居然是那首《花好月圆夜》。
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陈随文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尽管之前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也在努力拯救自己,如今高朝给了他信心,他自然要更努力与病魔做斗争才行。
上午高朝打电话过来,要走了陈随文的身份证号,第二个电话晚上才打过来:“我已经咨询好了,x医院对这个病治疗最为权威,我帮你挂了一个专家号,一星期后就能看了。我明天就回去接你来北京。”
陈随文从高朝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疲惫感,不知道他今天为自己的事是如何忙碌奔波的,肯定特别辛苦,心里尤为感动:“你别回来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高朝说:“我已经订好回去的票了,你来北京的票我也订好了。”
陈随文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他的安排。
曲乐得知高朝替陈随文安排好了一切,有些意外地说:“看不出来,他还有点能耐啊,在北京那地方也能吃得开。挺好的,有他安排,你只管去就行了,权威专家诊断,更让人放心一些,争取尽早治好。”
陈随文心里却知道,高朝在北京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多半都是去求人帮忙才办到的,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赔了多少笑脸,想到这里,他有些心酸。
从北京到星城,高铁七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清早出发,下午两点就到家了。陈随文吃了午饭,睡了个午觉起来,拉开窗帘,上午刚下了一场雨,此刻阳光明媚,空气湿润而清新,阳光在今年新换的还未退去新绿的树叶上跳跃,非常地活泼。陈随文看着窗外欣欣向荣的世界,顿时觉得阳光中的热度都传导到了自己心里,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听见了敲门声。
陈随文的动作停顿了,手举在空中,维持着伸懒腰的动作,扭过头侧耳聆听了一下,生怕自己听错了,门又被敲响了,高朝的声音隐隐从门外传来:“随文,陈随文!”
高朝回来了!陈随文满脸笑容,赶紧去开门,他拉开门,高瘦的高朝站在门外,风尘仆仆,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旁还有一个装着西瓜和葡萄的塑料袋,不像是回来接他去看病,倒像是搬家回来。陈随文努力扯出笑容朝他笑了一下:“这么快啊?”
高朝满脸都是汗,他没有说话,仔细地看着陈随文,然后眨了眨眼,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说:“真的有点变化。”
“啊?”陈随文不解,缓缓抬起手摸着被他捏过的地方,有什么变化?
高朝推他肩一下:“让我先进去,热死我了,又渴,有水喝吗?”
陈随文赶紧去给他倒水喝:“有的。”
高朝又说:“我买了西瓜,切瓜吃吧。”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我忘了,西瓜属于寒性的,你不能吃,买错了,给曲乐吃吧。葡萄应该可以,我来洗。”
陈随文听见高朝的话,放水的动作半天都没移开,直到水从杯子里溢了出来,他才惊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