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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都开了口,唐沉就哦了一声,于是这一行三个人就这么神情各异的走了过去。
大师一脸平静,或者说没有表情更恰当,军爷一脸懒散,完全就是去看戏的表情,而唐沉夹在两人中间着实是很尴尬……
四个人打了照面,谢朗笑了一声,“都谈好了,就上路吧。”
于是在山庄内找了一辆宽阔的大马车,四个人就一起上了路。
大师和唐沉驾车,军爷和谢朗在车厢里睡觉。
出山庄大门的时候,唐沉驾着马车转弯的时候无意看了一眼大师,发现大师正回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山庄的方向。
“大师你在看什么?”唐沉有点好奇。
大师闻言不动声色地收回眼,扬鞭加快了马速,最后淡淡道,“也没什么,难得来一次,我连正门是什么样都没见过感觉有点可惜。”
唐沉刚才明明看到大师看的方向不是山庄大门,但心里嘀咕了一下,也没直说。
而此时大师的眸色微微变深了些许,透出了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退队
碧海山庄离扬州并不算太远,只是位置比较隐蔽,大师和唐沉轮换驾着马车也只花了四五个时辰。
到了扬州城城门口,谢朗叫了停车,因为这些时日扬州城还因为之前假冒唐沉和大师的那两个人四出杀人而闹得人心惶惶。
谢朗说自己得提前进城看看情形如何再做论断,让唐沉他们先在城外等候。
唐沉虽然有些担心谢朗会逃走,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所以唐沉迟疑片刻,也就同意了。
谢朗进了城,唐沉便和大师把马车掉转头停到郊外的一棵大柳树下,柳树枝条在微风中轻摇,唐沉看着觉得有意思,就随手掰了几根下来。
唐沉小时候住乡下,偶尔会跟小伙伴编花环玩,这会他闲得无聊就折了柳枝有一搭没一搭地编。
大师在一旁静静看着,看了一会道,“你学过手工?”
“啊?”唐沉微微一愣,随即摸摸头,笑道,“小孩子的时候学的,随便编着玩。”
“编的挺好。”大师看着唐沉手里的花环,夸奖的语气很认真。
唐沉不能被夸,尤其是被大师夸,一下子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笑了笑,把最后一截柳枝别进花环里,在自己头上比了比,感觉很滑稽。
看了一眼大师,唐沉把花环摘下来,有些想朝大师头上也比一比,看大师戴上是什么样子。但唐沉刚伸出手,对上大师那张平静温和的面孔却又下不去手了。
感觉大师应该不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于是唐沉尴尬的笑了笑,收回手,扭头就朝车厢里喊,“军爷,我做了个花环,要不要玩玩看。”
车里立刻就有了动静,哗啦啦响了一阵,军爷懒洋洋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个花环,立刻笑道,“道长看不出来你还童心未泯啊。”
说着,军爷就跳到车板上坐下,一把接过唐沉手里的花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末了笑了一声,“有意思,像我小时候玩的。”说完军爷还把花环戴到头上试了试。
唐沉看着军爷戳着两个蟑螂须还戴花环,觉得特别滑稽,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笑了两声,唐沉冷不防瞥到一旁的大师眼神有点阴沉,一下子就尴尬了。
唐沉忽然噤声,军爷有点莫名其妙。看了看唐沉跟大师的神色,军爷仿佛知道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出来。
过了一会,军爷伸手一甩花环,伸了个懒腰,道,“没意思,我睡个午觉去。”说完便掀了帘子进去。
现在剩下唐沉跟大师大眼瞪小眼了。
然而其实是唐沉自己瞪自己,大师神情一直都那么淡定,看不出什么变化。
唐沉自顾自纠结了一会,准备找个话题,刚想开口,忽然系统叮了一声。
“任务‘武林盟主’已失败,该任务不可重新接取,玩家‘卓轻歌’未能按照限定时间完成任务,扣除武林成就值五万点。”
卧槽?
唐沉刚准备张开的口这会彻底合不上了,下巴磕掉了一地。
大概是没想到唐沉突然神情会变化那么大,大师目光动了动,问道,“怎么了?”
唐沉结巴了两秒,一脸难以置信地道,“大师你听见了吗?刚才系统的提示音。”
“什么?”大师皱眉道。
几乎是同时,军爷从里面刷的一掀帘子出来,一张口就是,“卧槽?任务失败了?什么情况?”
唐沉跟军爷大眼瞪小眼两秒,一边的大师幽幽地发话了,“武林盟主任务我没接,你们是这个失败了?”
唐沉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是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唐沉抬头看向军爷,“军爷你武林大会不是没来吗?那怎么会有任务?”
军爷骂了一声娘,“你当时接了那个碧海山庄的任务发了招募之后我就跟你任务同步了。”
唐沉愣了愣,扭头看大师,“大师你没同步?这系统怎么回事?”
“我没看招募,只是路过那边,碰巧而已。”
……
真是个蛋疼的队伍。
唐沉闷着头坐在那,想也想不出什么,军爷在马车边走来走去直跺脚,倒是大师,半闭着眼,十分镇定的样子。
过了一会,军爷踹了一脚柳树,靠在马车边,道,“兄弟们给个主意啊,我现在前置都断了。”
唐沉这会心里也有点烦躁,军爷明显比他更烦躁,这样一来唐沉自己反而不赖烦了,脸色变了变最终却也一口气憋了回去没说什么。
大师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军爷和唐沉,微微出了一口气道,“任务失败一定是有人提前做完了任务或者武林盟主换人了,你们觉得是哪种?”
大师这话一出口,唐沉愣了一秒,随即道,“琴娘没有这个任务。”
答案就显然易见了。
大师看了看唐沉和军爷的脸色,又耐心道,“唐靖拿走了谢朗的手信,你们就没想过他要那手信有什么用处吗?”
“大师你的意思是说……唐靖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唐沉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结局很玄幻。
大师闻言默默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推断,也不排除谢朗这人在里面弄鬼,咱们换张脸去扬州内城看看就知道了。”
军爷听到这,沉默了半晌,“抱歉,这事我大概管不了了,你们自己处理好了,琴娘还说要跟我一起做魔教前置,我耽误了这么久也没找她。”
军爷这话一出口,唐沉愣住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唐沉是有点尴尬有点歉意又有点抱怨的,情绪太多,他一时也说不清。
琴娘什么的很明显就是借口,大概就是军爷觉得唐沉太黑了,不想继续跟他组队,所以才扯了个理由。
事实是,唐沉确实很黑。
而这边过了许久,唐沉整理好情绪,站起身,道,“军爷抱歉,我也不想搞成这个样子的。”
唐沉虽然确实觉得军爷有点不够义气,但他们根本就只是普通队友的关系,而且这次也确实是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军爷的任务进度。
军爷听到这,摆摆手,“行了,我之前也做得不够地道,走了。”
说完,军爷一个呼哨把他的里飞沙召唤出来,上马就走了,身姿潇洒而利落,中途都没回头看一眼。
看着军爷走远,唐沉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落寞,回头看一眼大师,发现大师正在低头整理背包,想了想,唐沉道,“军爷生气了吧。”
大师抬头看了一眼唐沉,没说话,又低头去整理自己的背包。
唐沉有点尴尬了,摸了摸鼻子,站到一边去了。
而他站在马车边来来回回走了几次,过了一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走到大师面前,道,“大师。”
大师抬头看他。
“你要是觉得麻烦想退队就退吧,剩下的任务我自己去想办法。”
☆、拥抱
唐沉这句话说完,自己又后悔了,觉得这时候逞什么能?万一大师真走了……
就在唐沉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师收拾好了背包,换了一头黑发和一张刀疤脸,看一眼唐沉,起身道,“你还去扬州城吗?”
唐沉微微一愣。
大师看着唐沉的眼神,默默摇摇头,自己跳下了马车朝城里走去。
唐沉站在原地,傻傻呆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大师的意思,立马欢天喜地的就跟了过去。
“你快换脸。”大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呵呵傻乐的唐沉停了下来。
“哦哦好的~”
大师换了黑长直和刀疤脸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少,不过更沉稳更内敛了。
唐沉换了全套小楼寒加书生脸,额头上还加了个白色的贴花,整个人骚气侧漏。
大师看了一眼这样的唐沉,默默按了按额头,没说话。
走到扬州城门口,看到一排士兵在那检查类似通关文牒之类的东西,唐沉有点耸了,悄悄别过头凑到大师身边道,“这怎么办?”
大师十分淡定地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小令牌,一个给唐沉,一个他自己挂在腰上。
大师好厉害,这是唐沉的第一反应。
“大师你这令牌哪弄的?”唐沉好奇地问道。
“给鹧鸪僚打工,他们会给你便利的。”
“原来如此。”唐沉想着,默默嘀咕了一下,感觉自己以后一定要抱紧大师的腿,太厉害了。
·
顺利进了城,城里倒是一派安和祥乐的样子,唐沉和大师易容了又换了衣裳,再也不用担心被半路涌出来的江湖人士围堵了。所以在去武林盟总堂的路上倒是很安全。
到了武林盟总堂门口,唐沉抬头看一眼那块漆黑牌匾上书写的三个‘武林盟’鎏金大字,不由得感叹这武林盟审美也不怎么样,暴发户一般。
看着紧闭的大门,和那一排戒备森严的侍卫,唐沉正在想要用什么理由进去呢,一旁的大师就开了口,“看来武林盟主真的换了人。”
“诶?大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门口的侍卫全都换了,牌匾也是新做的,如果不是换了新盟主,应该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唐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正想问之后怎么办,一个人影就从武林盟漆黑色的大门里飞了出来,砰地一声摔到地上。
唐沉皱皱眉,下意识地走过去想把人扶起来,结果一走到近前,那人呻吟一声,唐沉就愣住了。
谢朗?
再低头一看,果然是谢朗。
唐沉傻眼了,“你怎么会被扔出来?”
谢朗看了一眼唐沉,像看傻子似得,皱皱眉,自己拂袖站了起来,理也不理唐沉就朝唐沉来的方向走去。
唐沉正想说什么,忽然醒悟到自己换了脸,不由得扭头看一眼大师,大师目光动了动,“这事你怎么看?”
唐沉想了想,道,“既然大师你猜武林盟换了人,看谢朗刚才的样子,应该真的是换了人。而现任的盟主恐怕容不下他,不然他也不会被赶出来,等等——”
唐沉瞬间皱起眉头,“谢朗不会有危险吧?”
唐沉这句话话音刚落,大师便眼神一暗,还没等唐沉反应过来,大师便足下一点,操着大轻功飞了出去。
唐沉看着大师远去的身影目瞪口呆,半晌,摇摇头,也追了出去。
怎么天气热了一个个脾气都这么急躁?自己只是假设一下……
然而下一秒,唐沉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
转过这个巷子口,看到大师扶着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谢朗的时候,唐沉第一秒是想把头扭过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秒自己的感受。
明知道那是NPC,明知道不关自己的事,但这一秒唐沉还是生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愧疚感和后悔感。
仙侠世界武侠世界里死亡是比吃饭还正常的事,可是到现在唐沉还没法真正的习惯。
最后他还是攥着拳头跑了过去,先给谢朗喂了一口血药,再看一眼谢朗那掉的比增长还快的血条,焦急地问大师,“他还有救吗?”
大师默默摇摇头,“最好的血药都加不上血,这里又没奶妈。”
唐沉听了这话,打开背包,把加根骨加防御的药品一股脑拿了出来,一个个喂给谢朗,也不管有没有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起作用了,原本一直闭着眼咳血的谢朗这时候努力睁开了眼,看着唐沉跟大师道,“大恩……不言谢,两位……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大师低声道。
谢朗用力按了按胸口,似乎是想把胸口涌起的血沫按回去,半晌,他抽着气,勉强道,“城外……大杨树下,有一辆马车……帮、帮我带一句话……给那个道士。”
谢朗说到这,万分痛苦地咳出一口血,唐沉看着揪心,又给他喂了一颗血药,而这颗血药也就只够谢朗最后说完那一句话。
“去、去昆仑……”
这句话说完,谢朗又喷出一大口血,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呻吟,然后眼睛瞪得巨大,最终挣扎着慢慢没了呼吸。
唐沉看着谢朗死不瞑目的尸体,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给谢朗喂药了。
大师在这个时候默默伸手,将谢朗的眼皮合上,然后道,“找个地方把他葬了吧。”
唐沉点点头,正想起身,忽然就感到背后一凉,似乎是一柄长剑指着他的背心。
“此人的闲事二位还是莫要再管了,放下他的尸体,请自便吧,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唐沉眉头一动,正想扶摇跳起来,就收到了大师的传音入密。
“是唐靖,你打不过的,我放下谢朗,你先跑,我断后。”
唐沉听到这里,抿了抿嘴唇,没说话,而大师也就依言将谢朗的尸身放了下来。
谢朗尸身落地的那一刻,唐沉就感到背后的凉意消失了。
看到大师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唐沉回头都没敢回头便一个蹑云冲了出去然后二段跳大轻功。
听到身后有刀剑相接的声音,唐沉也只管闭着眼朝前飞。
本来唐沉是想回到那个马车里,但是想了想,觉得唐靖也许已经将谢朗刚才跟自己的对话听去了,只怕马上就会派人找过去。
这么一思考,唐沉便换了个方向,朝之前自己跟大师看过风景的那座山顶飞去。
飞到山顶,唐沉停了下来,传音入密给大师,告诉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就等着大师回来找他。
等了一会,唐沉没得到任何回复,忽然有点慌神了。
他记得大师说过,大师自己也打不过唐靖的。
唐沉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听大师的话了。
也没敢多想,唐沉刚扭头想往回飞,就看到远处夕阳下一道带着佛印的金光朝自己飞来。
大师黑发飘飘,虽然脸上还带着刀疤,但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沉静祥和的气氛中。
唐沉就这么看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等待大师收起大轻功,轻飘飘地落到唐沉面前。看着唐沉失神地样子,大师目光动了动,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唐沉忽然猛地扑了上来,一把紧紧抱住了大师。
☆、疑团
隔着薄薄一层袈裟,唐沉都能感受到大师的体温,就这么激动了一秒,唐沉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举动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连忙放开大师,末了干笑着补充道,“刚才我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大师不好意思啊,别介意……”
唐沉语无伦次地解释了半天,越解释自己越觉得奇怪,最后他自己默默住了嘴,神情忐忑地看着大师的反应。
大师沉默了一会,问,“什么事这么激动?”
啊?唐沉愣了一秒,瞬间又纠结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本来以为大师你会被唐靖打死结果没有所以太激动了吧……感觉自己好像被害妄想症啊,囧。
就在唐沉囧囧有神的时候,大师却自己在一边默默坐了下来,这时候天色还早没有夕阳也没有朝霞,只有一轮挂在天际边巨大的红日。
大师静静地看一会远方,把衣服和脸还有头发都换了回来,然后道,“你要去昆仑吗?”
唐沉一愣,最后他摸了摸后脑勺,也坐了下来,“去吧,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而且谢朗……谢朗他尸体被唐靖带走了?”
大师默默点点头。
唐沉看着大师这个动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其谢朗死的时候还记着找人给自己报信,微微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他的遗愿我该尽量完成,别的暂时都放一放吧。”
“别太入戏。”一旁的大师忽然淡淡道。
“嗯?”唐沉有点莫名其妙。
“谢朗只是个NPC,有些东西,阻止不了也不是你的错。你要去昆仑可以,但你得明白你去那有什么用,就为了谢朗一句话吗?”
大师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唐沉也不算完全认同,犹豫了一下,唐沉道,“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就是想问心——就是想自己以后能不后悔而已,谢朗他对我还算不错,我不想他死不瞑目。”
唐沉本来想用问心无愧,但又觉得这个词太大了,想了想便改了个说法。
大师听了唐沉的解释,沉默了一会,道,“你玩游戏也这么认真吗?”
唐沉愣了一秒,最后笑道,“游戏交到的朋友就不算朋友了吗?”
唐沉这话有些答非所问,但大师也明白了唐沉的意思,只是最后大师还是提醒道,“现在不光是游戏了,你要想清楚这关乎到你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因为谢朗的一句话,你就要去一个远在万里且从不熟悉的地方,你觉得自己这么做靠谱吗?”
听完大师的话,唐沉呆了很久,末后他道,“大师你不想我去昆仑是吗?”
大师也不知道唐沉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有点哭笑不得,最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凡事都不要太以他人为中心考虑。”
唐沉默默‘哦’一声,最后小声道,“大师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大师本来神情有点尴尬,听到唐沉这句话,微微一怔,最后面色慢慢柔和了下来,别过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决定吧。”
见大师的神色略有松动,唐沉默默笑了笑,放下心来,缓缓解释道,“我不是单纯为了谢朗的遗愿才想去昆仑,我自己也好奇想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跟我这个号这么像的人吗?而谢朗作为一个副盟主,他看中的事应该也不会简单,所以我猜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线索。”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唐沉长出一口气,道,“这样,大师你还觉得我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