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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买东西的时候没有秦宏伟的身影,干活的时候秦宏伟也没有出现。
王小勇对于谢正林的安排,应该是不太满意,但是,他竟然还能不动声色,带着笑脸陪着萧正阳去买东西,去修水管修灯泡,还是让萧正阳对他高看了一眼。
一个战士,能长期代替干部负责助理办,这说明这个伙计的情商和智商都是很高的。
情商和智商比较高,这是好事,但如果用不对地方,就是坏事。
萧正阳不看好任何一个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也不看好任何一个想在主官之间搞平衡,妄图从中获利的人,不管是战士还是干部。
他在瑶山的时候,就特别注意这个问题,也特别注意自己和雷鸣之间的团结问题。
不喜欢这样的人,就不要创造这样的环境,就不要给这样的人创造出可乘之机。
然而,现在的一营不是萧正阳能做主的瑶山,他不是主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他现在无法去改变这个环境,就只能去尽量地适应这个环境,当然,适应不是随波逐流,他相信自己在助理办站稳了脚跟之后,虽然改变不了一营的大环境,应该也是能改变助理办的小环境的。
没了位置,就没了话语权,没了话语权,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做事,这个道理萧正阳懂。
拿着只有几十块钱的发票,萧正阳进了谢正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别人,谢正林看着萧正阳,笑了笑,道:“活不好干吧?”
萧正阳也笑笑,道:“活好干,人不好管。”
谢正林道:“就是因为不好管,我才把你弄过来的,你刚从主官的位置上下来,如果连这几个人都摆弄不好,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萧正阳道:“谢谢领导对我的信任,我尽量摆弄,反正我年底也要走了,就算摆弄不了,我也没什么负担。”
谢正林严肃起来:“走不走的事,现在说太早了,你踏踏实实地干,有什么困难还有我在后面顶着呢。我想着呢,这次清房,争取把你的住房问题一起解决了。”
萧正阳有点惊讶,道:“我级别不够啊,怎么能分到房子?”
谢正林道:“我和旅首长沟通过了,你身体不好,应该可以特殊照顾一下,这个事你心中有数就行了,先别说出去,省的惹麻烦。”
萧正阳没想到,谢正林把住房问题这个大事都提前替他考虑了,还跟旅首长沟通过了。
他也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谢正林让他到助理办来,不是为了把他当枪使,也不是为了让他过来冲锋陷阵当炮灰,而是真的考虑到了他的实际情况,为了方便解决他的具体困难,才把他弄过来的。
所以,他也不再瞒着谢正林,把王永军让他腾房子的事情跟谢正林说了一下。
谢正林很平静地点了点头,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萧正阳更加惊讶了,道:“营长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谢正林笑笑,道:“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反正我是知道了。”
萧正阳还想追问一下,谢正林却岔开了话题,道:“你先熟悉一下情况,过两天把助理办的账目接过来,其他的方面,你自己看着办,我说多了不合适,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一个聪明的领导,关键一点在于用人,在于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上去,而不是自己事必躬亲。
谢正林为了把萧正阳安排到助理办,可以在会上和胡星宇据理力争,但是他不可能到助理办去帮助萧正阳处理人际关系。
这个道理谢正林懂,萧正阳也懂。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也就说到位了,不需要再啰嗦什么。
怎么处理好和助理办三个战士的关系,这是萧正阳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他心中也已经有了主意。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人心也要一点一滴地争取。
人是最复杂的,人心是最难揣测的,搞好人际关系,没有固定的模式,但是,总的来说,不外乎两点,一是斗智斗勇,二是以心换心。
萧正阳拿着他签了字,谢正林也签了字的发票,去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司务处,把发票交给了司务长刘三江。
刘三江接过发票看了一眼,道:“呦,萧助理刚来就报发票啊?”
萧正阳和刘三江以前在工作中没有交集,也不是很熟悉,他对刘三江跟他开的这个不是玩笑的玩笑,有点不太舒服。
刚来就报发票,和来了一段时间再报发票,有什么区别吗?
只要这个发票是正当发票,只要这个钱是花在了工作上,不是虚报冒领的,有什么区别吗?
萧正阳在瑶山的时候,他自己完全可以说了算的政工费,一年有五千多,他离开瑶山的时候,还剩下三千多,他对于费用的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
钱是个好东西,但不是什么钱都能往兜里揣的,所以,萧正阳经手报销的发票,向来都是有一报一,有二报二。
刘三江这么有点惊叹地“呦”一声,多少有点别的意味。
不过,萧正阳也没有点多说,只是告诉刘三江,这是今天刚买的东西,刚开的发票,水房的水龙头和灯泡也是刚换的,都在那摆着呢。
刘三江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发票,然后道:“萧助理,这个发票最好还是让教导员也签一下字吧,前段时间营长出去学习了,发票都是教导员签的,现在领导也没明确谁签了好使,你最好找教导员也签一下,省的以后领导有什么说法。”
萧正阳瞅了瞅刘三江,没吭声。
几十块钱的发票,还要两个主官都签字才能报销?这不是扯淡吗?
第75章 坚持一次()
萧正阳想是这么想,但是他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很快就意识到,一营为什么是现在这个状况了。
之前他一直在瑶山,瑶山不属于一营,离开瑶山之后,他就在医院住院,所以对一营的情况不是太了解,并不知道谢正林曾经有一段时间出去学习了,现在经刘三江这么一提,他基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按说,营长出去学习了,应该有别人过来代职,就像萧正阳住院的时候,徐江过去代职一样,只不过,来一营代职的人,没有接任谢正林,而是等到谢正林学习回来之后,就回原来的岗位了。
在这段时间里,代职的人虽然代行营长的职权,但是,在经费管理方面的职权,却被胡星宇一把抓过去了。
这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也符合常理。
代职只是暂行营长职权,并不是代理营长,也不是真正的营长,他没必要跟胡星宇争这个,也没有什么能力争这个。
现在谢正林回来了,本来该是营长管辖的范围,应该是要交给他的,可目前的状况是,胡星宇没交给他,一些相关的人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情况,也没有积极地配合他的工作。
以谢正林的智慧,他不应该这么被动,但是事实上,他现在确实很被动。
萧正阳虽然可以猜到一些事情,但是他却猜不到全部的真相。
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拿着发票过去找胡星宇签字?
不能,绝对不能!
别人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萧正阳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一定要站在谢正林这一边。
做主官的时候,他不愿意拉帮结派,那是因为他是领导,他可以引导大家,也能起到决定作用,现在他也不想拉帮结派,可是他并不迂腐。
与人为善,是与善人为善,不是与恶人为善,也不是处处退让,助纣为虐。
坦白讲,胡星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当副教导员的胡星宇了。
谢正林和胡星宇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又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萧正阳管不了,但是他能做到的是,在谢正林的正当权益受到侵犯的时候,坚决支持谢正林。
萧正阳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把发票放在了刘三江面前的桌子上,道:“司务长,我刚从指导员的岗位下来,规矩我懂,按照规定,这个发票营长签字就可以了,我就不找教导员了,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能报销的话,这个钱我自己垫了。”
刘三江瞅了萧正阳一眼,咧嘴笑道:“哪能让你垫钱呢,萧助理,我也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希望你能理解。”
萧正阳道:“你管财务,你也懂规矩,你跟我说说,几十块钱的发票,营长一个人签了能不能报?”
刘三江犹豫了一下,没说能不能报,而是说道:“行了,萧助理,你别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这一次就这样了,下一次我建议你还是找两个领导都签上字,这样你方便我也方便。”
萧正阳摇了摇头,笑道:“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而是规章制度说了算,我不是跟你较劲,咱们凡事都得讲个道理吧?”
刘三江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他也没有跟萧正阳继续争执下去,只是说道:“行,这次就这样吧,我还有点账要整理一下,你看……”
萧正阳笑笑,转头出了房间。
俗话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其实指的不仅仅是参谋,还有干事,助理,都是这个样子。
刘三江虽然是个士官,但他是司务长,带长了。
萧正阳和刘三江既无交情也无仇怨,他完全可以不跟刘三江发生任何冲突,但是他现在很明白地知晓,刘三江和谢正林既不同心,也不同德。
自从来到一营,萧正阳接触过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他发现,并不是每一个人对待谢正林的态度,都像刘三江和助理办的那几个人一样。
这也说明了,不是谢正林的为人处世有问题,而是关系到一些利益方面问题的时候,谢正林好像失去了掌控力。
萧正阳回到助理办,继续站在那里看他的资料。
王小勇终于忍不住了,从自己的桌子前站了起来,道:“萧助理,要不你坐我这里吧,你看你老这么站着,多累啊!”
萧正阳头也没抬,道:“没事,再站一会就开饭了,明天再说吧。”
说真的,萧正阳还真的不信了,秦宏伟就能这么有底气,眼看着他在这站了半天,却死活不给他腾位子。
可是,直到开饭,秦宏伟就是没有挪位子,一直在那低头翻看什么,连厕所都没上一趟。
萧正阳也没管那么多,他就站在那里,把公寓楼住户的资料查看了大约一半。
吃了晚饭,正好遇到了王庆国,他就和王庆国结伴离开营院,往三十户楼走去。
王庆国住的是四十二户楼,和萧正阳住的三十户楼隔一条路。
走到半路,王庆国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就行了?什么差不多就行了?
萧正阳瞅了王庆国一眼,发现王庆国说完这句之后又没动静了,他就知道,即便自己再追问下去,王庆国也不可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他也就没有吭声。
王庆国像是打了个哑谜,萧正阳就像是个聋子,两个人走到路口,摆了摆手,就分开各走各的路了。
萧正阳上了三楼,打开房门,家里没人,方丽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天都在营里待着,虽然提及过房子的事,但他没感到过压力,回到了这个房子里,想到王永军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他身上的压力又来了。
房子是别人的房子,而是是白住的,现在别人都开口了,怎么能不赶紧把房子给人腾出来呢?
今天在谢正林的办公室里,谢正林是跟他说过,等到清出空房子来,要给他争取一套,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该怎么和王永军说呢?
说让王永军等着,肯定不太合适,可如果要租个房子的话,必然要搬一次家,假如过一段时间自己真的分到房子了,又要再搬一次,这来回地折腾,好像也不太合适。
而且,租房如果租个一年以上的话,倒也好说,如果只是租个三两个月,要上哪找这样的房东去呢?
第76章 半夜没睡()
一个人对着一个空荡荡房子,而且从别人那借来的房子,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过惯了集体生活,身边突然冷清下来,也让萧正阳感觉有些空虚。
特别是现在,在营里的工作不太顺利,方丽又跟他闹别扭不愿意回来,王永军又催着要房子。
他打开了电脑,想找点事情把脑袋填满,不留任何空隙。
作为一个计算机相关专业的人,萧正阳当然最清楚,游戏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利器。
只不过,好多年都没怎么上网了,他也不知道现在最流行的是什么网络游戏。
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打开了QQ,因为以前的QQ号码已经不能用了,他又开始重新注册号码,以前的号码是八位号码,现在只能申请到九位的号码了。
连续申请了好几个,没什么好号码,他最后就挑了一个不含“4”的号码,开始填写个人信息,更新个人资料。
第一次申请号码的时候,网络还没怎么普及,那时候聊天室还比较火,即时聊天工具的用户还没有这么多,所以,他没有预料到QQ号码会被人盗走,这一次,他就特别注意了这个问题。
他把安全保护中心里所有能设置的安全保护方法,比如说什么安全保护问题,什么手机绑定,安全令牌,全都设置好了。
没被人抢过的,不知道夜路要少走,没被人偷过钱包的,不知道要把钱包放在里面的衣兜里,萧正阳被人盗过号,所以他就比较在意这个事情。
弄好了QQ号码,他才发现,自己有点脑残。
他这些年交往的人,基本上都在部队,部队不让用手机也不让上网,很少人会使用QQ号码,所以,他有了QQ号,却没有一个好友。
没有好友的QQ,还有什么可玩的?
有,当然有!
他下载了QQ游戏,打开了棋牌页面,找到了围棋游戏。
萧正阳下围棋,属于自学成才,走的是野路子,没参加过正式比赛,没定过级。他是上中学的时候,才对围棋有了兴趣,而且,有一段时间,热爱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也因此耽误了不少学习,还因此被萧文光训了多次,甚至于把他的棋子都扔掉了。
之后,他就偷偷地玩,偷偷地看棋谱,偷偷地学习围棋知识。
后来,当了兵上了军校,然后又回到部队,一切都是军事化管理,他就没什么时间下棋了,也就基本上断了。
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的真实水平,但是他曾经和几个会下棋的战友偶尔下过,还是不落下风的。
以前找不到人玩,自己偶尔也可以摆一摆,现在有了网络,那就方便多了。
说实话,单机游戏和网络游戏,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与机器对弈,感觉是和没有温度的石头对弈,与真人对弈,能感觉到对方是一个有灵魂的人。
事实上,在网络上对阵的人,确实是一个有灵魂的人,只不过在看不到对方的真容而已。
萧正阳打开了围棋游戏,随便找了个房间,就下了起来。
一盘两盘三盘,没有胜负压力,他下的也比较随意,总体来说,有输有赢,赢多输少。
好久不下棋了,突然有机会又有时间下了,下着下着,他的兴趣又上来了。
以前学习过的一些围棋知识,又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什么金角银边草肚皮,三线拆二有根基,什么不得贪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都开始在他的记忆中翻腾跳跃。
人的一生,短暂而又漫长,时过多年之后,一不小心就会跳出来的记忆,大多都和自己曾经热爱过的人或事物有关,还有一部分,和自己经受过的痛苦有关。
萧正阳一盘接一盘地下着棋,因为下的是快棋,他也没有过多的思考和计算,只是凭自己的直觉落子,所以,他的注意力慢慢地转移到了棋盘上,把生活中的一些烦心事都甩在了脑后。
期间,下完一盘之后,他起身想要上个洗手间,一抬头看见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
连续下了五六个小时的棋,他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有人觉得时间过得快,有人觉得时间过得慢,都是因为各自所处的环境不同。
心情愉快,没有压力的时候,往往都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事事烦心,极度压抑的时候,往往觉得度日如年。
萧正阳的大脑有些疲倦,也有些兴奋,上完洗手间回来,他坐在电脑前,静坐了一会。
有一些往事,浮现在他的脑海。
当初为什么会当兵,当兵了为什么会考军校,军校期间为什么会认识欧阳青,又为什么会分开,毕业之后为什么从军事干部改成了政工干部,又是为什么会去了瑶山,然后又是为什么会跟方丽走到一起,为什么会住了王永军的房子……
一桩桩一幕幕,都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假如理性地思考一下,自己走到现在这一步,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萧正阳在那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找到答案。
人生就是一条单行线,唯一可行的,就是一直往前。
假如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在每一个关键时刻,自己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还是会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呢?
这个假如是一个不可能成立的假如,所以,更加没有答案。
终于,萧正阳真的累了,想睡觉了。
他看了看时间,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半。
看到这个时间,萧正阳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老歌。
凌晨两点半,你不在我身旁,关上电话,我不想在和谁在多说话,爱着你的我,只想听你说的每句话……
恩?电话?
他突然激灵了一下,想起了他在方丽家里答应方新明的,每天晚上都要给方丽打电话的事情了。
今天打没打?
没打。
为什么没打?
这个事情该怎么解释呢?
萧正阳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