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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萧玄芝已经是连着十天清汤寡水的了,如今,她的肚子里面一滴油水都没有,肠子只怕是都已经给饿得发绿了。
怜星叹息一声,指尖颤抖地说道:“今晚皇上要来临幸……等下,你便要去沐浴更衣了……稍后也会上来一些清淡小菜……”
之所以饿着她萧玄芝,为得便是清去她肠肚里的存货,再用一些清淡饮食调养着,以保证她身上的处女清香不被其他异味所掩盖。
说到底,还是为了让皇帝能有更好的房中体验。
至于那当事的女子,只要饿不死,那便怎样都好说。
萧玄芝捂着肚子,死狗一样地伏在桌子上,斜眼瞟着怜星,有气无力地哼唧道:“快拿来……”
怜星挑了挑眉,故作不解:“拿甚么来?”
萧玄芝哼道:“哎呀你快行了罢!这里又没有旁人!我让你把你肚子里怀的那些子东西给我拿来,快点!……他妈的,可饿煞了姑奶奶也!……”
怜星白了萧玄芝一眼,冷哼道:“呸!甚‘肚子里怀的那些子东西’?!我能怀出甚‘东西’来?!”
说罢,怜星莞尔一笑,伸手便去怀中摸索。
只一瞬,她就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兜烤花生仁、烤栗仁,还都是剥了壳的。
萧玄芝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慌忙招手道:“快快快!拿来!——还有!”
怜星摇了摇头,扑哧一笑,哂然道:“总也逃不过你的贼眉鼠眼!天晓得你这对招子都是长来作甚用的……”
萧玄芝只顾抓着烤花生仁和烤栗仁胡乱地往嘴里揎,跟个吃鼓了腮帮子的大狒狒似的。
一边咯吱咯吱地吃着,萧玄芝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这对招子自然是长来看你这位大美人的。
——快,大美人,把你怀的那兜子苹果块儿给我。你似是还揣了一兜子梨块儿来着罢?赶紧拿来,吃饱了好办事儿~~”
怜星指尖一抖,不慎把一个小布兜跌在了桌子上。
“咣当”一声闷响,小布兜跌散开来,里面被切得大小均匀的苹果块儿倏然便撒了一桌子。
“啊啊啊啊啊?!——没事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萧玄芝的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念念有词着,手爪子一边在桌子上疯癫狂乱地划拉着。
怜星定定地望着萧玄芝,颤声道:“办事?……”
萧玄芝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捎带着,似乎也被她盯得有些发饱。
于是,萧玄芝便有些神色讪讪地住了嘴。
“嗝儿~~——呼……”
她适时地打了一个宛转悠扬的嗝。
怜星扑哧一笑,为萧玄芝倒了一杯水,推到她的面前,打趣道:“你慢些吃,看你,噎着了罢。”
萧玄芝憋着一口气将水喝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复又捶了捶胸。
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打嗝了,萧玄芝这才继续抓着那一兜子苹果块儿往嘴里揎。
她一边鼓着腮帮子咯吱咯吱地吃,一边瞬也不瞬地盯着怜星看。
怜星被她盯得有些发窘,慌忙把怀里揣着的梨块儿拿了出来,扬手一抛,撂在桌上。
然后别过身去,哼声道:“吃你的东西,看我作甚?!”
萧玄芝嘻嘻一笑,柔声道:“我食量大,光吃这些吃不饱。兴许看你两眼就饱了,毕竟秀色可餐嘛~~”
怜星皱了皱眉,一拍桌子,佯怒状哼声道:“呸!嘴也忒贱!——这么些吃的,岂是还都堵不住你那窟窿眼子么?!”
萧玄芝嘻嘻一笑,忍俊不禁地缓声说道:“怜星姐姐,我说的‘办事’,不是办男女之事。”
怜星浑身一凛,惶然望向萧玄芝,神色讷然地开口问道:“可是……今晚……今晚皇上不是就要来……临幸你了么……”
说这话的时候,怜星的心一紧一紧地抽动着。
一想到面前这人要不了多久,便要在那位元昊皇帝的身下婉转承欢了,她就痛不欲生,直恨不得一刀将那狗皇帝给宰了。
萧玄芝细细地打量着怜星,忽而扑哧一笑,柔声道:“怜星姐姐,你是在心疼我么?”
萧玄芝的嘴上一边不停着的吃,脑子一边飞快地转着:“嗯……也是吭。三十岁的老男人,睡我这样一朵双九年华、娇艳欲滴的小鲜花。
啧啧、着也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怜星姐姐,莫说是你啦,便是我自己也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呢~~这鲜花插在了满招着苍蝇的牛粪上啊……噫!~~可讨厌煞!——”
怜星扑哧一笑,不禁心中一喜,凝着萧玄芝,双眼放光地说道:“萧萧,如何?你竟已有了打算么?”
萧玄芝点了点头,手托下颌,作抚须状,缓声说道:“那是自然~~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萧玄芝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广口的旋盖小水晶瓶,瓶子里面盛了水,水里面泡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小东西。
然后,萧玄芝便将那小瓶子递给怜星,挑眉道:“里面那个东西,是用猪肠衣做的小兜儿。你想办法给我往里弄点儿血进去。”
想了想,萧玄芝微微低眉,迟疑道:“怜星姐姐,你……你这两天……应该没来……月事……的……罢?……”
怜星拈过那只小瓶,微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她心中一凛,失声说道:“萧萧!你、你不会是已经?!——”
虽然没卖过身子,但怜星毕竟是青楼出身,耳闻目见地,多少也懂些这里头的门道。
在那青楼里面,的确有许多女子为了卖个高价,用猪肠衣或是鱼鳔儿等东西做的小兜,盛着鸡血、鸽子血塞入下身,将自己扮作是处女,以蒙骗那些专喜为姑娘“开/苞”的恩客。
萧玄芝一脸嫌弃,一字一顿地哼声说道:“怜星姐姐!我至今都没破身子!——若是不信,你便来检查一下罢!”
说完,萧玄芝便将秀眉一横,死死地盯着怜星。
怜星俏脸一红,别过头去,低眉道:“呸!胡说!……谁、谁要为你检查啊?!你爱让谁检查,你便让谁给你检查去!我才不稀罕给你检查呢!——”
虽然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很想为萧玄芝检查一下的。
且还是温温柔柔、体体贴贴、全全面面地为她检查一下。
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只闻邀月在外头恭谨说道:“小主,水已烧好,若是得闲,便让奴婢等伺候您沐浴更衣罢。”
宫里不比外头。各种规制礼仪,在这里都是必须遵守的。
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一顶“犯上僭越”的大帽子,到时候,便不只是吃不了兜着走那般简单的事情了。
若不说,在这宫中,必须得是谨言慎行。
也必须得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地活着,丝毫不能够落人口实、把柄。
只因这实在是一个最为容易“因言获罪”的地方。
在这里,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会被别人拿去添油加醋、借题发挥。
这便是宫廷斗争的可怖之处。
宫廷之中,每一处有暗影的地方,都有可能藏着一个人、竖着一对耳朵,在那里捕风捉影,专等着去拿别人的把柄。
“知道了。你且等下,我这便来了。”
萧玄芝说罢,又恋恋不舍地抓了一把花生仁儿塞到嘴里,胡乱地嚼了咽下,又喝了一口水漱干净了口中的渣滓。
完事以后,她压低声音,对怜星说道:“怜星姐姐,只要不是月事的癸水,你弄甚么血来都行。——时间紧急,等一会儿我沐浴洗漱完毕,回寝殿梳妆的时候,你便悄悄地将它给我拿来。”
怜星抿了抿唇,直望进萧玄芝的瞳仁,郑而重之地点了点头:“萧萧,你放心罢,我一定办好。”
双手合十、满心感激地对怜星点了点头,萧玄芝便起身出了门去。
怜星随后起身,惶惶然地跟在萧玄芝的身后,倚着门框,目送着萧玄芝与邀月的身影远去,逐渐消失在了回廊的拐弯处。
回到屋里,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然后,怜星便翻出妆刀,贴在手指上比量了一下。
想了想,怜星摇了摇头,喃喃道:“不行……手上的伤口太过明显……”
于是,她便拂起袖子,准备在手臂上割一刀。
“这似乎……也很容易被发现呢……”怜星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心道宫里动手的事情多,万一被人看出来手上不灵便,那可就不好了。
“啧啧……上哪去找血呢?……”怜星如此想着,不自觉地咋舌起来。
忽然,她双掌一拍,豁然开朗道:“对了!——”
于是,她赶忙抄起一只小茶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针线盒,拿出里面挑线头用的一只锥子。
当下,她便断不迟疑,狠狠地将它照着自己的舌尖扎了下去。
然后,她又取过一只干净的茶盅,强忍痛楚地往里面挤着血液。
一滴……
两滴……
不多时,便接了小半盅的血液了。
皱了皱眉,怜星喃喃道:“似乎……不太够呢……”
然后,她便又取过锥子,在自己舌尖的另一边扎了下去。
茶盅里,樱红色的血液,复又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不多时,终于攒够了半盅。
怜星唇角哆嗦着微微一笑:“好了……这便够了……”
于是,她便从那小瓶子里将那猪肠衣做的小兜倒了出来,沥干里面的水分,把接的那半盅血液仔仔细细、一滴不剩地倒了进去。
完事以后,她便拉紧小兜两侧的线头,将它紧紧地系上了口。
将那装了血的小兜复又放进那个小瓶子里,再将那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收到了袖子里。
如此,怜星方才释然地叹息一声,微皱着眉,喃喃说道:“不晓得那孩子要将它把来作甚呢?……”
第6章 哎呀哼哼哼~~
沐浴更衣并梳妆完后,萧玄芝便在寝殿的榻上坐等元昊皇帝前来临幸了。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外面便有宦官尖细着嗓子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萧玄芝心中一凛,指尖不禁颤抖了起来。
“呵……好啊,终于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忐忑和身体的颤栗,萧玄芝便双眸微敛,即刻换作一副千娇百媚、柔弱慵懒的顺从模样,静候元昊皇帝的到来。
“吱呀”一声,寝殿的大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虽然人未至,但萧玄芝却已知道。
是元昊皇帝来了。
元昊皇帝进门以后,便有宦官随后关上了门。
萧玄芝强忍忐忑,面上不动声色,只静静地听着愈发靠近的脚步声。
他的脚步声沉稳非常。
龙行虎步、足下流风,确是很有帝王风范。
“却不知……我倒是能不能斗得过他呢……”
如此想着,萧玄芝不禁抿唇一笑。
就在她展颜微笑的正当时,内室中的绣闼便被人披开了。
萧玄芝不禁心中一凛。
不过好歹,她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只一瞬间的惶然,她便恢复了一如往常那般的神色。
然后,她便明眸善睐、皓齿流光地对元昊皇帝微微一笑。
此一笑,倾人城。
元昊皇帝披开绣闼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萧玄芝那顾盼生姿的微笑。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微笑的含义是要对他施以算计的。
若是知道,他便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了——
只闻元昊皇帝好心情地缓声说道:“萧卿好兴致呢,竟笑得如此开怀。”
萧玄芝含羞带怯地盈盈起身,边走边说:“臣妾在家时便早有耳闻,当今圣上雄姿勃发、英明神武,如今一见,确是名副其实呢~~
得见圣驾、又可得蒙圣恩垂怜,如此,又岂可使得臣妾能够按捺住这般思慕君恩的心思,不去觉得喜上眉梢、满心开怀呢?”
萧玄芝的一番话,说得煞是一个漂亮。
然而她的心下里却在说着——
“呸!你这该死行瘟的狗皇帝、死耗子!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要在这里老牛吃嫩草,却道羞也不羞?真真儿是老脸都不要了!
哼,好在不是我们家乖乖巧巧的小兰儿败治在你手上,不然让你这又臭又硬的大屎橛子给糟蹋了,可还得了?!”
元昊皇帝心情大好,朗声笑道:“哈哈,好!——朕的萧卿,竟是好一张巧嘴呢!”
萧玄芝微微敛眸,粉面含羞地低头一笑,却是不语。
只在心里骂道——呸!谁是你的萧卿?!老不死的狗东西!去你妈的!
然而,这欲拒还迎的再笑,竟是千娇百媚,实可倾却人国了。
元昊皇帝心情大好,目带柔光地来到萧玄芝的身前站定。
只见萧玄芝将双手交叠在身侧,微微屈膝,含羞带怯地向元昊皇帝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福,柔声道:“臣妾贵人萧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唔……”
忽然,萧玄芝竟是痛苦万状地躬伏下了身体,颤抖着右臂,紧紧地攥着左胸前的衣襟,左手哆哆嗦嗦地从腰间取下手帕,紧紧地捂在了嘴上。
元昊皇帝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慌忙两步上前,扶住萧玄芝颤抖着的身体,关切道:“萧卿这是怎么了?!……”
一边说着,元昊皇帝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萧玄芝来到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还体贴入微地为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身前。
萧玄芝却是并不伸手去取那碗水,只紧蹙着眉,浑身筛糠似的抖着,喉咙中也是隐忍痛苦,气短急促地不住低声咳嗽。
在凳子上颤颤巍巍地坐下,方又咳了一阵,她这才哆嗦着手臂,小心翼翼地抹下手帕,紧紧地握在手中,将左手背在身后藏着。
垂眸敛目地喘息良久,萧玄芝方才有些眼神失焦地抬起头来,强扯起一抹微笑,有气无力地缓声说道:“臣妾君前失仪,还请陛下责罚……”
说着,萧玄芝的身体向旁边一滑,这就作势盈盈拜下。
元昊皇帝慌忙托住她的手肘,将她小心地扶归原位,轻握着她的肩膀,柔声道:“萧卿身体有恙,你且坐着说话,朕绝不会怪罪于你。”
萧玄芝唇角颤抖,微微扬起脸庞,对元昊皇帝浅浅一笑,语声中带了一丝哽咽,娇柔万千地说道:“陛下圣恩……臣妾……臣妾着实惶恐……”
话没说完,两行清浅的泪滴,便挣脱了眼眶。
元昊皇帝伸出拇指为她揩去了眼泪,旋即微微一笑,柔声道:“这不打紧。——话说回来,萧卿这是怎么了?”
萧玄芝不动声色地将左手又向后藏了一藏,对元昊皇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柔声道:“劳心陛下记挂了,臣妾不妨事的……”
元昊皇帝自然是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于是倏然出手,捉住她的左手手腕向上一提,夺过了她握在掌心的手帕,将之展开。
手帕之上,红得刺眼,隐隐地还带了一丝血腥之气。
满心惊愕地垂眸望去,只见含羞带怯的萧玄芝的唇角上面,竟是隐隐地挂了一丝血痕。
杜鹃啼血!
元昊皇帝当下便想到了这样一个典故。
如此含羞带怯、却又病弱无力的萧玄芝,实在是美得让人心颤。
事实上,以任何人的眼光看来,萧玄芝都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端庄秀丽、雅致大方的古典美女。
她黛眉纤柔、目若秋水、鼻梁高挺、薄唇纤纤,五官周正,且还长了一张娇俏灵秀的鹅蛋脸。
是以灵动娇柔、顾盼生姿,不需费力,便可使人牵心动魄。
往常,她只消稍事打扮,无论扮相是男还是女,她都可以随随便便地将那些子情窦初开的男男女女们迷得颠颠倒倒、恍恍惚惚。
而如今,她竟然还似那杜鹃啼血一般,美得教人心颤!
亦是……美得教人心疼!
元昊皇帝神色讷然地盯着染血的手帕看了良久,方才移目过去,紧锁着萧玄芝的瞳仁,颤声道:“这……萧卿这岂是没事?!……”
萧玄芝神色凄然地低垂着头,轻声细语地说道:“求陛下恕罪……”
说着,柔弱无骨的身体翩翩一滑,眼看着便是又要盈盈拜下。
元昊皇帝慌忙将她扶住,柔声道:“萧卿你且坐着说话,朕说过了,不会怪罪于你。皇上的金口玉言,你难道还不信么?”
萧玄芝眼波流动,直望着元昊皇帝,婉然说道:“谢陛下……”
又掩唇咳嗽了两声,萧玄芝指尖颤抖地取过茶碗,轻轻地细抿了一口,方才放下茶碗,娓娓说道:“求陛下恕罪……臣妾……臣妾其实旧疾在身……”
元昊皇帝拉过一把凳子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问道:“旧疾?——没事,萧卿你且慢慢说来。”
萧玄芝双目盈泪,哽咽道:“臣妾小时感染过风寒,治好之后,便落下了如此隐疾。每每心慌意乱、忐忑不安之时,便会血气上涌……臣妾……臣妾实在是对不住陛下……
今日入宫,本该好生侍寝、讨陛下欢心的,却不想……不想竟然在这当口犯了疾病,还惊扰到了圣驾……
臣妾……臣妾实在是罪该万死!……咳咳咳咳……”如此说着,她又低下头去,痛苦万状地,一叠声地咳嗽起来。
元昊皇帝头皮一麻,手忙脚乱地慌张说道:“萧卿莫慌!万一再动了血气可便不好了!……不妨事、不妨事的,你且安静下来,乖乖的,平心静气便是,你放心,朕绝不会怪罪于你。”
萧玄芝又指尖颤抖地摸过茶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梨花带雨地垂泪涕泣,接着缓声说道:“家父……家父本来是想送妹妹入宫的。
只因臣妾多事,怜惜她年纪尚小,心智未开,怕她非但不能讨得陛下欢心,甚至还可能使些子小女儿家的别扭脾性与陛下置气……如此,臣妾才便擅自做主,入了宫来的……”
元昊皇帝微微一笑,自怀中取过他那熏了檀香的明黄色丝绢手帕,轻轻地为萧玄芝搌去了眼泪,柔声道:“可怜萧卿的一片心了。朕知道你这是为了朕好,实在多谢你了。”
萧玄芝摇了摇头,目光恳切地说道:“陛下……实在是折煞臣妾了……侍奉君王、万事以君王为先,是臣妾的本分……臣妾本应如此的。”
元昊皇帝微微一笑,为她轻轻地擦拭着眼泪,柔声道:“没事。——那么,你且先好好休息罢,今日是你入宫的头一日,朕本不该如此急切的。”
萧玄芝微蹙着眉,惶然摇头道:“怎会是陛下的错,实在是臣妾……”
元昊皇帝微微一笑,伸出食指贴在萧玄芝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然后,柔声道:“你且好好休息,莫要动了血气。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元昊皇帝向绣闼的方向转过头去,扬声道:“来人!——”
“奴婢在。”
应声的,是守在偏殿的邀月和怜星。
稍时,她们便披开绣闼,低眉顺眼地先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