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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当年说话当放屁。
到酒店交了份子钱,婚宴就算开始了。一样俗套得无以复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虚假煽情,无中生有,一个人和一只狗都能被这司仪说成天作之合。
我入座了亲友团,看到了水杉,俨然贵妇范儿。
是的,大钟娶的不是水杉。他们临毕业分手了。大钟凌晨喝醉,哭倒在马路中央,狂唱《半岛铁盒》:“为什么这样子,你看着我说你已经决定……”我说你醒醒,因为水杉现在的男朋友开法拉利。他说去他妈的法拉利,姓法的都不是好东西,跟法西斯一模一样。
其实也不全是水杉的错。大四课少了,我和大钟开始凑桌打网游,耽误了他和水杉一起泡图书馆的时间,但饭还是大钟每天按时帮她打好,我提到她宿舍的,因为水杉讨厌食堂人多拥挤油烟味满满。可女人最怕冷落,一丁点都不行。红杏为什么出墙?还不是墙那边阳光更多更温暖。
那个时候我俩打游戏打到水深火热,争斗心太强,霸服那天大钟简直乐疯了,截了图发给水杉看,才发现水杉怎么不上QQ了。跑去宿舍找她,得知她出去约会了。
大钟像当年蹲在车棚等待作恶者一样蹲在女生宿舍楼下一下午,看见水杉从富二代车上下来,彬彬有礼,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我拍拍他的肩,说没误会。你看那富二代的眼睛里,写满了暧昧。大钟说我去他妈的暧昧,那是老子的女朋友,嗖就冲了上去。男人啊,不在青春里打过架,怎能算爱过。富二代没还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捂着肚子猫着腰站在车旁,水杉上来啪地一巴掌,当然打在大钟脸上。从此四年单恋、两年相处正式掰面儿。
事情简单得不用复述。富二代细心体贴开法拉利,大钟穷酸屌丝只能按时去食堂买饭,还动手打人,该扇。被一巴掌扇醒,我俩发誓从此远离网游,再也不沾。他婚前一周我心血来潮去登陆,发现号都空了,早就有人继续霸服,新的等级又被拓宽,是无论怎样努力都回不去的辉煌时代了。
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了。水杉凑过来问我,还是一个人?
我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真是不敢承认,最后落下的人,果然是我。水杉说大钟好福气,新娘漂亮能干,还是北大毕业的。
我又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毕业以后的时光太快了,三个人各奔东西,联系渐渐少了。大钟升职了,我俩出来喝顿酒,聊聊理想。大钟心动了,我俩出来密谋一场暗恋,说说爱情。大钟无聊了,我俩出来唱几首歌,吹吹房价。大钟失恋了,我俩坐在财富中心楼下的台阶上抽烟,我跟他说青春苦短女友勤换。他说我只会说心灵鸡汤。大钟想水杉了,我俩出来回忆回忆青春,我说一切都会过去,往事莫追,他说我还是只会讲心灵鸡汤。后来听说富二代和水杉掰了,大钟问我送什么能安抚一个女人受伤的心。我说玫瑰吧,送玫瑰总是没错的。大钟说不了,不是要追回,只是作为朋友的安抚。我说那送包吧,越贵越好。我挑了一个当季新款,发给大钟链接的同时也发给了我那时候的男朋友。大钟咬咬牙,真买了,还问我借了几千块钱,我那男朋友直接装没看见。
新郎新娘来敬酒,我特意没穿高跟鞋,大钟第一次伸手揉了揉我头发,说谢谢兄弟,给我包那么大一红包!我翻白眼。他说等你结婚,我给你包双倍!我说行吧,反正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坐下继续喝。和水杉两人边回忆从前边举杯,简直就是粗陋的电影桥段。酒过三巡,两人都伴着音乐红了眼眶,水杉说这婚礼太煽情了,我说是啊是啊。水杉说其实大钟是个好人,还给我买包。我说是啊是啊,都没人给我买。水杉说其实我也能上北大,还不是你们两个智障学习太差,车座后面的“考不上”是我自己写的啊,我说是啊是啊,是啥?!
水杉说她压力太大了,全世界都觉得她能考北大,其实她想和大钟好,大钟那年的每封信后面都写着“我不再让你孤单”,有了他以后她真的不孤单了,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自行车后座比法拉利踏实,摔了不怕疼。我傻了,问她那为啥红杏出墙就去坐法拉利了。她说不是出墙,是自卫。我笑着哈哈哈,说自慰是靠自己不是其他男人。她居然没生气,跟我说,法拉利不是纯富二代。我说那是混血?她说滚,其实是她叔叔的侄子,她叔叔不是她亲叔叔,是她爸围墙里的领导,她爸扳正一生鸡肋副职就靠这个叔叔。她叔叔要两人相处看看,她已经找准了机会婉拒了,结果被大钟冲上来搅和了,她不上去来一巴掌,那她爸这辈子要当鸡肋了。我说这真够惊心动魄的啊,你演《甄嬛传》呢。水杉又喝了一杯,劝我也喝了一杯,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再,让,你,孤,单。这七个字,其实是你写给大钟的吧。
我可能是喝多了,一下站起来。早上到现在啥也没吃,有点低血糖,两眼发黑,又坐了回去。
那信都是我写的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说这七个字最能打动女孩儿,你就像我这样写,总有一天水杉会被你写软了。我说你知道一个人在世界上有多孤单吗?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扯淡。爱是什么,是陪伴啊,你不让她孤单就是陪着她,就是守候她。我说是个人都怕孤单,你不让她孤单,就是最好的诠释方法。人为什么需要理解需要感同身受需要包容需要体贴?就是怕孤单。我说反正你这么写,就对了。
路遥远,我们一起走。
大钟和新娘又换了一套礼服,他一米七八,我一米七五。我站起来几乎与他平视,他牵着新娘的手奔走在宴席之间,我站在和他相隔的几桌之外,泪流满面。
路遥远,我陪着你走,走到终点。你牵着别人的手继续走,不回头。
我功成身退。
水杉喝多了,站起来准备退席。我说我们一起走吧,你带我一段,送我回家,我可能需要睡一场,好久没起来这么早了。
坐上车,水杉说,你这场暗恋瞒得还真是海枯石烂。我说你别废话,长得漂亮的女人就是会骗人,原来你他妈都知道。
水杉说,我不知道。这都是大钟告诉我的。我扭头,水杉按了车载音箱,一首煽情的歌开始唱:我不再让你孤单,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地老天荒了,你他妈跟谁地老天荒去了?
水杉说大钟送包的时候他们见了一面。大钟说为了安慰你,送你一个贵礼物,但我想换回我给你的所有信。水杉说扔了。大钟说我知道你没有。水杉问为什么,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开始。大钟说不行了,因为那些信都是她写的(她是指我),这包也是她借给我钱买的。那年在车棚等那个偷写贼,她一直帮我盯着,都看见了,是你自己写的,她跟我说这是你故意给我的机会。我把自行车搬进教室也是她给我出的主意,老师是她去搞定的。考大学时她偷看了你的志愿书,你难道不知道?
哦,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大钟拿着我的钱买了包以后我就彻底绝望了,回头去谈我那不咸不淡的恋爱,最后理所应当地无疾而终。大钟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新娘,他们今天结婚了。
我也喝得有点多,打开车门吐了一地,什么也没吃,红酒喝进去又吐出来,居然还是红色的。水杉说你下车自己打车吧,我也打车。喝多了开什么车,不想活了吧?我可不想孤孤单单去死。我下车好不容易站稳,朝酒店望去,依然热闹,大钟穿梭在人群中,看不清楚。水杉打开后备厢,说有个东西大钟让我转交给你。
我拿着一个箱子,颤颤巍巍上了出租车。在车上我酒醒了大半,坐在后座拆箱子,打开以后看到了那个包。包里装着那些年大钟写给水杉的信,一整摞,用一个封条缠着,封条上面是大钟歪七扭八的字迹。
“听别人说,结了婚还能一起混的才是真朋友。谢谢你,这些信我送错了人,但这些年我并不孤单。”
窗外 / 虹鹿夜雨
薄荷
文 / 邓安庆 作家 @浮尘录
那时候喜欢她的感觉,怎么说呢,轻轻淡淡的。她坐在教室里一点儿都不显眼,常常坐的是第五排第四个位子,前三个位子是她的室友。上课前她们围在一起说话,窸窸窣窣,像撒在泥地上的小白米粒。
轮到她说话时,嘴角浅浅的酒窝就露出来,声音小小的,说着说着嘴角一抿,拿眼去认真地看搭话的人;听到一半时,她的眼神会有些飘忽,嘴角依旧有微茫的笑痕。上课时,语言学、古代文学、现代文学、戏剧研究,无论什么课程,她都一字一字在笔记本上抄写老师的讲话,老师提问的时候,却从来不会举手回答。其他被叫起来的同学回答时,她把中性笔搁在笔记本边上,眼睛扫向窗外,齐耳的发梢被天花板上的风扇吹得一闪一闪,她拢拢头发,又拿起笔来做笔记。
而我热爱回答问题,老师的提问一落下,我就举起手。后来同学们养成了习惯,只要老师一提问,他们都会转头看我。次数多了,我有些发窘,担心自己这样太爱出风头了。
有一次是古代文学课,老师问孟浩然在襄阳写了哪些诗,教室里一阵翻书声,我知道答案,但我把手扣在桌子上,就是不举起来。这时候,教室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之中。老师习惯了我举手,我忽然这样,他也略显尴尬。有同学拿笔捅我:“你快举手啊!这问题只有你能回答啊。”我低头看自己的笔记,心里很矛盾,既想回答又有些来气: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回答一下呢?“童玲,你来回答一下。”老师从花名册里随手点了一个名字,我抬头看去,她在位置上微微一愣,边上室友推了一下她:“是叫你呢!”她这才慌忙站起来,手中紧拿着中性笔:“嗯,这个,呃……”另一只手频频拢头发,脸上一点点泛起了红晕。见此,我立马举起手来,老师像是得了救一般,对童玲说:“好,你先坐下。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童玲向我看了一眼,坐下了。
上晚自习时,我坐在后面看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她跟她的室友们远远在前排看英语四级题。她穿淡青色薄外套,耳朵边新戴一个粉绿发卡。看到中途累了,我去教学楼外面的跑道上散步。我们的大学在山谷中,月亮停在教学楼后的山梁上,风吹来山间松林隐隐的浩荡声。
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免有些萧索之气。正抬头去看天上几片薄薄的云,她的声音过来了:“你在看什么?”我转身看她,就站在我的后面。我指着天空看:“你看那云朵多好看。”她笑吟吟地看看我,又看看天:“嗯,是好看。”一时无话,我便找话说:“你是准备回宿舍吗?”她说:“没有。我打算去超市买个笔记本。你要不要陪我去?”
超市在老校区,沿着山脚的路走,山上清脆充耳的虫鸣声,路对面湖畔情侣的嬉笑声,还有自行车从身边骑过的叮当声,在我们的周遭响起。她走在我的右手边,不声不响,我也一时找不出话来说。
“谢谢你啊。”她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我摇摇手说:“没什么,反正我也要散步。”她笑笑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上课回答问题的事情。”我说:“那有什么?本来就是很简单的问题。”她顿了一下:“是啊,我都不会。”我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着解释:“别误会啊,我没有那个意思。”她这次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你太认真了。”见她没有生气,我便放下心来。她个子比我矮,大概到我肩膀高吧,她一低头,我能看到她细细的脖颈露在路灯的灯光下,蓦地让人起了一阵怜惜之情,很想伸手过去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来。我被这些纷乱的想法扰得分心,以至于她的问话我听得不清楚。“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作家的?”她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我觉得你很厉害,老师都在夸你知识面广呢。”被她这一夸,我感觉脸都在发烫。
回宿舍后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她。熄灯后,室友们照例要聊一会儿,说到班上的女生,总是围绕那几个长得漂亮的,没有人提到童玲。也许在室友们的眼中,童玲既不漂亮也无鲜明性格,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让我很放心,没有人说起她的任何好,当然也没有人说起她的任何不好。
她淡淡地在众多女生中间,像是一缕薄荷的气息,唯有我才能捕捉到吧。同时我又觉得那种怜惜的感觉愈发强烈了。我很想知道她更多的一些消息。可是我怎么好开口去问其他人呢?我常常在路上碰到她,她英语四级考过了,又要考计算机二级,她跟她的室友们手挽手往校外财校的计算机培训班走,见我笑一笑点点头,我也忙着笑一笑点点头,再无机会多说一句话。教室的晚自习她也不去了,她肯定是在机房做习题。我在教室看书,再看看前面她常坐的位子,已经是其他的女孩在坐着了。
有打算考研的同学在学校附近的村子里租了个房子,邀请我过去一起包饺子吃。我买了些水果带过去时,那房子里已经坐满了我们班上打算考研的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是要考研的,这我知道,专业是语言学,准备报考的大学是个名牌大学,很难考。她的英语六级也过了,计算机二级也过了。她从进大学起就想得很清楚。不像我,不愿意考这些证件,只想胡乱地看书。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后悔:如果我也像她一样,也报考这些培训班,没准就能跟她在一起多一点儿时间。大家把桌子抬到院子里,和面的和面,擀面皮的擀面皮,剁馅儿的剁馅儿,我和她负责包饺子。
饺子实在难包,我包了几个馅儿都露了出来,她那边已经把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放在锅盖上了。她忽然凑了过来,脸离我特别近,我吓了一跳,微微往边上躲了躲。
她没有察觉到,手拿着我包的饺子看了看说:“你包得不对,我来教你。”我小心地凑过去,眼睛余光中有她的脸庞,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她小小的鼻头上沾了面粉,我几乎要抬起手来去帮她抹掉,但是没有。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很担心她能听到,身子又往后让了让。“好,就是这样的,你学会了没?”她的脸一下子离得远了,她的眼睛看着我,我忙着点头,她又淡淡一笑,继续包她的饺子。虽然教了一遍,我还是完全不会。她拿起一块饺子皮,让我再看着。她手指灵巧地捏起饺子皮,手指甲上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我学着她包了一个,果然像回事儿。她点点头:“你还是蛮聪明的嘛。”我笑着回敬一句:“还是师父会教。”
饺子下锅煮了,等着也是等着,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秋日的阳光晒在头上,暖意融融的。屋后泡桐树上,几只鸟啾啾地叫个不停。郁色山岭上空,卧着丰盛的白云。
她坐在一群女同学中间,眯着眼睛听人家说话,嘴角微微翘起,含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大概是感觉到我在看她,她冲我笑笑,又去看说话的人。我的心一阵乱跳,不知道她这一笑有无特殊的含义。说话的人忽然问她:“你男朋友在师大怎么样了?你不是要考到他那里去吗?”她皱起眉头说:“我也说不清楚,他那边一直说帮我联系老师的。”说话的人点点头说:“最好能把师大的教材和笔记都借过来。”我已经不大听得进去她后来是怎么回应的了。饺子熟了,大家纷纷拿起碗吃起来。我慢慢地吃碗里的饺子,十分烫嘴,只能一点点地啃。她坐在靠门的位置,嘬起嘴巴吹滚烫的面汤,脸罩在热气之中,一时间看不清表情。
大四上半学期的课程,她几乎没来上课,一心在考研教室备考。有时候能在食堂碰到她,她拿着搪瓷碗一边扒饭一边看考研英语词汇。我从她身后默默走过,不敢去打扰她。每次打水时,都能见到她的开水瓶放在开水房外面,瓶身上用涂改液写着她姓名拼音的首字母:“TL”。想这些做什么呢?很多次我想也许我该庆幸自己没有向她表白什么,这样我们都不会尴尬。
她在我心中淡淡地像是空气一样盘旋着,并不会让我难受,只是有一些怅然而已。考研结束后,宿舍的室友们终于第一次提到了童玲,那是也在考研的室友说的:“童玲的初试没过。”就这么一句,大家没有再次停留多说几句,又说起其他没有考过的同学。我躺在床上,忽然很想立马起床去找她,要不给她打个电话也好,但我知道这是徒劳的。我能跟她说什么呢?
考研的日子一过,很快我们都要大学毕业了,找工作的忙着找工作,考研过初试的人忙着备考复试。但每次校园招聘会上我都没有见到童玲,她像是消失了一般。碰到她室友,装着漫不经心地问起,回答我说是去她男朋友的学校了。我想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六月份到了,毕业前一周,班上组织去校外的酒楼吃散伙饭。那时候我已经在一家广告公司找了一份广告文案的工作,晚上下班赶过去,大家已经开吃了。菜都没怎么吃,都抢着敬酒。
喝完之后,还没有说几句话,都哭成一团。一想到这些同学,马上都要各奔东西,我自己的眼泪也禁不住涌了上来。转头去看其他桌上的同学时,我看见坐在室友中间的童玲。她头发留长了,披在肩头,脸变得瘦而尖。她把头靠在她室友的肩头,脸上红彤彤的,泪珠从脸庞上滑落,也不拿手去擦,任凭它滑到下巴处。我心里忽然起了一阵猛烈的痛楚感。很快有同学来抱着我说各自珍重的话,我一个劲儿地点头,不敢再去看她那边。
喝完酒,我们在校园里踉跄着脚步,大声地唱歌,没有老师来干涉我们。天上繁星像是煮沸了一般,直往我眼睛里钻。我吐了几次,又一次走在路上。风里有树木的清香,我大口地呼吸着。把女同学们送到女生宿舍,我们不再像往日那么矜持,男女同学互相拥抱。我抱起了很多女同学,她们又一次哭起来。
等到和童玲拥抱时,她抬头看我,还是似有似无的微笑,我把她狠狠地拥到我怀里来,手臂环抱她瘦弱的肩膀。她的身子是热的,还有酒气。她的手在我肩头拍了拍:“记得以后常联系哦。”我说:“嗯。”我松开了手,又问了一句:“你找好工作了吗?”她笑笑说:“我准备再考一年。”我点点头:“肯定能行的。”她说“谢谢”。我还想多说些什么,她的眼睛已经移向了下一个男生,和他相互抱了抱,同样说了一声:“记得以后常联系哦。”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
一个人的星期六 / Linali
赵小姐与人民币
文 / 鲁敏 作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