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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块积木,是绿色的:“【流动】——因为世界开始变得静止不动,所以妄图以一己之力发动变革,相信绝对的自由和平等,向往着身份和界限会在变革之中消失。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没有身份,人又如何认清自己的存在呢?是日本人,还是美国人?如果什么身份都消失了,人与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界限,不就变成了没有价值的垃圾吗!”
桌上已经搭上了四块积木,看样子积木的整体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第五块积木,是红色的:“【超越】——‘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由神明来完成。’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啊,一定是小瞧了人类,也高看了人类,可谓是最大最恶的笨蛋白痴蠢货!!”
江之岛将第五块积木放了上去,瞬间整个高塔轰然倒塌:“真美丽呢。”
她发出了感叹,不知道是对哪一块积木说的,或者是对所有被破坏的积木发出的声音。
“最大最恶的笨蛋,最没有自知之明的蠢材——但是,正是有这样的白痴,世界才会真正变动,不是通过简单的变革,也不是通过常识与秩序来循序渐进地引导。真是美丽的爆炸呢!!太棒了!!”
“这样的人,身上一定会诞生着巨大的绝望!!哈哈哈哈!!!”
“真好啊,他的绝望可以将我杀死吗?真是无比期待呢!”
“但是——”
江之岛注视着积木的残样,虽然第五块积木像多米诺骨牌那样破坏了下方的其他积木,但是第一块长方形积木还完好地躺在那里。
“即使是你,也无法让【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常识】指的应该是苗木诚,【秩序】似乎是宗像礼司,【流动】则是比水流了,【超越】就是八田美咲吧。
【命运】表面上看是指黄金之王,内在则是讽刺着在那场事件里发动□□的人类呢。
【空气】……就是我们世界所酝酿的整体社会观念,那种已经异化、扭曲的观念。
每当回想起盾子的那段对白,心中总是有一股寒意。
从某个角度来讲,她说的确实没错。
即使身处这个所谓的“新世界”,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改变。
死去的人可以回来,故去的幽灵可以重归故土。
这样的魔法,真是既可怕又强大。
但是,即使是这样强大的力量,仍然有无法改变的事情。
“八田,你觉得你可以救我们吗?”
被剑刺破了黑色蔷薇,那个时刻,我向他问道。
“不可能吧。即使是绝望残党,我不是也对狛枝这个家伙无从下手吗?更别提所有人了……”
“那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呢?放任我们这些人继续下去不就好了吗。”
“不可能的吧……你们,可是出现在我的眼前啊。出现在我面前,向我求救——我不可能放着你们不管吧。”
“所以,是因为我们向你求救了?”
“是啊。”
“八田听到了,我们的求救声吗?”
“我的心,听到了世界的声音——里面就夹杂着数不清的求救声啊。”
“那,狛枝没有向你求救吗?”
“那个家伙乐在其中吧,并没有感觉到痛苦。或者说,成为了希望脚下的垫脚石,就已经实现了人生中最大的愿望了,所以他怎么会感到痛苦呢。”
“哈。是吗。”
这个世界并不圆满。
还有没有得救的人。
还有发生了些许变化、但依然没有得救的人。
还有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人。
但是,比起那个经历了最大最恶事件后变得满目疮痍的、面目全非的世界,这样已经很美好了。
我感谢着那样的他。
回应了我的求救的他。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有时候,想起曾经的我——那个被称为人肉攻略机的自己。
现在的八田,不就落得了类似的下场吗?
为了满足大家的期待,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但是仍然有无法完成的事情,但是仍不圆满。
那个时候,我带领大家攻略副本,也考虑到了许多因素,但是仍会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人员伤亡。再强大的攻略者,都不可能保证副本中的大家一定可以活下来、或者无伤这种事情。
如果我们苛求八田,认为他一定要拯救所有人,不就犯了这样的错误吗。
也许会有辛苦。也许会是无用功。
但是苗木诚、伊佐那社、宗像礼司……他们,都用心去做了。
就像用心准备好的开荒,即使有哪个细节搞错了,即使最后没能成功,但是一起开荒的大家都很开心,也不会去责备那样的同伴。
伊佐那社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德累斯顿石盘仍没有被破坏。
苗木诚竭尽全力,想要给才能者、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架起相互理解的桥梁,但是人与人的理解与信任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达成的。
宗像礼司消灭了江之岛,希望用她的死亡来结束一切,但是无政府的人们已经失控,再也回不到理性社会中去。
他们都已经竭尽全力。
如果放在哪本历史书里,一定是革命先烈一样的角色,即使革命尚未成功,也会赢得尊重。
这个新世界,并不是八田一个人的创举。
而是大家一起做攻略、开荒、反复打团得到的结局。
正如八田所说的,他听到了世界的声音,听到了大家的声音,所以,这个新世界自然蕴含着大家当时的愿望。
无数的人,他们的愿望汇聚成了这个结局。
八田不过是那个最终做决定的人。
这样思考的话,八田就不是能做到任何事、能完成任何愿望的神明,他是桥。
世界、人类,架在二者之间的桥。
不是人类,不是神明,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
——即使是你,也无法让【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脑海中,想起了江之岛的评价。
出乎意料的相似。
因为不是神明,但还是有做不到的事情。
赫拉克利特说过——
“上升的路和下降的路是同一条路。”
这句话用在现在的场合也是正确的。
八田并不是创造那种空气的人,并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可以改变一切,却不能破坏掉那种空气。
这样的空气,是身处于此世的所有人按下的开关——错误的开关、扭曲的开关。
这是我们的罪,并不应该让八田一个人负担。
于是,我下定决心。
那艘永不停歇的飞船,我绝对要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绝对!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基本没有新捏他,都是之前的内容,但是很重要!很重要!
“拥有多大的器量,就占据多大的位置”,其实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的变种,打脸。
“因为怀有常识所以受到知性的限制,因为怀有正义所以受到理性的制约”,对苗木和宗像进行打脸+1。
“他们的悲剧正是他们自身!”好多人中枪,打脸+2。
“没有身份,人又如何认清自己的存在呢?”许多人要哭晕在厕所。
“‘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由神明来完成。’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啊,一定是小瞧了人类,也高看了人类”,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类是很渺小,所以他们发明出了神;人类是很强大,他们竟然敢大不敬地发明出神”。
关于狛枝,其实之前有他的出场,你们可以回去找找哦~~很多细节暗示了。
我之前说过,城惠和八田很像,是指人肉攻略机和偶像/新世界的神这样的境遇很像……
后面多段对新世界、八田、宗像、苗木、小白的描写,我认为城惠看得很透彻,八田并不是神明,而是人类与世界之间的桥梁。
之前看到了BAMBOO的评论,其实我想说八田和伏见只是身处其中的二人,他们做出的决定会影响这个世界的进程,同样其他人的决定也会改变这个世界,人生并不是二人转,而是群像剧。
即使是0。000000%世界线,八田也不是起决定作用的人,最终达成这个结局的,是宗像。
而阿法世界线的开启,是大贝阿耶和猿比古合力的结果,少了任何一个都做不到。
同样,安娜、城惠、草剃哥也影响了八田很多决定,未来会有更多人改变八田的想法(顺便助攻伏八),猿比古也开始向真相靠近,其实这是很令人感动的一幕。
虽然现在的他们可能连一瞬间的相互理解(就像你说的“八妹细究不了伏见的情绪,伏见理解不了八妹的吠舞罗病”)都做不到,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改变,我想,这已经是好事了。
任何感情都需要发酵,LSW里的伏见就是太心急了,太希望美咲理解他了……所以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事情,让二人的关系破裂。但是回过头来想一下,这也不是无可挽回的,不是吗?
八田在改变,伏见也在改变,感情的升华需要二人共同的努力!让我们祝福他们吧!!
☆、呙�
“即使没有我在,你也独自努力到了现在。”
梦。
恍惚中,看到了宗像的面孔。
“没有的事。没有你在,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挣扎着。
向虚空伸出手。
“你忘记了和我的约定吗?”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努力去做!石盘也好,新世界也好,我一直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是啊,继续前行吧。好好动脑去思考、去体验、去学习吧。智慧和知识都会成为你的力量。会成为你的武器、化作你的自信。你应该去了解更多的事物。”
“我知道啊……但是,我一个人不行的啊。”
“你愿意这么想也行,你可以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当做是玩笑。”
“抱歉,但是我……”
“如果是无法回避的命运,那便确实无法回避吧。只不过,也不能因此而说你是无能为力的。”
“我能做什么呢?”
“冷静地判断一下至今为止自己的所作所为,想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能回答我吗?”
“我——讨厌‘命运’。这个词汇总会让我想到不开心的事情。”
“是吗?如果你与吠舞罗的相遇,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呢?”
“诶?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我们的相遇,也算是命运吗?”
“没错,和你相遇也是命运。所以——我一直在等待。”
“诶?”
“你一副很意外的表情呢。就算是我也会对你抱有期待哦。”
“宗像说过吧,命运是流动的。”
“你说的很好。命运也是流动的,即使是无法改变的命运,也会因为人的行为而有所改变。”
“宗像认为,我可以让命运流动吗?”
“也许是呢。但是,我对你抱有期待,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你说你讨厌‘命运’吧,我正好相反——我喜欢‘命运’这个词汇。有时候,我会感觉与他人的相遇就像是命运的安排呢。我感到与你有一种命运的缘分,所以无论是以什么形式,我们总是能相遇的。”
“会相遇吗?”
“恩。”
我皱起眉头,抬头望着红金线条笼罩下的天空。
“怎么了?”宗像看了过来,“最近压力很大?”
我摇头,一动不动地靠在原地,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在不知不觉间就这样睡着了。
“我做梦了。”
“所以?”
“是一个以前的梦。”
宗像摆出一副很安静的姿态,准备好聆听着我的话语。
“我讨厌‘命运’这个词汇,但是宗像却说喜欢。为什么呢?”
“哦呀,那个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啊?”
“你不是在说废话吧?”
“哈。”宗像学着我的姿势躺在地面上,我们就这样直视着天空,“还很怀念呢,那个时候的你。”
“什么啊?”
“那时候的你说着,宗像不在的话,我就什么都做不好。”
“切。”我撇嘴,“你死了之后,我根本没想到可以再次看到你,甚至连我自己也以为自己会死……”
那个梦,是发生在宗像与江之岛同归于尽之后的事情了。
获得了王之柱的力量,我来到了石盘前。
——一定要破坏它。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伊佐那社的样子。
他微笑着,向我挥手道别。
他身旁,是夜刀神狗朗。
他们的表情都十分平静。
无论结局是怎样的,他们都选择直面命运。
——所以,我也要直面你。
我的胸口闪耀着“丰”字纹章,我沉浸在了刺眼的蓝光中。
当我举起那把剑。
曾经与宗像一起的景象不断涌现。
这把名为天狼星的剑,在呼唤着不存在于此世的主人。
想起他,我的心情变得糟糕了起来。
心似乎变得软弱。
在那段时间,不知不觉地养成了依赖宗像的恶习。
“你的前行之路,找到了吗?”
当初宗像质问我的这句话。
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但是,再也无法将其传达给那个人。
“我觉得你很厉害。”
“我觉得你的梦想真的很帅气。”
“我觉得……要是能成为宗像一样的大人就好了。”
这些话,没有一句是传达给了对方的。
如今,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
于是,这些心情只能深埋在心底。
——想感谢他。
无论用多么庄重的方式来感谢,都无法还清这份恩情。
在那个时刻,是宗像救得我。
把一无是处的我救下来,还重新赋予了我存在的价值。
这样的宗像,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所以——
“来吧!让我们好好地完成这个仪式。”伊佐那社将手放在空中。
苗木诚很自然搭在上面:“我不会放弃的!”
“我也是!我要达成大家的心愿!”我也将手放上。
最后,宗像也完成了这个仪式:“我明白了。”
我,你,他,我们。
决心结束这一切。
最大最恶事件,我们一定要结束它!
没有宗像的话,我是怎么样都无法做到这一步。
没有宗像的话,我是无法继续前进。
因此,亲身经历了他的死,我伤痛无比,悲痛无比。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无法继续前进!
但是,这是不行的。
接过了天狼星的我,不能停止前进!
“我要延续他的梦想!”
“我要完成他的正义!”
“所以——”
我举起天狼星,剑与王之柱的力量缠绕在一起。
“请让我使用你的力量!!”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我失去了意识。
石盘是否被破坏?丧失了官能的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条件。
我的视野中是无尽的蓝光。
——谁?
心,和什么发生了共鸣。
然后,我听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
“即使没有我在,你也独自努力到了现在。”
很想哭。
很想流泪。
当初,对着宗像说了很多漂亮话。
什么成为神!
什么觉得理想国很帅气!
都是些漂亮话。
真正到了这个关头,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口。
“没有的事。没有你在,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连我自己都觉得没用。
如何打败江之岛?如何消灭绝望残党?如何结束最大最恶事件?这些事情,我一开始都不知道。
是宗像告诉我的。
没有你的话,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讨厌‘命运’。这个词汇总会让我想到不开心的事情。”
命运将他们带走了……吠舞罗的大家,在绝望相遇的大家,还有猿比古、宗像。
全部都被命运带走了。
“是吗?如果你与吠舞罗的相遇,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呢?”
“和你相遇也是命运。”
“我喜欢‘命运’这个词汇。”
“我感到与你有一种命运的缘分,所以无论是以什么形式,我们总是能相遇的。”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你和我的相遇,在你的眼中,竟然是命运的缘分?
笨蛋一样的我,竟然可以得到这样高的评语。
老师,我算是合格的学生吗。
“你死了之后,我根本没想到可以再次看到你,甚至连我自己也以为自己会死……”
我靠在地面。因为这里是世界的尽头,所以这样躺着并不会有着凉的感觉。
“真是难得啊,是抱着必死的觉悟破坏石盘吗。”
“是的。”我笑了,“反倒是这样活着有种荒谬感呢。当时我觉得就这样死去也不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破坏石盘,结果还是靠着回忆杀才完成的。”
宗像被我的话逗乐了:“是要我夸你吗?不愧是身为漫画主角的你啊。”
“太敷衍了吧。”我嘀咕了一句。
真是神奇啊。
我们在这里静静地注视着天空,简直是奇迹般的展开。
“这样躺着凝望星空,就会感到各种各样的想法涌入脑中呢。开心的事情、痛苦的事情,都会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不过,正因为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才觉得人与人的相遇真的是很奇妙啊。”我侧身向他看去,“我和宗像的相遇也是命运呢……”
当我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侧身凝视着我。
“我相信你了哦。我一旦相信了你,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还没有等我接下说,宗像就回复道:“我明白。我都明白。”
——这个人真的明白。
这样想着,我的心平复下来。
“真开心呢。”不知道是想说宗像的回答,还是说这片天空,总之我很开心。
“我也常有心焦气燥、乱使小性子时候。所以每当这时,我就会来到这里,在这里仰望天空,放空大脑。让自己狭隘的心胸变的像天空一样宽广。然后,就有了‘再继续加油吧’这种心情。这就是传说中宇宙的神秘力量吗?”
“是吗,看来你很适合放空大脑的疗法,虽然是……”
“没有什么大脑的家伙。”我接了下去。
宗像眨了一下眼睛:“虽然是凭直觉做事的人。”
“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褒贬完全不同了呢。”
我有点不服气:“这就是你说的‘理性的狡诈’吗?”
“哦呀,这样说也没有什么不对。”
我泄气地回答:“是啊是啊,宗像真是个厉害的人呢。”
“呼,语气完全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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