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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将车停好,伸手在出神的林珩眼前晃了晃:“小哥哥,你困了?”
“刚才在想公司里的事情。”林珩掩饰性地垂下眼,揉了揉鼻梁:“走吧。”
阿澈却不肯放过他,凑到面前笑道:“别骗我了。我开车技术很好吧?完全没有颠簸对不对!我刚才看你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自从阿澈上个月拿了驾照之后,总是忍不住在各种场合炫耀自己的车技。
林珩:“……”
他究竟是怎么从自己的脸上看出“舒服”两个字的?
不对,他要怎么才能做到在这种四平八稳的公路上颠簸?
尽管腹诽无数,但林珩理智的选择没有跟阿澈辩解,只是笑了笑,打开车门:“走吧,崎远应该在等我们了。”
阿澈有些不满意林珩的敷衍,但想到之后有美味的烤肉正在等待着自己,顿时也觉得不那么郁闷了。
高高兴兴的锁好车,进了餐厅很快就找了包间里的顾崎远。
说实在话,“烤肉”跟“顾崎远”这两个名词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讲都十分的不搭。但无奈阿澈就是喜欢这种相当“三俗”的食物。越是普通、烂大街他越是喜欢。真要是让阿澈去某个高档法国餐厅,恐怕坐不上五分钟他就会被里面的种种规矩烦得掀桌走人。
因此当林珩和阿澈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顾崎远正坐在餐桌旁百无聊赖的拨弄着面前的……烤肉。
林珩闭了闭眼,心情有点复杂。
阿澈没心没肺的跑过去:“顾顾,你都弄好了?太贤惠了!”说完,十分自然地凑过去在顾崎远身边蹭了蹭,见顾崎远面无表情,又大着胆子在他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呃……好软。
看到顾崎远冷冰冰的眼神,阿澈自觉地收回了手指。
“最近怎么样?”顾崎远没有搭理阿澈,倒了一杯茶递给林珩:“我听说你们公司准备新上市一个产品?”
“还在筹备期。”林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为了忙这件事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今天虽然是陪阿澈来吃饭,但也未尝没有趁机让自己放松一下的想法——实在是太累了,连这两年已经习惯高强度工作状态的林珩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身体要紧。”顾崎远又替阿澈倒了一杯果汁,见阿澈趁着两人聊天正拼命地往自己嘴巴里塞肉,一时间脑子有些卡壳,差点忘了想要说什么。
他夹了一些蔬菜放到阿澈碗里,又瞪了阿澈一眼,警告对方不能一直吃肉。这才转头对林珩继续道:“我前几天接到一个消息,据说在沿海一带有人见到过南郁城。虽然还不确定见到的是不是本人,但我已经让人去证实了,差不多这两天就会有消息。”
林珩放在桌下的手一颤,慢慢地握成拳头:“……是吗。”
“嗯。”见林珩拼命掩饰的神色,顾崎远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道:“不过你也别报太大的希望,这两年这种假消息也不少。我就是听到有动静就让人去看看。你……”
他话没说完,林珩却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报什么期望。”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谢谢你,崎远。”
这两年来,林珩与顾崎远的交集其实并不多。因为顾奕的事情,以及后来林珩知道的、关于顾家多年的历史,让林珩对顾家产生了一种近似本能的厌恶。
虽然顾崎远是林珩从小到大的玩伴,彼此感情很深,但每当林珩面对顾崎远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他背后的那个家族,想起顾奕曾经所做的那些事。林珩清楚的知道,顾崎远在这件事上从头到尾都是在为自己考虑,他所做、所谋划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但尽管如此,林珩仍然不愿意见到他。
顾崎远心思敏锐,林珩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知道林珩的想法后,顾崎远虽然觉得失落,但仍然选择了尊重林珩,淡出林珩的生活——他对林珩的感情并没有彻底被抹灭。但必须承认的是,比起从前非得到不可的那种执拗,现在的顾崎远对待感情的态度要成熟了许多。
在知道了南郁城所做的一切,以及林珩与南郁城最初的纠葛之后,顾崎远就知道,这一份感情,早在千年前他就已经输给了南郁城——不是他的感情不够深刻,也不是他对林珩不够好,而是他已经迟到了太久——林珩与南郁城之间的纠葛,是他这样一个后来的人根本无法插足的世界,在意识到这些的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跟林珩之间永远不会存在任何可能。
即使南郁城永远也回不来,林珩也不会接受他。
想通了这些,顾崎远虽然痛苦,但渐渐地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时间久了,那些自己曾经以为不可能越过的坎、不可能放开的人,竟然也就慢慢的越过、慢慢地放开了。
到现在,顾崎远对林珩虽然还是有情未断,但早已经不像从前。相比之下,两人现在的关系反而比从前更像纯粹的朋友了。
顾崎远听到林珩的道谢,难得地笑了笑:“长这么大,也就在这件事上听你反复谢过我好几遍。你放心,等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chapter 2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之后的几天林珩仍然不自觉地有些焦虑。
没有希望的时候,他像是活在一片无法流动的死水之中,死气沉沉的水域无穷无尽地将他包裹着,看不到尽头,也感觉不到流逝。
然而当顾崎远带来那个消息之后,林珩就觉得自己身边的这潭死水仿佛忽的活了过来,开始疯狂的旋转着、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翻搅了进去,不停的涌动着,无数情绪在心里奔突,让他坐立难安。
他好几次想要给顾崎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却又在号码拨通的瞬间切断了电话。
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情绪让林珩越来越焦躁,就在他几乎快要无法忍耐的时候,顾崎远的人终于传来了一个消息——那个人不是南郁城。
据说被认错的那人刚从海外归国,因为侧脸跟南郁城十分相似而被人误认。确认之后,林珩的心情再一次的沉入了谷底。
知道消息的那一天,林珩难得的没有留在公司加班,而是独自一人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林珩不爱喝酒,也许是性格偏内向的原因,对于酒吧这种热闹浮躁的地方他一向敬而远之。然而这一天林珩却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承受清醒所带来的痛苦——他必须要麻醉自己,他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彻底释放的环境。
他去的是城内比较有名的一家酒吧,名字叫“天堂缝隙”。虽然是周一,但人依然很多。林珩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笑笑,伸手扶住林珩,左手顺便在林珩的臀上摸了一把。见林珩面上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反应,又讪讪的松了手。
林珩叹了口气,松了松衬衣的领口,去吧台点了一杯酒。
“天堂缝隙”是一家GAY吧。林珩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它的大名。据说老板背景雄厚,很少有人敢在这里闹事,治安还算不错。张晨以前出于好奇曾经拉着林珩来过一次,林珩对这里印象挺好,因此这一次几乎想也没想就将车开了过来。
喝了将近一个小时,林珩已经开始晕了。他的酒量并不好,平时也就跟张晨聚会的时候会陪着喝两口,这一次他点的酒烈,再加上心情差,一个人喝酒,醉得就更快了。
他摇摇晃晃地从吧台边站起来,看着面前灯红酒绿的一片,晃了晃脑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便准备回家。
车是不能开了。林珩眯着眼睛晃晃悠悠的摸索出门,脑子里一片麻木,走到门边被冷风一吹,这才觉得清醒了许多。
他走到外面的街道去打车,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因为是闹市来往的车辆还是很多,但偏偏林珩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也没见到一辆空的出租车。酒精的后劲再一次地袭击了他的大脑,他晕晕沉沉的,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
他左右看了看,酒吧背后有一条小巷,小巷通向另一条大街,林珩琢磨着到那边应该会更好打车一些。
想罢,他又晃晃悠悠地朝着小巷子走去。
深夜里,巷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巷道深处黑黢黢的一片,看上去有些骇人。
林珩喝得醉醺醺的,也没觉得害怕,闷着头一个劲往前走,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灯光是从他的背后照过来的,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射在面前的道路上,但是……为什么在他的影子背后,还悄无声息的缀着一个更大的影子?!
这场景让林珩猛地打了个哆嗦,一瞬间酒也醒了。从前的那些经历涌上心头,林珩的心一下子便吊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到后来甚至开始奔跑起来。然而不管他的速度有多快,那影子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落!
眼看着距离前方巷道的出口还有一段距离,林珩卯足了劲狂奔,脚步刚一迈出去,后方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林珩拽了回去!
握在林珩手腕上的力道极大,林珩被他拽得猛的一个转身,因为醉酒而身体绵软的林珩猛地一下向前倒去!就在这时,那手的主人一把揽住了林珩的腰,将林珩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推,整个人就凑了上去。
黑暗里,林珩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只能闻到那人的口腔中传来一股浓烈的酒气。林珩自己本身就已经醉酒,但那人身上的味道竟然比林珩的还要浓烈。那人拼命地往林珩的脖颈处凑去,不断地在他身上嗅着,一只手不怀好意地顺着林珩的腰开始往下摸索。
林珩这下子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这是遇上劫色的。
想到这里,他反而松了口气。
之前因为在警局的经历,让林珩也学了许多防身术,在加上这两年林珩时有锻炼,对付生魂一类的他可能没辙,但是对付一个普通人还是多少有些办法的。
眼前这人体格比林珩健壮许多,硬碰硬自然不行。他想到之前南郁城曾近教过自己的办法,趁着那个男人的注意力分散,林珩抬起膝盖猛地一顶,那男人吃痛弯腰,林珩立刻身子一缩,从那人的胳膊下钻到了他的背后,两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往背后一扭,同时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腿上。男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跪到地上,脸在面前的墙壁上狠狠地磕了一下,发出“嗷”的一声痛呼。
林珩喘了口气,把那人往地上压了压,见对方连连痛呼,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又往那人身上踹了几脚。那人知道自己这是遇上硬茬,又是道歉又是装孙子,说了半天林珩才将他放了,刚一放人便一溜儿的跑走了。
林珩站在原地,黑暗渐渐将他包围起来。他看着那个男人跑走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几年后他竟然也可以用武力来震慑别人了。想起从前那个温室里不谙世事的自己,林珩也不知道这样的转变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他发了一会儿呆,就继续往巷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林珩听到自己的身后竟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人又回来了?林珩诧异地回头。
说实在的,他已经有些恼了,如果这个人再不识趣,林珩就准备直接报警处理。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林珩回头后,却没有听到身后的任何动静。
方才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黑暗里,只能听到林珩的呼吸声,带着一些剧烈运动后的急促。
他仔细地听着,的确没有任何声音,但是他能够敏锐的感觉到,在这一片彻底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不动声色的凝视着自己。
这一种像是猎物在暗中窥伺的感觉让林珩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意识到,此时出现在他周围的人,跟刚才那个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谁?”无边的黑暗里,恐惧蔓延开来,林珩忍不住喝了一声。
然而,那个人还是没有回应。
林珩开始慢慢地往后退,一步一步地朝着墙壁的方向靠去。他不知道这个人在什么位置,但是至少他需要保证自己有一个安全的角落。直到林珩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开始琢磨应该往那个方向跑出去。
虽然他看不清来人,甚至无法分辨对方究竟在哪个方向,但是无形中对方所传递的那种压迫感,却让林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种感觉跟刚才遇到那个男人时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一种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下意识地会在强者的面前表现出臣服。
林珩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决定离开。
他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他必须要通过行动来观察那人的反应。
他试探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两步,那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就在林珩稍稍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朝前走的时候,那人却猛地朝着林珩逼了过来!
黑暗中,只感到一阵凌厉的风声,那人不知从什么地方直接移到了林珩的面前!
他的双手将林珩禁锢在了墙壁之间,林珩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喷在了自己的鼻尖!
那个人的手很凉,掌心有很厚的茧,握住林珩的手腕时林珩心里不自觉地一颤。
那种让他几乎要痛哭失声的熟悉感一瞬间传遍了林珩的大脑,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颤声道:“……郁城?”
“嗯。”
黑暗中,南郁城没有多说。但单单是这一声,就已经足够让林珩红了眼眶。
他颤抖地伸出手去摸索着南郁城的脸庞,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林珩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南郁城靠过来,轻轻地将林珩搂进了怀里。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阔别两年,他却好像忽然失语,只是紧紧地抱着林珩,手臂上的力量强硬得几乎要将林珩整个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林珩感觉到南郁城的身子在发抖,心脏疯狂的跳动着,他的呼吸急促,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林珩将脑袋轻轻地靠在南郁城的肩上,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奔涌而出——他已经忍了太久。直到这一刻,直到南郁城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才觉得,自己原来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chapter 3
当晚,林珩把南郁城带回了家。
林珩仍然住在南郁城的家里,尽管他现在上班的公司距离南郁城的家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林珩宁愿每天早上早起四十分钟,也还是不愿意从这里搬出去。
南郁城回来后十分沉默,之前在小巷里因为光线的原因林珩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等到从回家后灯光亮起来,看到南郁城的瞬间,林珩就觉得心里狠狠地一痛。
南郁城看上去实在太狼狈了。
他整个人瘦了很多,脸颊两侧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眼眶下两圈深色的青黑,看得出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他的嘴唇干裂,嘴边还留着一抹淤青,像是刚与人打斗过一场。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珩,目光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为之心悸的光芒。
他不说话,林珩也不知道说什么。骤然的重逢让林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要问问南郁城这两年去了什么地方?遭遇了什么事?然而当他看到南郁城如此狼狈的时候,林珩忽然间却问不出口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南郁城遭遇了什么,之所以没有立刻回来,必然是有某些不得已的理由。
而现在,既然他已经重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那么过去的那些事情,就暂且先放一放吧。
“我……我去帮你放水。”林珩慌慌张张的朝浴室里走:“你先洗个澡,放松一下。”
他看得出来南郁城消失的这段时间过得很糟糕,认识这么久以来,林珩从未见过南郁城像现在这样狼狈。莫名地,林珩就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刺眼。他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无论如何,人总算是回来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放好了水,南郁城去洗澡,林珩则坐在客厅里发呆。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林珩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没回过神。他看着浴室里亮起的灯光,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不断地有雾气从门缝中钻出来。南郁城的存在感如此鲜明,鲜明得让他甚至无法去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视,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把所有的频道都换了个遍,他还是没有办法专心。整个大脑被南郁城方才的模样占得满满当当,他颓然地关掉电视,起身去卧室拿了毛巾,又走到浴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
“毛巾……好像忘记拿给你了。”林珩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个缝,手从门缝里钻进去,将毛巾递给南郁城。
浴室里静了一瞬。
南郁城接过毛巾,随后手无比自然地向下一翻,扣在了林珩的手腕上。
他一把将林珩拽进了浴室,腾起的烟雾里,林珩眼神中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惊慌。他看到南郁城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对方高挺的鼻梁一路滑下,落到胸口。林珩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往下移,然后……他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唾沫。
看到他的反应,南郁城低低地笑了。他的声音很沉,嗓音有些沙哑,在这样的环境下却透出一种逼人的性感来。
林珩慌乱的左右看了看,目光转回来的时候又对上了南郁城低头看过来的眼神——那种眼神,带着一种隐忍而激烈的情感,像是在冰川下奔突的火种,让林珩心头一颤。
刹那间,林珩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害羞的。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等待了整整两年的恋人,是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在无限的光阴里眼看着他不断轮回的恋人。任何的掩饰、羞怯在这个人的面前都成为了一种阻碍——对于林珩来说,此时此刻,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好好地去爱南郁城更重要的事了。
想通了这些,林珩也不觉得紧张了。他坦然地笑了笑,扬起头迎上南郁城的目光,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脖颈,将南郁城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南郁城低笑着配合地低下头。林珩在他的额头吻了吻,感觉到南郁城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他恶作剧地笑了笑,在南郁城的鼻尖轻轻地咬了一下,而后顺着对方的鼻梁一路吻了下去。
他感觉到南郁城环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