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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一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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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颠簸在茂密的丛林中,车上仍然只有两人,苏尧却兀自担忧起来,对方会不会故伎重演,公子身体未愈,只身一人又能否抵御侵袭?殊不知在这片密林中已经暗藏了数目可观的高手,黎曜虽然清高孤傲,但绝不会因为自负而犯同样的错误。一路舟车劳顿,终于抵达了都城洛阳,马车停在了一座古旧府邸前,显然这里已经长久无人居住,藤蔓疯长,斑驳的墙渲染出几分萧索的意味。黎曜轻轻抬手揭去了苏尧面上的人皮面具,绝美的容颜在隐藏了三年之后终于又一次惊艳了世人的眼光。那个曾经精致炫目的镂花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年迈的老妪慌慌张张跪倒在公子面前,口总喃喃道:“贱婢怠慢了郁亲王,望王爷恕罪。”叩头不止,从踏入这座宅子起,黎曜一向无情的双眼里有浓烈的情绪在翻滚,他冷漠的语调里也多了几丝温情:“阿嬷快快请起,与本王不必见外。”这时老妪才抬起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目光定在苏尧身上,她的声音都因激动而颤抖:“十皇子,阿嬷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这么些年过得好不好啊?”苏尧聪敏过人,在开始的震惊之后,他似乎明白了,他成了皇子的替身。“阿嬷,重华他。。。受了不小的刺激,恐怕失忆了,今后劳烦你好好照顾他,朝堂那边,我自会交代。”公子黎曜伸手宠溺地揉了揉苏尧的头发,一如当年对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所做的一样,苏尧一时间默默无语,变得有些迷茫了。陪伴了公子三年时光,他真的慢慢相信当年为他血洗酒肆的冷血男人是有一片真心的,纵使曾经立誓为他赴汤蹈火,如今看到他轻描淡写为自己改了身份,不露声色地将他化为棋枰上的一粒棋子,他竟然有想哭的冲动,挣开了公子修长的手,他像个真正的孩子扑进了老妪的怀里,眼泪抑制不住喷涌而出,老妪紧紧搂住怀里的少年,心中暗叹,生为皇孙贵胄,真是苦了你了,重华少爷。黎曜看着眼前极为煽情的一幕,冷峻的侧脸也柔和了几分,他低低道:“那本王不打扰你们叙旧,皇宫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一步。”看着白衣翩跹远去,苏尧泪眼朦胧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就是这样罢,用余生偿还当年之恩,对那个住在他心底的人的思念之情也终将陪着老去的岁月慢慢腐朽成灰,锦瑟年华终将成为这古宅的笼中困兽,等待时光一点一滴把倾国之色销蚀殆尽,到那时大概就可以解脱了吧。
  五年前,黎曜流放了自己,离开了这个尔虞我诈,人人两面三刀的皇城,然而为了当年一诺,今日,他又一次踏进了这里,五年前,他孑然一身,形影相吊,五年后,他身后的党羽力量庞大,他可以在暗中翻云覆雨,权倾朝野。“皇弟,此别经年,可是别来无恙啊?”龙椅上的那人剑眉一敛,不怒自威,不是当今圣上又能使谁?“让皇兄挂心了,想必黎曜做了什么,皇兄都有一一关心到吧?”黎曜的嘴角上扬了几度,眼底是深深的讽刺。“几年不见,皇弟的口才还是这么好啊,此番前来定不是为了跟朕叙旧吧?”皇帝面色冷了几分,显然已动了杀意,“皇兄明察,五年前我的侄儿重华因谋逆而被软禁,那是他年少无知,如今五年时间足够他反省清楚了吧?”黎曜虽孤身一人而来,却不卑不亢,气势不减,穆武皇帝对他也始终是忌惮的。五年前,朝中盛传十皇子结党营私图谋篡位,穆武皇帝一怒之下下令处死他最心爱的十皇子,郁亲王以手中的全部兵权交换了重华的性命,五年的幽囚,那个曾经温润如玉浅笑温柔的少年或许早已死去。“皇弟可是在要挟朕?”“黎曜岂敢,不过想跟皇兄做个交易罢了。”在这天下敢如此对穆武皇帝说话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黎曜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和多年不见的兄长唠唠家常而已,“郁亲王,几年不见,你胆子倒愈发大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朕做交易?”穆武皇帝脸色沉沉,似乎想将眼前的白衣男子一刀了结,“黎曜这些年也没少关心过皇兄,如今太子未定,众皇子暗中较量,想必不久后便会有腥风血雨,再加上外敌虎视眈眈,皇兄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吧?”黎曜的语气越来越冷,到最后一字竟让穆武也心惊肉跳,“皇弟这么关心朝中大事,皇兄倒是错怪你了。”穆武突然勾起了嘴角,天下人皆知穆武攻于心计,长袖善舞,今日可说做到淋漓尽致了。“黎曜不才,却为皇兄找到了出路,三年前我找到一个长相与重华八分相似的少年,既然皇兄至今不放心重华不如将他作为质子送去羌国聊表诚意,那个少年可以作为你的傀儡,替你平衡朝中的暗涌,皇兄你看,此计如何?”悠悠吐完这些惊世骇俗的话,黎曜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中价值连城的玉石来,似乎连君王也不放在眼里,侧脸被垂下的墨发遮住大半,在宫灯下俊美如天人。穆武听罢此言,心中赞叹不已却也莫名地不安起来,这样的郁亲王太聪明,也太危险了,如若不早日除去,他日必当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心下百转,语气却是温和的:“皇弟给朕指了一条明路啊,如此为皇兄着想,朕怎能不答应呢?皇弟一路舟车劳顿,朕来为你接风洗尘,来人,为郁亲王备车舆,朕要与亲王彻夜长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繁华一时的府邸如今空空落落,喧哗的过往仿佛被这里曾经的主人带走,苏尧忍耐着日复一日的孤寂,好在宅子的旧主人也是个爱好风雅的人,院子里留了一把古琴,闲来无事,苏尧就会去拨弄古琴,不由自主会想起在枕流阁里所学的歌谣小曲,情不自禁哼唱起来,情至深处竟有泪滴坠落在琴弦上,嗡嗡作响,濡湿的是谁的心。突然苏尧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他被搂入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有一双修长的手为他拭去泪水,那个人在他耳畔呵气如兰:“小尧,来晚了,让你伤心了。”苏尧脑子一片空白,猛回头,他贴上了那形状姣好的唇瓣,几番辗转流连,突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大胆,于是蹭地红了脸,那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小尧,你真是可爱呢,今日得见你的真颜,真是倾国倾城啊。”苏尧抬眼看着那人魅惑的眉眼突然间觉得之前的不甘,伤心,孤独全都一扫而光,只愿得一人心,此后不再分离。看着绝色少年脸上羞赧的神色,花君诺不怀好意地眯起了狭长的眸子,突地发力,覆在了小尧的身上,俩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引人遐想,花君诺抬手解开了小尧的水衫,轻柔地吻了吻对方的眉眼,花君诺对待他每一个侍宠都是极尽缱绻的,可纵使表现出万般的宠溺,终究这些人是不会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的,只能像一滴水坠入了海洋,没有半点涟漪。在青楼被折辱了多年的苏尧眼中酸涩,有什么好像要从胸腔中冲破而出,花君诺,你为何要对我如此温柔,我已经被你幽深的眼眸卷进深渊,直到万劫不复。花君诺的吻轻如鸿羽,骨节分明的手在苏尧的胸膛上缓缓游移,苏尧的身体微微颤抖,睫毛像蝴蝶翼般打颤,他这副脆弱娇柔的样子不知要让多少好色之徒趋之若鹜,可是伏在他身上的花君诺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的眼神一直在看向轩栏之外,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月光冷冷得笼罩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冷峻峭拔的线条,那个人没动,喜怒不辨,没有走近,也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用沉沉的目光锁住床上那个进行暧昧动作的人。花君诺的眼神暗了几分,他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舔了舔嘴角,这是一个□□裸的挑衅,充分显示出他骨子里的顽劣性。黎曜脸色更冷了几分,对方的眼神可不止挑衅一层意味,果然什么事都能让他搅和得令人头痛不已。穆武的鸿门宴结束后,黎曜即刻就赶回来了,他的直觉准确得惊人,花君诺的速度总是快得让人讶异,淡淡地收回眼神,收敛了先前略带浮躁的情绪,笃定对方只不过在作弄自己,黎曜早已清楚对方打的什么算盘,或许对于他来说,可以作为一招险棋,倒可以出其不意。自从遇见了花君诺之后,一向沉稳的黎曜也经常会剑走偏锋,有些影响便是这样潜移默化地生根发芽起来。看着黎曜被月光沾染的长长背影消失在眼前,花君诺眼神倏忽柔和了起来,看着睁开双眼的苏尧,勾起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放肆。”苏尧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小尧,公子让你到这来所为何事?”花君诺难得的严肃起来,苏尧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毫不含糊地如实以告:“他让我扮当朝十皇子,而他本人竟是神秘莫测的郁亲王。”花君诺点了点头,根据手下得来的情报,心电百转,胸中已有了计较,“那么小尧,公子让你进宫那天记得传暗号给我的手下,我会保护你。”苏尧万万没有想到花君诺居然料事如神,果然在三天后,黎曜的属下来接他入宫。
  看着万人景仰的皇城宫殿,苏尧竟有一瞬间的失神,那时在泠寒教亦有堪比此处的华美寝宫,只是一旦今日入了这傀儡之地,他日是否还能再相见?车轮在地上划下一道道车辙,明日又会被新的覆盖,谁又会记得曾经沧海?轻撩珠帘,苏尧正好看见另一队车马向相反方向疾驰而去,领头的那个人在马背上白衣猎猎,长发在身后肆意舞动,苏尧在心中默念,少年将军,驰骋沙场,骁勇善战,惊才绝艳,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是那个如青莲般皎洁的公子黎曜,还是嗜血无情的修罗郁亲王?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吧。
  黎曜的坐骑是匹千里良驹,他却仍觉太慢,马鞭一声一声落下,令人胆寒。果然君心叵测,在三日前两人把酒寒暄之时,穆武皇帝已下密令将重华作为质子派遣去往敌国。黎曜竟有了丝心急如焚的感觉,被囚禁了五年的重华,怎么独自一人面对如狼似虎的敌军和身后一群心怀鬼胎的皇城禁卫军?重华,重华,是我负你,如果我双手奉上这个江山,你会不会,会不会原谅我?
  他不是不知道,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怎会袖手旁观,只是此刻无论对方怎么搅局,他也□□无术,既然他行事诡异,不若放任他作为,看他会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想到这里,他勾起了一个带有算计的冷笑,回眸看向道路的尽头,那里隐隐约约有个黑色的影子,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只消片刻,再次策马狂奔起来。虽然两人相隔甚远,却是有着高手之间特有的惊人默契,花君诺亦是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却没有到达眼底。真是有意思,黎曜竟然默许了他将要做的事,即使这会让他自己背上欺君犯上的罪名。黎曜你要与我赌一局吗?你放纵我属下来跟踪你,可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你可是这般地,重视我的利用价值?从没有哪个利用我花君诺的人能全身而退,你也要试它一试是你太自负还是你太天真呢?
  当马车走到僻静之处,异变突生,车夫被一刀毙命,马儿不安地奔跑起来,苏尧心下一惊却也有了一丝期待,他再一次掀开珠帘,身边护送的侍卫已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拉着马缰的那个人黑纱遮面,宛若初见,苏尧淡淡笑了,就是这样罢,不论那个人要去往何方,是天涯抑或海角,他都誓死相随,对不起,公子,小尧也要任性一回。
  花君诺选择了一条奇诡的小道,一路颠颠簸簸,苏尧走下马车时才发现他们到了一片幽静的山谷,竹林深深,流水淙淙,似乎是一片世外桃源。“小尧,你先住在这里,”花君诺一边饮马,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木屋,“我的属下会在这里保护你,莫担心。”苏尧却忧心忡忡道:“十皇子是宫中不可或缺的人物,要是我不见了,公子会不会引得。。。杀身之祸?”花君诺此刻微微低着头,脸上神色晦暗了几分,他漫不经心道:“你公子位高权重,皇帝不会动他,你且放心,我教分舵在此处生事,待我处理完毕再带你回去可好?”“君诺,”称呼一出口,苏尧就羞赧了,花君诺温柔一笑鼓励他说下去,“你且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你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真的。。。无以为报。”“小尧,你说的哦,”花君诺吻了吻他的额头,翻身上马,轻笑道:“那乖乖等我回来疼爱你哟。”苏尧哪里知道泠寒教的内乱早已平息,那个人飞驰而去的方向分明和那一袭白衣相同。
  疾驰了两天两夜,黎曜和属下终于赶到了两国交界处,也是羌国大营驻扎之处,黎曜亮出象征使者身份的腰牌,指明要见质子,巡查的小兵向将领请示后示意黎曜只能只身前往,身后着面具的死士静静等待他们主人的吩咐,只要黎曜一下令,这里便会血流成河,浮尸千百。黎曜沉吟了片刻,一向稳重收敛的他决定用唯一的筹码进行一场豪赌,便是赌一场又何妨,沙场征战多年,生与死早已成身外之物。然而在踏入营帐的那一刻,纵使泰山将崩也面不改色的他眼底已有了些许痛苦之色,坐在软榻上的少年面色苍白,骨瘦如柴,即使容貌未曾改变,整个人早已不复当年的丰神俊朗。黎曜喉头苦涩,说不出话来,他慢慢走近少年,像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场景那样,轻轻拥住了少年单薄瘦削的身体,突然他胸口一痛,低头看去,那里扎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那里扎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少年挣脱了他的怀抱,就站在不远处,眼神淡漠:“怎么不躲?想让我出气?”黎曜捂着胸口,微微阖了阖眼,平息下濒临失控的情绪,缓缓说道:“重华,你没动杀心呢,我真高兴。”匕首插在左胸,离心脏有半寸距离。重华有些恼羞成怒道:“郁王,你真是不怕死!”末了,有些沮丧地坐回软塌不再开口。黎曜松了一口气,也不顾胸前血落如雨,接着道:“重华,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而今,我一定奉上我的所有给你一个天下。”重华冷笑了两声:“郁王,时隔五年,我不是当年的重华,你也不是当年的黎曜,你说这些,就好像我重华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呢!你走吧,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我可不想看见尊贵的郁亲王在我这里流血过多而亡。”这番话说得过重,重华心中有了一丝后悔,黎曜只觉得胸口的伤撕扯更甚,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了干戈之声,身旁端着果盘的侍者突然上前,双手紧紧搂住黎曜的腰,脚下发力,竟从营帐顶端飞出,黎曜任由那人抱着,突生了调侃的心思,于是低低道:“教主大人扮侍者也真是惟妙惟肖。”“王爷似乎也很适合扮演痴情的人儿呢。”黑色兜帽下传来一贯勾人的声音,即使承载两个人的重量,花君诺依然落地无声。再看营帐那边刀光剑影一片,还有火影幢幢,魔教属下牵来教主坐骑,花君诺也不迟疑翻身上马,黎曜的目光锁在营帐上,似乎在担心帐内那人的安危,花君诺的眼神冷了几分,他伸手就揽住黎曜的腰几乎是强迫似的把他拉上了马背,黎曜不悦地皱了皱眉,正欲推开对方箍住自己的手臂,“嗖”的一声冷箭破空而来,花君诺顺势俯下了身,两人距离极近,对方的呼吸就漂浮在自己的脸颊,花君诺瞳孔里流光溢彩,恍若有万千星辰坠落其中,他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目光肆意地在黎曜白玉般的面孔上逡巡,黎曜竟有了一瞬的怔忡与迷惑,他与他之间,到底有什么错了位,有什么已经悄然变化了?“不要让那个白衣人跑了,给我张弓,拿下他!”不远处传来的怒喝声将两人拉回现实,黎曜不屑地冷笑道:“一群狗仗人势的蠢材!”作势要推开花君诺,却发现对方臂力惊人,“这趟浑水教主大人还是别趟了,免得脏了你的万金之躯。”“本座偏偏是好管闲事之人,王爷引本座来此处,现在可是要打发本座走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花君诺嘴角弯弯,眼里确是冰寒一片,“教主的好意本王心领了,”黎曜对于对方的不按常理出牌十分头痛,“此事与江湖无关,教主大人还是请回吧。”不是没有听出黎曜已经放缓的语气,花君诺高高扬起马鞭,抽了下去,良驹飞驰而去,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小尧嘱托我护你周全,他的要求我自不会拒绝的。”黎曜对于他的无赖倒是无计可施,胸口的撕扯丝毫没有减弱,失血过多,后面冷箭穿空的声音也渐渐模糊最后几不可闻,他疲惫地阖上眼,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再加上几乎洞穿心脏的伤,他已经无力逞强。郁亲王一直是最强大的存在,如今他却祛除了戒备,懒懒地俯卧在马背上,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早已倦了,但这场豪赌一旦开始,便不能回头了,赔上了青春,赔上了真情,他怎生甘心就此放手?贴在背后的温度很暖,很安心,意识慢慢模糊起来,直到他被人安置在另一驾马车上,他一下警觉地睁开了眼,却看见了此生无法忘怀的画面。残阳喋血,那个人亘古不变一袭黑衣,傲然坐在马背上,他正在一根一根拔出嵌入血肉里的箭,仿佛不知疼痛,整个人都仿佛浸在血色里。原来他没有躲开所有的箭;原来为了护住重伤的他,用自己的后背做了挡箭牌;原来为了及时逃开,他连自己最拿手的长剑也没有用。黎曜用五年的时间学会了无情,忘记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他将别人都视作棋子,玩弄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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