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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格林语气平稳缓和,娓娓道来:“总计一百七十六万诈骗金共十一笔合同全部由我本人拟定,并和被害人签署。我本人拥有的英国‘万花筒’船运公司,的确是我亲自从切斯银行低价购买来的,它实际是一个没有任何资产和业务的空壳公司,这个公司由我个人购买包装,而后诱骗几位管理人员参与。也就是说,整个诈骗案完全由我一个人策划而成。我愿意独立承担法律制裁,接受法官阁下予以的任何判决。”
玛丽安叹了一口气。
“我本人在英国出生,童年回到佛罗里达奥兰多生活,父母早逝,亲人只有一位亲生姐姐。1925年夏天因为祖宅及土地被史密斯地产公司非法收购,我被迫到纽约寻求生计。初到纽约时,我身上只有两百美金,在四月酒店的豪华套房住了半个月,赖账逃脱失败后,酒店方报警将我交给了曼哈顿警察局。这就是我第一次被拘留的经历,曾经有记者挖出这件事,由我本人压下了。实际上在记者曝光的时候,我仍然欠着四月酒店五千美金的债务。”
“我来纽约后陆续在酒馆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人士,我骗他们说我有英国承袭的爵位,并且假装自己阔绰富裕。这些人有的相信了我的话,同我交往,并且经常邀请我去参加一些聚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我认识了苏珊?德那浮。她和她的黛拉花园从此成为了我常驻的地方。我参加了那里的新人聚会,认识了从新墨西哥来的莫比?莱利。”
法官问:“黛拉花园的新人聚会是什么?”
格林回答:“是乱交派对。苏珊?德那浮每个月在黛拉花园举行一次新人聚会,邀请的都是纽约初来乍到的新贵。节目无外乎是水烟、大麻、喝酒、脱衣舞。苏珊会让妓女趁机笼络客人邀请他们成为常客。新人派对可以说是苏珊在纽约拓展客户群体的一条高效率的路径。”
法官问:“这个时期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我问银行要了支票簿,开了很多空头支票。另外就是借款。”
“银行没有审查过你的个人信息和身份吗?”
“是的。这是我的一个意外发现。我发现在银行开支票、借贷都不需要严格审查,钱很快就能到账,于是我动起了另外一个念头。我通过银行贷款和分期付款的形式,租下了曼哈顿的一间高级公寓,还聘请了一个女仆。后来我又在酒馆听人说,切斯银行因为放贷审核的纰漏导致大量空壳公司积压,无法拍卖出去。于是我找到了切斯银行的人,低价购买了一间海外公司,将他包装成了现在的‘万花筒’。这就是我实施诈骗的第一步。”
沃克终于忍不住了,抓起外套就要下床。保尔拉着他:“你干什么?”
“我去法院。他想要一个人扛下这个罪名,我不能让他这么做。我现在去自首。”沃克攒着拳头说:“既然他觉得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那我去。”
“已经晚了。”伊莉斯出现在门口。她将一个大号的旅行袋摔在地上,地板震了震:“你现在哪里都不准去。他费尽心机把你救出去,你要是自首,他所有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沃克皱眉,望着她手上的袋子:“什么叫他费尽心机把我救出去?”
伊莉斯解开袋扣,用力将两边拉开。鲜艳的新绿色的钞票裸露出来,一沓沓马得整整齐齐,票面崭新发亮,富兰克林的头像清晰地烙印在上面。最外面的几摞甚至从袋子里挤出来,争先恐后似的。伊莉斯毫不在意地用高跟鞋尖踢了踢:“这里一共是三万两千美金整,原本是四万,八千给你交了保释金。他的手杖也在,压在钱底下。这是他留下来的钱,我刚刚从拉里?佩欧那里取回来的,全部都是崭新的现钞。我反正不要,都给你吧。”
沃克恐惧地看着那山一样的钱。
此时收音机里格林已经说到和莱利夫人签约:“温斯特?莱利给了我五万之后,我尝到了甜头,开始更大规模的诈骗。所有虚拟出来的资料和财务报表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弄的。我已经烧了不少,但是入商会的时候我记得提交过一份给怀特议员,如果原告能够拿到的话可以看到,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所有要给外人看的财报表我都要全部亲自看过签名才能拿出去,这是我告诉我团队成员的。所以有很多改动的地方是他们不知道的。”
法官问:“原告提交的文件我看了。你在来纽约的时候有从事会计工作的经验吗?你的律师提供的资料上显示,你是剑桥大学哲学系毕业的。”
“我的学历是伪造的。我没上过大学,我在佛罗里达只接受过家庭教师的教育,能读写和基本算数,但是我从没有去过剑桥,更没有在那里读过书。我在佛罗里达曾经的邻居是一位会计,史密斯地产公司来收购土地的时候,我为了向州政府举报其公司内部财务不透明,向邻居学习了如何看财报表和基本的会计技能。”
沃克蹲下身来拿起一摞钱,嗤笑:“他妈的他刚到纽约连二次方程都是我花了一个晚上交他解的,到现在还有时候记不住等号两边要对齐加减。还跟邻居学会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数学天才呢。说谎也不会编的漂亮一点。”
他细细地数起钱来,一摞正好是二十张。他翻到下面一根冰冷的金属棍子,费尽力气想扯出来,结果被钱压得太死,根本扯不动。他猛地站起来,将袋子整个拉开向下倒空。金色的豹头陡然从里面掉出来,红宝石冷艳的光芒一闪而过,沃克伸手去抓,不自觉弯下膝盖来小心翼翼接了个满怀,整根抱在怀里。脚边全是散落的钞票。
他空茫地看着怀里,豹头温顺地躺在他的臂弯中间,显得有几分可爱乖巧。他摸了摸那圆润光滑的脑袋,喉结上下挣动,眼眶都红了。
格林终于说到了罗格和凯西:“为了向罗格报复,我主动向凯西?德克威示好,想要毁掉罗格在纽约的前途。果然凯西很单纯,轻易就相信了我,并且被我的故事打动,认为罗格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她下定决心解除婚约,之后我立刻向她求婚,彻底抢走了罗格的未婚妻。”
原告讥讽地插嘴:“变态的同性恋,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毁了德克威整个家族。”
法官皱眉:“原告,这里是法庭,注意你的用词。”
格林却弯唇一笑:“我的确是同性恋。这几天有个未成年孩子在电台控诉我始乱终弃,我正好顺便说一下这件事。这个孩子我认识,我也的确和他发生过关系,就在和凯西求婚的当天晚上我们在汽车旅馆上床。那是我第一次和男人做爱,我还挺后悔,怎么没有早点放纵自我。”
原告大骂:“你真应该被绑到十字架上烧死!撒旦会让你永不超生!”
法官大喝:“原告!这里是法庭!只有我有权利判处任何犯罪!”
原告悻悻然闭了嘴巴。格林耸耸肩膀,莞尔:“早在决定诈骗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肯定会下地狱的。没关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需要神保佑我,有种他就一刀捅死我。’”
这话说得已经很大逆不道了。
他叹息一声:“我承认,我欺骗了凯西?德克威,我和她结婚完全是出于私利。我不爱她,对她也没有任何感情。为了能够在纽约更加出人头地,我才希望成为德克威家的女婿。但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准岳父,德克威老先生在同意我和凯西的婚约后就重病不起了。他当时病情严重,医生透露他或许将不久于人世。”
“一开始我是很高兴的,因为老德克威去世就代表着也许我能够顺利继承德克威家族,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直到后来我意识到,我在德克威家的根基不深,又没有任何从政的经验,要扛起这个家族在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而德克威家没有一个好的继承者就会迅速衰落。所以我开始后悔起这个婚约来,如果娶了凯西我得不到好处,那这个婚约就没有必要了。”
法官说:“所以你就决定解除婚约是吗?”
“是的。我再三考虑之下,决定解除婚约。我没想到凯西?德克威对我的迷恋达到了那么可怕的程度,甚至因为我解除婚约而殉情。当我知道她从华尔道夫饭店跳楼自杀后,我非常恐慌,我知道她是因为我而自杀的。我很害怕被人知道我欺骗了她,也很害怕老德克威会报复我,所以我回到公司尽可能想要把资料烧毁,这样就没有人能查出我的底细来。没想到第二天清晨,警察就来了。这就是整件事情的过程。”
伊莉斯上前拍拍沃克的头:“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沃克徒劳地看着脚边的钞票,有点生气:“这算什么心意?一个人跑到法庭上充英雄吗?”
“他已经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了,德克威家的两条人命,总要有人来负责。”
沃克突然想起了什么,差点踩到钱摔倒,两步踉跄到柜子边半天摸出格林给他的那封信来。他撕开封口,倒出一张空白的纸来,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空的?”他彻底慌了,“不是说留给我的吗?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一句话都没有……”
翻来覆去找不到只字片语。伊莉斯张张口还是闭嘴了。这是个很明白的幌子,如果没有这封信,沃克耐不下性子等到开庭这一天。格林算得很清楚,让别人带话沃克不一定相信,只能自己留下亲笔的东西沃克才会安心。至于里面到底写什么其实是次要的,只要有这么一封信就够了。沃克不会不明白,伊莉斯也不想真的说破。
“他早就打好算盘了是不是?”沃克揪着信纸反问,愤怒地看着伊莉斯:“你骗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那些钱是他让你去拿的?他竟然还能联合起你来骗我!”
伊莉斯很无辜:“你冷静点。他是骗了你,但是也救了你。”
“我不需要他救!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不成?”他一边嘲讽,眼泪一边落下,手里哆哆嗦嗦抖着那张白纸:“什么信,什么让我不要担心,就是骗人的……”
法官说:“被告,我再问你一次,刚刚你说的都属实吗?你确认认罪?”
格林说:“是,我确认认罪,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请法官阁下裁定。”
沃克猛地将收音机打落在地,哀嚎:“你答应了永远不会骗我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伊莉斯吓了一跳,将沃克拉住:“你别这样……别这样……”
沃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一张脸都让眼泪打湿了。
“我竟然还相信了,呵。这么明显的一个幌子我竟然还相信了!”他猛地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这一巴掌下了死劲,半边脸立刻就被打红了:“我还老老实实真的等到开庭。他真是出息了,把我和律师都骗得团团转。我他妈的这辈子骗了这么多人,最后栽在个菜鸟手上……”
他情绪崩溃地大笑。伊莉斯拉住他继续打自己的手,怒斥:“够了!”
沃克最终妥协把手放下了。他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他第一次进拘留室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吓得整个人都怯生生的,好一段时间整天做噩梦。有一天我看他晚上不睡觉在客厅里发呆,我就问,你为什么不睡觉?他说我做噩梦,在警察局里警察对我拳脚相加,我以为我会死掉。他吓得发抖,他根本就不会愿意到那种地方多呆一秒钟,他会害怕!他会死掉的!”
伊莉斯抱着他,心疼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会熬过去的。主动认罪法官会从轻裁决的。”
沃克傻傻地问:“他会坐牢吧?”
伊莉斯不忍心回答他,她怕任何一个字都会击垮沃克。
良久,沃克说:“那天你去见他,他到底说了什么?”
伊莉斯犹豫要不要说。沃克平复了语气:“没事,你说吧。他到底说了什么?”
伊莉斯轻轻地说:“他说……他爱你。”
沃克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将那信封捏的皱成一团,又慢慢松开。
剧烈的刺痛从心脏传到喉咙,他扯了扯嘴巴,费力地发音:“我也爱你。”
两个星期后。
曼哈顿法院对格林?兰道尔诈骗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格林?兰道尔经济诈骗罪成立,判处被告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总计两百六十万,有期徒刑十一年。格林当庭表示无异议,将不会再上诉。
第四十八章
八年后。埃斯坎比亚。佛罗里达。
男人背着一个灰扑扑的工具包,衣衫褴褛,徘徊在汽车站。他剪着非常短的头发,皮肤粗糙黯淡,身材健壮,像个从田纳西水坝上回来的劳工。然而埃斯坎比亚这个小地方除了监狱,可再也没有别的大型建筑了,更别提什么工程项目。离车站不到两英里的地方依稀可见高大阴森的金属外墙,在雾中像个潜行的怪物,仿佛会突然扑上来似的。
车子一辆一辆地开过,男人一直捏着手上的票,在站牌下来回踱步。做打扫的妇人见怪不怪似的,主动上前看他的车票:“您要去纽约是吗?”
“嗯……是……是的。”
老妇慈蔼地笑,将他带到车门口:“上去吧,到站的时候司机会说的。”
男人望着黑洞洞的车厢十分不安。司机对他招招手:“没关系,请上来吧。”
佛罗里达还沉浸在大萧条后的荒芜惨淡之中。
车子经过一处大广告牌,上面印着罗斯福的头像和一行大字——
“我们唯一恐惧的只有恐惧本身。”*
这是1934年的五月,罗斯福上任的第二年。杜鲁门正在参加民主党初选,即将成为华盛顿举足轻重的人物。共和党黔驴技穷,直骂罗斯福是“一个无法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的男人,只能仰仗拐棍的人”*。华盛顿你方唱罢我登场,然而总统先生真正的注意力在天气上。这一年天灾肆虐全国,主要是尘暴,农田本来就没从去年冬季干旱中恢复过来,连续的尘暴无疑雪上加霜。整个季度颗粒无收,灾民成群结队地游荡,从田埂上一直蔓延到公路。
(*我们唯一恐惧的只有恐惧本身:出自罗斯福就职演说;
*“……只能仰仗拐棍的人”:出自《光荣与梦想》卷1 第三章143页)
车子因为灾民的抗议堵在了路口,整整二十分钟一寸都挪不动。
男人无心窗外愤怒的喧闹,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这一路,他都蜷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没有下车。昏暗的车厢使他十分有安全感,车窗外对他而言像是个崭新陌生的地方,他撩开窗帘偷偷摸摸地窥视,小心却贪婪地向往着。到晚上,世界变得黑暗的时候,他就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来,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懊恼地闹着头发。
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小女孩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很好奇,她探着头套近乎:“您也是去纽约吗?”
男人谨慎地点头,瞳孔缩紧。女孩笑笑,将手里的糖果给他:“你吃糖吗?”
男人目露渴望,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糖果了。
女孩走过来,轻轻地把糖果放在他身边:“我可以看看你在写什么吗?”
男人似乎在打量她有没有威胁性。这个个头才刚刚到他腰部的孩子显得天真可爱,他犹豫着将本子拿给她看。女孩儿看到满纸的方程式,好奇地问:“你是数学老师吗?”
男人刚想摇头,似乎又生出了其他的想法来,于是回答:“嗯。”
他低沉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和温暖。女孩儿毫无防备,开心道:“你真厉害!”
后面的路程因为有孩子的陪伴显得有趣起来。
他们在中午到达了纽约。女孩和她的母亲继续转车离开。
男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车站外人群熙熙攘攘,他茫然的将怀中的包裹抱紧,戒备地四处张望。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往后一缩,连称对不起。可撞人的已经浮尘而去。
此时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来:“先生,擦个鞋吧,只要十美分。您绝对不吃亏。”
男人反应不及,已经被一条黑黢黢的擦鞋布将脚拉了过去。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便将腿往后缩,一个用力过度把那擦鞋的拽倒在地上。男人连忙蹲下来去扶他:“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
那是一头陌生的亚麻色头发,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非常不起眼。
然而当这张脸抬起来与他对视,两人都愣在原地。
“甜心?”沃克反应更快,眼神亮起来:“甜心,是你吗!”
男人吓得连连后退,一半摇头一边站起来抱着包扭头就跑。
“甜心!哎!你别跑啊!甜心!”沃克追了上去。
男人喘着粗气,撞开潮涌一般的人群,拼了命似的跑。
气流刮过他的耳边,躁动的人声和车马声,脑袋空空如也。他下意识往人多的地方钻,慌不择路跑进车站里面,然而候车厅只有那么大的空间,他抱着包慌张地躲进厕所里,把隔间的门牢牢关上,蹲在马桶旁边将整个人恨不得埋起来。心里默念,别过来,走开,别过来……
不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近了。
男人哆嗦起来,手都在颤抖,头埋在双腿之间。
“甜心,乖。出来,我看到你了。不要躲了。”
男人咬着嘴唇对着门板使劲摇头。
似乎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回答的是一声叹息:“甜心,这个车站我呆了六年了,连厕所里的老鼠我都认识,你不可能躲得掉的。你乖乖的,自己出来好不好?”
半晌,隔板后面仍然没有动静。
“你跑什么呢?就那么害怕我吗?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就是个擦鞋的,能把你怎么样呢,对不对?我都不怕你,你干什么要怕我?”
双方僵持不下。
沃克的声音突然拔高,“格林?兰道尔!你他妈的给我出来!听见没有!”
男人抱着自己的手臂越发紧,背都贴着墙了还想往后面缩。
“你不出来是吧?好,我跟你在这里耗着,我今天在这里不走了,等你出来为止。”沃克开始唠叨:“我看看你能跟我耗多久,你以为我干什么呆在这个车站?伊莉斯说你转狱回佛罗里达了,我本来想去佛罗里达的,结果玛丽安这几年一直在生病,我要照顾她走不开。他们说这个车站每天从佛罗里达过来的汽车,我就想在这里等着,看看你会不会来。”
他说着说着,心口发酸:“我等了这么久,结果你还一看到我就跑。你有什么可跑的?都回纽约了还怕见到我吗?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29年经济崩溃,我跟保尔找不到工作,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每天排队领救济,那时候为了抢食物都要打架,我们不敢跟人家打,怕被送到警察局去又查出以前的案底来,那年冬天是靠玛丽安织毛线帽子才没有饿死。”
“结果冬天一过,玛丽安就病倒了。医生说她年纪大了,又太过劳累,只能休养,不能再干活了。当时实在没办法了,我就跑到车站来给人擦鞋,一次十美分,两分钱可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