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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挑了挑眉,“想问我为什么在这?”
姜霖默默望天,脸上就一大写的,“我什么都没有问,都是你自己说的啊。”
谢沉看了眼手表,“走吧,具体的,我路上慢慢跟你解释。”
说好的路上慢慢解释。
路上,谢沉压根就没有吱声。
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姜霖一时之间被绷住,忍不住发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我怕你走丢。”
姜霖:“……”啪叽!简直胡说八道!他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走丢!
谢沉不忘补刀道:“你看,如果今天我不来,你估计连自个家在哪都忘了。”
姜霖:“……”怎么可能!简直就是大写的乱扣帽子!
“真的什么都没忘?”
“恩。”
谢沉饶有兴致道:“那我考考你。”
姜霖:“……”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谢沉下一句就是,“你记得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吗?”
姜霖:“……”
谢沉啊,你脸皮不拿去贴补城墙,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啊!和你在一起,城墙都要自叹不如啊!
被人撩了一手的姜大猫腮帮子鼓鼓的,连余角的目光都没有分开某人。
谢沉赶忙拉住他的手,姜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干嘛!”
谢沉强忍笑道:“车就停在这里,你再往下,是打算走出停车场吗?”
姜霖横眉冷对道:“谁要坐你的破车!我要去坐公交车!比你大,比你宽敞,人还多!”
谢沉双眸含笑,赶忙赔礼道:“是是是,只不过,小的近来手头紧,公交车想来是买不起了,大人你还是凑合凑合将就一下吧。”
姜大猫一脸的冷艳高贵,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勉强道:“那好吧。”
“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谢沉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杵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伸手出来。”
谢沉不疑有他,将手伸了过去。
姜霖逮着他的手背,张口就一咬,大猫牌手表,你值得拥有!劳力士什么的,远比什么大猫牙印来得珍贵,且行且珍惜!
谢沉吃痛,下意识的想要把手伸回来,然而,姜大猫哪里给他躲!见他有想要抽手的举动,索性,再多留了几个牙印!
猫牙版劳力士,超级限量版,不是每一只都能过做出那么漂亮的猫牙劳力士哦!
谢沉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你是属狗的吗?逮着人就咬。”
姜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拉开车门,自己先进去了。敢明目张胆的给谢二少体罚,并且如此跋扈,没有狗带的,也就姜霖了!
若是其他人,早就被谢沉黑出翔好吗!
姜霖用行动证明什么叫做恃宠而骄!这事若是扔到几个月之前,他是万万不敢如此作死的!
一个人敢如此的作,跟惯着他作的人有密切的关系!
谢沉无奈的耸了耸肩,询问道:“晚上想要吃什么?”
姜霖嘟着腮帮子,不满道:“你别想岔开话题!”
这招谢沉简直屡试不爽,姜霖是个耐不住馋的。每次用这招岔开话题,十中有九是顺利岔开话题的。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谢沉侧身面向他,单手撑着方向盘,一副慵懒的模样,着实是迷死人不偿命啊。就连定力良好的姜霖都差点被他的笑容晃花眼了!
姜霖果断抛掉思想包袱,横刀直入道:“这件事,你是不是找就知道了。”
无疑,谢沉的准备是充分的,这件事显然就是事先准备好的!
谢沉没有接话茬,也没有反驳。
这件事可以归到商业机密方面,不得不说,哪怕是恋人,有时候也不能够知不无言。
“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参加这个比赛,我想听实话。”
谢沉单手敲击着方向盘,轻笑道:“没有人能够勉强别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你想去就去,不去就算,这是你的选择,没有人能够决定你的意志。”
哪怕姜霖心中再多的懊恼,再多的咆哮,在谢沉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姜大猫就跟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小声道:“那你还会帮我看设计图。”
谢沉很坦然的摊了摊手,“我觉得好的设计图,评委们不一定觉得好,在珠宝设计上,我也只是一个门外汉。”
话虽如此,这话分明就是变相的提醒姜霖,具体的审核,他是不会插手,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其实现在买一份证、件,弄一个假学历,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这样的成功,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这些都是谢沉能够给予他的东西。
然而,对方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谢沉更加像一名陪跑者,他不参与姜霖的成长,他只是负责陪着姜霖跑过一段又一段,风雨无阻的陪伴着。
哪怕是枝头开得最娇艳的花,迟早都要遭受暴雨的来袭,雨水可以打落娇艳的花瓣,然而,这并不能够改变树的本身。
在谢沉看来,姜霖还未张开,无论是外界的枷锁也好,自身的枷锁也好,姜霖都没有真正的放开自己,一个作品最能够反应作者的内心。
谢沉在设计稿上画叉叉,并不代表,他不看好这份设计稿,只是,不够完美!
明明有很多新颖的点子,却始终能够在设计稿里看见前人的身姿,虽说模仿对于自身有一定的帮助,然而,模仿永远都只是模仿!
模仿是丧失自我的开始!
任何的艺术家,他的作品都会有自己独树一帜的风格,仿佛一杯茶,它不同时期的口感都不同,但是,它的本质却从未改变过。
人们能够通过品尝,轻易的区分开绿茶和茉莉,这就是特点。
姜霖啪叽的熊扑到谢沉身上,脑袋使劲的蹭了蹭他的下巴,就跟人家家养的猫咪似的。
谢沉挑起他的下巴,“好好的加油吧!”
“夜宵要加量!”
“好。”
“要两碗面汤和一笼蒸饺!”
谢沉狐疑的看着他,认真道:“你第二天要起来跑步吗?”
向来懒到骨子里的姜大猫会一大清早起来跑步?想太多了!
仿佛生怕谢沉逮他跑步似的,他赶忙摇了摇头。
谢沉语重心长道:“晚上吃那么多会积食的,还会长胖。”
“长胖手感好!皮包骨抱着不顺服!”姜霖机智的自我推销道。
“我不想抱着猪睡觉。”谢沉掩唇轻笑道。
啪叽!
谢沉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姜霖默默的磨了磨后槽牙。
第64章 破茧
两个人仿佛有恢复了往日的嬉闹,姜大猫的胃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何时都无法填满。
“我想吃肉包。”
谢沉无可奈何的刮了刮他的鼻尖,把皮夹递到他的手中,“自己拿钱去买。”
姜霖皮厚着呢,毫不客气的从皮夹里拿了50块,屁颠屁颠的跑去对面马路的路边摊,谢沉则在对面等着他。
他喜欢吃西巷李老伯家做的肉包子,料足,味美,皮软,光光是想到他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好巧不巧,正好撞见刚刚在台上从容授课的乔克,乔克用蹩脚的中文与李老伯沟通着,李老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老一辈能读书的人少。
李老伯不认字,甚至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只会简单的几个词,你跟他说普通话,他也听不懂,他能够听懂的是本地的乡话,平时他的子女都会过来帮他看顾一会摊子。
此时正值傍晚,差不多快收摊的时间,估计李老伯的子女是先回去弄饭了,过一会就收摊,想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
也算是赶上巧的了,两个人宛如鸡同鸭讲的,扯了半天。
姜霖:“……”
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一点想笑。
他赶忙上前,用流利的英文询问了乔克的需求,然后,操、着本土的方言与李老伯简单的翻译。
#论你会中文有什么用!照样浪死你!#
#论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一个县,十几个村,每个村的方言,口音都不一定一致#
乔克轻咳,尴尬道:“其实,我会说中文,只是,他好像听不懂。”
姜霖掩唇轻笑道:“李老伯只听得懂方言,听不懂中文。”
乔克点了点头,“谢谢。”
姜霖摇了摇头,“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乔克仿佛还想要说些什么,姜霖拿起自己的肉包,冲着他挥手告别,谢沉还在对面等着他呢。
若是旁人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在大师面前刷一个脸熟,然而,姜霖还真没什么感觉。
大师又如何?大神又如何?
不是人人都是天才!
一步登天做不到,但一步一个脚印做得到;一鸣惊人不好做,但一股劲做好一件事,可以做;一下成为天才不可能,但每天进步一点点有可能。
天才是靠百分之一的灵感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遥远;越是简单的音调,越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姜霖本就不是天才,非要他给自己一个定义的话,那么大概是庸才吧。
然而,就像他这种咸鱼,照样有自己的梦想。
你不觉得那闪闪发光的宝石很绚丽嘛,你不觉得完成一件设计图很有成就感嘛,你不觉得有一天,你的伴侣带着你设计的宝石步入礼堂很有意义嘛?
梦想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谁知道呢,仿佛一颗救命的稻草,让人忍不住想要赌上一切放手一搏!
巨人又如何?
巨人就不用练习吗?巨人就不需要努力吗?巨人之所以成为巨人,他只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姜霖拉开了车门,大步的跨入进去。
谢沉嘴角上翘,似笑非笑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说罢,他敲了敲手表。
“我在包子铺碰见乔克大师了。”
“……”
“咳,你说包子铺?”
“嗯呐。”姜霖点了点头。
谢沉大掌捏了捏他的下巴,“碰到乔克大师,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谢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到设计界的传奇人物,你不会惊讶,激动,狂喜吗?”
姜霖一副思考状,“激动应该会有,但是,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哪怕是巧夺天工的大师,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有三头六臂吗?除了有一些激动之外,我还需要有什么触动吗?”
谢沉单手托腮,打趣道:“你不想当大师的徒弟吗?”
“他可能是一个好的设计师,但是,他不一定是一个好的老师,哪怕他把自己的毕生绝学都传授给我,然而,没有用,只能学其形,学不到魂。”
“每个设计师,他的作品都会带有他本身的风格,无论他换了多少的搭配,但是,他的真实的风格却是不会改变的,就像一个左撇子,哪怕他可以右手拿筷子,但是,那也仅仅是他可以右手拿筷子而已,毕竟,他不会习惯用右手吃饭。”
谢沉揉了揉他的脑袋,“所以,你觉得呢?”
姜霖手指敲着车窗,眉间尽是神采飞扬,“比起当徒弟,我更倾向于当对手。”
谢沉瞥了他一眼,手指临摹着他的唇瓣,“加油。”
非要说姜霖与谢沉在一起改变最大的,莫过于,自信。
姜霖是一个极度自卑的人,家庭的因素,后天的养成,捆绑了他,他不敢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时刻都背负着一个家庭的责任。
他是男人,他要担当。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然而,这份自知之明却时时刻刻着他,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
寡言,节制,节俭,勤奋……
一个个都是他为自己铸下的墙。
每个人都居住在墙里,社会铸下的墙,家庭铸下的墙,学校铸下的墙。
就像小时候,你去荷花池去采荷花,在父母眼里是危险的举动,在老师眼里是不务正业的举动,他们又哪里知道荷花池的美。
雨后的放晴,水珠洒落在荷叶上,经过雨水的洗礼,荷花越发的妖艳,粉嫩的花蕾渐渐开放,你走在用一个个红砖头的搭建的篱上,努力的用手把它采下来。
篱下有一些黑黑的东西黏附在上面,那是青蛙的卵,黑糊糊的小蝌蚪在下面游走着。
没有人知道你采下荷花后的欢愉,哪怕,你因此丢了一只鞋子。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省吃俭用,省钱下来买相关的书籍,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学习,明明知道不可能,但是你喜欢啊!
因为喜欢,所以学会了坚持。
第65章 我养你
姜霖手微顿,询问道:“这次的比赛,我能参加吗?”
谢沉薄唇微勾,捏了捏他的脸颊,似笑非笑道:“怎么不能?”
姜霖速度掏出小本子,迅速的记了一笔,随即,开始迅速的计算。
谢沉探过头来,询问道:“在算什么?”
“如果我辞职的话,欠你的钱要多久才能还清。”
“……”
他可巴不得姜霖还不清,开玩笑?还不清就肉偿啊!欠越多越好,欠的越多,姜霖才跑不掉。
谢沉下巴枕他的肩膀,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肢,慵懒道:“不用还也可以的,我养你。”
姜霖挑了挑他的下巴,冷哼道:“想得美!”说罢,直接踹了他一脚,“开车。”
啧,这位子都从驾驶座蹭到副驾驶了,谢沉你的脸皮敢不敢更厚一些?
话虽如此,第二天,辞职信还是如期的放到了他的的桌前。
谢沉单手敲着桌面,这辞职信上能再来一个唇印就完美了。
以姜霖那种保守性格,愿意放弃工作来拼一场比赛,可谓是赌上一切了。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然而,这孤注一掷的做法,完全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的退路。
当了多年乖乖牌的他,第一次回家跟母亲袒露了内心,他想要学,他想要争!他不甘心!
姜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忍了很久了吧。”
姜霖的身体一僵,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姜妈轻笑道:“小时候,老师总说,你喜欢在作业上面乱涂乱画,我也不没怎么在意。”她只是把儿子的举动当作小孩子的玩乐。
然而,随着岁月的增长,她还是发现的,儿子的书包里什么时候都放着一个画本。
她心中就有谱了,她委婉的打听过,美术系的学费,比别的系贵了不少,再加上伙食费,一个年就大大好几万!孤儿寡母的,她上哪里去掏这笔钱!
在儿子填报考志愿的时候,她有委婉的提了几句。
虽说儿子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知道,他不喜欢。
知子莫若母,她看得明白,却……
姜霖错愕的看着母亲,“妈,你……”
“想做就去做啊!你以为你还有几个二十岁!”
“我……”
“别我不我的了,想做就去做吧,别什么屎盆子都扣在我这个老婆子身上,别到时候后悔了,又怪在我这个老婆子身上,说是我不许你去,想要就什么,就自己去争。”
“是输是赢,不搏一次,怎么知道?你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人生六根,便有六欲,凭自己的手去争,何错之有?你若想要当背景板,就永远都是背景板。”
他深深的看向母亲,一个天天把我佛慈悲的人挂在嘴边的人,能说这番话来,想来已是不易了。
“嗯,我知道了。”
姜妈话锋一转,询问道:“阿霖,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姜霖身体一僵,尴尬道:“妈,你瞎说什么呢,我就一穷小子,哪有姑娘会看上我的呢。”
姜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吧,找个时间,把我儿媳妇带回来,给我瞧瞧。”
姜霖:“……”
他默默尔康手,妈,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得到家里的支持后,姜霖基本上把精力都放在设计上,每天都是家和教室两头跑,两点一线,有时候忙起来,连谢二少的短信都不回。
这时间一久,被冷落久的谢沉,自然心中不爽,干脆直接到他下课的地点等,甭管你什么理由,直接把人提上车,带回家好好的“教—育”一番。
任姜霖怎么反抗,谢沉直接把人扛到床、上,没有什么耍性子,是啪一顿不能解决的。
(╯‵□′)╯︵┻━┻你才耍性子,你全家都耍性子!
木已成舟,姜霖想翻身?晚了!
得了,跑不掉!我还不能闹啊!然而,在床、上用言语刺激男人是不明智的做法。
姜霖用行动证明了这是一个作死的方式,不想腰断,莫要学习。
不对!
(╯‵□′)╯︵┻━┻他这个状态怎么去上课啊!
于是乎,谢沉的手臂上又多了一排的牙印。
谢沉动作轻柔的帮他揉了揉腰,不以为然道:“今天晚上我给你讲课,你放心,不会让你落下课程。”
姜霖半信半疑的看向他,这半吊子的师父真的靠谱吗?
事实证明,一本正经时的谢沉是靠谱的,甚至他懂的知识比授课老师知道的更多,他的授课比较随意,除了讲重点之外,还会穿插一些小趣事,比如说作者的创作背景呀,正史,野史,他都会点到,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阅读量之大。
就拿简单的历史来说,很多学习历史,无非就是按着书本背,很少会特意去查相关的书籍。
就拿秦王的焚书坑儒来说,书生嘛,一身书生气,除了那张会呱噪的嘴巴以外,能干的事情还真不多,能干事的人,往往都去干事了,谁天天在茶楼喝茶说话,指点江山?
说白了,就是没有本事,还要bb!
当然,这件事里仅仅是儒生?没有六国的手笔?别逗了!六国的贵族留下,只能说,始皇没清理干净。
换一个角度,整天喷皇帝这个干的不好,那个干的不对,不杀你,留你过年吗?
而且,烧掉的是“秦纪”以外的历史著作,儒家的《诗经》《书经》以及诸子百家的书都是保留的。
当然啦,历史的主笔的人是儒生,脏水泼得不要太顺手,《史记》中提到这段时,用的是“诸生”而非“儒生”。而“坑儒”这个词最早出现在西汉初年的典籍中,此时距秦始皇死后已经一百多年。
姜霖:“……”
总感觉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感觉自家男票不当说书先生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随着时代的变迁,非要说的话,谢沉学的是帝王术,姜霖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