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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又说了点什么，林夜被气笑了，笑骂道：“真有事，不然我就过去了。我是那种人吗？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这儿有客人等着呢。”
挂了电话，林夜不好意思的笑道：“朋友过生日，都喝高了非让我过去，不好意思啊，周老板。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周宁安垂下眼睛没看他，把刚才的话咽进肚子里，摇了摇头，说道：“没想说什么。耽误你和朋友聚会，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不不，你约在前面的。”林夜赔着笑，心想，而且你还给了钱。
他不是没犹豫过，可是钱都接了，第一次约吃饭就拒绝，没有这么办事儿的。虽然林夜没接触过所谓的包养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知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放在哪儿都是一个道理。
再往前走就是小道了，周围安静了许多，他们也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就这么并排一起慢慢走着。
“那个，周老板啊，”林夜看出来了，他不开口，这个人多半不会主动开口说什么的，“再往前走该到我家了，时间也不早了，你看你是想接着溜达，还是……？”
“都已经这么晚了，是该回去了。我送你回家？”
林夜笑了，“前面也没多远了，我一个大男人还用送？我的意思是，你还要不要做点别的？”
“别的？”周宁安瞪着他，很快低下了头，“不了，我……现在还太早。”
早？明明已经完成了吃饭聊天遛弯的铺垫，这样还早，难道还要先培养点感情出来吗？
周宁安快速的说道：“挺晚了，我让司机过来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确定？”林夜又问了一遍，想想自己之前那番话，觉得自己不该一再质疑他的决定，毕竟给钱的人是他，又点头笑道：“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想叫我聊天，再给我打电话吧。”
周宁安看着他大步向前的背影，心里又满足，又有种抑制不住的失落。他知道林夜是因为钱才来见他的，这个过程是那么的新奇，他几乎都热泪盈眶了，所以他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一丁点的后悔。
可是，一想到林夜又只是因为钱才来见他，他又没有办法不难受。
不是知道他不会喜欢你吗，周宁安对自己嘲笑道，何必还要等到他喜欢你的那个时候呢？
☆、 第六章
“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了？突然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许平川接到周宁安电话时吃了一惊，他有相对长的一段时间没见到周宁安了，作为一个业界一流的心理医生，他感到的不是欣慰，而是有种隐约的担忧。自从周宁安十二岁开始，这十六年间他从来做不到一个多月不来做一次心理疏导，而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
“能有什么事，我不是还好好活着。”周宁安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在他的心理医生面前，他终于不必再掩饰什么。
许平川拿出一条薄毯，周宁安脱下外套熟念的躺到了那张理疗沙发上，裹紧了医生给他盖在身上的毯子，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我去找他了。”
许平川吃了一惊，语气却很平静，缓和的问道：“谁，林夜吗？”
周宁安睁开眼睛，看到医生紧紧皱着的眉头，莞尔笑道：“至于吗？要这么严肃。”
“你从见到他到现在也十几年了，为什么现在决定去找他？”许平川依旧皱着眉头，语气却依然放的很缓。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去。”周宁安喃喃的说着，坐起来用胳膊抱着自己，把脸埋在膝盖上，很具有保护性的一个姿势。许平川耐心的等着他张口，半天，才听到周宁安呢喃一样的低声道：“太难了，医生，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知道我不该去找他，可是我受不了了，真的。我撑不下去了。”
许平川叹了口气，周宁安把脸侧过来看着他，有几分疲惫的微笑：“而且，他也对我很好。”
“哦？”这次轮到许平川惊讶了，“很好？怎么个好法？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出钱让他和我在一起，他没拒绝。”周宁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无力的笑了笑，“他还跟我说话，问我喜欢什么。他不太讨厌我。”
许平川认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个迷茫而早熟的孩子长到现在这个独立却寂寞的男人，对他的感情更像是一个后辈而不只是个病人了。许平川知道，在周宁安的世界里，不厌恶他，不离开他，也许对他来说就是很好的。
“为什么要这样接近他呢？你不怕他……”
“他需要钱，大概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给他钱，他就不会离开我。这是最稳妥的方式。”周宁安无奈的笑了笑，对医生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现在也喜欢男人了，而且，恐怕早就忘了我了。我也没想让他多爱我，只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喘的上气来。”
“窒息感和失眠都有好转吗？”许平川关心起这个最重要的话题。
“失眠还是照常，窒息感好了一点。”周宁安顿了顿，“其实今天我来，是因为我发现，我在林夜身边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一种现在就死掉也不错的感觉。我知道这样很危险，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宁安啊，我是个医生，就跟所有的医生一样，我可以给你开药，解决一些症状，可是我能做的比那些可以动手术的医生更有限。你的自杀倾向一直存在，我可以引导你，但是如何正确反应还要靠你自己。”许平川叹了口气，“跟林夜在一起加重了这种倾向，你觉得，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这就是你能得到的最大的幸福了，还是因为你害怕有一天会和他分开？”
“嗯……可能都有吧。”周宁安犹豫着说，坐起来靠在沙发背上裹着毯子，仰着脖子闭着眼睛道：“去找他之前，我也想过以后，就算不能在一起，我只要时常能见到他就好了，坐一会儿，说说话也好。可是自从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我越来越贪心，我想要每天都见到他，我不敢去想以后。我……我很害怕。万一他真的永远不会对我有感情怎么办？”
许医生看着周宁安红了的眼眶，默默低下了头，轻声道：“不就是因为害怕你才等了这么多年吗。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试试告诉他这些？”
周宁安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摇摇头，“他很善良，可是我不需要他可怜我。”
“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不是你不说，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有些话也许你和他说，比和我说的效果更好。”许平川暗暗的想，这份沉淀了十几年的爱如果不能打动林夜，那个时候才是周宁安真正的灾难。
许医生知道周宁安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再不抓住些什么，他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年积攒的抑郁和孤独。林夜就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的希望，不到最后，周宁安是舍不得拿出这丝希望的。
可是如果连这根稻草也断了，他该怎么办呢？
对于他的病，许平川一直很无奈。他认为周宁安甚至不需要一个医生，因为治疗方法他们谁都知道，可是谁都开不了这味药。林夜是一剂猛烈的强心剂，他迟迟不敢劝周宁安去找他，也是因为这个。
一剂药，怎么够周宁安撑过他这漫长的一生？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看到了这一切心里会做何感想。许平川不得不承认，她要报复，要毁掉一个人的一生，这个做法实在了得。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忍着。少去想以后，做你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毕竟你终于有了一件想要做的事，这终归是好的。”
许平川带着几分担忧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些什么？
☆、 第七章
带着这样的建议，周宁安脑子里乱乱的，也不顾外面还下着雨，伞也不打司机也不带的自己漫无目的的随意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天他和林夜一起走过的那条街口。
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远处，看着林夜从这里经过，不知道人群里还有一个他，自己走向别的地方。
现在，他终于陪着林夜一起从这里走过，在他的允许下目送他回了家。他十分想知道林夜的家是什么样子，这样，他以后再去想林夜在做什么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个更具体的画面。
如果他也能被邀请进入到那个家里该多好，或许在那个还从没去过的房子里，他能找到一些属于家的感觉。
这太讽刺了，他以为能是他的家的地方，他还从没去过。
周宁安不知道，如果他以现在的方式继续下去和林夜做到了最后一步，林夜会不会愿意带他回家呢？他真的十分不愿意在别的地方做这件事，那会让他过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嫖客，最多是个多次一夜情之类的角色，是林夜绝对不会产生感情的人。
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的他对林夜来说，最多不过是个还不错的金主，而林夜并不喜欢和他这样的人有太多瓜葛。
这样的认知让他绝望。
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心里也一片嘈杂，各种声音都在脑海里发出嘲讽的笑声，笑的周宁安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直到他看见林夜出现在街角，他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在他看到林夜的怀里还揽着一个人的时候，他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
雨已经小了，淅淅沥沥的下得倒是很密，黄昏变得雾蒙蒙的，林夜和他怀里的那个男孩就像站在被这雨雾隔绝的另一个世界里，让他连喊都喊不出声音。
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失神的叫了出来：“林夜？”
林夜一手撑着伞，把那个男孩护在伞下，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胳膊和肩膀已经湿透了，那只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听到有人叫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有点疑惑的问：“周老板？”
看到他们一起朝自己走过来，周宁安下意识的想拔脚就跑，可是林夜的眼睛就像吸铁石一样，他动不了，只是嘴唇有些发抖。
林夜走近了些，他这才看清原来林夜并没有搂着那个孩子，只是胳膊环着他撑着伞，将他完好的护在伞下，很是照顾的样子。
周宁安打眼看向那个男孩，很是清秀的面象，五官都还没太长开，身形也还是少年，再过五年应该会很帅。现在站在林夜身旁却显得稚嫩，眼睛看着地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宁安默想，那是他多么渴望的臂弯啊，被人这样护在怀里，竟然还是这么不懂知足。
“周老板，你怎么在这儿？”林夜的声音把他从走思中拉了回来，他看到林夜有点纳闷的挑眉，“来找我的？”
“嗯……想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林夜看他浑身上下都湿的厉害，整个人恨不得能拧出水来，打趣道：“从哪儿溜来的？真有闲情。”
“正好在附近办点事儿……”周宁安只觉得心里灼的厉害，急急的问道：“这孩子是谁？”
“啊，小童，这是周……老板。我的一个……”
“朋友。”周宁安接嘴，又强调了一遍，不知道说给谁听，“我们是朋友。”
林夜有点感激的对他笑了笑，然后板起脸来认真的看着小童说道：“别闹脾气了，回去跟你妈好好说，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人这一辈子长着呢，哪能什么事儿都顺心。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再让我知道你翘课出来找我，我绝对先替你妈揍你。”
“可是，林哥……”小童有点不甘心的跺跺脚。
“没有可是！”林夜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又不觉得软了下来，好言好语的劝导，“知识就是力量，你没听过吗？有人给你操着心出着钱供你上学，就为了让你以后能有个好前途，你说你不努力对得起她吗？喜欢男人不是你的错，可是你妈养你这么久突然一下听说自己以后抱不了孙子了，她心里能不难受吗？她想的也没错，这条路的确不好走，到底还是为了你好。你已经高三了，快是个大人了，做事不能这么冲动，凡事要想想后果，男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责任两个字。你现在回去，好好哄哄你妈，明天开始给我好好上学，先把高考考完了再说别的。”
“好吧，”少年提起自己的母亲，眼圈也是一红，又不愿意当着周宁安的面显出来，只是垂着脑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把这个拿回去吧，你妈估计喜欢。”林夜把手里的奶茶塞给他，伞也给他塞到手里，“去吧，地铁站就在对面，我看着你过去。到家跟我说一声，记着啊。”
“好的林哥，我知道了。”小童抽了抽鼻子，“谢谢你。”
“死小子，谢什么谢，考好了哥请你吃饭。”林夜轻轻擂了他肩膀一下，又嘱咐了几句，那孩子就拿着奶茶走了。
林夜回头看向全身都湿透了的周宁安，笑道：“高三的孩子，跟家里出了柜被说了两句就翘课跑出来了，真是个孩子，不懂事。”
“他喜欢你？”周宁安脱口而出，根本来不及阻止自己，“我的意思是……他是因为你出柜？你，你也……喜欢他吗？”
林夜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一块儿打篮球认识的，他知道我也喜欢男人，这才来找我。我以前不知道他也是gay，那不带坏小孩儿吗。”
过了会儿，林夜又慢吞吞的问道：“你说过不介意我在这期间找别人的吧？我平时私生活有我的自由，你记得吧？”
“啊，对，是的，我知道。”周宁安有点语无伦次的应道，“我也不是要干涉……我，我只是问问。”
如此口不对心的反应，林夜也懒得再问什么，他能答应就已经够不容易了，林夜也不需要他有多心甘情愿。毕竟花着看他泡别人，想来不会是件多么舒服的事情。
周宁安心里舒不舒服，林夜本来也不是太在意。他甚至有点故意想让他不好受，早早结束这段怪异而屈辱的关系。
“现在怎么着？”林夜问道，伞已经给了小童，虽说雨小了很多，他还是不想站在这儿陪着周宁安淋雨玩，把他自己扔在这儿，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我不知道，你要回家了吗？”周宁安乌沉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看起来竟有几分诱人。
“没什么打算的话，我是要回家的。”林夜沉吟了一会儿，看着手足无措的站在这儿，像是找不到家的小狗一样的周宁安，心又没法完全硬起来，“要不，你跟我回家先去擦干点再说？”
周宁安愣了一下，遂即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惊喜的表情，“你要带我回家，真的？”
林夜挠了挠头，头发上都是水珠，湿着有些不舒服，他不明白为什么周宁安会想要和他回家，但他还是说道：“要是你愿意的话，反正我家就在前面，你可以在那儿等司机或是雨停什么的。”
直到他开门让全身湿透的周宁安进去时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把金主像领只流浪狗一样领回家呢？
这跟他想象中的包养一点也不一样。
☆、 第八章
周宁安进门后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这个地方他想象过无数次，没想到就这么容易林夜就带他进来了，没有威逼利诱，没有苦苦哀求，他甚至都没说什么，就来了林夜的家。
一个他的想象中，家该是的模样。
周宁安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地方，陌生，却又熟悉的让他想哭。屋子不大，进门左手是一个小客厅，对着门摆着一张桌子隔开厨房，右手有两个屋子，整个房间很通透，东西很多，比他想的更干净更整齐一些。最让人高兴的事，这里到处都泛着林夜的气息。
他还在发着呆，林夜拍拍他的肩膀，问道：“拖鞋先穿我的可以吗？”
“哦，好。”周宁安接过来换上，林夜歪头看着他四处打量，笑道：“没什么好参观的，一共就这么大，随便坐吧。”
林夜进去给他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周宁安把外套挂在了门口，衣服和头发上都滴着水，他没坐下，站在沙发旁四处伸头打探，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给你，先擦擦头发。”林夜也发现了他身上实在是湿透了，内里的衬衫都贴在了身上，也不知道他这么个人会自己在雨里站那么久，他提议道：“要不，你先在这儿洗个澡？我看这衣服也擦不干了，总穿着湿衣服会生病的。”
周宁安欣然接受，有点扭捏的把衬衫脱在外面，剩下的进了卫生间才脱下来。林夜倒是没觉得什么，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谁还没见过吗？
只是周宁安这个态度，反倒让他纳闷起来，钱都给了，难道他真的只是打算跟自己聊聊天吗？
虽说他从头到尾对这件事没多少好感，可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是想好了要上周宁安的。如果周宁安真的不打算要，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可惜，不过倒是让他找别人约－炮少了点愧疚感。
金主不需要这项服务，他找别人解决需求总没错吧？
他随意的打开了一个交友软件，有段时间没上，上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打招呼了。林夜会心的笑了笑，点开一个眼熟的头像，回了一句“你好”，就听到浴室的门开了，周宁安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林夜，我的衣服？”
“等一下，我去给你找。”放下手机，林夜去翻出了一身自己半新的短袖背心和裤衩给周宁安递进去，“先穿我的吧？”
“好，谢谢你。”周宁安的声音透过浴室里的水汽和门朦朦胧胧的传过来，温和又好对付的让林夜屡屡感到惊讶。
仔细一想，自己拿着他那么多钱，什么都没干，也实在太不上心了点。平心而论，他对周宁安甚至还没有他对一般人好。这其中不乏一些自尊心作祟，还有一些小小的，很容易被忽略的感觉，林夜说不上来，可就是没办法用那种礼貌而热情的态度对待他，连装都不想装，而周宁安也似乎不需要他去装。
“我洗完了，谢谢你。衣服很舒服。”周宁安从浴室里出来，林夜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还稍嫌有些大，林夜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竟然这么瘦。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个子，身量却那么单薄，他之前担心过的赘肉和啤酒肚都找不到一丝痕迹。看起来应该也不算经常运动，皮肤很白，虽然比自己大上几岁，换下西装穿着这身衣服竟还隐约有些少年的味道。
林夜的喉咙一紧，赶忙说道：“能穿就好，我也去冲一下。”
林夜洗澡一向很快，今天不知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