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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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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教她,如何忘记一个人。
  那之后第二年,司法仙君前往黎城寻到久居凡间的余容仙子。
  仙凡不相恋。思凡的仙子,迟早要回归天宫。
  余容仙子终于回归天庭,而天界也不过几日而已。
  开春之后,温晓独自取酒来到许久没进过的西山神宫,看见那摆在高处孤零零的酒杯,不由走了过去。
  桌上摆的是古时的觥筹,精美异常,九华不由伸手抚摸了会,然后取出自己身上带的酒,将其斟满。看着那空空的杯子盛着的酒液,九华终于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愁肠百结?
  九华不记得了。他看见余容那般失落的模样,也不由将这般苦闷加诸自己身上。他喜欢景萧,却只能一次次的往返,丝毫不敢吐露心中事。这却比余容那般更加磨人,好歹他们也算真爱了一场吧。
  “你在做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九华一怔,急急回转过来,披散的发丝划出眷恋的弧度。
  那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身战甲,眼眸却带着一丝柔情,像是凡间正要出征的将领。
  “没事……”九华低头看脚尖,“仙君这是要出门?”他是多么想直接喊他景萧啊。
  “嗯。魔界出了乱子,我得去看看。”
  “仙君,你……你觉得”九华一脸不堪重负的表情,“你觉得,仙凡之间的恋情,可能吗?”
  景萧看他脸色不对,一个瞬移来到前面,“怎么?”,却见桌上摆着的开封的桃花酿和觥筹中满满的液体,不由有些失神。
  他看向九华,却见他低着头,不愿与他对上,不由出声:“你给我倒好酒了……”
  “嗯,我来了好些次,却从没给倒过酒。”他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觥筹恰好没收,就……”
  景萧心中不由一恸,看向那满满的酒,不由联想起眼泪煮酒的说法。九华此刻的表情实在太多悲戚。
  他伸手拿起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却又在片刻之后,手一翻,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觥筹。
  他慢慢地将它放在桌上,将放在旁边的酒坛拿起,将它斟满,递给一直痴痴望着他的九华。
  看着他不知所措的表情,景萧反倒笑了,这次却是真正的笑,虽然也不过是个微笑而已,却让九华再次感觉到了冰消雪融。他感觉九华的脸色变得正常了,才回答他。
  “仙凡之恋,说来却是违反天规之说,只是不知你问这做什么。”
  “我只是随便问问……只是觉得感情之事说不准,这般生硬规定了,难道就没有丝毫回环的余地?若是仙魔相恋呢?岂非……更加荒谬?”
  九华嘴角牵出一丝笑,像是憋了太久,反而带了些无措的味道,也将举杯将酒尽数喝光。
  “这方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景萧突然迟疑了些,却没再接下去,反倒说,“回头再说吧,我要走了,你……”
  “好……你一路小心。”
  那茫茫雪山上,那人的银衣战甲几乎要将九华的目光刺伤。
  “玄易,我要成仙。我知道你有法子的。”
  眼前的并非九华常待的那片桃花林,而是一个幽暗的洞府。这洞府的选位十分特殊,且下了禁制,若是不知道的人,怕是路过几次也看不到的。
  禁制开了,九华动身走进去。
  里面布置的十分简单,一身黑衣的玄易盘腿坐于石台之上,眼睛红红的闪着魔性。他看见九华后,才将手收了起来,腿脚也伸展开,招呼着九华坐下来,眼里浓厚的红意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散去了。
  “你,小九儿……果真变了。”
  九华低着头,不再言语了。
  “小九儿,你知道你我都并非简单的山间之物,魔根未除,要想成仙,更是难上加难。那么多年来,你也一直未有这种想法,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九华这会才抬起头,平静地开口,“你不是知道我总给一个人送酒吗,那人是景萧。你应当认识吧……我喜欢他,我想一直陪着他,所以我必须成仙。”
  九华久久没有收到玄易的回应,这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却见他手握得发白,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那严肃里,竟然还带着一丝丝不忿和怨怼。
  “竟然是他!”
  “你……和他打过交道吗?”九华不敢太大声,这时候的玄易与任何时候的都不一样,他从未如此放肆地展露过他一身的戾气。那么多年,九华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
  “当然!”他看见九华谨慎的表情,又将一身的气势收回去,反倒露出一丝苦笑,“我很可怕吗?”
  九华无奈地点点头,看他恢复正常了,才抿抿唇坐到他身边。
  “看来不是什么好经历。”
  “是不算什么好事,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也不会迁怒你啊,不过我还得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又冷冷的像块冰,一脸刻板,可捂不热,你喜欢他,还不如来喜欢我!”
  九华看他一脸不屑般怒目,反倒笑了,这才是他熟悉的玄易啊!
  他探过身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怎么能不喜欢你,”他说着说着,脸上本来戏谑的表情也收了起来,透出些又是苦涩又是欣喜的表情,“可那怎么能一样呢?我看着他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思了。”
  九华带着一身沉重走出玄易的洞府,却在触及外面蓝的透彻的天空时不由松了肩膀。
  不管如何,他也要去尝试……
  而景萧,没说完的那句话,却成为了他之后一直的遗憾。
  待得他大胜归来,再回首,早已物是人非。
  魂玉出,九华逝,昆仑失陷,天界大乱。
  作者有话要说:  
    
    ☆、魂断 

  温晓记起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那些无知却平淡的日子,那些作为温家三少爷的生活。
  不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或许就是所谓宿命吧。
  他是九华的时候,喜欢上他,如今好不容易托为人,差了那么多岁月,那么千里路,却还是遇上他,喜欢上他。
  即使他的记忆是因为遇见转世为楚晤的玄易才重新变得完整,但他的感情却始终毫不动摇地系在了景萧身上。
  不管是景萧,还是萧禹商,或许在见的第一面,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温晓想起那日桃花林中拿着龙渊的楚晤,不由抚了抚心口。
  他那日从龙渊鞘中挖出的绿宝石,正是遗落多年的昆仑石。这昆仑石,原本和他没什么关系,却因承载了他的记忆,与他的心融为一体。
  虽非他直接的罪孽,但云潇也说得不错,这昆仑石的失落,却是因他而起,他也应当去解决他所犯下的罪了。
  温晓看着萧禹商怒气冲冲关上的门,不由怔愣。
  回忆里不过几个瞬间,几百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景萧……不,王爷,我何曾不知道我这般妖魅入了阵或许就只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可是,我自己犯下的罪行,只得由我自己去弥补……”
  昆仑格局之变,还有东襄命局之变……
  温晓轻声说道,眼神有些悲伤,却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来,也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温晓又抚了抚心口,那种火热的触感也不知是身体的心脏的温度,还是昆仑石的温度。
  当年玄易不顾一切取出昆仑石,用于吸取他的魂魄。却不知是对是错。
  昆仑山系着人间的王者之气,当年他费尽心力将昆仑山体的灵气本体昆仑石取出,造成昆仑山体格局之变,也间接引起了人间的战乱。
  可以说,东襄与陈国之间的战争,确实与他相关。
  云潇说他是改变东襄命局的关键,确实很对。
  温晓望着天空,当年余容死时他没有什么记忆,想来应该是被带回天界了吧。他这一番事情,不仅牵扯上玄易,还累及余容,确实早该有个了断了。
  萧禹商……温晓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人间的经历一幕幕闪过。
  不管是何时,不管是景萧还是萧禹商,都始终以他的性命为重,以他独有的方式保护着他。
  但是这次,他想站在他前面。
  三天后,萧禹商再次言及带他离开,这次温晓没有拒绝。
  萧禹商只道他想通了,一时欣喜,便与他达成约定,两人分开前行,自己先回京复命,而温晓到江南等他。
  江南向来是萧禹商的管辖范围,只有把温晓安排在那里他才能放心。
  第二日,萧禹商想先送温晓走,他看见温晓的眼睛突然变得十分亮,不由有些紧张。
  他的眼珠子不复平日的栗色,反而红的透亮。
  萧禹商想,这眼睛真像石榴石。
  他浑浑噩噩地听见温晓和他道别,他仿佛在温晓眼里看见了那隐藏千年的风雪,即使现在已经是春天,也寒冷得让人发抖。
  温晓抚了抚他的眉眼,然后叹息着拉低他的身体,在他的额上落下微不可闻的一吻。
  他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仙君,我是九华啊……
  温晓转过个角落,看见等在前方的云潇,点了点头。
  “云师傅,王爷便由他身边人护送回京,时间不多,咱们先启程吧。”
  云潇目光深重地望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温晓回望一眼,看那黎城无尽的天空,仿佛雪山之上那片一样蓝。
  王爷……我相信,你我再见之日,终有期。
  温晓的眼睛突然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纱,不知何时,眼前英俊潇洒的蓝衣王爷,已经和那雪中立于天际的蓝袍神君紧紧地重合在一起。
  仿佛还是在西山神宫外,他求见景萧那天,漫天飞雪,而那一人眼睛清澈幽深,深深望着他。
  而他也深深地望着他。
  一往情深。
  昆仑路遥,而他却只能一个人上路。
  一辆马车从黎城驶出,一路西北,目的地正是千年深雪的昆仑山。
  马车里坐着云潇和温晓两人。
  温晓抚着自己手上的小船半晌,侧着头,仿佛在看着窗外,而云潇则手捧着一杯依旧泛着热气的茶。
  云潇已然快四十了,模样却还如十几岁的年轻人般,除却满身逼人的气势,都与十几岁的少年人没什么差别。
  温晓动了动嘴,问道:“听说云师傅年岁已不小了,不知您可有喜欢的人?”
  云潇愣了半晌,看了看他,垂眸道,“有。”
  “不知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迷糊乖张,温柔却又很有气性,是我的结发之妻,亦是我此生至爱。”
  温晓像是没猜到他的坦诚,反倒迟疑了,却又勾起一抹笑,“结发之妻,曾听闻……她带着您家的东西背弃您而去……你不恨吗?”
  “她非常人,我的发妻余容是天上的仙子,我等凡人的东西她怎会看得上。”云潇顿了顿,看向那窗外茫茫的天际,“世人所说不过真假参半,她不曾带走什么,家中少的不过是一本多年来用于记录的家谱,却并非丢失,而是在她离开那天,我亲手烧掉的。我曾亲眼看着她被带离,却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我其实也曾后悔当时没有冲动地出去拼一把,或许不会改变结局,至少不会心怀遗憾。都说妖魅无情,其实最无情的却是人吧。”
  温晓怔愣了,低头掩住突然泉涌而至的情绪,声音有些哑,“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也许因你心中有情。”云潇静静地喝口茶。直到温晓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之后,却突然说了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吧,朱果的味道。又或者,你我都是死期将近之人,而我也怕再没机会说出口了。”
  温晓低了头,不再说话,半晌他却笑了,“云师傅,你何尝不是有情之人。”
  余容,温晓低着头笑,有一个人为了你终年不娶,记了你一辈子。你的付出何尝白费……
  他一直都能理解余容的感情,却认为得不到,均是对方并非倾心相对,如今看见云潇,却明白了一世相守的另类含义。相识相知,却无端端地有了沉重的情感。有缘相见,奈何无缘相守。
  “云师傅,昆仑路遥,不如最后听我说个故事吧。”
  当年九华离开洞府,得到一个秘诀,事关他修仙之路。
  他的本体是桃花,却是又一只桃花枝而来。他早已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处来的了,那时的他还不是精怪,没有灵知。不知过了多少百年,他终于有了灵知,早已是桃花林里的一树桃花。那时他还未化形,只能看,不能说话,甚是无聊之时,正好一个黑衣男子路过,却不知为何,在他身边停留了许久,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枝干。
  他说了一句话,“原来还剩一枝。”
  那时他不懂,而那个男子却来得越来越频繁。
  他并不经常说话,却时常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熟人。他很想问他为什么一直看着他,是不是知道他的来历。
  等他真的终于可以说出话的时候,他果真问了。
  可那个男子却没有告诉他,只是说,“你身上的灵根早已沾染了魔性,却不得修炼了,恰好我一个也孤独烦闷,你正好与我做个伴吧。”
  他与那个人成了最好的朋友,直到他化形,再遇见余容,他们这个圈子又加了一个人。
  那个男子是玄易。
  他身上藏着浓浓的魔气,却有有一根最慧的灵根。九华曾问过他为何不修炼,他说这是迫不得已。却从未说是为了什么。
  他活得时间那么长,仿佛三界的事情他都十分清楚,甚至余容修炼成仙,也受过他的指点。
  他告诉九华,要想修炼成仙,他必须把身上的魔气洗净,而那需要一样东西。
  那东西难得,一直是西山神宫镇守的宝物,名唤魂玉,正收藏在西山神宫正殿之后的山谷之中。
  他告诉九华,许是西山神宫的布防厉害,景萧十分自信,那物周围并无任何禁制,不过寻常之人却也不能看见。若是能进去,取得它放于身上,他的身上天生的魔气便可去除,而他修仙也非难事了。
  玄易给九华背上不知写了什么,便说他能看见那东西了。他让九华等他一同去,可九华没有等他。
  其实九华自己知道,此事甚重,玄易身上魔气太明显,去了那地方必定得不了好。
  于是他就自己去了,他进出西山神宫的日子也久了,那里的人居然对他半点也不防备。他没有遇到丝毫禁制就到了那殿后的谷中。
  四面都是茫茫的雪山深涯,进去那儿只有殿中通的一条路。
  那条路由几千个盖着飞雪的阶梯组成,一路向下极目望去,却看不到尽头。
  九华一路走了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能早些去除魔性,安心与景萧做伴,他走得很快,心情也很兴奋。
  谷底那茫茫深雪中,确实立着一只很高的台,台上有一块不大的石头,在这雪中闪着红色的光。
  他慢慢地走过去,在雪中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他伸手准备拿起那块红色的石头,那块石头像是有感应般突然亮了起来,吓得九华直接将它从台上扯了下来。
  他将那东西放在怀里,正要往回走,却发现周围风雪大作,漫天漫地都是雪舞,甚至看不清任何的影子。
  只有一股浓重的杀意迫近,带着他熟悉的味道。
  温晓断在了此处,抬眼望了望遥远的西方,那连绵的山峰上大概也是常年被雪覆盖的,就像那一天的飞雪。
  云潇等了许久也不见下文,便主动看向他,问道,“那是谁呢?”
  温晓低头抿唇一笑,低声说,“还能是谁呢?只能是那神宫之主吧。”
  他眼睛仿佛藏着那千年的风雪,里面映着一个身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形。
  那本是他最恋慕的人。
  他是景萧。
  他看见平日里八风不动的景萧带着浓重的杀意朝着他疾驰而来,在漫天白色的雪花中,他的瞳孔红得特别明显。
  他手上的剑就像第一次看见那样煞气凌厉,以无法躲闪的急速冲他直直刺来,而他就这样呆立原地,傻傻地看着那柄凌厉的剑锋穿过自己的身体,怀中的魂玉突然亮的可怕,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堆雪之中。
  他看见他喜欢的那人的笑容不再,脸上满布着罕见的煞气,说着两个字。
  “魔!杀!”
  作者有话要说:  
    
    ☆、相守无期 

  “……”云潇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那九华……那个桃花妖,怎么样了?”
  温晓也沉吟半晌,才抬头对他说到,“对不起啊,我不是个合格的说书者,后面的故事……我就不知道了。他……大概是没死吧。”
  “哦。”云潇低低应了一句,也望向窗外,他们离昆仑越近,就仿佛越能感觉到那股风中夹杂的寒意。那些风,带着千百年不融的冰雪,连自己也变得冰冷刺骨。
  温晓缩了缩脖子,将嘴角掩在高高的外衣之中。
  他没有说谎,后面的故事,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虽然之前梦见过一些被禁锢在冰雪中的画面,但那都是断断续续的,实在是看不出来他那之后究竟怎么了。
  萧禹商浑浑噩噩来得半路,等醒来时早踏上了京城的路。 他思索了半晌,还是遵照旨意回了京城。
  不过短短的十几日,他却又开始想念温晓,想着他好不好,想着这一路上他会不会累。
  他决定了,他要和皇兄说明白,然后就去找他。
  萧禹商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宫,这次他没有叫上君烨。
  他直接走到了君策的书房,旁边的侍从们见是他来了,也只行了礼便让他进去了。
  “臣弟拜见皇兄。”
  君策正好在看文书,见他回来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回来啦,起来吧。”
  “嗯。”萧禹商没有起来,依旧直直地跪在他面前。
  “嗯?怎么了?”君策看自己一向淡漠的弟弟皱紧眉头,一脸坚毅的表情,不由也将心提了起来。
  “皇兄,臣弟请旨离京,臣弟……我认为温晓不可能真的干预着东襄的命局,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只要能将他换回来,我保证会好好保住我东襄国土。”
  “你说……什么?简直糊涂!东襄的命局岂能儿戏,你身为皇室中人,难道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吗?!”君策抓紧了手中的奏折,站了起来。这个从不让他操心的皇弟突然让他看不清了。
  “皇兄,臣弟不相信那个预言,我们能靠自己保护我东襄,我能带兵打仗,真正地赢他陈国。我绝不会将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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