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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缠,脚下踏着水浪,奔走间涛声如雷。不语知道这条多出来的尾巴,原本是属于自己的魂兽?天狐,那一刻他很想出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而不行,此时此刻,白毛老狐狸在与一个人类战斗。
不语嗅到这个人类身上异乎人类的气味,与其说人类,妖狐的气味更浓。不语看到他露出如狐狸一样的尖牙,才明白它是一只快要完全变化成人类的妖狐。
这只自称如意的妖狐,在战斗中一直处于主动地位,身上的黑发宛如钢针,无论白毛老狐狸如何躲避,都如影相随,一次次穿透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不语看到当初在自己面前从容淡定的白毛老狐狸此时像一条丧家之犬,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溪畔,不禁感慨万分:原来,天下以强者为尊,谁强谁就能气定神闲。
如意戏耍着白毛老狐狸,出言要它臣服,白毛老狐狸闭口不言,一次次被打趴在地,一次次又站起……
不语不希望白毛老狐狸死在此地。
这样的家伙,只能死在自己手下,才能泄心头之恨。
梦蝶一片片从他身体里飞出,漫山遍野随风起,犹如冬季飘雪,向如意袭去。
如意躲闪不及,以黑发阻挡,梦蝶沁入黑发中,冲进他的身体。如意快速退避,如墨黑发瞬间断开飘起,将白色梦蝶挡住,幻影一闪,消失不见。
在一刹那间,一只小白兽突然从如意消失的地方出现,快速跑向山林中。
白毛老狐狸一见,顿时奋力追上去。
难道是望归?
不语看到白毛老狐狸的样子,顿时觉得事有蹊跷。
靠得越近,越能感觉到小白兽身上强大的能量,不语坚信这就是望归的真身。
望归仓皇逃窜,摔落到一条进山的公路上不再动弹。不语喜出望外正要去捉,却发现望归周围散发着强大的能量,形成一个排斥的领域,他没法靠近。
一辆汽车经过停车,一个小女孩下车将小雪球抱进车中,带进名为曹家寨的村寨。
不语守在寨子附近等待时机。
望归一直在寻找机会逃跑,但小女孩看得很紧,一天,望归再次慌不择路掉落山崖,小女孩也失足跳下去。
不语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他仍然无法靠近。直到望归附身在濒临死亡的小女孩身上,他感觉到排斥领域突然消失了。
曹家寨寨主的女儿错把望归当成狐狸,前往捕狐家寻求帮助。
不语戴上捕狐人的面具,赶在捕狐家派出人来之前,进了曹家寨,将名为李希的小女孩身上三枢封闭,人的三枢封闭使人体成为一个封闭空间,望归连同李希的记忆一同被封印,但这样的做法只能让它在世界上消失一时,随着李希长大,三枢变化,以望归的力量一定会破体而出。
夕照和不语站在悬崖上,望着脚下如黑蛇一般蜿蜒的公路,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正开往山外,夕照说:“本来将李希带回捕狐家,一切就结束了。”
不语说:“是啊,不过,你不觉得这样结束,太没意思?”
第九十七章 我来带你回家
公路两旁各有一排路灯,但大多数只有灯杆,没有灯盏,每隔二三十米,才会有一盏微微红光的灯亮着。偶尔有一辆渣土车从身边经过,呼啸一声带来漫天的泥土和尾烟。
李希用袖子捂住鼻子,尽量走在公路边缘,避过污秽的空气。
远处华灯初上,高楼大厦亮起灯,看似城区很快要就能走到,但走得腿脚泛酸,仍隔着好大的距离。
没有找到电话,也不敢搭顺风车。李希第一次觉得自己蠢透了,忘记下公交车不说,连手机也给偷了,附近还没有任何电话可用,只能老老实实走路回家。
李希靠在沾满泥巴的灯杆上休息,脱下鞋揉揉脚,鞋很磨脚,脚底破了个水泡,这样下去走一晚上也到不了家。
迎面走来五个男人,叽里呱啦的聊着天,有人还哼着听不懂的调子,他们垮哒哒的衣服上沾满白色的灰,应该是下工的工人,而且还刚喝过酒。
李希看到其中一个腰间挂着一个皮套,里边装着一部手机。
男人们注意到李希,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她,唱调也变得怪声怪腔。
李希觉得浑身不自在,本有一丝要借手机的念头也瞬间没了,她侧过头,把脸藏在黑暗里。
“小姑娘,大晚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其中一个男人挡住李希的去路,假模假样的问。
李希来不及绑鞋带,不答腔的往前走。
又一个男人挡了上来:“我们不是坏人,出啥事了,哥们可以帮你。”
李希嗅到酒味发呛,“没什么事,谢谢,我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出来玩,他们在后面,我正等他们呢。”
挡住李希的男人瞟了瞟公路,“没见着你同学啊,你是不是跟他们走散了。这附近可不太安全,得小心有坏人。”
李希点头,试图绕过他,“我知道了,谢谢。”
挡住他的男人张开手,“真是个乖孩子,啧啧,老说谢谢。对了,我们就住附近,要不在我们那对付一晚……”
李希心里砰砰跳,真想大声喊救命,她继续陪着笑脸:“不用了,我能找到家的。给老爸打过电话,他很快就来接我。你看,车来了。”
正好有一辆车从前方开来,李希顺手一指。在男人们回头的一刹那,李希拔腿就跑。
李希不敢往后望,拼命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实在跑不动了,她停下来,鼓着勇气往头望一眼,看到没有人追来,才松了口气。
当她转过头,看到前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李希吓得呆住,她再跑不动了。
阴影里的人走到灯光下,是镺华。
镺华说:“不是说回家吃饭,怎么跑到这里来?”
李希一见他,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理镺华,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镺华笑着说:“小心又遇到怪大叔噢,这里离你家可还远着呢。”
李希望着前方,路还有很远,很长一段距离内,没有一盏路灯亮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也不知道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李希说:“你知道我刚刚被人围着,竟然不出手帮我!”
镺华说:“那些人不过是开开玩笑,如果真对你出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李希感觉镺华的语意突然变冷,竟让自己打了个寒战。过了良久,李希说:“你不是要走吗?怎么还来见我。”
镺华没有回答,走到前面,留给李希一个背影。
“知道你走夜路害怕,所以来带你回家。”
第九十八章 去看看它仰望的地方
拔藤谷碧绿深湖的高岩上,不语迎风而立,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一袭白袍,雪白长发,脸色苍白,嘴唇如饮过血一般鲜红。
这不是他自己的模样,而是镺华的。
在前次复活镺华失败之后,他利用梦蝶幻术加魂变术,重塑出镺华的样子。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并非想念镺华,而是不得不以此面目出现。他要用镺华的面目做一件事:为镺华洗雪捕狐家叛徒的罪名。
一只赤红的小犬,踏着湖水而来,身形极快的奔跑到他身侧,在它身后一人一狐飞快扑来,卷起滔天云雾和白浪。
不语望着远方的人和狐狸,露出浅笑:“你们终于来了。”
人是如意,狐是白毛老狐狸。
如意说:“让你久等了。”
不语居高临下,说:“是啊,等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八年。”
白毛老狐狸眯着双眼,“吾等此刻,亦有八年之久。不过,尔为何不以真实面目示人,反以镺华面目,他已下入黄泉,尔要以此面目去见他?”
不语淡笑:“我自由以镺华面目出现的原因。”他目光望向远处,在拔藤谷周围的山岭之上,快速闪过的紫袍如同山顶云盖,漫山遍野袭来。
如意抬头望向那密密麻麻的捕狐人,说:“比起计较他的面目,我该在意的是这些捕狐人吧。”
不语说:“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我邀请来的看客而已,八年前在这里,我师父镺华因我而死,直到今天还背负着捕狐家叛徒的名声,今天,我要他们看到镺华并没有背叛,仍然在为捕狐家战斗。”
赤红小犬大吼一声,地动山摇,它体型快速变大,毛发增长,浑身弥漫起赤红色的烟雾,雪白的牙齿间滴落涎水,利爪抓地,岩石顷刻间成为碎屑溅起飞落,赤红犬向下扑去。不语一跃而起,跳上它的身体。
不语站在赤红犬的头顶,双手摊开,万花飞起,“红芒,让两只小狐狸瞧瞧望归的力量!”
如意避开锋芒,身形快退,白毛老狐狸变化身形,与红芒一般大小正面迎上来,七条尾巴如蛟龙一般腾起。一犬一狐身形交错,水花四溅却如同静止。
红色的烟雾完全包裹住白毛老狐狸,片刻后,白毛老狐狸发出一声哀嚎,从烟雾中弹出,在湖面上翻滚,一直到滚到对面的沙滩,撞击到巨大的石头才停下,它身后石头崩裂,将它完全掩埋。
石头松动滚下,白毛老狐狸伤痕累累的从石堆里爬出来,双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如意看见这一幕,弯起了嘴角,“这就是望归的力量,不愧是望归的力量!”
不语说:“不,此刻,这是我的力量。”
如意点头,“世间万物,谁能掌控,则为谁所用,现在掌控在你手中,的确属于你的力量。”
不语说:“我曾有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要打败世上最强的妖狐。在我所见过得妖狐中,你无疑是最强的,可是,你是世上最强的妖狐吗?”
如意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一只妖狐,那是一只我永远也超越不了的妖狐,它是世上最强的。”
不语说:“那么,我先打败你,再去找它。”
如意说:“它已经死了。三千年前,当捕狐人关闭通往妖界的通道时,它选择了留在这边并自杀。如果有幸,或许你可以在青丘里找到它抬头仰望妖界的骸骨。它将自己的力量存放在那里,等待着未能去往妖界的其它妖狐取用,再度打开妖界通道,去往本属于我们的地方。”
不语想起了那只如高山一般的巨大狐狸骸骨,难道是它?
如意接着说:“望归就是因它的灵魂碎片而生。它等在青丘,就是在指引我们回家。”
原来是这样。不语心中感觉到有阵疼。
如意说:“直到今天之前,我都没想明白它为什么会那样选择。现在我突然明白,它是要激励着我这样的妖狐,即使拼掉性命也心怀着渴望,去看看它仰望着的地方是什么模样。”
去往梦想的地方,总是困难重重的,但,即使死亡,也阻拦不住,不是吗?
不语说:“如果想去那里的话,就打败我吧。”
第九十九章 看着他,突然觉得在哪见过
大学开学了。
李希报考的大学就在本市,但是在城市的另一端,学校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建校超过百年,在学校内,各种大树枝繁叶茂,一家千多年前就存在的古老书院在树丛中隐约可见,尽管学生很多,但走在其中,仍有一种繁闹城区所没有的清冷味道。
一走近大门,李希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在这个城市生活很多年,但她从没来过这里,即便知道被录取,也一直没心情过来走走。
报到之后,李天来和梁月陪着李希熟悉学校环境。
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在主要通道的两旁支撑起小黑板,拉起横幅一边欢迎新生入校,一边拉人入各种学校社团,还有人主动做起导游,替新学生介绍整个学校的各个区域。
在新生宿舍前,李希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在往宿舍里搬行李,来往几个照面,就成了朋友,谈笑着一起进出。
李希忽然很羡慕。
李天来望着学生,感慨的说:“我和你老妈就是在新生开学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大二,你老妈是新生,扛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上不去楼梯,也没个家长送,我一瞅,机会来了,立马主动上去帮忙,那时候老爸又帅又酷,来一招英雄救美,哪个女生不心动,结果惹来你老妈一顿反追。啊呀,学生时代真是美好啊,李希,你可得好好享受这里的时光。”
梁月掐了一把李天来,“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不只给我一个人提过箱子!见哪个女生漂亮,就上去借着帮忙搭讪,还老是偏偏头甩头发,时不时撇着嘴对着头发吹气,自以为有多帅,啧啧,要不是你后来老给我写情书,一天到晚在楼下唱歌,买通了宿舍的几位姐妹吹耳边风,我哪会答应你。”
李天来说:“李希,可别听你老妈胡说,她啊,就面子上过不去。当年,真是她反追的我。”
李希笑着说:“你们是在给我做榜样,让我在大学里不好好读书,要好好谈恋爱么?”
梁月说:“谈也没什么不对的,现在剩女可多了,早点找好不是省得麻烦,我看重黎那小子挺好的,就是现在老找不到人。”
李天来说:“要不,你还是住校吧,老往家跑浪费时间,在大学里应该多去参加学生社团,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时间该浪费在朋友身上。还有,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引得那些青春期的男生们小鹿乱撞的,别急,慢慢挑,要是觉得靠谱,也可以带回家吃饭嘛……”
李希感觉额头青筋暴起,别人家的老爸老妈生怕孩子谈恋爱,这俩倒好,不只不劝阻,还积极鼓励。
梁月说:“对了,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位,陪你走了两小时夜路的是什么人啊,我忍了好久一直没问,今天气氛这么好,你不妨说说?”
李希说:“那个人就算了吧,不是什么好人。”
梁月惊讶的啊了声。
李天来说:“一般来说,坏男人都比较有魅力,说起来,当年,我可是全校有名的坏少……”
李希说:“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那天,这句话他跟我说了两次,我想,应该是真的吧。”
有人突然喊她:“李希。”
李希听出是李采花的声音,转身望去,看见他站在开满黄色小花瓣的桂花树下。
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看着比李采花差不多高,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扬起,双眼中闪着耀眼光辉,嘴角含笑。
李希看着他,突然觉得在哪见过,但是,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李采花和他走近,说:“这么巧,你也在这个学校。对了,给你介绍,这位是我朋友,也在这个学校读书。”
年轻人伸出右手,对李希说:“我叫鲜不语,很高兴见到你。”
一阵风吹过,宿舍前百树桂花飘起,花香四溢。
第一百章 完结,亦是开始
不语醒来时,头疼欲裂。
记忆仍停留在与如意殊死搏斗最后一刻,如意变回九尾真身,一人一狐用尽全力做最后一搏,气浪相撞,整个拔藤谷毁掉大部分,湖水化作水雾弥天而起。
世界在那一刻突然静谧下来,不语在水雾中看见如意巨大的身体缓缓倒下。与此同时,他也向后倒去,之后发生的一切,便再也不记得。
他看向周围,发现身在捕狐家的房间里。
不语想到什么,猛得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呼吸愈加急促,他又摸向自己的脸,呼吸变得颤抖了。
脸变小了,不再是镺华的脸。双手骨骼纤细,包裹着层层绷带,也不再属于镺华。
“在和如意的战斗中,耗尽力气,没能保持住镺华的模样……”
不语眼眶通红,拳头紧捏,身上皮肤崩裂,鲜血染红绷带,他埋头在被褥里,用力的捶打着床板,无声的大哭,眼泪随之一滴滴落下来。
夕照推开房门进来,随后又掩上。他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语意欣慰,“你醒了。”
不语抬起头,没有看夕照:“我失败了,我没能给师傅洗雪耻辱。”
夕照说:“在你昏迷后依然保持着师父的样子,直到我将你带回他的房间,你才变回自己。他们没人发现,族长已决定撤除师父的叛徒罪名。
不语喜出望外,“真的!真是太好了。”
夕照说:“但是,捕狐家的长老们认为师父的战斗方式不是捕狐家的手段,而是妖术,所以决定流放师父,不让他再入捕狐家门……”
不语长叹口气:“从叛徒变成弃子,情况并没好上多少啊。”
夕照说:“师父一定会笑的。他会笑你这个别人眼中天才般的弟子,原来蠢到这种程度。”
不语抬头,说:“我已经尽力了。”
夕照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我没办法做到你这种程度。你要知道,现在的你已经属于半妖,恐怕那些猎妖人不会放过你。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除妖术士……”
不语摇头,“没事的,我和他们打过交道,并非不通情达理,只要我不以妖术害人,就不必刀兵相见。”
夕照说:“真的么?可是,那个名为习姿的人类小女孩,你确实已经害了她。”
不语黯然。
在他待在那个城市的八年里,一直守望着李希,被封印在她体内的望归却一直没有破体而出的迹象,深度蛰伏起来,断绝了与外界的任何联系。没有望归,引诱妖狐们的计划将无法成功。
不语一度想解开三枢,破开封印,让望归觉醒,在此之际,利用法术将它从李希体内抽离,但这样做李希也会为此而死。因为当年,李希受伤严重,灵魂破缺,望归附身时,有部分灵魂与李希融合在了一起。如果将其抽离,会连同李希的灵魂一同抽出。
他想到将习姿作为中转,利用梦蝶交换两人的灵魂,对李希与望归的灵魂进行切割。
但计划并未按照不语的推想实现。猎妖人穆辰在李希与习姿二人的灵魂完成交换前,触动李希体内封印,望归提前觉醒,感觉到危险将近,灵魂加速与李希融合。
梦蝶灵魂互换的法术却早已经施下,启动后,李希和望归部分融合后的灵魂转移到习姿体内,而习姿的灵魂转移到李希身体里,这个陌生灵魂的贸然闯入,被望归剩余在李希体内的灵魂迅速吞噬。
之后,他不得不将其一起抽离,置入红芒体内。
灵魂再度重置后,习姿成为植物人。
不语说:“我会想办法弥补这个错误。”
夕照说:“你还要去那个城市?”
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