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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查尔斯特夫人帮助警方破获了一些没有任何线索的案件之后,有人引用法国警方的说法,说她具有一种“特异功能”。
只要天气允许,德比郡警方将在今天对斯卡代尔一带的荒凉沼泽地和山谷展开进一步的搜寻,将会有民众加入到今天的行动中。
乔治把报纸揉成一团,向对面扔去。“该死的唐·斯玛特。”他骂道,两颊气得通红,“你信吗?安全无恙?”
“我想也有可能。”克拉夫靠在档案柜上,点了一支烟。
“当然可能,”乔治气得肺都要炸了,“你还可以说马丁·鲍曼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就住在切斯特菲尔德,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会让鲁丝·霍金怎么想?我真不敢相信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报社!他们引用的那些荒唐的说法都是哪儿来的?”
“或许是子虚乌有。很可能是斯玛特自己编的。”
“噢,上帝。”乔治叹息道,“汤姆,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从桌上一个已经打开的烟盒里取出一支烟,使劲儿地吸了一口,“我会给你再买一份报纸,”他抱歉地说道,“任何你喜欢的报纸,除了《新闻日报》。噢,上帝啊,到了新闻发布会上,他肯定会咧着嘴傻笑。”
“你可以对上面说,不让他参加。”
“我不会让他得逞。”乔治把椅子向后一推,站了起来,“走,去斯卡代尔。我对这四面墙壁实在厌恶至极。”
斯玛特比他们先到了斯卡代尔。他们把车停在村里的那片绿地旁边的时候,看见他正把一份报纸塞进卡格农舍的信箱里。然后走到麦都农舍的信箱,又塞进了一份报纸。“因为他我会被别人绞死。”乔治边说边打开车门,穿过草地走到这位记者面前。克拉夫叹了口气,下了车,跟在乔治的后面。
“恭喜你呀。”乔治吼道,此时他离斯玛特还有好几步远。
“报道写得不错吧?”斯玛特说,他狡猾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但是我认为像你这样受过教育的人应该不会喜欢的。”
“哦,我并不是恭喜你写的报道,”乔治说,此时离斯玛特只有几英尺了,“我是恭喜你获奖了。”
“获奖?”
克拉夫不相信斯玛特会这样掉入陷阱。他咬住嘴唇,偷偷地笑着。
“是啊,你获奖了,”乔治装出一副友好的样子继续说道,“警察联合会颁发的‘本年度不负责任记者奖’。”
“噢,天啊。探长,你上大学时难道没人教过你讽刺是智慧的最差表现形式吗?”斯玛特靠在麦都农舍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任何最差的称号肯定都是你的,斯玛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样做会唤起霍金夫人的希望,这多么残酷啊。”
“你是说她不应该抱有希望?这就是警方的看法?”斯玛特向前倾着身子,瞪着眼,胡子也跷了起来。
“当然不是。但是今天早上的那篇垃圾报道给人的希望是镜中月,水中花。只顾哗众取宠,却根本不考虑后果。”乔治厌恶地摇摇头,“有查尔斯特夫人这个人吗?还有所谓警方发言人的话,都是你瞎编乱造出来的吧?”
这回轮到斯玛特发火了。他的脸上像盐腌牛肉一样红一块儿、青一块儿。“我没有瞎编。我愿意接受别人的意见。探长,如果你能这样做,也会对你有好处。如果查尔斯特夫人的话是对的呢?如果爱丽森确实就在几英里之外,被锁在曼彻斯特、谢菲尔德或是德比的某一栋房子里呢?你应该怎么去核实呢?”
乔治根本不信。他喘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就因为一个法国骗子的几句话,我们就应该在英国所有城市挨家挨户地搜查吗?我没想到你原来这么愚蠢。”
“这当然不是我的意思。但你可以利用新闻请求公众的帮助。‘有人看见这个女孩儿吗?我们相信爱丽森·卡特尔可能和她认识的某个人在一起。如果你发现近期某个房子出现了一位十几岁的女孩,或者你知道有人和斯卡代尔或者巴克斯顿有联系并且行为异常,请用这个号码与德比郡警方取得联系。’我打算今天早晨在新闻发布会上给你的上司提出这样的建议。”斯玛特挺直了身子,显得扬扬得意,“怎么样,不错吧?到时候你坐在他身边,听着他夸赞这个点子的时候,你就会傻眼的。”
“你知道吗,斯玛特?你有毛病。”乔治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扔出这样一句话,他也知道这句话和他的声音一样毫无力度。
“你曾经说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也要查清爱丽森·卡特尔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相信你的话。我认为你与其他警察不一样,乔治。可是到了需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你和其他人一样墨守成规。唉,如果你是爱丽森·卡特尔的救命稻草,那就愿上帝保佑她了。”斯玛特走到一旁,打算从乔治身边走过去。
探长伸出一只手放在斯玛特胸口的中间。他并不是要推他,只是让他站在原地。“我会查清楚爱丽森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声音沙哑,情绪激动,“我查清以后,你将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他退后一步,放开了斯玛特。斯玛特呆呆地站在那儿瞪着乔治。
过了一会儿,斯玛特笑了笑,但他这勉强又尖酸的一笑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他眼中的怒气。“噢,我对此很怀疑。”他说,“你或许不愿这样想,乔治,但你和我都是同一类人。只要我们能把工作做到最好程度,我们俩都不在乎会得罪谁。你现在可能不同意我的说法,但你如果回去和你漂亮的妻子谈一谈,你会知道我说得有道理。”
乔治深深地吸了口气,以至于整个身体似乎膨胀了起来。克拉夫赶紧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他上司的胳膊上。“斯玛特先生,我想你最好还是走吧。”他说。记者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立刻从他俩身边绕了过去,快步向他的车走去。
“你说,要是我用警棍打得他笑不出来,我会判几年?”他的嘴唇僵硬。
“这要看陪审团的人认不认识他。去喝杯茶吧?”
他们一起来到了警察的房车。虽然还很早,女警察们已经开始烧水沏茶。乔治盯着一杯茶,轻声说道:“我猜想你之前办过这类案子吧,汤姆?查来查去,毫无结果,让人非常沮丧。”
“啊,有一两个类似的案子。”克拉夫回答道。他给茶里加了三勺糖,搅了搅,“头儿,问题是你只能继续查下去。有时候你会觉得好像是在把头往砖墙上撞一样,但是时常有这种情况,有一部分看起来像砖墙,但实际上是用纸板子画的。案子迟早会有突破。现在还早,虽然我们感觉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但要是一直没有突破呢?要是一直都无法查出爱丽森·卡特尔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如果是那样,那可怎么办?”乔治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无论对于他个人还是对于警察这一职业将会意味着什么?对此,他忧心忡忡。
克拉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呼了出去。“如果是那样,长官,你就开始办下一个案子。带妻子出去跳舞,去酒吧喝酒,不要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儿整夜睡不着觉。”
“这办法灵吗?”乔治黯然地说道。
“我哪能知道呀,头儿。我又没有妻子。”克拉夫苦笑道。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查不出爱丽森·卡特尔的下落,那将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不能愈合的创伤。
“我妻子怀孕了。”乔治未加思考,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恭喜你。”克拉夫的语气中几乎没有惊讶和喜悦之情,“眼下不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最好的时候。贝内特太太怎么样?”
“目前还好。早晨还没有恶心呕吐的现象。我就希望,嗯,希望她不要太受罪。因为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不会把这件案子丢下不管。”乔治透过蒙了一层水汽的窗户凝视着野外,没有注意到外面天已经渐渐地亮了,这表明一天的搜寻行动又要开始了。
“你知道,不会一直这么紧张。”克拉夫说。他想提醒乔治他从书本上学到的东西往往与实际有很大的距离。“如果再过十天左右,也就是到下周末,我们还没找到她的下落,我们就停止搜寻。他们会关闭专案办公室,撤回巴克斯顿。我们会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但如果一个月后还是没有进一步的线索,这起案子就会暂时搁置下来。你和我都会接新的案子,但我们不会把这个案子束之高阁,我们会继续密切关注。每三个月左右我们会再复查一次,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这我知道,汤姆。但这个案子有所不同。我之前在德比郡当地方警察的时候曾处理过一起谋杀案,后来没有破案。但我对那起案子不像对爱丽森这起案子这么关注。也许是因为受害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吧。他应该说已经有过自己的人生。而此刻我越来越觉得爱丽森活着的可能性很小,这使我很恼火,因为她几乎还没有开始自己的人生。即使她的一生也就是在斯卡代尔度过,在那里结婚生子,编织毛衣,但这一切也已经被剥夺了。我希望法律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唯一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绞死这些畜生。”
“看来,你还是赞成绞刑?”克拉夫坐在那里,向前探过身子。
“对那些冷血的人,没错,我很赞成。这与因为一时冲动杀人是截然不同的。我赞成把这些人永远关起来,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但是那些竟然对小孩儿下手的畜生,或者是那些在抢劫过程中滥杀无辜的人,没错,就应该绞死他们。你呢?”
克拉夫想了好一会儿以后说:“我过去也是这样想的。但两三年前我读过一本书,是关于蒂莫西·伊文思的案子的,书名叫《雷灵顿10号》。他受审时,大家丝毫也不怀疑是他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伦敦警察局甚至也有他的供状。但后来发现伊文思的房东曾经至少杀害过其他四个女人,所以极有可能是他杀了伊文思的妻子。但蒂莫西·伊文思已经被处以绞刑,想告诉他一声‘我们弄错了’都已经来不及了。”
乔治似笑非笑地表示理解。“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那是因为他们诉讼程序不对才出的错,跟我没关系。我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刑讯逼供,我会根据自己的调查结果来判断。如果爱丽森·卡特尔已经被杀害了,就像我们俩现在估计的那样,那我会很乐意看到这个凶手被吊死在绞刑架上。”
“如果那个杂种用枪作案,你兴许可以那样做。别忘了,对于用枪作案的罪犯,还依然可以处以绞刑。”
乔治还没来得及接话,房车的门突然打开了。皮特·格伦迪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就像斯卡代尔的岩石一样。“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他说道。
1。英语中fist(费斯特)恰好是“拳头”的意思。(译者注)
2。纳粹“二号战犯”,纳粹党秘书长、希特勒私人秘书。人称“元首的影子”。二战结束后,马丁·鲍曼神秘失踪,由于没有发现尸体,纽伦堡国际法庭仍然在1946年10月缺席判处他死刑。(译者注)
12
1963年12月14日星期六早晨8点47分
皮特·克劳瑟的尸体蜷缩在一堵干砌墙的背风处,位于斯卡代尔的正北方,直线距离有三英里。他的样子很像母体内的胎儿。双膝蜷起紧贴着下巴,双臂环抱着小腿。一整夜的霜冻使路面很滑,也给皮特的尸体裹上了一层白花花的霜,尸体也因此完好无损。他们不用再为皮特费心了,他已经死了。
他皮肤发紫,两眼发直,流到下巴上的口水已经冻结。乔治低下头看着这个人的躯体。当他认出是皮特时,那种刺骨的寒意远远胜过了凛冽的寒风。他抬起头,看到天空格外湛蓝,冬日的太阳出奇的耀眼,仿佛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欢欣鼓舞。而他的心情却恰恰相反。他顿时感到脑子里杂乱无章,胃里一阵恶心。他为自己的失职而深感痛苦。他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有个人现在因此而丧生了。
乔治低着头,转身走开了,留下汤姆·克拉夫蹲在那里仔细检查尸体。乔治走到牧场的栅栏门口,有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守在那里保护现场,等待法医的到来。“谁发现的尸体?”他问道。
“一个农民,叫丹尼尔·迪尔登。嗯,严格来讲,是他的牧羊犬发现的。迪尔登先生像平常一样,天一亮就出去看看牲口。是那条狗带他去看尸体的。”年长一点儿的警察回答道。
“迪尔登先生现在在哪儿?”乔治问道。
“就在公路上边的那栋小屋里,他就住那儿。”警察指着几百码之外的一个单层建筑。
“如果有人找我,告诉他我在那儿。”乔治向公路上方走去,他的脚步像他的心情一样沉重。走到小屋的门槛前,他停了下来,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乔治刚要敲门,门打开了。一张像蔫苹果一样皱巴巴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两只棕色的眼睛像两粒种子一般大,分布在鼻子两侧,而鼻子恰如一团糊状奶油,扁塌塌的不成样子。
“你就是头儿吧?”那个男人说道。
“你是迪尔登先生吗?”
“是啊,小伙子,就我一个人。我老婆去贝克韦尔看她姐姐去了。她每年十二月都会去上几天,在集市上买些圣诞节用的东西。进来吧,小伙子,冻坏了吧?”迪尔登向后退了退,领着乔治来到厨房。那里阳光灿烂,把所有的东西都照得闪闪发亮:锅上的瓷釉,餐桌、椅子和架子上的木头,水壶上的镀铬,墙角壁橱上的玻璃瓶,甚至连煤气炉也照得亮堂堂的。“坐在炉子旁边吧,”迪尔登很热情地说,并把一把扶手椅推向乔治。他在一把餐椅上坐下来,露出了笑容,身体看起来很僵硬,“这样好一些吧。可以暖暖身子。哎呀,你的脸色看起来比皮特·克劳瑟的还差。”
“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但我知道他是谁。我几年来一直和特瑞·洛马斯做点儿生意。我在斯卡代尔认识他们的。我跟你说,吓死我了,有那么一刹那,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姑娘的尸体呢。我总是惦记着她,我想,这儿的每个人都和我一样。”他从马甲口袋里取出烟斗,用把小刀戳了戳。“什么事儿嘛。她可怜的妈妈肯定都快疯掉了。我们一直在留意着,不要让她受伤后躺在哪个沟里或者被藏在谷仓、羊圈里。所以,当我看到……啊,我自然地认为那是小爱丽森。”他停了一下,给烟斗装满烟丝,这也给了乔治第一次说话的机会。
“你能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一下吗?”他问道。他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遇见一个似乎很愿意提供信息的目击者。在斯卡代尔仅仅待了三天,他就开始对“喋喋不休”有了新的认识。
“我一打开门,就看到夏尔巴闪电般地沿着墙边飞奔而去。我立刻就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事儿不太对劲儿。它不是一条很莽撞的狗,除非另有原因。在去牧场的半道上,它趴在地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倒了一样。它低着头,耷拉在两只前爪之间,隔着半个牧场我也能听到它呜呜的叫声,以前,它每次碰到一只死羊的时候就是这样。但我知道那里没有羊,因为那片牧场现在已经荒废了。我打开牧场的栅栏门,只是因为从这儿走要近一些。”迪尔登划燃火柴,吸着烟斗。烟里带着一股清香,使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樱桃和丁香味儿。“考虑问题的时候抽口烟吧,小伙子,”他把一个破旧的油布烟袋递给乔治,“我自己配制的。”
“我不抽烟斗,谢谢。”乔治取出自己的烟,显出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你应该试着抽抽烟斗。这对集中注意力很有好处。要是让我待在一个地方,不让我抽烟,我连填字游戏都玩儿不成。”他用大拇指指着前一天的《每日电讯》。乔治深感佩服,但尽力不表现出来。谁都知道《每日电讯》上的填字游戏比《泰晤士报》的要简单,但他知道要每天都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显然,丹尼尔·迪尔登虽然说起话来信口开河,但脑子却很敏锐。
“所以当我看到狗有些异常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迪尔登继续说道,“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失踪了,那就是爱丽森。我实在不敢想,她的尸体就躺在距我门前几分钟就能走到的地方。所以,我赶紧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牧场,当然,我这年龄确实也跑不快了。不好意思,也许不应该这么说,当我看到是皮特的时候我稍稍松了口气。”
“你有没有靠近尸体?”乔治问道。
“我没有必要那么做。我能看出皮特睡着了,过了很久之后,才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难过地摇摇头,“真是个笨蛋。哪天不行,非要在这样一个晚上回斯卡代尔。他离开这里太久了,他已经忘了像昨晚那样的天气是会要人命的。这种雨夹雪的天气能把你的骨头都冻酥了。天放晴之后,就开始下霜,你根本受不了。虽然你还吃力地向前走,但寒气刺骨,你就忍不住地想躺下来,永远地睡过去。皮特昨天就是那样,”他抽了口烟斗,从嘴角吐出一缕烟,“他就应该待在巴克斯顿,在城里面他知道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乔治把烟紧紧地含在嘴里。他想,皮特再也不用考虑如何去保命了。皮特·克劳瑟一定是别无选择了。只有在斯卡代尔他才会觉得安全,所以就想回到这个曾经拒绝了他的地方。这正是乔治担心的事儿。但是尽管这样担心,他还是让汤姆·克拉夫说服了自己,释放了克劳瑟,因为这是解决问题最便利的方法。但是都怪刑事调查科走漏了消息,加之当地报社一心想引起轰动,结果皮特·克劳瑟被活活地冻死在德比郡的牧场里。
“从巴克斯顿到斯卡代尔常走的那条路和你的牧场之间还有点儿距离,是不是?”他问道。如果他怀疑迪尔登对克劳瑟死因的解释,那么这是他唯一的根据。
迪尔登轻声笑了笑。“小伙子,你像一个开车的司机在想问题,而皮特·克劳瑟像个乡下人。你回去看看全国地形图。如果你在斯卡代尔和巴克斯顿之间画一条线,而且避开那些沟沟坎坎的山地,那就要穿过这片牧场。以前,我们还没有路虎车的时候,每天至少会有一个从斯卡代尔来的人从我的牧场穿过去。要知道,地图上并没有把这片牧场作为道路标出来。本来人们不能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