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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魂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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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碰到容易防备的未必值得庆幸。画眉村有好几个人得罪了蛇,晚上挂起了蚊帐,可仍被蛇咬死或者咬伤。经事后查看,原来死者或伤者没有注意到自家的蚊帐上有不起眼的破洞。有时候人遇到相对容易的事情却更容易出错。


☆、怯怯的敲门声

  马台吉送走老师,孤零零留在偌大的房子里。他没有因为老师的话而感到惊恐,反而因为老师来了又走了感到一种失而复得的兴奋。
  感情这东西怎么说呢?很多时候像无心插柳,可能因为一个微笑,可能因为一滴泪水,可能因为一个回眸,可能因为一个嘟嘴,可能因为一句话,也可能因为一种气味,你起初根本感觉不到,但是突然某一次或者某一天,你发现它已经在你的心里扎了根,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再想拔去,就会撕心裂肺的痛。
  如果马台吉能预料到以后迎亲时发生的事,知道无心插柳之后会连根拔起,也许当初他就听了老师的话,不作过多的期盼。
  等到子时将近,激动的心情几乎将他的身体撑裂开来。书虽然拿在手中,但是早已看不进去一个字。
  当漏壶的标尺到了最末位置时,他忍不住站到了门后,将手放在门栓上,只等那敲门声响起。他不敢贸然打开,怕开门后看不到她的身影而失望;他也不愿多等一秒,甚至连从书桌边走到门后的时间都觉得太过浪费。
  她就是老师碰到的那只狐狸吧?她半途拦住老师,也是希望老师不要回来吗?但是听人说,一个人一旦迷上狐狸精,身体就会渐渐亏空。狐狸精不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它的魅惑,只为吸取男人的精气。
  马台吉对着门上的自己的影子,陷入了遐思。
  这时,敲门声响起,还是那样怯怯的,羞羞的。
  马台吉急忙打开门。一阵异香扑面而来。
  马台吉定眼一看,女孩明显经过细致的化妆,衣服也要比平时的鲜艳几分,仿佛婚礼上的新娘子,只差一个红盖头了。
  马台吉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强作镇定,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女孩笑而不答,抬脚跨进门,径直朝床边走,然后登上床榻,脱下绣花踏糕鞋,面向内壁侧卧。
  马台吉知道她是害羞,于是轻轻吹灭灯盏,暗中摸索到床上,双手搂住她娇小的身子,亲热不已。
  女孩推开他的手,嗔怪道:“你不是说只试试能不能睡下两个人么?你还想干什么?”
  马台吉早已忍耐不住,哪里还听得进她说的话,手脚更加不自觉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女孩便起床穿衣。
  马台吉从后抱住,不肯撒手。
  女孩有些慌张,捋一捋弄乱的秀发,说道:“你还睡一会儿吧,我已经睡过头了。如果太阳出来,我就要被发现了。”说完,女孩连脸也不洗,就急急忙忙离去了。
  马台吉缱绻一夜,非常疲惫,等女孩走后又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被门外的狗吠声吵醒,并且听到老师的咳嗽声。
  马台吉吓得一头冷汗,急忙起床。他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想:老师不是说要躲几日再回来吗?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了?并且他从来没有这么晚起过床,晨读已经耽误,如果老师看见,肯定要被夹肉的竹板敲打一顿。
  更重要的是,老师回来了,那个女孩晚上就不会出现了。


☆、换毛的季节

  一打开门,外面的阳光猛扑进来,顿时驱散屋里昨夜留下的阴翳之气。
  马台吉的眼睛如被针扎一般疼痛,泪水如泉涌一般流出眼眶。他急忙用手挡住额头的阳光。是不是妖怪缠身的人都会渐渐害怕阳光?他心想道。
  “大白天的,把门关着干什么?”老师在外面问道。
  马台吉的脑袋一阵眩晕,几乎挨着门框倒下。
  “是怕人家打扰你读书吧?不过不用这样,我们这里位置比较偏僻,一般没有人来。”老师说道。显然,他也刚刚到,不知道马台吉是刚刚起来的。
  马台吉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渐渐感觉好了一些。眼睛也适应了光照。
  老师正将一条黄色的肥狗往门前的小桃树上拴。马台吉注意到,那条狗是瞎的,眼缝几乎长到一起去了,但是长着一口可怖的牙齿,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原来是它将自己吵醒的。
  “您不是说,要躲几天再回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马台吉跨出门,站在门口问道。今天的阳光居然有些发烫,脸和手都有些受不住。平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马台吉背靠着墙,生怕自己又要倒下。
  老师兴奋的指着那条瞎狗,大声说道:“寺庙的和尚告诉我的,说不用天天躲在外面,弄一条瞎了眼睛的狗守住大门就行了。我想也是,万一这几天有谁来叫我喝酒,而我又不在,那不是可惜了!”私塾隔壁的寺庙虽然已经颓败,但是偶尔还是有游方的和尚来借住。估计老师是在路上碰到了某个和尚,然后不知在哪位酒友家里醉了一晚,又借了一条瞎狗来。
  “为什么要用瞎狗?”马台吉问道。
  “狗司夜,鸡司晨。狗本身属阴,和鬼怪的阴寒之气完全相同。所以它能见鬼知煞。只要那个狐狸精来,它就会狂叫。”老师将狗拴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马台吉走来。
  “那为什么偏偏要瞎狗?瞎了不是看不到吗?”马台吉问道。
  老师笑道:“用眼睛看哪里能看出来?狐狸精会化成人形来蒙骗眼睛。它是用鼻子闻的。那和尚说,眼睛虽然可以看见东西,但是也会迷惑内心,上当受骗。要知道,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你读书可要记住了,书上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是呢,老师告诉你,尽信书,不如无书。”
  马台吉连连点头。
  老师继续说道:“狗的眼睛瞎了,注意力都集中在鼻子上,它的嗅觉就更加灵敏。”
  马台吉有点慌,问道:“就算它能嗅到狐狸精,也没有办法对付狐狸精啊。难道它还能像咬人一样咬狐狸精不成?”
  老师走到马台吉跟前,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像喝多了酒后拍门一样,说道:“哎!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连吕洞宾仙人都敢咬,还不敢咬一个狐狸精?”
  “是是是。”
  老师走进了屋,翘着腿坐下,慢悠悠问道:“你昨晚没有听见什么响动吧?”
  马台吉知道老师的意思,回答道:“没有。我睡得挺好。”
  老师坐看右看,又蹲下身在地上瞄了瞄,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猜那狐狸精也不会来骚扰你。现在是狐狸换毛的季节,如果它来过了,肯定会在这里留下毛。”
  马台吉心里咯噔一下。


☆、狐狸精的痣

  “显然它没有来过。”老师皱了皱眉头。
  “没有来过?”马台吉不禁大声问道。
  老师斜睨了马台吉一眼,问道:“怎么了?看你这样子,还盼着它来不成?”
  马台吉自知失言,急忙闭嘴。
  老师挠挠头,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只狐狸精不记仇?或者……是不是跑到别人家里去了?”他去窗台、台阶、门缝、床边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一根狐狸毛。
  马台吉此时的心情非常矛盾,他既希望老师找不到狐狸毛,从而不会让昨晚的事情有泄漏的风险,又希望老师找到遗落的狐狸毛,从而证实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是虚无的南柯一梦。
  梦和现实,很多时候会因为某一件小小的东西,颠倒虚幻与真实的位置。
  门外,拴在小桃树上的瞎狗已经懒懒的躺下了。
  “其实啊,狐狸精即使化成人形,也是可以认出来的。”老师一边朝太师椅走,一边还到处瞄,“但是很多没有提防的人特别容易被狐狸精骗过去。”
  马台吉忍不住问道:“化成人形也可以认出来?真的吗?”
  老师坐下,仰着头,闭上了眼睛。说不清他是因为没有找到狐狸毛而放心了,还是更加担心了。
  “嗯。”老师哼出一声。
  “怎么认?”
  “它呀,脸又小又尖,就是我们俗称的瓜子脸。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媚气。不能长时间晒太阳。由于狐狸天生有异味,所以修炼成人后,会十分在意体味,一般来说,体味很香,尤其是四肢末端部分,但是香得很假,那种香味与普通女子佩戴的香囊味不同。”老师还是闭着眼睛,仰着头,像是对着房梁说话。
  “怎么不同呢?”马台吉回想了一下昨晚,隐隐约约似乎是闻到了一股香味。但是他平时很少接触佩戴香囊的女子,无法分辨普通与不普通。
  “你年龄还小,说了你也不懂。”老师摆摆手。“说你能分辨的吧。狐狸精的痣是泄露本性的一大软肋。”
  “痣?”
  “是的。狐狸精拥有人形时,特定的位置会有痣。狐狸精的人身上有三个痣,不管是男狐狸精还是女狐狸精,在身体的右边,锁骨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痣。右边背部,与前方那个痣对称的地方,有一个稍微小一些的痣。还有一个最隐蔽的痣,在右边胳肢窝那里。总的来看,三个痣大概成一个等边的三角形,一般来说,有这个特征,八九成是狐狸精。再结合前面的特征,你就容易分辨多了。”
  马台吉努力回想昨晚的情景,可是他是吹灭灯盏之后跟她亲热的。马台吉做了个深呼吸,说道:“如果下次碰到她,我会注意的。”
  老师笑了,说道:“其实我还是白说了。狐狸精既然变成了人形,肯定是穿着衣服的,它怎么会随便脱下衣服让你看它是不是有痣呢?”


☆、黑色的油纸伞

  “说的也是。”马台吉言不由衷。
  老师不再说话,不一会儿,竟然打起轻微的呼噜。
  傍晚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马台吉坐在门前的石墩上,伸手去接从屋檐流下的水。
  那条狗愣愣的站在桃树底下,似乎在倾听雨声。雨实在小,居然不能透过桃树,绕树根一圈的泥土还是干燥的。
  老师走了出来,对马台吉说道:“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如果雨下大了,你就把那狗牵进来。”
  “您要出去?”马台吉将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擦拭。
  “嗯。我突然记起,今天是某个朋友的生日,我得去找他喝酒。”说完,老师撑起一把黑色油纸伞,往雨里走去。
  马台吉看着蘑菇一样的老师渐渐走远,心里一阵狂喜。甭管是害怕,还是真有事,只要老师不在就好。
  天色还没有暗下来,马台吉就将门关上,将灯盏点上,然后听着漏壶嘀嗒嘀嗒的滴水声。那声音简直比老师弹奏的古筝还要动听。
  马台吉拨灯芯拨得手麻了,听滴水声听得耳朵木了,终于忍不住在书桌上趴下了……
  “嘿,你怎么睡了?你不是想看我的痣吗?”
  他的脑袋刚刚埋下去,就听见女孩的声音响起。
  他感觉眼皮很沉很沉,即使抬起了头,也无法完全睁开眼睛。因此,对面女孩的影子有些模糊,似乎离他很近,又似乎离他很远。
  “痣?”他感觉嗓子很难发出声来。难道是接了屋檐的雨水,着凉了?他这么一想,果然感觉到手脚冰冷。
  “是呀。你的老师说了,狐狸精是有痣的。你忘记了?”女孩的笑容也很模糊。
  “哦……”他想站起来,可是身子像钉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他本想多说几句话,但是嗓子发声实在艰难。在他与女孩之间,有一颗跳跃的红豆。那是灯盏的火焰。火焰上方蒸腾的热气,更加虚化了女孩的脸。
  女孩穿着红色的衣服,红底上有弯弯曲曲的花纹。他看不清那花纹是什么形状的。
  女孩开始解脖子上的第一颗纽扣。
  马台吉咽下一口口水,他的喉咙像被烘烤着一样干疼。
  第一颗纽扣松开,一片白皙的雪地跳跃出来。
  “不……”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发出一声。
  女孩又解开第二颗纽扣,然后将衣领往右边斜拉,漂亮的锁骨像被雪地掩埋的一棵小松树,几乎要撑破肌肤弹起来。
  上面一颗非常显眼的黑痣。
  “你……”马台吉艰难的说道。
  黑痣上长出一根黄色的毛来。很快,雪白的肌肤上也长出一层的黄毛。马台吉朝她脸上看去,漂亮的脸蛋不见了,只见她双颊消瘦如狐,颧骨突起,嘴唇外翻,牙齿暴出,嘴角流出一长串涎水。


☆、扑棱的窗纸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马台吉一惊,狐狸精如烟一般消散,灯盏也熄灭了,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手臂麻酥酥的。脑袋像灌了铅似的,几乎要陷入桌子里面去。他费力地抬起头来,看着微微摇摆的灯火,听着被风吹得扑棱扑棱响的窗纸,这才知道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梦。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他侧头看了看漏壶,刻度已经超过子时了。
  他急忙起身去开门,差点将椅子绊倒。
  打开门来,果然是心中期盼的熟悉的身影。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咕隆咚,就连门前的小桃树都隐匿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咦?那瞎狗怎么也不叫唤一声?”马台吉喃喃自语。
  女孩莞尔,掩嘴道:“那狗是你胆小的老师借来的吧?”
  马台吉正为失言而尴尬,听她这么一说,反而觉得没什么。他点点头,将她让进屋里。女孩反常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抬步进了屋。马台吉返身关门的时候,还伸长了脖子朝黑暗深处去看。那狗仿佛被黑夜溶化了一般,别说狂吠,连个发牢骚的哼声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狗?外面啥也看不见。”马台吉询问道。
  “哦。我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臭味,所以猜想这附近是有一条狗的。”女孩靠窗坐下,小心翼翼地将灯芯上的灯花拈去。
  灯芯烧过后,灰烬仍旧在灯芯上,红热状态下的灰烬在火焰中如同花朵。而女孩仿佛一位漫不经心的摘花人。
  马台吉突然想起“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的诗句来。
  女孩拈掉了灯花,一边摩挲着烤热的手指,一边说道:“狗是秽气最重的动物。鬼怕狗血,其实怕的不是狗,而是它血里的秽气。”
  “哦。”马台吉根本没有用心去听她说的话。他的心思集中在门栓上。今晚的门栓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拴也拴不好。
  女孩盯着灯火,说道:“拴不好就别拴了吧。反正我呆会就要走。”
  马台吉双手一乱,“啪”,门竟然拴好了。
  “你……就要走?”马台吉面对门栓,背对着她。
  女孩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是啊。”
  马台吉等着她继续说,可是她又沉默了。风停了。窗纸不响了。灯火也不再跳动。书桌也沉默了,床也沉默了,纸墨笔砚也沉默了,全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可是她没有。她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般盯着同样凝固了一般的灯火。
  “为什么?”马台吉终于等不了了。一阵微风又掀动了窗纸,扑棱扑棱的声音响起,仿佛窗棂上栖息着无数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因为……”女孩的头垂了下来,叹出一口气,“因为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马台吉问道。女孩的影子映在门板上,离他如此之近,伸手就可触碰到,但是触碰到的不是她。


☆、我的狐狸儿媳

  渐渐的,门板上的影子居然发生变化,形成了一个狐狸的影子。马台吉急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掐了一把自己。
  这次不是梦。门板上真是狐狸的影子。尖耳,长嘴,还有一条扫帚一般的尾巴。
  马台吉连忙回头去看那女孩。
  她还是那么娴静的端坐着,红色的灯火映在眼眸里。未等马台吉问话,她先开口了:“你没看错。相信其实你早已预料到了,只是没说而已。现在我告诉你吧,我就是一只狐狸,你七岁那年救过的一只狐狸。”
  “七岁那年?”马台吉愣了愣。他想不起曾经何时救过一只狐狸。
  她笑了笑,说道:“是的。那时你七岁,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应该记得一句话。”她站了起来。马台吉看见门板上的狐狸影子立起,双爪着地,双爪凭空。
  “什么话?”
  “等你长大了,让这只狐狸做你的妻子。”她说道。
  马台吉终于想起来了。很久以前,父亲在田地里捉住了一只狐狸,那只狐狸的皮毛非常漂亮。父亲想将狐狸皮剥下。年幼的马台吉央求父亲放生。父亲逗他道:“放了也行。等你长大了,让这只狐狸做你的妻子。好吗?”年纪小小的马台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父亲大笑道:“哈哈哈,那我不能伤害我的狐狸儿媳啊。”于是,父亲将那只狐狸放生。
  父亲的一句玩笑话,她竟然如此当真。马台吉嗟呀不已。
  “你觉得奇怪吗?狐狸虽然有仇必报,但是有恩也必报。你的老师我没有放过,他打着伞经过林间小道时,我挠伤了他的手。这会儿就算有酒,我估计他也端不起酒杯了。”她颇为自得。
  马台吉看到门板上狐狸尾巴的影子翘了起来,趾高气扬的摆来摆去。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每次来这里,都是借的另一个女孩的身体。所以即使上次跟你那个……”她咬了一下下唇,“你也不用担心失去精气。这也是那条瞎狗没有发现我的原因。”
  难怪老师找不到狐狸毛。那么,她的身上肯定也没有那三颗痣。马台吉心想。
  “可是,我就要走了。”女孩有些悲伤。
  “为什么要走?留下不行吗?”马台吉着急道。
  女孩为难地摇头:“不行。我必须离开了。再说,这个女孩的父母已经发现他们女儿的不正常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暴露行踪的。”女孩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一颗泪珠悬挂在睫毛上,将滴未滴,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一朵烧透的灯花。
  马台吉抬起手,将女孩睫毛上的灯花拨去,轻声问道:“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女孩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你我人妖殊途,在一起也不会长久。我走了,你自有你的姻缘。”


☆、脚上的红线

  姻缘是什么?小时候我曾这样问过。
  妈妈说,姻缘就是两个人在前世一起修来的婚姻的缘分。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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