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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徐静在旁边来了一句,说她以前也被张翠华按着过,还被逼着喝了尿,甚至被逼着帮张翠华舔下面。
我身体里面的地雷爆炸了,手脚好似有了思维,完全不需要大脑空置,自发的就挥舞起来。
等我回过神儿来,张翠华已经被我压在了腿下,脑袋被我按着塞进了茅厕坑里。
回过神来的一瞬间,我有点儿犹豫,犹豫着是不是该放了她,然后编瞎话说我刚才那是鬼上身了。
但我估计张翠华不会信。
徐静惊喜的凑过来,“姐,姐,我太崇拜你了,你简直跟奥特曼一样,太厉害了。”
这比喻弄的,真不地道。
奥特曼长的跟蜻蜓和人类的混合体似的,我比奥特曼好看多了。
我把刚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后悔和犹豫扔茅坑里了。
徐静是我的救命恩人,谁敢欺负她,那就是我仇人。欺负我,我可以委婉的容忍了,但是欺负她,那不行。
打了张翠华,后果很严重。
我被关进了小黑屋,并且被狠揍了一顿。揍我的是谁,我没看见,因为揍我的时候,屋里关着灯。挨揍的时候,我没敢还手,因为我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张翠华家里收买的狱警。
狱警是管理阶层,我是被管理的,我不能跟狱警做对。
她们下手非常阴狠,专拣衣服遮盖住的地方打,疼的要命,外面却看不出痕迹。
被关了四天,饿的我神魂颠倒。
幸亏有徐静一直在我耳边唠叨,要不然我早晕过去了。
从小黑屋出来,直接被提到了大会上,狱长把我当成反面教材,在所有狱友面前,狠狠批评了一顿。
狱长说我蓄意杀害狱友未遂,情节恶劣,已经上报,要给我增加刑期。
说蓄意伤害,我承认,蓄意杀害,我绝对不承认。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
估计这就是看我孤身一人,没背景没钱,把我当成了软柿子,以为随便就能捏死我,所以可劲儿朝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我不乐意的情况下,谁也别想随便摆布我的人生。
这事儿被彭扬河知道了,他赶来看了我,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照实说了,说我看不惯张翠华欺负狱友,所以出了个头。
彭扬河说会想办法帮帮我。
我让他别瞎忙活了,因为正义的那一套没有用。
被我从张翠华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女人,早就站在了张翠华那一边。不管她是慑于张翠华的武力,还是受狱警的威胁,总之,她在大会上,成了张翠华的证人。
这样的人,胆小懦弱,顾虑重重,也没有热血,所以不可能为了正义冲出来。要是能冲出来,在之前的大会上,她就会勇敢说出真相了。
当时她不说,那她就永远不会说的。
牢里有张翠华和狱警,牢外有张翠华家的势力,这些,都是她的顾虑。为了能平安过日子,她肯定会闭紧嘴巴。
当然,也有让她张开嘴巴的方法,但这方法绝对与正义无关。
彭扬河皱着眉头来,又皱着眉头走了。走之前,说他会尽力帮我,让我别闹事儿,安心改造。
接着,谷波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风声,赶来看了我。
上次见他是夏天,现在已经秋天了,一晃四个月了。
谷波监狱里有认识的人,所以早把事儿知道的清清楚楚,他说这事儿我就不用操心了,他来帮我一把。
我拿不准他说的帮我一把,是从坑里把我拉出来,还是朝坑里扔把火。
谷波看出我的疑虑,嗤笑了几声,用鼻子喷了股气儿出来,斜眼看着我,不屑的说:“我帮你把这事儿摆平了,你赶紧出来,我等你出来,一起办点儿事儿。”
“什么事儿?”合着这还是个交易呢,他帮我摆平牢里的破事儿,出狱后,我就得还上这个恩情。
他倒是挺会趁火打劫的,知道没人能帮的上忙,所以他就斜刺里突然窜出来了。
谷波抽出根烟,叼在嘴上用牙咬着晃了晃,也没点火,因为这里属于禁烟区,不让抽烟。
他做了个吸烟的姿态,将烟从嘴里拿了下来,呼了口气出去,说:“咱们是同行,干的当然是本职工作。别的,你能干得了么?”
“能啊,我挺心灵手巧的。跳舞也在行,唱歌我也挺行的。”
谷波敲了敲桌子,问我:“你会跳什么舞,唱什么歌?说来听听,要是不错,你出来可以到一品阁上班,挣点儿外快。”
“我跳的是民族舞。”我很含蓄。
“哦?看不出来啊。”谷波来兴趣了,“什么舞,说来听听。”
“东北大秧歌。”
谷波狠瞅了我一眼。
☆、第62章 人祸二
谷波说,我和张翠华这个事儿,我就不用折腾了,他会办妥了。
我问他,出去后,他要用我办什么事儿。
谷波神神秘秘的,也不说什么事儿,说等我出牢了再说。他跟夏回一个毛病,说事儿喜欢说头不说尾,留悬念,让人去猜。
他不说,我也不能强逼着他。当然,就算逼,我也逼不出来。
谷波说,等我出去了,他准备和我合伙办事儿。他很欣赏我的胆识,也很欣赏我的能力,说愿意给我个合作的机会。
明明是想跟我合伙偷东西,却说的跟赏赐我似的。
他太张扬了,以后跟他合作了,绝对事儿多。但是我也不能拒绝他,因为现在只有他能帮得上忙。
我点头同意。
他满意的走了,临走还给了我一个不屑的笑脸。
我回牢房之后,心里舒坦了不少,因为不用担心被加刑。
胖姨和梅香她们挺担心的,想帮我却帮不上忙,一劲儿的给我出主意。我说朋友答应帮我了,让胖姨和梅香不用再担心我。
胖姨感叹:“朋友多了就是好。”
徐静心情也好了起来,前几天,她一直闷闷不乐,觉得张翠华这个事儿都是她挑起来的。
我跟她说了无数次,跟她没关系,是我老早就看张翠华不顺眼,但是她不信。
这回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没几天,狱长就找了我,语重心长的跟我谈了谈,让我以后不要闹事儿,有事儿就报告给她,让她去处理。
我很感激的向狱长道谢,感谢狱长的夸大处理,并且表示以后一定好好改造,不负狱长对我的期望。
这事儿不了了之了。
从此我在牢里有了一定的地位,1303也成了气候,很多狱友都开始巴结我们。
胖嫂最开心,因为有很多人悄悄给她送吃的。
梅香还是那么一副模样,没人敢巴结,当然,也没人敢挑衅,因为她打架确实很凶猛。
牢里开始流传谣言,说我是某某老大的情妇,也有的说我是某某的私生女,甚至还有的说我是某某集团的二把手。
我没解释这些谣言,因为这些谣言给我带来不少好处和便利。
首先,张翠华不敢招惹我了,她的喽啰们看见我也低眉顺眼的贴墙走。邹瑶瑶甚至主动来和我结交,说想和我做姐妹儿。
她想结交,我就愿意结交,当然只是表面的。
事儿解决后,夏回才得到了消息,来了就问我,怎么没找他帮忙。
等他帮忙,黄花菜都凉了。
我说我想让他帮忙的只有一件事情,希望他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他来看我的。
夏回说让我猜。
我要是能猜得到,我用得着每次都问么。
夏回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儿,一定要让他帮。
我不置可否。
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他挺欣赏我的,说可以和我当同伴。
他这话让我愣住了,直到他离开,我也没回过神儿来。
这话多么像夏渊说的啊。
我陡然有点儿心酸。
夏渊一直不来看我,用完我就把我丢一边了,真的是太没良心了。
当然,他本来就是个没良心的鬼。他所有的良心,都用在了夏荷身上。
我魔障了。
对一个恶鬼,魔障了。
比对薛前,还要沉迷。
有人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话不靠谱,一点儿都不靠谱。
我时常想起夏渊,却连夏渊的毛都没有见到。
回去的时候,我问胖姨,“胖姨,我问你个事儿哈。”
“什么事儿?”胖姨啃着牛肉干,凑过来问我。
“我给你举个例子哈。有这么个女的,一直自己住,自己干事儿。有一天,她遇见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死皮赖脸总让她帮忙,还差点儿害死她,甚至还害得她坐牢。后来呢,男的离开了,女的却常常想起这个男的,并且啊,还有那么点儿喜欢的意思。常常惦记着,常常做点儿春梦什么的。你说,这个女的是不是有毛病?”
胖姨莫测高深的盯着我,“这女的是你?”
“当然不是。”我矢口否认。
胖姨了然的笑了,以过来人的姿态,对我说:“我前夫也不是个好鸟儿,吃喝嫖赌抽,对我也不怎么好,但是我那时候就是喜欢他。就算现在想起来,我也不后悔以前跟过他。”
“为什么?”我虚心求教。
胖姨说:“我自小没爹没妈,后来遇着他,他愿意陪着我,我就跟他了。开始只是想有个伴儿,后来感情越来越深了,就离不开了。那时候,别人都劝我跟他分开,说我这是犯贱,但是我根本离不开他。”
“其实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儿犯贱。”
胖姨沉浸在回忆里,停顿了一会儿。
我有点儿不能接受这个说法,难道我对夏渊,这也是犯贱?
停了一会儿之后,胖姨又说:“爱情么,其实本质就是犯贱。我到现在,也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当时就是爱他。”
“爱?”我张大了嘴巴。
“你爱那个男的是不是?”胖姨突然问我。
我结巴了一下,“当,当然不是。爱是什么啊,那得专一,从始到终,那得……”
胖姨打断我的话,“你说的这是贞节牌坊。”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爱这个东西吧,得,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海枯石烂啊三生三世啊,你懂吧。”
胖姨说:“那是电视,现实里根本没有始终如一这回事儿。等两人生活到了一起,油盐酱醋吃喝拉撒这些事儿,就把爱给磨光了。除非你跟神仙一样,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用管吃饱穿暖这些事儿,那就可以成天爱,爱怎么爱就怎么爱。咱们都是俗人,哪能跟神仙一样。”
话糙理不糙,胖姨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有点儿歪题。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我想知道的是,我对夏渊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会念念不忘,并且常做和他在一起的春梦。
梅香突然插话了,“可以一直在一起。”
我和胖姨同时抻脖子,仰头看向梅香。
梅香的眼神很怪,一直看着我,看的我浑身有点儿难受。
她说:“可以,只要你想。”
她说的真简练,并且深奥。深奥到,我和胖姨都没听懂。
她的眼神也很怪,像是酝酿着什么东西,让我不敢多看。
☆、第63章 人祸三
啃完半袋牛肉干,胖姨说:“小相啊,你别多想了,还是好好改造,尽快出去吧。你现在想这些,都没用。顺其自然吧,想爱你就爱,想恨你就恨,其实都是自个儿的事。你现在这么瞎想,出去还保不准是什么情况呢。”
胖姨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我想知道的,她们始终没说明白。
我对夏渊,这究竟是个什么感情。
冬天来的很快,大雪飘飘洒洒的,像是棉絮一样从天上飘下来。
初雪的那天,狱里组织包饺子,大家伙跟一家人一样,凑一起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了,就开始闹幺蛾子。有的兴奋的一劲儿笑,有的不停抹泪,有的不停歌颂组织,有的不停的忏悔自己的罪,还有的三五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胖姨反常的沉默,一句话都不说,饺子吃的也不多。
梅香吃的也不多,只是一劲儿给我夹饺子。
我吃撑着了,感觉饺子挤在嗓子眼儿哪里,不敢弯腰,怕一弯腰,饺子就能从嘴里喷出来。
熄灯以后,我悄悄问胖姨,“胖姨,你怎么了?怎么吃的这么少?”
胖姨没出声,过一会儿,她开始啜泣。
我惊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胖姨。
胖姨啜泣了半宿,第二天早晨起来,两眼肿的跟挨了两拳似的。
直到中午打饭,胖姨才说了,“我儿子就是昨天出生的,昨天是他的生日。”
听了胖姨这话,我突然吃不下去饭了。
胖姨的职业确实不好,很多人都很鄙视。但是,胖姨只能做这个,因为做别的,没有办法供儿子上学。
如果我是胖姨,我肯定不会做这种牺牲的,因为我自私。我甚至有点儿看不起这种牺牲。
她这种牺牲,不会被任何人理解。并且,所有人包括她儿子,都会认为,她天性喜欢干这一行。
我嗓子有点儿梗,吞不下去饭。
我还有点儿生气,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说,胖姨,你出去以后,不要管你儿子了,你可以做清洁工做扫大街的,赚一点儿钱,养活自己就够了。
但我知道,即使我说了,胖姨也不会听的。
冬至的时候,我见到了胖姨的儿子。
穿着耐克一整套,浑身上下衣服好几千,看起来就像是富家小开。他神情冷漠,眼神不屑,对胖姨只说了几句话。
先说他没钱了,然后问胖姨什么时候出来。
胖姨像是犯罪一样,在儿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特别想把屁股下面的凳子砸向胖姨的儿子。
老太太看我神情不对,问我是不是在狱里过的不好。
我说不是,我说里面的人都挺好的,不是所有的都是坏蛋,有的是不得已犯罪的。
老太太说,是啊,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让我和人好好相处。
胖姨回去之后,一直抹泪。
絮絮叨叨的说自己没本事,没办法让儿子过好的生活,说儿子学习很好,人品也很好,就是被她给耽误了,说她不配当妈。
我嗓子里面梗了个痞块,吐不出来吞不下去,噎的我难受。
徐静看我神情不对,悄悄对我说:“姐,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狠狠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对胖姨说:“胖姨,你儿子浑身上下加起来得好几千。”
胖姨看了我一眼,嘴唇抖的厉害,“他要是投胎到别人家,肯定会过的很好。”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灌了两杯凉水。
梅香坐到了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别喝太多凉水。”
要是当初,我爸对我,有胖姨对他儿子百分之一好,我就满足的烧高香了。
可人和人真的不一样,胖姨再掏心掏肺,也换不了她儿子那个禽兽一点儿亲近。
我算是明白,胖姨为什么要去卖淫了。
如果不卖,供不起她那儿子穿一身名牌!
如果不和胖姨关系这么好,我可以冷眼旁观,说胖姨和她儿子就是愿打愿挨,我甚至可以说几句风凉话。
可现在,我特别难受。
我就知道,我这人不适合和人在一起。在一起了,我就很容易激动,很容易烦恼。
皇帝不急,我这太监就能先急死。
胖姨这边,我肯定是劝不好。因为胖姨的思想都定型了,她觉得为儿子牺牲是应该的,儿子对她不好也是应该的,因为她做的事儿太卑贱了。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让他儿子的畸形脑神经给正过来。
连着好几天,我都有点儿茫然。
我想不明白,这世界,真的是好人比坏人多么,人性真的本善么。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那些人,在遇到面子和利益的时候,会选择自私的保住自己,会选择牺牲别人。
后来,我又想明白了。
好人还是很多的,就譬如徐静,譬如王海东,凌晓荷,还有老太太。
梅香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小年夜的时候,梅香突然问我:“小相,如果有人愿意和你一直在一起,你愿意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里面有紧张有期待。
我早怀疑她可能是个同性恋。
因为我洗澡的时候,她不小心掀开帘子,会面红耳赤赶紧拉上。而且越来越喜欢和我凑在一起,也不说话,只是默不吭声的跟在我旁边。吃饭的时候,还喜欢给我夹菜。
她做这些的时候,我都保持沉默。
我不喜欢女人,但是我想和她做朋友。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住了,我以为她不会说出来。
也幸亏我之前见识过很多不一般的事儿,所以能淡然接受同性恋这类人。
但是,我不喜欢女人,所以没有办法回应她。
好一会儿之后,我对她说:“梅香,我想和你做朋友。我知道你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这就像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一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对你产生不了那种感情。”
梅香的神色灰暗下来,她微垂了头。
我说:“如果一个男人和你表白,你肯定也不会接受的。梅香,我们做朋友吧,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甚至,同伴。”
同伴这个词儿,在我心里有了很奇特的定位。从夏渊之后,我把同伴定义为了生死与共的人。当然,不是爱人。
梅香如果和我做了同伴,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相信她会尽力救我。而我,也会为了我的同伴,奋不顾身的。
梅香没回答我,好一阵子没有再和我说话。每天神色都很暗淡,像是突然失了颜色的油画似的,变成了黑白的。
我也没主动和她说话,我等她想明白。
后来的一天,梅香在午饭的时候,突然低声对我说:“做朋友吧。”
我心情陡然飞扬了。
☆、第64章 人祸四
有时候,我觉得这牢做的很值当。
没坐牢之后,我孤身一个人,自在是自在,但是有时候,也会感到孤单。进来之后,多了朋友,也明白了,老太太一家,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亲人。
胖姨和梅香各有各的好。胖姨人生阅历多,虽然总喜欢大半夜的自慰,但是心眼却是很好的,是个喜欢奉献的人。她有时候奉献的太过了,尤其是对她儿子那股劲儿,让我心里头总是发闷。
梅香虽说对我有点儿别的感情,平常也总是冷漠着一张脸,但是深入相处,却发觉她是个极好的人。遇到什么事儿,也总是尽心的帮忙。她不擅长言辞,但擅长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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