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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在他掌中显得好小巧,宽厚大掌近乎是她手的两倍大,强劲、有力,有种可以让人依靠的安全感……
“大概是从小就训练有成吧,后来从事并购工作,这项特点让我在工作上相当得心应手。”
Brad把她的手轻柔地放在自己颊边,让她柔软掌心的温度,仿佛能温暖自己孤冷许久的心。
这种感觉很诡异,但不讨厌。
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台湾女人,单纯朝他投来一个心疼的眼神、一个温柔的碰触,偏偏就是能落进他心底……
被禁锢了三十多年的情感,终于挣脱束缚,再次渐渐活跃起来。
空姐在此时送来甜蜜的甜点,看见他们的动作,没有大惊小怪,反而给他们一个祝福的眼神。
在空姐眼里,他们仿佛已经是一对恩爱情人。
艾可宝望见空姐的表情,心头震颤,身体一抖,别开眼,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察觉,手掌略微施力,不让她缩回。
等空姐走远,她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扬睫,注视着他的眼睛问,“Brad,你有中文名字吗?”
艾可宝的掌心依旧贴着他孤傲的俊颜,如果不是他主动拉起她的手,她根本没勇气碰触这张冷峻容颜。
“封子刚。”他低沉扬嗓。
这次,他没有回避她的问题。
封子刚……她默默念了好几次,眉心微蹙起来。又是“封”,又是“刚”……“好硬的名字。”
她紧瞅着他的脸,一对灵动大眼仿佛正在问他: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准确一点来说,是第一个有胆敢在他本人面前说这句话的人。
怪的是,听见她这样说,他不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有种正被人温柔拥抱的感觉。是错觉吗?
封子刚轻笑出来,再次柔和了他脸部的线条。
“子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艾可宝凝望着他的眼睛,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
“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他很自然地给出承诺。
面对她时,他似乎变得很容易毫无保留。
“你为什么送我花跟那些东西?”她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表情的一丝变化,屏息等待他正要出口的答案。
封子刚握着她原本贴着自己脸颊的小手,移近嘴唇,在她掌心缓缓落下一个轻吻,感觉她因自己的举动微微震了一下。
“因为……”他抬眼,双眼笔直望进她眼底,嗓音略哑地说道:“是你。”
单凭几个字,她瞬间有种被人一箭命中红心的强烈震撼与悸动。
身边所有一切,好像逐渐褪色成无关紧要的背景,世界仿佛小得只剩下她和他,而他们又大得仿佛已经是全世界。
封子刚双掌捧起她的小脸,垂眼,温热嘴唇逼近,停在她敏感双唇前一公厘,欲吻未吻,充满诱惑。
“可宝,我可以吻你吗?”
艾可宝没有回答,双眼微慌地微微瞠大,呼吸短而急促,双颊像有火在烧。
她应该拒绝的,可是滚到舌尖上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因为……她好想给这个满身孤寂的男人一个浅吻,轻轻的就好……
他凝望着眼前越来越红的小脸,果决地消弭最后那一点距离,轻柔吻上她的唇……
跟以前和女人上床前充满肉欲的吻不一样,这个吻,没有欲望,只有陌生却美好的感情层层缠上他胸口。
巧克力冰淇淋早就融化了,但属于巧克力的甜味,却一直都会在,一直、一直……
过了许久,他缓缓撤离,深深凝望着她,吐出渴望,“做我的女朋友。”
身穿饭店经理级员工的制服,艾可宝慌忙地打开自己的置物柜,看眼手表,神情有些焦躁。
距离她和封子刚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几分钟,不晓得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气到干脆转头离开?
刚刚下班前,阿满姊突然把她拉到角落,说自己今晚一定要跟人调班,因为她前夫最近找到她的租屋处,吵着跟她要钱,她好不容易找到另外一处住所,打算今晚连夜搬家。
阿满姊一个人带着一双才念国小的儿女,已经非常不容易,她没办法放着她的事情不管,便出面帮忙乔定阿满姊排班的事宜,等事情都搞定了,离和封子刚约定的时间也过了二十几分钟。
她七手八脚脱下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黑短裙、黑色高跟鞋,迅速换上一件水蓝色连身长裙、米白色罗马凉鞋。
艾可宝匆匆奔向两人相约的地点--饭店外,转角的一家花店前。
她认出封子刚的座车,车就停在路边,快步走近后,她弯腰,往里头看去。
咦?人咧?怎么不在车里?
“嗨,我的可宝,今天过得开心吗?”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她像做坏事突然被人抓到一样,猛地直起腰杆,迟迟没有转过身。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有在生气……
“怎么了?不转过头来看看我为你买的小礼物吗?”封子刚没有动手让她转向自己,反而故意用话勾她。
艾可宝轻咬着下唇,心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深吸口气后,转头,“我不是故意迟到的,阿满姊家里出了点事情,需要……”
可她急急忙忙解释了一半就猛然顿住,眼睛眨呀眨,赫然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束香水百合,正神情温柔地看着自己。
原来他刚刚不在车里,是特地跑去花店买花了?
“这是……”她惊喜不已,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送你的。”
“为什么送我花?”艾可宝盯着花看,心跳慢慢加速。
“等你等得有些无聊,只好找点事来……”他话说一半,果然接收到来自她的恶狠一瞪。
封子刚发出迷人的轻笑声,一掌探向她脑后,将她拥近,低头快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骗你的,送你花,只有一个原因。”
她心口猛地一震,一只手下意识地轻抚着被他吻过的唇瓣。
“从第一次送花给你就一直如此,不为什么,只是单纯想把美丽的花送到你手里。”他松开手,再次把花递到她眼前。
“你不怪我迟到,还送我花?”艾可宝心里甜得像吃了白巧克力,甜笑着轻睐他一眼,故意出言威胁,“就不怕我对你越来越超过?”
“你不会无缘无故迟到,会迟到,就一定有你的原因。”听见她的威胁,他非但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还露出饶富兴味的微笑。“顺带一问,你会有多超过?”
“你的语气听起来怎么好像很期待?”她歪着头,表情古怪的上下打量他。
真奇怪,先前她居然会觉得这男人很难亲近?现在的他明明就又温柔又好相处。
自答应交往,他住进自己工作的饭店后,已经超过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他们每天都会约会。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特别长,但她却觉得两人好像已经交往了好几年,而且还是无话不说的那种恩爱情侣,感觉十分亲密。
“我是很期待。”封子刚一手搂在她后腰,将她带往副驾驶座旁。“可宝,我忘记自己有没有跟你提过……”
“提过什么?”她任由他带领,来到车门旁。
“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对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反抗喔!”他绅士的为她拉开车门,朝她比了个请的动作。
“包括对你为所欲为吗?”艾可宝假笑,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从热恋情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原来你想对我‘为所欲为’。”封子刚朝她暧昧地眨眨眼,低头,眼神在自己高大精壮的身躯慢条斯理转了一圈,模样说有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看懂他的暗示,她眯细眼睛,故作不满地将花束塞还给他,双手抱胸,假笑得更明显。
这个男人,还真不愧是受外国教育长大的啊,说起话来荤素不忌就算了,偏偏又总能轻易挑动她敏感的神经!
“我的意思,不是你脑袋里正在想的那些。”
“你知道我脑袋里的想法?”他故作惊讶地看她一眼,眼底有抹气死人的促狭,在她开口说话反驳前,他动作俐落地再把花束塞到她怀里,轻轻松松补了一句,“可是我比较喜欢自己脑袋里的想法。”
“封、子、刚!”艾可宝娇嗔道。
“不上车吗?”封子刚一手护在车顶,看她愤愤坐进车子里。待他也坐上驾驶座后,才转头问:“今天你想介绍哪里给我认识?”
“去北投洗温泉,好不好?”她微笑提议。
“你说了算。”封子刚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让车子流畅地滑进马路,往前行驶了一会儿后,才又给她另一个惊喜,“要不要打开你身前的置物柜?昨晚我助手王皓从比利时过来,帮我带了一盒还不错的巧克力。”
不过,巧克力甜蜜,见到王皓代表的意义可就不是那样了,王皓来台湾跟自己会合,代表了两件事--第一,自己的死对头杰森在比利时又吞下败仗;第二,布局了好一阵子,在台湾的并购案要开始动起来了。
“给我的?”她双手捧着花,正在嗅闻迷死人的花香,闻言,明眸一亮,没想到他还准备了其他的小礼物。
“我不爱甜食。”他轻松回答。
艾可宝心头一阵甜,一手捧着花束,一手开启置物柜,拿出巧克力盒的同时,他的护照突然从里头掉出来,摊开落在她脚边。
“对不起,我太粗鲁了。”她赶忙道歉,先把巧克力放在大腿上,一面弯腰要拾起护照。
当她的视线触及护照上头的出生日期时,微微瞠大。
一个礼拜后就是他的生日?他却一点风声也不透露?
“别为这种小事道歉,我不喜欢我们之间这么客套。”封子刚趁停红灯之际,转过头,长臂一捞,轻松抓起落在地上的东西,往置物柜里一扔,砰的一声关上。
听见他似真似假的恼怒低哼,她突然噗哧一声笑出来。
“是是是,以后我不小心摔碎你心爱的蟠龙花瓶、搞丢你的皮夹、迟到都会死不道歉,这样你满意了吗?”艾可宝故意扭曲他的话,眼神却一直忍不住飘向身前置物柜。
不晓得自己刚刚有没有看错?
好想趁他不注意时,再偷偷打开确认一次呐!
“我不喜欢言语上的道歉,但接受其他方式的道歉。”他暗示,眼神贼兮兮地盯着她饱满的粉唇。
“例如什么?”一颗心全挂在刚刚那本护照上头,她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还一头雾水地问。
封子刚见绿灯亮起,脚下油门一催,车身弹飞出去时,轻笑着抛下一句话,“你自己想。”
第3章
她当然会自己想。
这可是她想要给他的大惊喜,最好可以成为令他终生难忘的那一种!
艾可宝为这件事苦想了一整个礼拜,直到他生日前一天,她突然想起他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这才拟定好整个“庆生计划”。
“后来才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他们都不会满意,也不会把我划为他们的家人。”
“不管开心或难过,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从今以后,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不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也是她的事,将来也会是可德的事。
为了今天的庆生计划,她特地把假排在一起,连休了两天假,就为了好好帮他烤一个蛋糕、一个圆形披萨,想说如果他坚持不吃蛋糕,好歹披萨也是圆的,圆圆滚滚的食物吃起来总是比较吉利嘛!
啾!啾!啾!门铃声响起。
快速看眼时钟,晚上八点,应该是他来了。
艾可宝一边手忙脚乱地点好蜡烛、关灯,心里一面计算时间。
距离她打电话给他不过刚过半个小时,他该不会一路飙快车过来吧?
门铃又响了。
小鸟似的响声,搞得她人慌,心也跟着一块儿慌。
再次确认一切就绪,她才深吸口气,快步走到门边,将大门边的客厅灯按熄。
她一把拉开大门的手,正在微微发抖,门一开,立刻看见他满脸焦灼,眼睛在她身上不断来回打量。
希望他会喜欢那个披萨,以及那个小小的礼物……艾可宝在心中默祷着,视线追逐着他不断游移的目光。
“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开门?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初步确认她似乎没什么大碍,封子刚仍皱着眉,一脚跨进门,双手轻轻捏着她娇小的肩膀。
“我身体很好啊。”她有些不明所以,思索两秒钟,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饭店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像阿满姊等等和她关系好的都知道他们认识,毕竟她这个“导游”常和他在饭店接触,会把她的事告诉他也不奇怪。
“负责打扫我房间的阿满姊今天跟我说你的身体好像有点状况,连续休了两天假,我从早上就一直打电话给你,你却到刚刚才回我电话?”他将她揽进怀里,小心翼翼扶她进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应该昨天就打电话给我!”
天啊,他竟然完全信以为真?
艾可宝想起自己为了把连休两天,的确是有稍微暗示一下主管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
没想到才撒点小谎,也可以传到他耳朵里。
“你在家里,怎么不开灯,刚才在休息吗?该不会这两天在家,什么东西都没吃……”
艾可宝不动声色地引着他,一路慢慢往小小的餐厅移动。
封子刚满心只关心她的身体,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直到看见满桌的食物、蛋糕、蜡烛时,高大身躯居然整个僵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连未竟的话语也跟着消声匿迹。
“这……”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餐厅里的温暖烛光、蛋糕,还有飘在天花板上的彩色气球。
艾可宝笑咪咪地看着他完全呆住的模样,等着他说点或是做点什么,可是他只是不断来来回回看着餐厅里的一切,什么话也不说。
在他来回看到第六遍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双手叉腰,整个人直接挡在他面前,原本想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他的视线,没想到她的头顶只到他下巴而已,没关系,她还有万能的双手,双手伸直、举高,来回晃动阻碍他的视线。
“姓封的,别跟我说你不喜欢过生日喔,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亲手做的,不准你说不吃,也不准你嫌气球太孩子气……唔……唔!”
警告的话才说到一半,封子刚突然弯下腰,两条长臂一把紧紧抱住她,心情略微激动地压上她的唇。
她怎么以为他会嫌东嫌西?
这是他第一次在出生地过生日,第一次有人亲手为他做蛋糕,自七岁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而她却肯为他做这么多,甚至太多了……
艾可宝被他吻得双腿发软,要不是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她恐怕早就滑到地面上去。
一直以为他的吻很轻、很浅,没想到他居然是深藏不露的接吻高手,单凭一个深吻,就能让她全身瞬间着火,意识通通飞向九霄云外。
“……要许愿……吹蜡烛……”她气息紊乱,不由自主的娇喘着,趁着他让自己吸气的空档,抢白说道。
“许愿?”封子刚听见她的话,稍微放开她一点,嘴角微微失守。
她以为他们几岁了,居然还像自己很小的时候一样,要求寿星许愿、吹蜡烛?
好不容易暂时远离他炙热的拥吻,艾可宝软绵绵的掌心,轻轻按压在他胸膛上,避免他突然又倾身而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见他摇头失笑,她眉心一皱,立刻凶巴巴地问。“寿星许愿、吹蜡烛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笑什么?”
“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他一掌握住贴在自己胸口上的小手,温柔握紧。
“乱讲!就算到现在,我跟我弟年年庆祝生日,年年许愿、吹蜡烛,以前他老是许愿说要开公司,如今真的开成了喔!”她越说越来劲,最后简直像在教训小弟弟的大姊姊一样,拿他开刷。“我说啊,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嘛,认真许愿真的可以成真喔!”
封子刚内心暗笑。
她到底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还在包尿布的流鼻涕小鬼?他可是成熟的男人,不是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
她是不是忘记这点了?
“许愿就可以成真,那大家只要许愿,都不需要努力了?”他笑着跟她抬杠,并不是很认真地驳斥她天真的说法。
“封、子、刚!”艾可宝被他气得低喊出声。
这男人一定要这么铁齿就对了?
“我有说错吗?”封子刚冷静的双眼一对上她,立刻看见她稍微缩了一下,皱眉想了几秒钟,顿时,他胸腔里笑意飞扬。
“你是没说错啦,可是……”她轻咬着下唇,一脸挣扎地承认,最后扬起饱含怨怼的黑白分明大眼盯着他。“听你这样说,感觉好孤单呐……”
闻言,他的心宛如被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酸酸的滋味快速地从心底冲了出来。
他嘴角微微抿起,脸色有些僵冷。
不屑许愿、吹蜡烛,也许看起来很成熟,但其实内心的确充满浓浓的孤单……这次,她可真是一针扎中他心底深处的要害呐。
艾可宝见他脸色不太对劲,双手抓着他的衣物,小力推了数下,等他脸色稍微和缓一点,看着她,她才徐徐开口说:“你不想许愿就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爱许愿啦!”她嘴角慢慢上扬,讨好的笑。“平常都是跟我弟闹着玩,如果你不想……”
“谁说我不想?”封子刚放开她,自动走到餐桌的前,见她还愣在原地,不免有些好笑地对她说:“还不过来帮我唱生日快乐歌?万一蜡烛烧完了怎么办?”
“喔,马上来!”她快速奔到他身边,双手合在胸前,深吸口气,开始用甜甜软软的声音唱起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儿,祝你生日快乐!”
温暖烛光在他的眼前晃动,耳里听着她为自己唱的生日快乐歌,眼中尽是她动人的暖笑。
封子刚胸口顿时被一股暖意紧紧缠绕着……
“谢谢。”他的嗓音略微沙哑。
“别为这种小事道谢,我不喜欢我们之间这么客套。”艾可宝双手叉腰,拿他曾经说过的话漂亮地堵回去。
闻言,他微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女人……”
“我这女人怎么样?”她挑高眉,睐他一眼。
封子刚将她拉到身前,从背后拥着她,倾身,唇贴在她耳畔,轻声低喃,“我爱你。”
闻言,艾可宝心头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