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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丛林之后,他又道:“嗯,不远了,大家加油!马上就能喝到热粥了!”
走了两步,这狐狸又道:“太阳出来了,大家感受到阳光了吗?!”
“大家快些走!高兴起来!”
田田郡主小声欢呼:“好!走!”
狐狸眯眼一笑,轻盈地背起田田郡主,雀跃道:“好的!马上就到了!很快的!”
邵飒舒服的叹声道:“他这人真不错啊……”
陆繁累的要死,看到明遥步伐轻盈,轻轻一个口哨就能让丛林里的各种活物纷纷避闪,有气无力道:“这小哥……不像是一般人。”
大概是常年隐居在这里的世外高人吧……
明遥又鼓励了十几句,停了下来,嘴角依然扬着,眼中却流露出苦恼。
“太慢了,这种速度,太阳下山前根本喝不上热粥的。”
邵飒一听,顿时泄气,扔掉符安,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扇风。
陆繁问:“小哥可有什么办法?我俩……我俩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了,何况我们还带着一个受伤的人。”
明遥蹲下来,托腮思考。
“不然我们歇一会儿,先生个火把衣服烤干吧?”邵飒建议。
田田郡主趴在明遥背上,用一模一样的动作表情托腮思考。
“有了!”明遥狐狸眼一亮,高兴道:“我请你们坐快车!”
“啊?”
明遥嗷嗷嗷的叫了起来。
陆繁和邵飒惊道:“他懂动物的语言!”
陆繁感叹:“果然是住在这里的高人……不过看他年龄也不大,应该是父母辈就在这个林子里避世隐居了吧。”
叫声停止后,前方的草丛里跳出来一群丛林狐。
邵飒跳起来,嚷道:“娘咧!这么多狐狸!”
狐狸们颜色有深有浅,聚在一起,狐狸毛乱飞。
明遥手一指,它们一拥而上,凑成团把三人驮在背上。
邵飒吓得一动不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坐在了狐狸背上。
一向表情少的陆繁此时跟面具裂了一样,把前半生的表情全都展现了一遍。
符安……符安他依旧昏迷中。
明遥满意地拍手,笑道:“中午之前让田田喝上热粥!”
田田郡主打了个喷嚏,高兴地应道:“好的!”
说完,他身影一闪,嘎嘎嘎的笑声已经越来越远。
一圈狐狸噶叽噶叽地叫着,拖着三个人冲了出去。
邵飒回过神来,兴奋地喊道:“我天!好神奇!”
陆繁被颠的有些晕,索性闭上眼。只听耳边呼呼响着风声,还有邵飒的解说:“我天!我还能这样上树!”
“娘咧!我还能这么下来!!”
“我天!好快!风有点狂,我有点冷!”
符安要是醒着,绝对会大喊道:“不是吧!过山车!”
可惜,符安错过了自己一生中最神的时候……
明遥的笑声一会儿从树上传来,一会儿自地上飘来,邵飒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只感觉一团红影在眼前一会儿晃到左边,一会儿又晃到右边。
邵飒眼有点晕,看了一眼陆繁,也闭上了眼睛,但嘴却不闲着,问道:“小哥,你是这林子里的大王吗?好神气!”
明遥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乐呵呵的:“不是不是,它们只是我的后辈们。”
邵飒也乐了,以为这是对狐狸们的爱称,于是赞道:“小哥你好生威武!”
陆繁反应过来后就察觉不对了,那个红衣小哥的速度比这群狐狸还快,又是上树又是嗷嗷嗷叫的,常人如何能做到?但他此时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吐在底下一堆狐狸的身上。
坐着神器,几个人当真在正午之前,跑出了山林。
狐狸们卸下人,纷纷跑了回去。
田田郡主搂着明遥脖子,指着城门:“走!喝热粥!”
陆繁和邵飒缓过眩晕,抬头一看,城门口,大写着两个字:雁栖
邵飒哀叹:“这离家……还有好远啊!”
邵飒家在宣首郡,凉州东南方,而这里是雁栖城,隶属落圆郡,在凉州北部。
陆繁忽然道:“雁栖……好像是李伯伯的家乡。”
“当真?”
陆繁起身整理一下仪容,说道:“走吧,先进去报官。你身份牌呢?还在吗?”
邵飒摇头:“在随行包袱里,恐怕现在早烧成灰了吧。”
二人齐齐看向田田郡主。
田田郡主腰间的玉佩挂饰一样未少,此刻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俩。
“这位小哥……”
田田郡主脆生生道:“他叫明遥。”
陆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进城后,需要先去官府说明情况,之后去留要看官府安排……但我们现在没有身份牌,可否让郡主代为报官?”
田田郡主和明遥一起歪脑袋,一起迷茫脸。
邵飒把软绵绵的符安抗在肩上,说道:“先进城,找医馆,然后吃过饭再去官府问情况。”
陆繁愣了一下,也察觉到了田田郡主和明遥似乎不懂世事,无奈点头。
一行人就这样进了城。
其实事情并没有陆繁想的那么复杂。找到医馆后,就被老医师询问出了什么事。
几个人把情况大致说了之后,医馆的人一边烧水熬姜汤,一边遣小药童到官府请人来。
老医师看了看符安的情况,替他又包扎好了伤口,换好了衣服,对捧着姜汤坐在外间的一行人说道:“还好,就是着了凉,有些烧。”
邵飒由衷叹道:“嘿,符安的运气还真不错。”
不知道其他船工有没有这运气活下来……
陆繁问老医师:“请问,这里的城令是何人?”
“叫吴成生,是李州牧的门生。”
陆繁又问:“现在的凉州州牧,还是李捷?”
“对,是他,小哥认识?”
陆繁点头,胡诌道:“只是问问,他还在德郡做郡丞时,我曾见过他一面。”
邵飒默默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这个吴成生,为人如何?”
老医师笑道:“这老百姓又怎会清楚,官好官坏不都那样,只要他任期内每年都有好收成,能给大家伙儿留个活路,那便是不错的官了。”
这时,那个小药童回来了,说道:“几位哥哥姐姐还是亲自到官府去一趟吧,大人们公务繁忙,实在不好亲自出来,我也不太了解情况,还是哥哥姐姐们亲自去说吧。”
邵飒点头道:“多谢了。”
陆繁对老医师道:“我们去去就回,还请大夫暂为照看病人了。”
老医师点头:“又不怕你们跑,去吧。”
明遥看了看医师又看了看陆繁他们,犹豫到底是该留下还是跟着一起去报官。
田田郡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趴在明遥身上,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是想睡。
邵飒想到那个公门不得带武器入内,把刀解下来,放到了符安身边。
“走吧。”陆繁说道,“报了官,才能有吃的。”
明遥一听,果然不再犹豫,跟着他们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本文中……明遥大概就是金手指……
☆、凉州府冷遇
姚植这边,一直到天亮,才有艘客船经过,将他们救了上来。
三位侍卫上船后就昏睡过去。
姚植交待了一句:“看好这个小孩儿,他妹妹落水了,等他醒来一定要拦好他别让他跳江,然后叫醒我。”之后,她闭上眼,舒了口气,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正午,是方护卫叫醒的她,说道:“小姚,到岸了,是石岚城,走吧。”
姚植揉揉眼,发现一旁的步行一眼圈通红,像是已经哭过了,脑袋上缠了布,神色恍惚的坐在床边,身边一个护卫正举着一块铁石给他冰后脑勺。
楼和依然昏迷着。
姚植爬起来,探了探楼和的脉象,说道:“先去医馆,石岚城医疗条件如何?”
方护卫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不解:“石岚城是凉州首府,想来条件应该不错,我们直接到凉州府,表明身份后,想来州牧会安排的……姚大人也说过,殿下的情况,应该不适合长途跋涉,途中变数太多。要不然,早就应该折回昭阳京才对。”
姚植急道:“不能回!千万不能回昭阳京!”
姚植内心牢记楼和是在昭阳京死的,所以现在只要有人说出要回昭阳京,她就觉得楼和活不了了。
方护卫被她激烈的语气吓了一跳。
姚植自知失态,连忙缓和了语气,解释道:“殿下现在不宜再颠簸,那就在凉州府先安置下来,万事等殿下醒来再说。”
方侍卫点头。
她看完楼和,又去看步行一。
步行一表情凄凄惨惨,跟离了魂一般。
姚植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世子放心,郡主一定不会有事,我敢肯定她还活着。”
步行一有些呆愣,仰起脸看着她,眼神却依旧迷茫。
“世子别忘了明遥。”
步行一瞬间回神,瞪大了眼。
“我敢肯定,她一定没事。”
步行一连声音都颤了起来,跳起来抓住她的手:“姚大人……看到了?他救了小卷吗?”
“世子信我。”
姚植眼神坚定。
步行一呆愣在原地,眼泪流了下来,断断续续说道:“不管他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只要小卷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旁边未能把田田郡主救上岸而一直面色沉重的护卫,听了姚植的话,也稍稍松了口气。
几个人下船后,直奔凉州府。
步行一亮出梅花令,坐在外间等凉州州牧。
茶沏了三回,一个官服破旧的瘦高个男人才终于从凉州府外匆匆赶来。
他走来,行了跪礼,喊道:“殿下大安!臣是凉州州牧李捷,今日家中小女染了风寒,哭闹不止,故而来迟,还望殿下体谅。”
步行一见他官服破旧,须发灰白稀疏,连忙起身将他扶起,目露一丝怜悯,缓声道:“无妨,今日本就是休沐日,若不是情况紧急,也不会叨扰大人。”
“不敢,不敢。”
众人一一见礼后,李捷看了眼旁边矮榻上的楼和,问道:“这是?”
步行一顿了一下,却道:“这位是同船的客人,昨夜遇险后昏了过去,一直到现在还无醒转迹象,所以想请李大人安排诊治。”
“自然,自然。”
李捷满口应下,连忙跑到前厅吩咐当值的下属:“去回春堂请王春来一趟,要尽快,就说是我叫他来的。”。
全都忙完,他才擦了汗,坐下来,问道:“世子刚叫人传的话是何意?”
步行一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是这样,盛会后,我和妹妹回云州,昨夜船行至飞流峡,却突遭江鬼劫船,劫走我叔父的货物后,又行烧船之举,我等跳水自保,幸遇过路客船,这才得救。”
李捷原本要喝茶,听到这里,叹息一声:“殿下受惊了。”
姚植呆愣,心道:一句受惊后,这就完了?
步行一也是一愣,微微皱眉,接着道:“只是,船上的船工全部遇难,另有两名客人落入水中,溺水而亡。”
“哎呀,怎么能有这等事!”李捷气愤道,将破旧不堪的茶桌拍得摇晃起来,几乎快要散架,“在臣治理范围内,竟让世子遇到这等险事,这是臣的失职。”
竟然还不说如何处理。
步行一又加一句:“另有三位船客被江水卷走,生死不明。”
李捷胡子颤了起来,脸上表情更是愤愤。
步行一盯着他,也看不出端倪,最后沉重道:“这其中,有我妹妹,步岫。”
李捷这才愣了一下,突然提高声音,怒斥道:“这帮狂徒!竟然如此大胆,在聚贤楼盛会期间,竟敢胡作非为,祸及郡主,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说完,高声吩咐道:“来人啊!去叫宋都尉来!”
来回转了几圈后,李捷拱手道:“小殿下不必烦忧,臣当竭尽全力,安排下属立刻到江边找郡主。”
步行一脸上表情十分复杂,说道:“我和这几位船客落难于此,身上财物全被江水卷走,不知大人……”
“啊呀!是臣的疏忽!”李捷拍脑袋道,“我这就着人给殿下安排住处,只是,今年的收成不好,百姓们都饿着肚子,臣也拿不出什么珍馐佳酿招待世子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姚植看到,步行一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忍住了。他点点头,淡淡道:“也好。”
李捷告辞后,匆匆离去。
几人在凉州府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一个杂役,将他们领到凉州府西侧的两间破旧客房处,暂时安顿了下来。
送走杂役,步行一摘下梅花令递给身边的一个侍卫,吩咐道:“班戟,你去打听一下宋都尉何时启程去江边寻人,就说是我的吩咐,他们巡江时,你也跟着。”
“属下明白,殿下放心。”
方侍卫和剩下的那个穆王府侍卫把客房迅速收拾了一下,把楼和轻轻放在了矮榻上。
姚植问步行一道:“听方才世子和那个李捷的谈话,你是怀疑他有问题?”
步行一摇头:“也不是,只是这个州牧……态度有些奇怪,对待江鬼劫船一事倒有避而不查的意思。”
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且,听昨夜那个江鬼头目说的话,我怀疑这之中是有官匪勾结。再加之,这些江鬼敢在五月盛会期间大摇大摆行劫船一事,勾结的官员,位置恐怕不低。”
方护卫也点头接道:“听那个贼首的意思,是要劫货给某个官员过寿。我看此事不如就从寿宴开始调查,看看凉州的官员,最近有哪些是要过寿的。”
步行一苦笑,“不好查,且不说我们是遭劫后落难于此身边什么都没有,就刚刚那位李大人避之不答的态度,我一个云州的宗族世子,想在凉州无凭无据就调查此事,难啊……再者,我一个宗室,在云州境外查办官员实属僭越之举,这事若真要查,也是要等楼和舅舅醒过来再说……现如今,我们还是在此等小卷的消息吧。”
姚植倒没他想得那么多,只说道:“就算不查,我看这个李捷,也有猫腻。刚刚我们反复强调被劫,他却一直不说要调查此事将那江鬼绳之以法,那他不是和江鬼有关系,就是渎职懒政。再看这凉州首府的情况……我看过好多书上写,越是穷的地方,官员就越是贪腐。凉州自古以来就是荒凉之地,旱灾水灾雪灾连年不断,每年朝中财政拨给凉州的不是个小数目,但这凉州府却破旧到这种程度……恐怕每年朝廷的拨款,真正用在实处的,没几个子儿。”
姚植没说的是,《旧成史》中记载的贪官污吏,大多都在凉州捞油水。她不记得史书上是否有写李捷的事,因此无法判断李捷的官品如何,但她认为步行一说得有道理,敢在聚贤楼盛会期间,大摇大摆行劫船一事的,江鬼的后台,不会小。
李捷请的医生终于到了。
那医生身材矮胖,脸泛油光,衣着华贵,和之前见到的百姓完全不同。他一身酒气的从门外摇摇晃晃走进来,打着臭气嗝,拎着一个雕工精致的梨花木小医箱,醉眼迷离,大着舌头问道:“李捷呢?!叫我来给谁治病?赶紧点,人在哪呢!”
步行一皱起眉,认为一个医者醉酒行医简直是荒唐至极,刚想问是否还有其他医生,姚植却道:“世子稍待,一般而言,有些神医性格都这样,或许也是艺高人胆大。”
姚植这完全就是话本子看多了啊!
小说里写的那些神医不都是稀奇古怪脾气臭吗?姚植怀着这种侥幸,劝说大家看看情况再说。
方护卫听了,似乎觉得有些道理,连忙行礼道:“医师这边请。”
那医生眯着醉眼看了他片刻,跟着他摇摇晃晃走进客房,一脸不耐的嘟囔道:“李捷请的,这趟又是白看……”
姚植连忙也跟过去,想等他看完再说说自己的诊断。
只见那医者进去后,站在榻前盯着楼和看了一会儿,然后啧了一声,说道:“嗯,不严重。”随即打开医箱,取出一支笔,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开始写方子。
姚植震惊脸,犹犹豫豫道:“呃,打扰了……您这是,看完了?”
不可能吧?
那人也不说话,埋头写方子,写了满满一大张,字体潦草。他迅速写完后把方子扔给姚植,起身拎起药箱就走。
“按这个药方子抓药,抓药上东街回春堂去,就报我王春的名字,别的地方你就算再有钱也买不到药材的。”
姚植犹疑着,抓起方子一看,顿时恼火道:“站住!你这开的什么方?”
那人啧了一声,烦躁道:“说了你也不懂,还不快去抓药,晚了小心人死了,那可就不怪我了。”
他嘟嘟囔囔着,似乎是在说他们耽误了自己喝酒的事。
姚植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如蛇迅速昂起了头,迅速在她脑内炸开,连带着昨夜的怒气和怨气一起滋滋作响。
“我去你爷爷的!”她跳起来一脚踢出去,将那王春踢翻在地。
本以为他是个行为不羁医术高明的神人,没想到,竟是个医痞子。
王春被姚植踹了一脚,立刻哎呀呀抱着头叫了起来:“这可不得了了,打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凉州府内敢行凶啊!”
姚植身材娇小,但胜在怒火下力气大的惊人,她一屁股把王春压倒在地,边打边喊道:“方大哥!打死他,这人就是个庸医,拿个治风寒的药方子糊弄我们!”
姚植恨极了,下手也重,她自己就是学医的,见不得这种医术不精误人性命的庸医。
方护卫昨夜压下的火全都被这个醉醺醺的医生给激起来了,撕了衣袖抓过那人捆了起来,两拳就让王春闭嘴了,之后他对世子说:“还请小殿下一同走一趟,我想问问那个李州牧,是不是活腻了,敢请这等庸医前来糊弄我们!”
步行一脸色也十分难看,点头道:“好!”
姚植心中仍是愤愤不平,气得直流泪,对世子身边的护卫说道:“这位大哥替我照看一下我师叔,我自己出去找医生过来。”
护卫郑重点头。
方护卫交待道:“莫去回春堂。”
“我知道。”姚植拔腿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第一次发时,字数是2600多,然而复制粘贴好后,检查时,又进行了修改……结果发现,妈呀,竟然3700多字了!
步行一:凉州怎么这么穷?
方侍卫:凉州自古就土地贫瘠,百姓生活艰辛,唉……
穆王府侍卫:还是云州好,多富饶啊,我看到凉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