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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沈君琰边想着,顺手拿起案上的画笔,在空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描起了心中那张清丽的脸庞。
随后的几天,宛湘宁一门心思为宛瑶宁打点花朝节聚会的一切。从头到脚的首饰和衣裳,她都命人做好,并派瑾兰和瑾蕙亲自带着宫女一遍遍地往萃灵宫里送。
冯昭仪一向不受宠,在宫中没有甚么分量,待女儿也并不亲厚。因此,宛瑶宁出生后,虽也有教养嬷嬷被指派去萃灵宫教她礼仪举止,嬷嬷们却并不上心,得过且过,就连识文断字,都是一向与她亲厚的宛钟宁教的。宛湘宁知晓后,又将毓琇宫中的教养嬷嬷派去了萃灵宫教授她礼仪规矩,到花朝之期,不敢说将她教的仪态万千,最起码要落落大方才好。
如此一来,不仅冯昭仪诚惶诚恐,整个宫中都晓得宛湘宁对宛瑶宁竟如此上心。
乾德帝与皇后听闻后,对爱女的变化虽然诧异,更多的却是欣喜,明里暗里又给了她许多赏赐。而宛湘宁收到赏赐后,落落大方地谢了恩,待高公公离去后,便即刻命人将其中的首饰玉器一件不落的送去了萃灵宫宛瑶宁的寝宫内。
春到花朝染碧丛,枝梢剪彩袅东风。蒸霞五色飞晴坞,画阁开尊助赏红。
花朝节如期而至,百花争望之时,最堪游赏。
京城亲贵千金们盛装打扮,诰命夫人们按品级大妆,乘轿至西华门,由侯在门外的内监引领步行入宫,先至皇后所居坤月宫行大礼参拜,而后再由内监引至御花园赏花。
千金贵女们均知此行的目的,从前琅华公主受宠,月女一位一直由其担任。而如今,公主出阁在即,本以为月女定是由其他公主接任,却不想皇后格外恩厚,竟给了她们如此一个大好的机会。以月女之尊为国祈福,且不说是光耀门楣的恩典,就连将来议亲时夫家也是格外看重,若是命再好一些,嫁入皇家配个皇子、世子,那都是无上的尊荣了。
因此,在赏花时,她们自然谨言慎行,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就怕一时不慎失掉了这大好的机会。
“皇后娘娘驾到!琅华公主到!”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十五章 郁青青也在
园中诸人闻声,肃容噤言,敛衣下拜。
只见十余个内监按方位站定,而后见两队宫女手执香巾、绣帕、漱盂、拂尘,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见侍殿前一把九凤而曲柄黄伞过来,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鹅黄绣凤銮舆,缓缓行来。
宦官们将那銮舆抬入园中,跪请皇后、公主下舆。
宦官散去,大宫女芳苓、芳若先引皇后苏氏下舆。
苏皇后头戴九龙九凤点翠金冠,脸施珠翠面花,耳挂珠排环,身着深青色翟衣,领口、袖口处施以朱红彩织云龙纹样滚边,系深青色施青赤色缘边饰彩织云龙纹丝罗蔽膝,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而随侍在她身后的宛湘宁按品级戴饰珠翠镶花九翟冠,身着朱色饰金绣云凤纹大衫,亦显尊贵。
宛湘宁上前一步,将苏皇后手从芳苓手中接过,引她一同步入园中。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影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景象,富贵风流。
执事太监请升座受礼,两阶乐起,众人于座下参拜。
宛湘宁随侍与苏皇后身侧,趁众人参拜之际,双目环视,见艳丽张扬的宛俪宁亦在人群之中,唯独不见宛瑶宁的踪迹。
宛湘宁本想让宛瑶宁与她一同随侍于皇后身侧,无奈宛湘宁一向怯懦谨慎,生怕太过张扬招惹祸端,便婉言谢绝了。宛湘宁亦不勉强,便让瑾兰、瑾蕙去萃灵宫陪伴她,待开宴之时再一同过来。
如今,皇后已然落座,她却不见踪迹,已属失礼,不晓得她那边究竟出了甚么岔子。
苏皇后姿态亲和,受礼之后,便与众夫人一起说笑了几句,园内的气氛已不复初时的紧张。
宛湘宁正为宛瑶宁忧心,漫不经心地扫视园中,不想竟看见沈府的齐夫人亦在其中。她有些讶异,沈君琰家中只有兄弟三人,并无任何姊妹,本以为齐夫人定不会参与这种场合,不想她竟然也来了。
齐夫人似乎感觉到宛湘宁的目光,微微一笑,拉着身边少女的手,遥遥对她福身施礼。
宛湘宁定眼一看,只见她面容清丽、眉目婉约,身着淡青色如意云纹上裳,腰系宫缎雪青色百褶裙,头发以一支碧青剔透的玉钗挽起,自远处看去恰似青色精灵,正是郁青青。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郁青青本是沈建勋副将郁超之女。郁超随沈建勋自小一同习武,又一起在沙场征战多年,早有兄弟之谊。无奈,他却在十年前与北辽的战役中战死沙场,临终前将妻女托付于沈建勋。郁夫人乃是一位烈女子,听闻噩耗后,悲恸之下,自刎殉夫,留下了仅有四岁的幼女郁青青。沈建勋与齐夫人怜她年幼无依,便将她接入将军府中教养照顾,以慰郁超夫妇在天之灵。
郁青青自小与沈君琰一同长大,亲密无间,一颗芳心早已系于他的身上。因此,从前的她待宛湘宁总是冷冷淡淡的,从不曾与她说过一句暖心的话。
从前的宛湘宁亦厌恶她。
只是如今,宛湘宁看开了许多事情,想起她当日周身缟素、泪眼朦胧的送别,心里亦有些生怜。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十六章 二妹妹与瑶妹妹
郁青青亦在偷偷打量着宛湘宁。从前只闻琅华公主大名,从未见过其人,不知是怎生个刁钻粗鄙的人物。今日一见,她却大吃一惊,见那公主正装端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起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
再过半载,她便是沈君琰的妻子了。
郁青青低眸,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对于齐夫人今日带她入宫的目的,心里也明了了一二。
待公主入府之后,岂能容得下她?何不如借此次机会,若能得月女之位,一来光耀沈家门楣,二来或可得良缘,岂不是皆大欢喜。她亦知齐夫人视她若亲女,为她着想才盘算至此,只是,深深烙在心内的那个人,岂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如此想着,郁青青愈发觉得心结难解,在如此热闹的御花园中如坐针毡,便转头对齐夫人低语几句,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往外去了。
宛湘宁远远见了,方要发问,却听见苏皇后问道:“怎么不见三公主?她去哪里了?”
宛湘宁一惊,方才竟将宛瑶宁的事情忘记了,方要说几句话圆场,不想却被宛俪宁抢了先:“回母后,儿臣不曾见过三妹妹,想是她贪玩,忘记了今日盛会,待明儿个儿臣见了她,定会好生教训她一番。”
众夫人听了,议论纷纷,三公主出身低微,素日并不受宠,默默无闻,想不到今日却失礼至此,想来也不过是个不懂礼数的粗野丫头罢了。
苏皇后脸色微变,并未应声。
宛湘宁瞥了宛俪宁一眼,缓缓笑道:“二妹妹此言差矣,瑶妹妹并非贪玩误事之人,”她转眸看着皇后笑了笑,“依儿臣看,瑶妹妹定是在给母后准备茶点。她一向心思细腻,体贴入微,定会想到母后与众位夫人游园玩乐些许时光,定会有些饥渴,便亲自做了些茶点,想过会子再来呈给母后罢。”说罢,她抬眸看看立在皇后身后的芳苓,继续道:“不过,到如今还未现身,倒是她的不是,就算耽搁了,也该先来给母后和诸位夫人见礼才是。不如,芳苓,你去萃灵宫看看她罢,顺便将她带来此处,免得她迷路又耽搁时间。”
芳苓在皇后身边伺候多年,自然是玲珑心思,一点就透。她侧眸,见苏皇后微微颔首,便福身道:“是,奴婢遵命。”
宛湘宁称宛瑶宁为瑶妹妹,却称宛俪宁为二妹妹,一字之差,亲疏立显。
在场的众位夫人各怀心思,岂能不懂,便也纷纷笑道:“大公主说的是,看了三公主却是位蕙质兰心的好姑娘……”
宛湘宁轻笑,又向宛俪宁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再说郁青青,自离了热闹人群之后,便沿水独行,只见清流一带,势若游龙,两边石栏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上下争辉,水天焕彩;上面桃杏诸树,吐蕊争芳,百花争艳,煞是好看,不知不觉间,心情竟舒展了许多。
她踏着石子甬路,行至假山前,方欲到小亭中暂歇,却听见假山后传来嘤嘤哭泣之声。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十七章 我替你抄吧
郁青青心中疑惑,便站住细听,果然假山那边有人。她便转过假山去看,只见一个女孩子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将面伏在膝上哭泣。那少女身材纤细,如今正是乍暖还寒之际,她却只着一袭单衣,甚是惹人生怜。
郁青青心道,在这御花园之内,处处皆是内监宫娥,若被人发现她躲在此处哭泣,她岂不是要被责骂,便开言柔声问道:“姑娘,你因何在此?当心被姑姑们看见,若是责骂你便不好了。”
那女孩子正是宛瑶宁,听见声音倒唬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位官家小姐,便用衣袖拭了一把眼泪,轻道:“多谢姑娘挂怀。”说罢,便站起身来。
郁青青见她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竟是个绝佳的美人坯子,便笑道:“你叫甚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宛瑶宁微微垂眸,还未开言,便听得旁边传来芳苓的声音:“见过三公主,娘娘与大公主命奴婢来迎公主,请公主速至御花园见驾。”
郁青青听了,心内一惊,本见她衣着素净,以为那不过是个宫里的小宫女,却不想竟然是三公主,忙跪倒拜见:“见过三公主,不知公主芳驾在此,唐突了公主,是臣女的不是。”
宛瑶宁见状,忙上前一步,扶她起身,道:“不怪姐姐,是我未曾言明。”
芳苓心细,见宛瑶宁面上有泪,且未着礼服,便问道:“公主,究竟发生了何事?”
宛瑶宁转身看着她,眼眶一红,道:“姐姐有所不知,今儿个一早本打算早早去御花园侯驾,不想还未梳妆,便听闻我母亲被沈贵妃传召去玉容宫。贵妃娘娘命母亲于今日戌时之前,将《金刚经》抄写十遍,供十五太后娘娘诵经之用。我母亲并不识字,如何能抄的?我便只好代其为之,其他事宜,也顾不得许多了。”
芳苓沉吟道:“如今,是皇后娘娘召见公主,若是沈贵妃问起,便直说便是。”
宛瑶宁垂眸,道:“贵妃娘娘命我母亲抄写,若完不成,只怕她会被怪罪;二来,若是真的耽误了太后娘娘诵经,只怕连皇后娘娘都会被怪罪,那又如何是好?”
芳苓微微蹙眉,却也不晓得该如何解决。
郁青青在旁听着,虽不了解后宫之斗,但想起方才宛瑶宁哭泣的模样,便料想她定是极渴望去花朝宴的,且皇后派了身边的大宫女来迎,若是不去,只怕她会被责怪,轻叹了口气,问道:“你的纸笔在哪儿?”
宛瑶宁回身一指不远处的凉亭,道:“我嫌萃灵宫太闷,便带了纸笔在凉亭里抄写。”
郁青青颔首,道:“如此甚好,我从前随义母一同抄过佛经,字也瞧得过去,若公主不嫌弃,剩下的我便替你抄了,你也可早去见驾,免得皇后见责。”
宛瑶宁一听,连连摇头:“怎可如此劳烦姐姐?”她见郁青青一身衣饰虽不奢华,却也十分名贵,便知她是来赴花朝宴的,因而也不想将她耽搁在此。
郁青青笑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刚刚便是从花朝宴出来的,那里面闷得很,我不想再回去了,在这里抄会子经书,倒也清静。公主快请去吧。”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十八章 最终还是瑶宁得了
待宛湘宁与芳苓一同踏入花朝宴时,已近晌午,午宴未开。
花朝宴只准备了花茶与几味清淡的茶点,虽然爽口,却无法果腹,众位夫人、姑娘略有些饿意,却因皇后并未下旨开宴,依旧相互谈笑寒暄着。
宛瑶宁款款而入,衣着素净,粉黛未施,上前拜见皇后之后,盈盈笑着将身后宫女手中端着的点心一一置于众人面前。红木雕花的托盘上,放置着几份精美点的点心,有一碟枣泥山药糕、一碟桂花糖蒸栗粉糕、一份菱粉糕、一份豆腐皮包子,另还有每人一小碗玉田碧粳粥。
皇后笑道:“还是瑶儿心细,晓得咱们有些饿了,便送了这些点心过来。倒是难为了她,这一上午,想来也是不得闲的。”
宛瑶宁福身一礼,恭谨应道:“谢母后垂怜,儿臣来迟,已是失礼之罪,应先向母后谢罪才是,怎敢言累?”
宛湘宁微微笑:“瑶妹妹多礼了,本就是一家人,哪里会怪罪你?”她目光微微一扫那些点心,“这些本该是姐姐该做的,如今劳烦了妹妹,倒让姐姐惭愧了。”
宛瑶宁低眸称谢,礼毕后便依着宛湘宁的意思,在她身边坐了。
诸位夫人见宛湘宁待她亲厚,自然疑惑,又见她生的瘦弱,惹人爱怜,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虽是粉黛不施,却是位难得的清秀佳人。
片刻过后,午宴开席。在席间,宛湘宁才得以细细地问一下宛瑶宁发生的事情,根据她的形容描述,晓得那位在小亭中帮她抄经书之人便是郁青青,也不说破,只派人暗中安抚住齐夫人,又让宫女送了些吃食茶点过去给她,待宴席止后,方命人将她带回来与齐夫人一同出宫回府。
如此一来,月女之位最终还是宛瑶宁得了。
萃灵宫冯昭仪处,自然是欣喜若狂,连带素日与她交好的宁妃也跟着高兴了许久。而最不高兴的,便要数玉容宫里的沈贵妃与宛俪宁母女了。她们苦心经营一番,本以为月女是宛俪宁的囊中之物,却不想素日平凡无奇的宛瑶宁,只借了几味点心,轻轻松松便将其纳入囊中。
宛俪宁连发了几天脾气,责打了无数宫女太监之后,此事才算是平息下来。只是,她每每见到宛湘宁与宛瑶宁之时,脸色总是阴沉的可怕。
宛湘宁本就不想搭理她,见她如此的态度,倒也不以为意,假装看不见便是了。
宛瑶宁本是极怕她的,后来跟在宛湘宁身边的时日久了,倒也渐渐的胆子变大了些,见到她时,不卑不亢,斯文有礼,让她挑不出错来,便也无可奈何。
过了清明,雨生百谷,天气逐渐热了,雨水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一个初晴的晌午,萃灵宫迎来了圣旨,命宛瑶宁于半月后入万佛寺,随住持朗清大师学佛修身,为中秋祭祀做好准备。宛瑶宁领了圣旨,心内却有些忐忑,她自小长在深宫大内,从未出过宫门半步,如今要只身前往万佛寺,让她觉得有些为难。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十九章 从前亏待了她
乾德帝登基数年后,方由皇后诞下长子与长女,便是宛攸宁与宛湘宁,自然是爱若珍宝。而后,虽也有旁的妃嫔诞下皇子、皇女,但他们在乾德帝心中的地位却远远不及宛攸宁与宛湘宁。
乾德帝子嗣薄弱,到如今也不过只有四位皇子和四位公主,因此,后宫妃嫔皆以生儿育女为争宠夺位之筹码。
宛瑶宁的母亲冯昭仪亦是如此。
初时,她不过是小小地方官之女,资质不佳,选秀入宫后,也不过得一小小的选侍之位,在宫中受了许多冷眼与嘲讽。宫中姐妹中,也只有出身略高的宁嫔与她交好。后来,偶然一个契机,她身怀有孕,端的是欣喜若狂,本指望能诞育皇子,即便是无大的指望,只要能保她母子能在宫中平安富足,便已经满意了。
谁曾想,一朝分娩,竟是位公主。
乾德帝独将宛湘宁捧在心尖儿上,待其他女儿,却并不亲近,为宛瑶宁赐了名便不再过问。幸得皇后照拂,她才度过了那一段难熬的时光。争宠的念头慢慢被消磨掉了,待女儿却是无论如何都亲近不起来。眼看着宁嫔凭借诞下皇子宛钟宁之功,顺利晋为宁妃,而她自己却在数年后方不过是个小小的昭仪,便将满腔的怒意与不甘尽数倾覆在了宛瑶宁身上。
如今,宛瑶宁得月女之位,久未踏足萃灵宫的乾德帝也来坐了坐,夸赞她教女有方,这些都令她欢喜异常。今日,宛瑶宁得了圣旨,要独自出宫去万佛寺礼佛,虽是件大喜事,她却不由自主有些担心。
近几日,她才多看了女儿几眼,发现她竟是如此瘦弱。这些年,终究是亏欠她的。
宛瑶宁回身,见冯昭仪立在身后,唬了一下,垂首施礼:“母亲,女儿不知母亲在身后,失礼之处,请母亲见谅。”
冯昭仪心中一涩,女儿竟待她如此生疏客气,本是该好生关心询问下她,可出口的话却依旧淡漠疏离:“无妨,何时动身?”
宛瑶宁应道:“明日巳时。”
冯昭仪颔首,又问:“行装可曾预备妥当?”
宛瑶宁垂眸:“是,已经预备妥当,过会子会去毓琇宫与大姐姐辞行。”
冯昭仪环顾四周,心下一沉,她母女居萃灵宫西侧殿中,萃灵宫并无主位,因此宫女、太监并不多,素日只做些粗使的杂役,贴身服侍女儿的小宫女太过年幼,实在拿不出手,便迟疑问道:“你…你带何人同去?”
宛攸宁微微笑:“母亲不需忧心,大姐姐从毓琇宫拨了倚云、听雨两个宫女给我,她们年长一些,遇到事情可照拂女儿一二。”
冯昭仪垂眸:“如此…如此甚好……”
宛瑶宁踏进毓琇宫时,见院中几个宫女正在归置衣物,旁边有几个雕花红木大箱放着,便问前来迎客的瑾蕙:“这是在做甚么?姐姐不过拨两个宫女给我,难道那两个宫女竟有如此多的衣物吗?”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二十章 郎清大师
瑾蕙尚未答话,她便听见从屋里迎出来的宛湘宁笑道:“那些衣物都是我的。”
宛瑶宁奇道:“莫非姐姐也要出门?”
宛湘宁迎过来,挽着她的手往西侧殿里去,边走边道:“明日巳时,我与妹妹一同启程,同去万佛寺。”
宛瑶宁一听,又惊又喜:“姐姐要与我同去?父皇与母后可应允了?”
宛湘宁笑道:“那是自然。”
宛湘宁觉得在宫中待的烦闷,便借宛瑶宁出宫礼佛这个由头去求了乾德帝与皇后,心想着在万佛寺总比在宫中自由一些,未准还可寻个由头出寺转转,还可再寻个由头去见见沈君琰,总胜过闷在宫中千倍万倍不止。乾德帝本就极宠她,最近又欣喜她的改变,又经皇后巧言了几句便应允了。
宛瑶宁本就对独自出宫之事有些担忧,如今听宛湘宁如此一说,自然欢喜。
万佛寺位于山岚深浓的万佛山顶,单檐歇山顶,飞甍崇脊,据角舒展,端的是庄严肃穆,古色古香。远眺万佛寺,它高踞于险峻突起的孤峰之上,与千叶山隔江对峙,犹如一只展翅的凤凰一般。立于寺庙门口,当真有一种“直上孤顶高,平看众峰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