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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上青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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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生气,指着黄老爷的鼻子骂道:“黄世仁,我就不该听你的,让鹂娘读什么书,读的脑子都坏掉了,竟跟这么个扫把星打交道!弄丢了鹂娘的嫁妆也就罢了,还把她教成这么个不懂事的样子,你日后做你的生意,少掺和我管教我女儿!”

    黄老爷被钱氏骂出了火气,冷笑道:“我倒要让你少掺和我教女儿呢!鹂娘要真能学了陈举人的一半,我要烧高香呢!陈举人现在是落了难,可人家做到过济南府的主簿!放十年前,人家要是回乡,你在人家面前跪着人家都懒得看你一眼呢!一口一个老乞婆,生得几个孩子就真当自己了不起了?你也不对着镜子照照自己!你这样的哪里找不到,可能做六品官的女人全大郑才有几个!”

    他说着站了起来,冲鹂娘道:“鹂娘,跟我出去,到咱们店里拿上四色的缎子,再去买上几条肉,我带你拜访陈举人去!”

第二十三章() 
黄老爷这话一出,钱氏哪里肯依,登时大叫道:“黄世仁,你什么意思,我说往东你费往西,我说打狗你去撵鸡!你到底想怎么样?”

    黄鹂见父母又为自己的事儿吵起来了,正要开口劝劝爹爹哄哄娘,却听得自家大哥黄鹏一声暴喝:“好了,多大点事儿,吵什么吵!”

    黄老爷跟钱氏被吓了一跳,齐齐看向黄鹏,却听黄鹏冲黄老爷道:“爹,这个点儿拜得什么先生?先把午饭吃了再说!”

    黄老爷本就是说的气话,听儿子拦人,他就势站住,正想着顺坡下驴不再提这个茬呢,紧接着便听大儿子道:“待吃了午饭,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再过去才妥当!”

    黄老爷差点一头撞门框子上,他火气上来跟老婆顶牛,哪里就真想去拜见陈举人了?这不是自找麻烦么?可是话说到这里了,他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是说气话,简直恨不得摇着肩膀问问儿子:看你老子跟老娘吵架,你就这么劝的?

    黄鹏扭头又看向钱氏,无奈地摇头道:“娘,您知道能拜一个举人做老师有多不容易?平日里刘先生教我们固然尽心尽力,可许多东西他都不懂呢,怎么教我们?鹂娘拜陈举人做老师,您当她只是为自己么?她这么费劲心思求了陈举人做她老师,还不是为了我跟二郎,您反倒骂她,你看看把鹂娘委屈成什么了?”

    黄鹂听大哥这么说,赶紧捂了脸,发出一声哭号:“娘你不讲理!”想要装的像一点儿,怎奈实在挤不出眼泪,索性拿了袖子遮了脸,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钱氏彻底傻了,她方才被丈夫说的气恼不已,正想发飙呢,结果被儿女们这么一打岔,竟不知道怎么发火才好,她发了一下呆,然后越想越憋气,气的直跺脚:“这算怎么回事儿,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为你们好,到现在我倒成恶人了!老大你也是,既然你妹妹是为了你们,你怎么不早说?”

    黄鹏心说,我自己都是才想出这个说法来哄你,怎么早说啊,嘴上却道:“您哪里肯听我说了?一进屋就跟爹吵起来了!”说着又转向黄老爷:“爹,娘不懂的事情,您就不能好好说么?我都知道当面教子背地教妻呢,您这可倒好,竟连当面教都不是了,张口就冷嘲热讽!娘这么大岁数了,你好歹给她留个面子!”

    黄老爷气鼓鼓地说:“她还不是一张口就冷嘲热讽?”到底已经弱了气势,想到今日竟又一次被儿子用话将住了,也有些羞恼,便冲儿子发火儿道:“你可真是出息了!跟父母说话就这么没礼貌?书都白读了么?”

    黄鹏见父亲又开始口不择言,也火了:“于礼有不孝者三者;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我正正经经按着圣人说的话来做的,何错之有?”

    “!!!”黄老爷被儿子说了个烧鸡大窝脖,一旁的钱氏虽听不懂儿子说的什么意思,但看丈夫的表情便知道儿子把丈夫给噎住了我,想到儿子是为自己才跟父亲顶嘴,她心中顿时舒爽了:“大郎的书可真没白读!一张口就是道理,好了,莫要跟你爹这个不讲理的东西争执,你快去把你妹妹叫回来,该吃饭了!”

    黄鹏点点头,冲黄鹤道:“二郎去叫鹂娘回来跟爹娘道歉!一点小事儿就哭哭啼啼的乱跑,多让爹娘担心!顺便让她准备身衣服,等吃了饭,爹还要带她去拜见老师呢!”

    黄鹤答应了一声,立刻朝外走去,他这会儿觉得嘴角都直抽抽:虽然因为年纪小,对人情世故的理解没有大哥那么清楚,但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脑子又聪明,那理解力也不是白给的,他这会儿心里头对自家大哥简直服气死了:一边劝爹娘一边将了爹一军,抓住老爹一句话不放,这下老爹是没法糊弄了,非得去拜访陈举人了!哈哈哈大哥果然是爹娘的克星啊!

    对于父亲想把黄鹂拜师的事情糊弄过去的想法,黄鹏觉得根本就是自作聪明!他不像黄鹤黄鹂年纪小,对陈举人的处境不那么明了,黄鹏心里头可是很明白的:陈举人落到这个地步,简直匪夷所思,而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你敢保证事情就会一直这么发展下去?

    若是陈举人还继续在街上讨饭就那么混着,那也就罢了,说明陈举人的脑袋确实是出问题了,指不定哪天就冻死饿死了;可是现在看来情况明明就有变了啊!陈举人收学生了,这是什么概念?这年月天地君亲师,收个正经的入室弟子是比认个干儿子还要严肃的事情!一个自暴自弃不想活了的人收的什么徒弟?再进一步说,陈举人落到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她压根就没跟她侄儿认真计较,真计较起来,一个乡镇级别的小流氓,能撬的动一个六品致仕官员?

    所以,对于黄鹂拜了陈举人为师这件事,黄鹏随便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了!自己的妹妹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个简单的撒娇换来的是什么呢!一个做过六品官的老师啊,我了个去啊,一个小镇上的小姑娘,随随便便就拜来个六品官的老师,这简直比话本子都夸张!黄鹏为什么非要逼着妹妹跟父亲坦白交代?锦上添花不值钱,雪中送炭才是真情意!自家妹妹前头做的那些已经开了个不错的头儿了,眼见着就差临门一脚,怎么可以萎了?陈举人是瞎了,是落到在街上讨饭的地步了,可是她现在收徒弟了,能走路能送信的大活人!这种情况只怕是最后的雪中送炭的机会了,要多傻才把机会往外头推?

    谁知道,谁知道自己的爹还就真犯傻了!这么搞,固然陈举人不至于迁怒到黄鹂身上,但也肯定不会痛快的!自家妹子水磨工夫,全凭一幅赤子之心,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打动了这陈举人,蹭了个学生身份,结果自家老爹居然在这种时候拖后腿!

    老爹啊老爹,你光想着陈有才麻烦,怎地就不想想这事儿对妹妹的好处么?有这么个牛逼的老师,没有嫁妆算个屁的问题!运气好了的话甚至惠及家人,但这话他没法说,说了倒好像想占妹妹便宜一般,而且他的爹娘都不是什么能藏住话的人,你跟他们说清楚了,这两位搞不好就把能打好关系的事儿弄成明晃晃的讨好了!那简直是弄巧成拙!更别说他娘这边,能不能讲清楚还是回事儿呢!

    所以从方才他父亲自作聪明想要让黄鹂自己去拜见老师的时候,黄鹏脑子就飞速地转开了,正想着怎么说服老爹呢,老娘忽然杀将过来,几句话话赶话,说的黄老爷当即放了话,说要去拜会陈举人。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是傻子,黄鹏当即跟上这话题,把这事儿敲定了!事儿是敲定下来,心里头还是忍不住直叹气:自己这对儿爹娘,还能更不靠谱些么?娘没念书,见识短也就罢了;自己的爹呢,平日里一幅宽厚长者的模样,问题是一遇到点事儿嘴上就没把门的!吵架归吵架,你不相干的事儿胡扯扯个啥?这跟那嚷嚷着休妻结果把自己给栽进去的李思熙有毛的区别?也就仗着老娘没有李思熙的老婆那么厉害,要不然早把他治的死死得了!

    要说黄鹏此人,也颇有些意思,按现在的话,他应该就属于那种被严重误解的品种。

    黄鹏被误解的首要因素是长相。要说,黄鹏长相其实是不错的。当然,黄鹂漂亮的让她爹都觉得自己没本事给女儿找到个配得上她的女婿了,这得多好看?一奶同胞,哪有妹妹是天仙哥哥长成猪八戒的道理?所以黄鹏跟黄鹤的容貌也相当不错。

    然而不错跟不错也是不一样的,黄鹤生得十分俊俏,虽然只得十四岁,可一双桃花眼儿总是带着笑,迷死了镇上的一干少女们不算,同时也是中老年妇女眼中最讨喜的那种男孩子:长得好又嘴甜,性格活泼爱说笑,怎么看怎么都顺眼……

    而黄鹏的长相跟弟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他生的一张方方正正四方连,鼻直口阔眉毛粗,皮肤略黑,一双虎目生的炯炯有神,任谁看了他,脑子里都会忍不住跳出一句话:“好一个正人君子!”

    没错,黄鹏长了一张正气凛然的脸,随便一个人看着他,脑海里都会忍不住跳出来一连串的诸如:正直,诚实,淳朴……以及,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等一系列正面词汇。

    而长着这么一张脸,成绩却不太好的黄鹏,自然而然就被刘先生盖了个:勤奋,但受天分所限所以成绩一般般。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黄鹏当然不会不好好学,但要说他勤奋……好吧,跟黄鹤比他确实勤奋,起码老师留的作业他从来都认真完成,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黄老爷跟刘先生死活都不会想到,长了一张勤勤恳恳正气脸的黄鹏,成绩不好的原因压根儿不是脑子不够聪明,而是他看不进去书本!他看书的时候会有一种吃力的感觉,字放在那里,可是凑到一起他就是看不懂什么意思,每次都要念出来需要去猜很多字词、文章的意思,他看书的时候很容易跳行或漏字,以至于必须用手指头指着每一个字来……

    黄鹏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他不认为自己真的笨,因为如果书本以外的东西,他理解的都是很快的,他所有的问题似乎都出在看书上头,黄鹏不想让人发现他这个毛病,所以尽管他十分讨厌看书,但依然尽量掩饰了这一点,在刘先生眼里,黄鹏似乎永远都在看书学习,尽管字写的不算好,却一直都在努力写,尽管记性很差,但每时每刻都在努力看书。

    而实际上,黄鹏看书的时候有一大半儿时间都在神游天外,刘先生问他问题他答不上来的时候刘先生会觉得他记性差,而实际上……他只是又走神了而已。

    所以黄鹏从来就不是如他那张脸所表现出来的正直勤恳,他在学习上的笨拙只是因为他很难把书看进去……而这个问题,在他娶妻之后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解决:安氏认字,于是每天给黄鹏念书成了安氏的一项重要工作,安氏知道丈夫的问题,并把这个问题看做他们夫妻间的小秘密,有妻子的帮助,他每天随便背上一会儿书,便抵得上在老师那里大半天的妆模作样。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安氏的功劳,毕竟在过去的好多年里,黄鹏已经吃力地完成了基础的识字写字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可能做到少看书还是能提高成绩:要是没打好基础的话,字都不认识怎么去写啊!

    黄鹏的成绩,在这种情况下,终于开始了一次比较显著的上升:今年的县试府试他顺利地考了过去,成为了一名童生。刘先生以为黄鹏是勤能补拙,而实际上,他只是不那么受的约束了!童试这玩意拼的就是基础,四书五经意外的书籍并不会对成绩产生太大影响,黄鹏的基础打的不错,所以童试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要不是院试三年两次今年恰好没有,说不得他就要高歌猛进直接考上秀才呢!

    所以从头至尾,那个驽钝而勤奋的黄鹏只存在于刘先生的想象之中。而家里的人,对他的看法不至于像刘先生那么片面,但也往往被他那张一脸正气的面孔镇住,看着他就忍不住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话来做。

    在这张正气凛然的面孔之下,黄鹏本人脑子是相当灵活的,上的困难并没有制约住她的脑袋瓜子,反倒让他用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各种问题。。而身为家中长子,黄鹏自认为有义务孝敬父母照顾弟妹,所以在大事小情上,他想的更多操心的更多。

    这会儿,他拿话把父亲将住,又看看母亲,心里头越发想叹气:虽然子不言父过,可自己这对儿父母可真是……真是越老越糊涂!

第二十四章() 
黄鹏心里头胡思乱想,黄老爷跟钱氏则全都僵在那里不知道说啥好,大儿子读书进学,个子越长越高,懂的事情越来越多,说起话来也越来越硬气,配上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他们俩很多时候看着儿子的脸是真的心里怵得慌。

    钱氏对黄鹏早就不敢随便骂了,黄老爷虽然还延续了这些年来没事儿就削儿子一顿的习惯,但大部分时候已经颇有些色厉内荏!别的不说,就这么半个月里,他就被儿子拿出话头治了两次,今日想要翻盘还被儿子给抽回来了,心里头郁闷得要死,却没胆子再去找儿子麻烦,只能偷偷下了决心:日后不管怎么吵架,一定要管了自己这张嘴,绝不能再把自己绕进去!当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黄老爷虽想得好,可能不能做到,却又是另一码事儿了!

    屋里三个人各怀心思,忽然门帘子一响,黄鹤拽了黄鹂进来,黄鹏把脸一板:“你脾气还不小,有话不知道好好跟爹娘说么?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快跟爹娘道歉!”

    黄鹂哪里不知道哥哥的意思,赶紧跑到黄老爷跟前道:“爹,我又让您操心了!”又扭头冲钱氏道:“娘,我下回再不没事儿就哭惹你心烦了!”

    夫妻两个心里头都郁闷得要死,黄老爷很想说你个丫头就能给我找麻烦,钱氏也十分想要训上女儿一顿,可是前者要维持形象不可以出尔反尔,后者又十分怕儿子,于是两个人只得双双捏了鼻子认了:黄老爷咳嗽一声表示小问题爹爹一点都不觉得麻烦,真的,你爹我开心的很呢!钱氏也不甘不愿地说自己一时没想开,让女儿别介意。

    黄鹂瞅瞅二老的模样,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父亲平日里一向对她管的松,今天发脾气也不是冲她,不跟她计较那是一定的;而母亲,肯承认自己的不是显然不是因为想通了觉得女儿没错,而是迫于丈夫儿子的压力……平日里母亲莫名其妙地冲她发脾气的次数还少么?又有哪次事后道歉了?

    黄鹂忽然觉得其实她娘也蛮可怜的:她娘看着好像挺厉害,其实也就是嘴上吵吵,对方真动真格的了立刻就歇菜了。丈夫说要休妻,她便只能哭闹,儿子瞪瞪眼睛,她便要冲着女儿赔不是,说穿了,现在养家糊口的是爹爹,等日后她老了要靠哥哥,所以她娘是不敢真的跟家里这两位顶牛的。

    想到这里,恍惚忽然又想到了李思熙的媳妇李大嫂曾氏,这位李大嫂虽然说不是非常讲理的人,但她过得可真硬气啊!对自己男人想打就打固然过分,可是对方说一句休妻她能就立刻骑驴走人,这过的简直不能更痛快了!

    黄鹂心道,做人果然还是要厉害些才痛快,可转念又想到自家大嫂:自家大嫂从不高声说话,对长辈恭恭敬敬,对丈夫软语温言,对小叔小姑各种照顾……她看着一点都不厉害啊!可是哥哥对嫂子却从来都是又敬又爱,爹娘也从来都对嫂子和和气气。

    哎呀呀,这么想起来,大嫂好像更厉害的!

    她正胡思乱想呢,却听黄老爷问黄鹏:“大郎啊,你说咱们去陈举人那里,光带四块料子几条肉,简薄不简薄?要不要再添点东西?”

    黄鹂听到此处,看看父亲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好吧,还是当过官的陈举人才最厉害!

    黄鹏听黄老爷问他,略一沉吟,便回答道:“束脩束脩,说的就是干肉,拜师礼本就无需太奢侈,只是料子要找好一些的倒是真的。”

    黄鹤听父亲跟哥哥说事情,忍不住插嘴道:“其实送绸缎也没用!陈举人哪里有地方做衣裳去!还不如正经作件棉衣实惠呢!”

    黄老爷这会儿已经认清了情况,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既然是决定要去拜会陈举人的,那就索性想开些,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此时听小儿子说实惠,忍不住摇了摇头道:“这等事情,哪里是可以用实惠来看的?这是给你妹妹的老师送束脩,送棉袄算什么?是真把人家当街上乞丐施舍么?棉衣之类的东西,你妹妹作为学生,日后可以做了棉衣送过去,可我上门去,却是要做出尊重的态度的!”

    黄老爷打定了主意,果然到店里寻了四色上好的缎子来,又去肉铺买了十条腊肉:束脩本就是十条干肉的意思,不过鬼知道古人说的干肉是腊肉熏肉还是纯粹的风干肉,反正不可能提溜鲜肉过去。

    十条腊肉每条三四斤,加到一起整整花了两贯钱,又有四色的缎子,虽然黄老爷家开的是布匹店,可这四块料子选的是全店最好的料子,按进价算也花了整整五贯钱。别说钱氏心疼了,连黄老爷都开始后悔前几日给刘先生加工资的事儿了:特么早知道女儿要拜这么个牛逼的先生,还花那个冤枉钱干嘛?隔三差五让女儿到陈举人这里蹭几节课就行了啊!

    心疼归心疼,但是黄鹏黄鹤童试在即,这当口黄老爷是做不出再把束脩降回去的事儿的,只能用儿子糊弄老婆的说法安慰自己:说不得陈举人看在女儿份上,随便指点指点自家儿子呢?

    买干肉挑料子都是要时间的,所以虽然黄鹏拿话堵了黄老爷,说是要下午去拜访陈举人,其实哪里能真就那么赶的?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明日一早去拜访陈举人。

    第二日正好是休沐日,几个孩子都不用上课,黄老爷一琢磨,除了黄鹂便又叫上大儿子黄鹏一起过去。

    黄家的位置基本上在镇子中心,而陈举人栖身的地方则是在镇子的东北角。正常情况应该是后门往东走,走到市集那条街上再往北走到头,然后往东拐继续走,走到镇子边上就到地方了。

    但黄老爷却是不乐意这么走的,他叫了家里的马夫兼车夫兼打杂儿苗二喜,让苗二喜把礼物全都放到车里,招呼儿子女儿上车,然后把马车开出后门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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