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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耳轻摇了摇头,笑道:“我不知以前的悦耳什么样,起码现在的不是。”
裴齐丘一笑,问道:“是周景玄的画吧?”
悦耳点点头,见他没说什么,她又说道:“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也许只是因为那时候是最初看见的一幅古画吧。”
“古画?”裴齐丘挑眉。
“啊,哦,不是,是一幅很有古意的画吧,嘿嘿。”
“所以,你就喜欢了?”裴齐丘问,眼睛仍不愿离开她。
“恩,喜欢。”悦耳回忆起来。那时候,她第一幅收购的真迹,就是周景玄的《调琴图》,以至于她几乎每日都要起来看一下,如今想来,她来到这里之前,还在找她的《调琴图》。
“就那么在乎吗?”裴齐丘不禁问道。
“在乎什么?”悦耳迷惑。
“画。”裴齐丘心中想说的是周景玄。因为一幅画而喜欢上一个人,这并不奇怪。
“恩。”悦耳想着找寻那幅画的心情,不禁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叹气?”裴齐丘对她的回应并不满意,却见她眉间微微皱起,不禁伸手替她抚去那不该属于她的愁绪。
悦耳笑看了他一眼,又拉下他的手,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说道:“它不见了,我还在找呢。”
裴齐丘紧紧捉住她的手,也宣誓着自己的主权,让她靠着自己的宽厚肩膀,说道:“我帮你找。”
悦耳不禁想笑他,周景玄可能还未作这幅画呢,她可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他说的是现在帮自己找,还是回到多年以后呢?
思及此,她不禁抱住他,不想离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心,她希望永远停在这里,不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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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李隆基的寿宴。月色下,悦耳见李隆基鬓边的白色加之那爬上眼角的皱纹,深深地诉说着这位帝王的心劳,也许在武惠妃走后,这份苍老又增加了不少。而他身旁的董贵妃仍旧浓妆艳抹,一个劲地对说着什么。
悦耳环视了一圈的宾客,随裴齐丘坐下,见李亨携其夫人张氏上前给玄宗祝寿。这还是悦耳第一次见到李亨的王妃呢,不免打量起她来,一身贵气的深紫色披帛,发饰简单而大方,是个很知礼节的女子。
悦耳见李隆基神色恍惚,待李亨二人走下来了,便随着裴齐丘上前。
“微臣与公主祝父皇千秋万载,寿比南山!”裴齐丘携悦耳,对上座的李隆基俯首说道。
李隆基见悦耳来了,欣慰一笑,问道:“好,好!永宁的身子怎么样?”
“劳烦父皇担心,永宁和齐丘都好。”悦耳一笑,希望给这个忧心的帝王一些力量。
“好。”李隆基看着悦耳的笑颜,渐渐绽放笑容,他似乎看见了当初的武惠妃,稚气未脱,活脱脱一个模子。
可是,这些都已不在了。他的眼睛渐渐回到现实,却在下一刻看见了一个极其靓丽的倩影。
那女子是谁?
李亨见李隆基的眼睛一动不动,似乎被定住。他顺势看去,发现走来的两人。
李瑁携杨玉环缓缓走来,走到李隆基面前。
青色的上襦显得含苞待放,稍有青涩之意味,可下裙却火红得似要绽放开来,像极了一只娇艳欲滴的花蕾。
玉簪下摇晃的流苏映衬着明艳雪白的面庞,每往前走一步,晃动一下,却是一个动人心魄的举动。那双俏丽的眼里,娇羞含笑,带着一股莫名的新鲜芳香拂面而来,幽然得不像是这世间所存在的味道。
李隆基望着那双渐渐抬起的眼眸,眼波里一层层涟漪散开。只见她盈盈一笑,带着半分羞涩半分妩媚,说:“陛下,妾身蜀州司护杨玄琰之女杨玉环。”
第19章 假意真心(2)
“父皇,您曾经见过环儿的,在蜀州,儿臣与您一起去的。”李瑁微微笑说。
李隆基渐渐回想起来,他曾经是去过蜀州,可是那时候见到的应该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如今不到几年功夫竟然长成这等绝世倾城的女子。
“原来是杨玉环。”李隆基看着她微微发红的双颊,雪白的浑圆微微一动,朱唇点点,不觉自已是痴了。
李瑁见李隆基点头,笑着对玉环说:“环儿,走吧。”李隆基看着那双娇嫩的手被李瑁牵住,而那一声“环儿”让他不觉心生妒意。
歌舞一曲接着一曲,让李隆基也心生疲倦。直到灯火被逐一熄灭,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远处的月色也为之倾动几分。
“陛下,请允许玉环舞一曲。”杨玉环站在高台上,微风抚其飞扬的舞裙,颤动着帝王的心。
鼓点击打三声,灯火重新点亮。一抹火红的绸缦舞动,与那轮明亮的上弦月缠绕。
“胡旋一舞,胜过天外飞仙。”李隆基看着那娇弱而灵动的身躯,随鼓点的节奏旋转,从脚下向上流转的熏风,从远处翩然而至鼻息。
“真是人间独舞!”李亨在一旁高声说道,又慢慢看向李隆基,紧接着瞥了一眼同样沉醉的李瑁,不禁一嗤。裴齐丘看着李亨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不禁收紧眼眸。
一曲舞罢,李隆基则愣住了神,仍然痴迷地看着月下的那抹火红。“陛下,陛下?”徐公公问道。
“真是一舞倾动长安!”李亨猛地站起来,说:“今日太子妃这一舞,使那缺月都圆满了。”
“太子妃?”李隆基皱眉。
“回父皇,如今长安城中人人说的都是此事,百姓们也希望立寿王为太子。”
“荒唐!”李隆基怒言,“瑁儿?”
杨洄见此情景,不禁给李瑁使了使眼色,见他已然不敢言语。
“陛下息怒,寿王立太子之事,已是朝中大事,城中百姓难免会听有偏差。”杨洄走上前来,笑说:“况且,武惠妃刚去不久,寿王被立太子,也可显出陛下对武惠妃的感情至深啊,想必百姓们也是这个意思,还请陛下切勿为此事动怒。”
李隆基冷冷一笑,又怒吼道:“朕何时说过,要立寿王为太子了!”
杨洄被玄宗的气势吓到,着急地往后一退。李良如微微颤抖,悦耳在一旁握了握她冰冷的手。
“你们在逼朕吗,啊?”李隆基站起来,看着他的儿子们,最后又盯着李瑁,见他面露惧色,他不禁笑道:“看来,你们都当朕不知道,把朕当傻子吗!”
“父皇,父皇息怒!”李瑁慌乱地跪下了,一旁的玉环也顺势跪下。
李隆基看着玉环,不禁一股妒火灼心,又回头看向一旁跪着的杨洄,对他说道:“杨洄,你和武惠妃干的好事,你以为朕不知道?”
“而朕最宝贝的瑁儿,你会不知道?”李隆基怒声道。
“陛下,陛下。。。。。。微臣,微臣微臣没有啊!”杨洄一听,整个脸吓白了,急忙解释道。
“没有?”李隆基冷笑一声,越过一旁惊恐的董贵妃,走到杨洄面前,说道:“亏朕还如此依仗你们,你们就如此报答朕吗?”
“陛下,微臣,微臣真的没有!”杨洄只能不停地辩解,留下看向李瑁求助的目光。
可李瑁却不敢抬头,身子微微颤抖着。
“武惠妃,看看你的儿子,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李隆基厉声说道,又回头看着李瑁,“他反过来逼迫朕了!”
李瑁抬起头来,想要解释什么,却始终未开口。悦耳想去帮他,却被裴齐丘一把拉住,见他摇了摇头。
“来人!”李隆基对徐公公喊道。“把杨洄给朕带去大理寺好好审问!”
李隆基又看向李瑁,见一旁惊恐的玉环,道:“寿王李瑁禁足。”
“儿臣,谢父皇。”李瑁俯首说道,不敢看向杨洄越拉越远的身影,耳畔回荡着他的哭喊。
“王爷!救我!王爷!……”
他现在自身难保,又如何救他呢,要不是他那么着急地揣测陛下,他也……
李良如紧紧攥着衣袖,终于忍不住哭出来,跑上前去,对李隆基说道:“父皇,父皇!”
“把公主拉开!”李隆基说着,见李良如渐渐沉下去的眸子,道:“咸宜,你该知道这个伪君子的一面!”
“陛下,可他是儿臣的夫君啊,请您不要杀他!不要!”李良如无助地看着李隆基,希望他能网开一面,可却不知李隆基已经掌握了他所有的罪行,本想将其关押,可如今看来,他仍然秉着高傲自大的性子,看来是非死不可了。
李良如那双眼睛里的哀色,和当时为了周景玄而跪下的悦耳一样,最后也只是徒劳。
悦耳被裴齐丘拉着,不禁看向他,手微微一动,却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中。
李亨看着裴齐丘的脸色,对他微微一笑,见他只是熟视无睹的样子,倒也不恼。
一场宴会就这样散去,悦耳回到屋中,一脸倦意,而裴齐丘仍是一副沉静的思索模样,她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事。”裴齐丘回答道,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担忧,轻轻握住她的手,说:“没事,我还要去一下四王爷那儿,你先睡吧。”
“可是。。。。。。”悦耳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匆匆离开的身影,心里不禁担忧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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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长安夜宵禁,今日因为玄宗的寿宴而免去。
高楼之上,李亨见裴齐丘来了,继续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你来了。”
“王爷。”
“本王就知道,你不会不来。”李亨一笑。
“王爷今日……”李亨打断裴齐丘,说道:“本王只是听了徐公公说,陛下似已知道武惠妃所犯一事,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本来就是海市蜃楼,轻轻一碰便会自取其灭。”李亨一嗤,“杨洄这小子,还以为能靠武惠妃的死使陛下念旧情立太子,简直可笑。”
裴齐丘静静地听着,仍旧不语。
“你该知道,本王为了走到这一步,苦心扩大自己的地位,虽不能与李瑁相比,却在王爷中最能与他李瑁相比之人。”李亨说着,看了一眼裴齐丘。“本王以为你该懂我,不是吗?”
裴齐丘知道这些年自己也受到四王爷的提拔,才让陛下和武惠妃看中自己,选为永宁的驸马。
“你若还不明白,那让永宁明白倒也可以。”
“微臣明白。”裴齐丘说道,看到李亨眼中的凌厉,同样坚定地说道:“王爷,这与永宁无关。”
“你知道,有无关系,都取决于你。”李亨淡淡一笑。
裴齐丘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早已被其带入了漩涡中心。
在这场博弈之下,他不想管谁输谁赢,只想尽力保护住他所珍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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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清晨,一场秋雨落下,洋洋洒洒地乱了行人行走的步伐。隔着人影憧憧,周景玄立于伞下,静静地等待着。
一旁马车的帘子被微微掀开,一女子望其背影,又缓缓放下,不禁低声哀叹。
道路上因为步履匆匆而水花四起,远远地听见一阵轻巧的脚步声,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周景玄眼中,参差的人群之间,他仿佛再次看见了那个流连于长安西市的女子。
悦耳快步而来,见周景玄还未离开,不禁吁了一口气,欣慰一笑。
周景玄见她身旁无侍女,不禁问道:“公主怎独身而来?”
“侍从在马车里等我,我自己下来的。”悦耳淡淡一笑。
周景玄点点头,说:“谢公主来送微臣。”
“无论如何,我也要来的,我们不是朋友么?”悦耳望着他眸中沉下去的光,微微一笑,道:“邹朗。”
周景玄看着悦耳缓缓扬起的笑意,雨水湿了她的碎发,却衬得那双眉眼多了几分柔丽。
“不是吗?”悦耳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心中虽稍有苦涩,却还是对他一笑。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不舍,也不想让他发觉自己已瞥见了远处马车上的女子。
原来,他还能听见她不再唤自己“大人”,周景玄的心微微一动,看着她期待的眸子,正如他们初见时分,她也是这般唤自己带她去见周景玄。
思及此,他不禁低笑。那抹熟悉的翠绿,映在这眼中昏暗的天空下,似乎能让自己再次回到那时。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会回去。只是,每次看见那双盛满笑意的双眼,那如燕的身影,他明白,无论他如何改变,在他心中的悦耳,心中的永宁公主,永远不会变。
她一笑,拿出一物放在他的手中,道:“忘记给你了,邹朗,别忘了,下次你还要带我去见周景玄呢!”
周景玄失笑,这是他初见时给她的玉佩,让她拿着这个去留香楼等他。如今,他也终于收到了她再次递来的玉佩。
一晃而过,仿佛也就一日之时,而现在也应是夜里,她坐在留香楼等到了自己,把玉佩再次递来。
然后,他笑着告诉她,他就是周景玄。
没有所谓的永宁公主,没有所谓的周景玄画师。他和她,只是简单相遇的两人。
“那幅画,公主看了吗?”他问道。
“还未,我让海棠挂起来了,今日回去就可以看到了。”悦耳不禁一笑,道:“看看邹朗的画和周景玄相比,谁画得更胜一筹!”悦耳说着,泪水终于被笑抑制了回去。
“那肯定是周景玄啊!”周景玄也一笑。
“我看不一定。”悦耳说着,朝他微微眨眼,道:“现在看看,周景玄也没那么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笑起来,似乎依稀是夏日的风送来,那个夏天,悦耳想着,她和他永远也不会忘。
离别时,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朝他喊道:“再会!邹朗。。。。。。周景玄!”想着再叫一次他的名字,却仿佛在这突然倾盆而下的大雨中失了声音。
不过,见他回过头来,了然于心的一笑。悦耳明白,他都明白了。
而当初对他的那份倾慕,已经化成了全部的纪念,现在在她的眼中,她只希望她的老友邹朗,能够再次回到长安。
她还想见证他今后的所有画,她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然后告诉他将会是绘画史上的开创者。
只希望这一切,都能如初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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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齐丘辰时才回到府中,见悦耳不在,望着窗外的大雨,见走进来的海棠,问道:“公主呢?”
海棠看见裴齐丘,立刻有些虚心的感觉,立刻说道:“公主出去了。”
“去哪儿了?”见海棠神色不自然,裴齐丘又道:“你怎么不在她身边?”
“公主,公主随喜儿他们去东市了,说是要去看什么宝贝。”海棠照着悦耳教自己的话说道。
裴齐丘知道东市的杂货摊铺上有一些古玩很早会开,不过他奇怪的是,悦耳怎会冒雨前去。
“这是什么?”裴齐丘看着海棠手里拿着的画卷,不禁问道。
“回大人,这是周大人给公主的画卷。”海棠如实回答完,立马后悔了,她好端端提什么周大人啊。
他命海棠把画展开,只见卷轴被慢慢打开,画中的人物映入眼中。
姿态各异的三女子,有两侧的侍女相伴,左侧的石上女子优雅调琴,啜茗听曲的二女,一位素衣飘然静闻,一位红衣侧耳倾听。
裴齐丘眯着双眼,看着画中央背对自己的红衣女子。
坠马髻下的脸颊泛着红潮,衬着下襦的绯红,回转流畅的游丝描之下,宛如凝玉的侧耳贴于纸上,纤纤玉手托起茶碗,松散的沙罗披帛垂落下来,勾勒精美的印花似要飞落入掌,那慵懒而安静的曼妙背影,引人渴望窥探她的一世芳容。
他看着这熟悉的背影,微微皱眉。
“绝品啊!”走进来的韩干对裴齐丘微微笑道,瞥见他打开的画,不禁称赞道,“调琴女子优雅娴熟,白衣女子贵气端庄,而最令人心动的是这画中央的女子了!其倾城容颜,怕是尽在无言之中了!”
裴齐丘听他说着,冷然不言。
“看来这位画师对中间的女子的刻画,真是煞费苦心了。”韩干尴尬地笑笑。
裴齐丘听着,仍然不语,弄得韩干有些自讨没趣,收了画给海棠。
这时,海棠见公主回来了,连忙走上前去,故意高声说道:“啊,公主你回来了!这么大雨您还随着喜儿他们出去,可看见什么宝贝了!”
悦耳一进来就被海棠这声音吵得没完,正要回答,只见屋中二人,不禁立马尴尬起来。
“参见公主。”韩干见公主进来,连忙说道。
“韩大人。”悦耳朝他微微点头,又回头看见沉默的裴齐丘,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悦耳不禁疑惑,正想问裴齐丘,却听他说道:“韩大人,我想着还有事要办,不如改日吧。”
“那我去帮您打听那幅画,您就放心吧。”韩干笑说。
“不用麻烦了。”裴齐丘却看向悦耳,淡淡地说道。
悦耳见他看着自己,不明所以。
韩干走后,见裴齐丘仍然沉默,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副样子,对了,你刚才说要打听画,什么画啊?”说着,笑了笑,一脸熟悉的兴奋期待。
裴齐丘看着那双眸子,沉声问道:“你今日一早去东市了?”
“哦,对啊!”悦耳不想把送周景玄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上次见周景玄已让他有些不悦,想着还是减少不必要的误会为好。
“听说,今日周大人走了?”裴齐丘是听韩干说的。
“哦,好像是啊。”悦耳也笑了笑。
“公主。”裴齐丘看向她的俏丽眉眼,却渐渐像画中的红衣女子,背对自己,越来越远。
“怎么了,齐丘。”悦耳应道。
“公主还要继续欺骗微臣吗?”裴齐丘冷冷地说。
“什么?”悦耳不禁说,见他的眼眸中冷淡无比,她不禁想要告诉他事实,可是又害怕他生气。
“不是的,我。。。。。。我今日是去东市。。。。。。”悦耳正说着,被裴齐丘打断。
“东市?”裴齐丘硬声说道:“公主直接说去送周景玄又有何妨?”
“我。。。。。。”他,真的生气了。
见他沉默以对,她忍不住解释道:“对!我是去送了他,他要去江南了,我只是见他最后一面而已。”
裴齐丘淡淡地一嗤,又道:“那他给公主的画,也该好好看看了。”
“这,你怎么知道他给我画。。。。。。”不用猜也知道是海棠那厮!
“我还未看过呢。”悦耳佯装无事发生,想用笑容缓解气氛。
“微臣猜想那幅所谓的《调琴图》,怕就是周景玄给公主的这幅。”裴齐丘说着,看着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