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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他常常盼望着娘有一天会来接他,盼着盼着也就没了想头,只依稀记得那年天寒,记得他娘是个美貌的女人。等他再大一点儿,他才知道,他娘是画了十字把他签在这里了,他的世界就这么点儿大,除了师哥、关师父就是练戏,再没有更多的东西了,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街还是街,巷子还是巷子,它们是亘古不变的物什,就和他在台上唱的一样,是一成不变的戏码。出了戏,回了后台,师兄还是师兄,自己还是自己,再没有什么霸王虞姬,也没有什么逢场作戏的夫妻。他师哥不记得了,可是他记得很清楚,他清楚地记过他们做了多少场夫妻,他不敢跟他师兄说,只能默默地数着。
想到师哥,程蝶衣蓦地心里一揪,是了,前些日子他师兄手里宝贝得不得了的茶壶上面描了菊花,他打听过了,那是……那是窑子里的女人送出来的,他觉得那像定情。
程蝶衣甩了甩思绪乱飘的头,发觉自个儿已经站在了大院门口,关师父戳在院子里,怕是已经等急了。
程蝶衣收了思绪,说了个大概其,自是没说墨斩风与自个儿的交情,恐怕恼了关师父。
关师父在院子里听了个心满意足,方才说道:“蝶衣、小楼,今儿就是你们的造化,唱出了彩儿,今个儿就红了,那四方坐着的都是那家财万贯的主儿,将来就是捧着你们的角儿!”说完就觉得爽快,好像那锦衣玉食、风光无限的日子已经摆在眼前了。他说完了,才觉着身边少点儿什么,四下一看,却瞧不见段小楼的身影。
“哎?蝶衣!”关师父喊道,“你师兄呢?”
师兄……师兄……他那里能知道他师兄哪儿去了?!他倒是也想知道他师兄去哪儿了!跟师父说师兄去了窑子?还是佳人有约?
想到“佳人”二字,程蝶衣猛地打了个颤,佳人……佳人……说到底,那是女人。
关师父倒是没在意他的神游天外,许是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只是嚷嚷着:“蝶衣,去,把你师兄给我找来,叫他这两天别竟往出乱跑,给我回来老实唱戏!唱戏是场仗,这仗打赢了……”关师父回头一看程蝶衣还傻站在那里,又是一吼,“你倒是去呀!”
程蝶衣一惊,连衣服也没敢换,忙就往外走。
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那是天生的惧怕。
程蝶衣听街边卖生肉的女人说,给小牛犊子栓根儿结实绳子,小牛开始的时候会使劲拽,后来发现根本挣不断的时候就老实了,哪怕后来它长大有了力气也不会再去挣那根绳子了,就此被奴役一辈子,直到它死!!
他恍惚地出了门口,听见街边有人叫卖东西,他就突然间想起来今天见过的墨先生。那人分明是个正经的商人,可是说起话来又不像那些老板一样的刻薄,反而多了很多宽厚。那人刀削的一样的脸算得上俊美,有那么一点儿像戏文里说的贵公子,用师父的话说是个金贵的人物,但是他也没觉出那人有多可怖,反而平添了几分熟悉感。
心情蓦然就有了好转,程蝶衣微微勾起唇角,那真是位温和的先生。
程蝶衣走到一富丽堂皇的酒楼下面,抬头看牌匾,上书“花满楼”,是个窑子。这就是程蝶衣打听到的地方,他咬了咬唇,终于还是迈了进去。他知道,他师兄现下就该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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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斩风端坐在“花满楼”里,看着四周坐满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皱了皱眉。
“怎么,墨老板是看不上秋月?要不我给老板再换上一个。”李德富开口了,笑得春光满面的。
李德富是京里面排的上号儿的商人,做的是珠宝行,墨斩风也是看上他这一点才特地请了来。他倒是不打算开珠宝行当,但是这头几号儿的商家总得混熟了。京城里的商家是同气连枝的,外人轻易插不了手,京里人的排外也是出了名的。
墨斩风这厢四下里盘看着,这心早不在生意上了。刚才他隐约看见一个酷似程蝶衣的人进了这“花满楼”,心下一抖,他来这里做什么?
“墨老板前些日子说的那珐琅彩的蓝底八音盒……?”李德富也不是白来的,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位也确是是个人物,家底子也厚,还是个留过洋的,跟他来往怎么说也不亏!
“好说好说……”墨斩风举起了酒杯,“李老板要的东西墨某哪敢怠慢?东西早就带来了,李老板请过目。”
墨斩风带回来的是西洋玩意儿,在民国这边儿也稀罕着呢,制作的工艺这边还没有,倒是洋人的东西开始热起来了,何况墨斩风带回来的是精品。
“东西是好东西!好东西啊!”李德富看得直乐,这东西这边市场上正缺,随随便便往货架上一摆就得又好多小姐太太抢,这新奇玩意儿,大家总是好奇的。
“墨老板还有多少?我德福珠宝行全要了!”
其实墨斩风行的是险招,珠宝行当然是以珠宝为主,这工艺品他还真拿不准他们要不要,不过看这意思是错不了的。
“这个好说,不过这大生意咱们也不能在这儿谈不是?”墨斩风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过两天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墨某再亲自登门造访!您看如何啊?”
“是是,倒是在下唐突了,下个月咱们再聚的时候定当跟墨老板在详谈!”说着把样品推还给墨斩风,一改开始时轻佻的态度。
“李老板不必客气。”墨斩风亲自把盒子拿起来放在李德富手里,“这东西是在下的一点儿心意,就当是送给尊夫人的见面礼,这往后还得您多关照!”
李德富愣了片刻,而后哈哈大笑。
两人洗盏更酌,又是几番客套,这才散了场,各自去了。这墨斩风的第一步算是打牢了根基。
墨斩风等人走远了,慌忙找程蝶衣的身影,看见那人微皱着眉,拘谨地坐在角落里,目光四射,好像在找什么人。心中一喜,急忙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开始推进了,离着“金簪”出来也不远了
第6章 第五章 花满楼(2)
程蝶衣坐在那儿有点儿不安稳,他没来过这烟花酒肆,也没见过这燕语莺声,他突然想,怪不得他师兄要到这里来,这里人好、景儿好,是个逍遥的去处,他自己……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这些心思到底都是些说不出口的。
“程老板。”
声音温文尔雅,隐约带了一些很难辨认的急促,这声音……程蝶衣一惊!
他猛地一回头,就看见墨斩风站在他身后,换上了墨色的袍子。跟几个时辰前不同,墨斩风现下穿的是正经的见客的衣着隐约衬出了贵气。
程蝶衣愣了一下,被那人刀削的面孔晃得有点儿恍惚,半晌才开口:“墨先生?”
“嗯?”声音微扬,显示出声音主人的不满。
程蝶衣才想起刚刚答应了他,要……要呼他姓名的,脸腾地就红了,忸怩地开了口:“墨……斩风……”
“乖……”
墨斩风拉开椅子在他侧面坐下来,程蝶衣完全没在意墨斩风那声“乖”,他只觉得心跳的速度在不断加快,一时间有点儿羞赧。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墨斩风有些不满,“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我找我师兄。”
墨斩风愣住了,他怎么就忘了,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叫段小楼的人存在?!他想得太过单纯了,他见到程蝶衣就高兴得发疯,甚至忘了他是个外来入侵者,段小楼才是正主儿!他蓦然觉得心上一痛,好像谁狠心扔了一根钢针,就这么恶狠狠地直直戳进他最脆弱的部分。
“墨先生?”程蝶衣惊觉墨斩风的脸色很难看,拿着折扇的手有些发抖,这是……病了?
程蝶衣叫了两声发现墨斩风没反应,不禁有点儿起急,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那人的额头,试探着叫了一声:“斩风?”
“啊!”程蝶衣低呼了一声,墨斩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的脸色苍白,程蝶衣以为他是恼了自己的唐突,却见那人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笑脸。
“没事,刚才跟着商家应酬,喝得多了些。”
程蝶衣不知道问什么突然有点儿欣喜,他还以为墨斩风也是来这花满楼找乐子的。丝毫没觉察出自己的手腕子还在别人手里。
“你说得对,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不要再来这儿喝酒了。”程蝶衣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嗯。”墨斩风笑起来,“你说好就好。”
程蝶衣觉得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点儿像管家婆,顿时有点儿不知所措。
墨斩风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程蝶衣一个激灵!他抬头看着墨斩风到淡淡的笑容,带着一点儿戏谑的目光,他一下子燥热起来,脸更红了。
这人,还当真是个笨蛋,这么明显的意图,那人竟然还是不知所谓。墨斩风苦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檀木小盒,放在程蝶衣手中。
“蝶衣,我有东西要送你。”
程蝶衣觉得手上一沉,睁大眼睛看手上那个七窍玲珑地小盒子,目光中带了一点儿惊喜,连说话也有些磕巴:“第……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
墨斩风笑了,这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你给他一点恩惠他就会一直记着,这样的人让他怎么能不动心?
“那还不赶紧打开看看。”
“好啊!”程蝶衣也笑了,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能带给他无数的惊喜。
“这是……?”程蝶衣惊呼,他被手里的东西震住了,他的手里还未曾拿过那么贵重的东西,光是看就觉得价值不菲。
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个瓦蓝瓦蓝的八宝玲珑锦盒,镶着金边,镂空的外壳,能看着里面是一个小人的身影。整个物件金灿灿的,但是又不显俗气。
“喜欢么?”墨斩风站起来,绕到程蝶衣身后,两手从后面揽过来,握住拿在他手里的小盒子。那姿势看起来就像拥抱。
墨斩风轻轻转动盒子下面的旋钮,程蝶衣就看见盒子里的小人开始舞动,因为周围是一片喧哗,他只能隐约听见盒子里好像发出了声音,叮叮咚咚的很好听。
“好……好漂亮。”程蝶衣拿着盒子,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这东西这么贵重,我……”
“嘘……”墨斩风伸出食指按在他的唇上,“别说你不能收。”
墨斩风离得很近,程蝶衣能清清楚楚得感觉到他的体温,那人的食指一触即收,让他脸红心跳,刚才想要说的话一下子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
“我可是第一次亲手给人挑礼物。”墨斩风低笑。他倒是没骗他,从前送东西那都是应酬,真真正正让他自己亲自挑选还真没有过。
程蝶衣呆呆地看着那人的笑颜,淡淡的,也不显得轻佻。好像那人天生就有一种魅力,程蝶衣甚至觉得那人天生就是淡漠的,但是墨斩风像酒,浓烈而沁人心脾,喝上一口,就醉了……
“谢……谢谢。”程蝶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再看墨斩风已经端坐在旁边了,好像刚才说那些话的人都不是他。那人一闪即逝的笑容有一点儿邪魅,程蝶衣几乎以为是错觉。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人刚才说的话,他说……是第一次……程蝶衣莫名的就觉得感动,可以煽动人心的那一种。
他突然想起他娘。其实他跟墨斩风说的不对,第一个给他东西的是他娘。其实也不能叫做“送”,只能叫做“给”。那是一小包糕点,他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他一直省着吃,到最后还是会有吃完的一天。那是他就想,东西总会吃完,苦日子也该能熬到头,可是他一熬就是十年,熬得他都忘了,原来这日子叫“苦”。他和那些被拴起来的牛犊一样,挣过一次,可惜没争过命运,就此沉沦了。后来他就明白了,当初那包糕点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恩赐,而是他娘跟他的决别,一包糕点就划定了他的一辈子。
可是未来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好呢?程蝶衣看着墨斩风,那人该是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公子,可是却不像师父和师兄口里的那些有钱人,他蓦然想,若是可以真个和这人相识又或许是上天对他的眷恋……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现在才更新,这两天跟家里吵架被禁网了,所以来得晚了一些,非常抱歉!
现在偷偷跑上来,明天争许再更一章
第7章 第六章 花满楼(3)
程蝶衣漠然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不常喝酒,也没什么机会喝,可他就是想喝点什么,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墨斩风能感觉出程蝶衣轻微的不对劲儿,那人脸上带着微笑,淡淡的,好像有些苦。他不喜欢他这样,他喜欢他傻乎乎地笑,而不是现下这种忧心忡忡。
“蝶衣……”
“嗯?”程蝶衣茫然地看着墨斩风。
程蝶衣大大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水汽,朦朦胧胧地看着他,墨斩风狠狠一震,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家小妹墨若水天天对着电脑喊的一个字“萌”。
墨斩风下意识地伸出手,擦掉那人眼角的水汽。程蝶衣只觉得脸上一热,睁大眼睛看墨斩风伸出来的手,再看那人的脸依旧是一片淡然,好像这么做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我……”
“不是让我感动哭了吧?”
程蝶衣刚想解释一下,就听见那人玩世不恭的口气,还肆无忌惮的冲他眨眨眼睛。
墨若水可否想到她家万年面瘫的大哥也有费尽心思哄人的一天?!大概会拍着手大叫“报应”之类的。
“你……你笑话我!”程蝶衣许是刚刚喝多了酒,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墨斩风就觉得有点儿眼花,怎么眼前那个微微嘟起唇的人儿这么讨人喜欢呢?下意识地就想逗他:“要是哭坏了眼睛我可是会心疼的。”
“瞎……瞎说!”程蝶衣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酒也醒了大半,这人总是有办法让自己高兴起来的,像是春风一样永远那么温柔,刚才的自怜自役也就不那么清晰了。
“师弟!”一个男人的声音猛地插进来,声音不像普通男人那么粗,圆润而洪亮。
程蝶衣猛地一震!师兄?!
这便是段小楼么?墨斩风抬头看声音的主人。
那人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身材挺拔,看着也很硬朗,脸上微红,该是喝过酒的。
墨斩风想过无数次见着段小楼的情景,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淡然。
程蝶衣站起来,拉过他师兄,冲墨斩风介绍:“这是我师兄,段小楼。”
我当然知道那是你师兄!墨斩风没敢说出口,只是笑了笑:“段老板。”
段小楼老远就看见有个人疑似他师弟,他一直没敢认,他觉得他师弟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可是他越看越像,刚想走进了瞧瞧,却见那个陌生男人伸出手碰了他师弟的脸!他的脑子“轰”的一下,蓦然就觉得有那么点儿不爽。
“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啊?”段小楼拉过程蝶衣就往自己身边带,过分客气的言语完全把墨斩风划归成陌生人的行列。
程蝶衣倒是没介意,下意识挣开段小楼的手,笑着说:“这是墨先生,咱们日后还得仰仗这位先生。”
“哦?”段小楼自顾自地坐下来,“那倒是要听听墨先生有何高见?”
其实段小楼也没上过几天学,这套切口倒是在大街小巷听来的,也不知是怎么的,他见着这位“墨先生”就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这令他恼火。
“高见倒是没有,不过是请二位出场子罢了,二位不必介怀。”
段小楼看着墨斩风的一脸淡然,顿时觉得异常刺眼,那人总是不咸不淡的一张脸,好像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纵使那人的言行上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对他的轻蔑,可是那人的云淡风轻随时都在提醒他,他和他不是一类人。
“墨先生怎么如此客气?”程蝶衣插了话,师兄出来了,他自是不敢再叫墨斩风的名字了,他就觉得这个样子的对话让他轻微的不习惯,好像那人离他很远。
说罢,程蝶衣又转过头冲段小楼说:“小楼,我来找你便是为着这事儿,师父叫我找你回去,去得晚了恐怕师父又要责怪了。”
此话一出,当真是有人惊喜,有人忧愁。墨斩风送了一口气,原来是关师傅让他来的。而段小楼那边微微觉得心里有恙,他想揪住程蝶衣问问,若是师父不叫你来你便不来了么?他记得他师弟从前不是这样的,也没见他和那个人亲近过,这墨斩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时间也不早了,墨先生,咱们就此别过!蝶衣,走了。”段小楼站起身,他隐约察觉出面前的陌生男人正在由一种目光审视他、窥伺他,让他觉得不舒服。
“这恐怕就不行了,段老板。”墨斩风不紧不慢的说着,“蝶衣可不能跟你回去。”
段小楼听到“蝶衣”二字明显被惊到了,他再不谙世事也知道眼前这位爷是个金贵的主儿,什么时候蝶衣和他这样熟了?
“我恐怕还要麻烦程老板一段时间,不知道程老板赏不赏脸呢?”墨斩风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邪魅如初,目光灼灼地看着程蝶衣,好像刚才那声“蝶衣”不是他喊的一样。
程蝶衣顿时觉得面上一热,磕磕巴巴地答道:“我……好……”
墨斩风心中一喜,面上依旧是习惯性的没有表情,道:“那就麻烦段老板回去和关师傅知会一声,就说我这儿把程老板留下了,叫他莫要心急,到时候定然好好地给他送回去。”
段小楼犹豫了一下,最后象征性地冲他们抱抱拳,夺门而走。
程蝶衣看着段小楼的背影,眼神黯淡了几分,半晌才道:“你莫要见怪,我师兄这人性子急,太过刚强,实地里是个实在人。”
墨斩风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太了解段小楼这个人了,确是没有坏心眼,也是条汉子,他不过是没看清程蝶衣,也没看清他自己。
“墨……”程蝶衣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墨斩风了,刚才的旖旎全被那场插曲打乱了,那人脸上的淡漠让他觉得难受,好像很疏离。
“嗯?”墨斩风抬头看那人的眉眼,笑了,到底也不是那人自己的错,看来自己吓到他了,“叫我名字便好。”
那人依旧是温和的,程蝶衣送了一口气,也笑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影响,但是看到他在笑总觉得很安心。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么?”程蝶衣收敛心绪,抬眼看墨斩风。他太清楚他们不是一类人,但是看到他冲他笑,他还是忍不住要接近。
“没有事就不能把我们程大老板留下了么?”墨斩风挑挑眉,看那人脸红心跳的样子,顿时觉得很可爱。
“蝶衣……”
“嗯?”
“我们去看灯会吧?”
“啊?”
“城南今晚有灯会。”墨斩风站起来,伸出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