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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另一间民宿已经将近半夜十二点了。
原鹭梳洗好倒在热乎乎土炕上一本满足,一个土炕足足能睡下七八个人,眼下只躺了她和姚菲,宽敞之余又觉新鲜。要不是身处严寒之处,这火炕还不一定能见到呢。
原鹭枕着软和的枕头,不一会就犯起了困,迷迷糊糊间觉得今晚就像做了一场梦,忽然又被自己惊醒来确定这不是梦。就那么一个激灵的功夫她的睡意就全退了下去。
解锁手机屏幕,打开微信,朋友圈有十七条新的消息。最新的一个留言居然是林慕在烟花视频下回的晚安两个字,原鹭心里甜丝丝的,再往下翻,九点零二,乔正岐有一条留言:有心情看烟花,看来心情不错。
原鹭原本想回一句谢谢表达一下今天多亏了他的帮忙才让事情解决到最不坏的层面,可是原鹭越看这句话越觉得不对劲,有心情看烟花,看来心情不错?怎么听起来一股指桑骂槐的味儿?
她为什么要没有心情呀?她心情好的很呐!
事实证明乔正岐的话确实有点先见之明,第二天一早乔大姑就给原鹭发了条微信:鹭鹭昨晚有人加你微信没有?姑姑给你介绍了个男孩子,你们相相看,多聊聊,年轻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原鹭看见微信一晕,昨晚确实有人加她好友,不过却是乔正岐。
乔大姑的信息不得不回,原鹭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好的姑姑,暂时没收到好友请求,等收到了我再回消息。”
乔大姑很快就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在原鹭看来所有的逼婚都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如果她现在牛逼得抖抖手指头都能洒出黄金,跺跺脚也能让地裂三尺来,哪个还要她年纪轻轻的就要去相亲路上慷慨就义?
☆、第四十七章
短暂的五天旅程很快就过去了,姚菲要赶晚上八点的火车回甘肃,吴津下午一点就起程出发送她去市里的火车站了,路上多余的时间,大概是两个人想有些独处的时间吧。
原鹭没想到这段感情升温的这么快,短短的几天,吴津就已经跟条尾巴似的姚菲走到哪他就阴魂不散地跟到哪。
吴津粘起人来一点儿也不含糊,跟个孩子似的,明明谁都看出姚菲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还厚着城墙砌的脸皮“姚菲”、“姚菲”的叫着。
姚菲走的时候林慕给她介绍了份公司里的数据报备工作,属于行政类,平时整理数据之外写写月度季度的总结报告,这些对姚菲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出来一趟连工作都有了眉目,姚菲彻底放开了心,只是一过完年就得马上到公司报道开始实习,整个寒假前前后后算起来也就十多天的时间,不过眼下有了吴津在c城等她,想来这个也就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了。
原鹭则是直接回了学校把寝室里的书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衣服整理好搬回家,林慕一路相伴,原鹭顺便带着他在g大里逛了半天。
本来两人还要一起吃晚饭,但是张阿姨打了电话来提醒原鹭早点回家,说晚上家里做了红酒炖牛腩,于是二人共进晚餐的计划就这样落空了。
林慕把原鹭送到乔宅门口,问:“明天晚上好像有初中同学会?”
原鹭经他这么一问才想起这茬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在g大的会馆。”
“我可能去不了,明天年假就结束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堆在一起,估计会加班到比较晚,不过能赶上末场的话我会去接你。”
原鹭的耳根开始发烫,他说去接她,好像同学会完全无关紧要只为了她一人他才去似的。
“嗯,到时候联系。”
“再见。”
“再见。”
原鹭一路低着头小跑着回家,根本不敢回头,因为她觉得背后的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她只有在转身关门的时候才在门缝里偷偷地看了眼欧式铁门外的那个身影。
一如她所望,他站在原地朝着这边投放目光,就连位置跟刚才分别的时候都不曾变动分毫。
“鹭鹭呀,侬扒着门缝看什么呀?”
张阿姨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身后蹿了出来,吓得原鹭赶紧关严大门,说:“没什么,看看门有没有锁好。”
“侬怎么把行李扔鞋架上了,哎哟,鞋子多脏。”
“晓得啦,这就拿下来。”原鹭心虚地把刚刚随便胡乱一扔的行李从鞋架上拿了下来。
原鹭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问:“pony呢?平常一有人回来尾巴就摆个不停直往人身上扑,怎么今天没动静啦?”
张阿姨的眉拧了起来,愁道:“哎哟,也不知道这狗上了岁数还是怎么样,今天早上起来就吐了一堆黄水,下午又便血了,阿岐就带着它去宠物医院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原鹭的心一紧,狗便血可不是什么小事,忙问:“是不是吃坏什么了?”
“不晓得呀,跟平常一样吃的狗粮加鱼油,阿岐说可能是在外面感染了病毒。”
原鹭吓坏了,附近的邻居家确实有狗得了犬瘟刚死没多久,还埋在了小区的中央公园西角,原鹭知道这件事所以会注意遛狗的时候绕过西角,这几天她不在家可能是乔正岐带出去遛,pony很可能去了公园的西角然后被感染了。
狗的寿命一般只有十几年,九岁的狗已经相当于进入人类的老年期了,生理机能抵抗力之类的自然会下降。
原鹭刚拿出手机想给乔正岐打电话,外面的自动铁门就响起了解锁的声音,乔正岐开着车回来了。
原鹭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乔正岐把车停到车库,原鹭见pony并没有跟他一起回来,问:“pony住院了?”
乔正岐从车上下来:“感染了犬瘟冠状病毒,发现的早治愈的几率有七成,但是不确保有没有后遗症。”
原鹭自责地咬了咬嘴唇:“我应该早点跟你说公园西角埋了只得了犬瘟死的狗。”
“如果我在的话,我也不会带它去那。”
“嗯?”
“这几天我去上海出差了,我问了张阿姨,张阿姨说大前天早上po自己跑出去过,又自己回来了。今天下午发现情况不对问了附近的邻居就知道可能是偷溜去公园的时候感染了犬瘟,于是马上就把po送去医院了。”
原鹭睁大眼睛盯着乔正岐,很难想象一个人的逻辑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这么强大,她的事后之言在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进去吧,你的脚会冻。”乔正岐瞟了眼她露在寒风里被冻得通红的脚趾,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原鹭低头一看,还真是冻得要紫了。
原鹭跟在乔正岐的后面,他的步子很大,脚步又快,她在后面就一路小跑地追着。
“阿岐呀你回来啦,珀尼有没有事呀?”正在布碗筷的张阿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往大门口看去,只见原鹭被门口的乔正岐整个人挡得只能看见一双穿着镂空拖鞋被寒风冻得通红的脚,张阿姨啧啧地呵斥:“这种天气怎么到外面也不换双鞋子?女孩子的脚多金贵啊,冻着了是要落病根的呀!”
张阿姨赶紧上楼给原鹭找了双袜子,“一回来就脱袜子,赤脚地板还冰咧,赶紧穿上。”
“谢谢阿妈。”原鹭乖乖地把袜子穿好,偷偷瞄了一眼张阿姨的神色,她好像还在郁闷,于是原鹭鬼头鬼脑地飘到餐桌前,对着瓷锅里的红酒牛腩大赞一声:“阿妈这牛肉炖了多久呀?颜色酱红酱红的,没十来个钟头弄不出这成色哦!”
张阿姨白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嘴巴抹蜜又要开始哄她了,大手一挥说:“去去去,赶紧洗手吃饭去,别让侬哥笑话你的馋样。”
原鹭皱了皱鼻子,对着乔正岐露了个尴尬的笑容,让他多包涵自己刚刚滑稽的行为。
“我不在家吃了,晚上还有约,你们吃。”乔正岐换好拖鞋就上楼了。
张阿姨从厨房里钻出半个头:“怎么不吃啦?吃点垫垫肚子也好呀,约会约会,下次要早点讲啊,家里天天剩饭,多不好呀!”
乔正岐出门的时候已经把刚刚的休闲服换成了西装,临出门还接了个电话:“嗯,我知道了,好,结束后我会送她回家的姑姑放心,就这样说。”
原鹭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原来是要相亲去呀。
原鹭偷偷地用余光去打量乔正岐,发现他修长健壮的身形穿起西装总是让人有一种血脉喷张想撕碎他贴着胸肌的衬衫的冲动。唉,男色尤物啊,未来嫂子好福气哦!
乔正岐冷不丁地往原鹭这里瞥了一眼,刚好撞上原鹭偷偷瞄他的视线,原鹭吓得就像偷鸡摸狗被抓了个现行一样,头低得都要埋地三尺了。
然后她听见了从门口飘过来的一声似有若无的哼笑声,那种从鼻子里用气音哼笑出来的声音,是在笑她吗?
原鹭使劲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朵竖着听见大门“砰”的一声关起的声音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只是仍深深觉得乔正岐的淫威犹在,目光迟迟不敢向门口的方向张望去。
晚上将近十点,楼下的大门传来了动静,是乔正岐回来了。
原鹭还在挑选明天同学会要穿的衣服,床上的衣服扔的七零八乱的,随后她的手机响了。
原鹭不知道她把手机塞在哪了,手机只响了一阵信息提示音就没响了,她在衣服堆里胡乱地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手机。
她翻找得晕头歪脑的,一气之下也不找了,拉开房门走到楼梯口就冲楼下喊:“哥哥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有信息进来,可我找不到手机了。”
乔正岐愣了愣,拎着宵夜的手和拿着手机等回信的手同时僵住。他咳了一声才说:“不用找了,是我在微信上找你,喊你下来吃宵夜。”
“啊,是这样。”原鹭的手摸着扶手一路下楼,等到了一楼的时候果然看见乔正岐手里提着两袋的餐盒。
“今晚没吃完打包的?”原鹭看着餐盒是君悦的,心想这相亲地点还不错。
“没有,另外叫的。”
原鹭呆住,好吧,算她刚刚那声哥没白叫。
打开餐盒一看,天啊,居然是海南粉,君悦什么时候有海南粉了?原鹭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乔正岐,却发现他根本懒得搭理她,脱了外套搭在手上就往楼上去了。
“爸妈已经安排好了你去电视台实习,下周三就去。”乔正岐抛下了这么句话就款款地上楼了。
“哦。”
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安排好了,她还以为怎么也能休息半个月,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
寒假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是第一天就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一夜原鹭睡得格外浅,浅眠里反复做着似曾相识的梦,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环环相扣,最后她在枕边一片冰冷的泪水里醒来。
黑夜,睁眼,那些曾经的羞辱、难堪、窘迫、卑微像是最可怕的梦魇在黑夜里纠缠着她直到天明。
☆、第四十八章
原鹭浑身冰冷地出现在老乔宅,这幢军区所属的别墅院内此时正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某种仪式。
原鹭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法国梧桐,儿臂粗的枝干上又长出了新叶,惨白的灯光下原本生机勃勃的新叶都蒙上了一层灰冷。
楼上阳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乔大姑。
“鹭鹭,你怎么才来……?快上来。”
原鹭抬头望去,远远的就看见大姑姑的眼圈红红,显然刚刚又哭过一场。
周围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原鹭,原鹭刚刚在车里闷声哭了好久,现在被周围的人盯得委屈,眼睛里的雾气又腾了上来。
眼眶刚开始模糊,手就被一只大掌强有力地握住。
她溺下眼里的雾气,偏头一看,乔正岐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幽深的瞳色像静谧的星辰一样笼罩着她。
“奶奶……”
她想道歉,他打断:“上去吧,都在楼上。”
他握着她的手,带她穿越人群,虽众目睽睽不能十指相扣,但他掌心的厚实温度有一种穿透的力量直抵她的心脏。
原鹭被乔正岐拉上楼梯,一位阴阳先生堵在楼梯口,这位先生是c城道行最深的送灵人,出一台法事非权势钱财能请得动。
阴阳先生淡淡地瞟了一眼,嘴里说:“到了。”
原鹭微愣,被他冷丝丝的眼神看得生出敬畏之心。
“老夫人的灵可以抬下去了。”阴阳先生手里有个八卦盘,他托着八卦盘在原鹭身边走了一圈,说:“丙申八十八,该是喜丧,忌大悲,老夫人生前等的人该是这位小姐,一会小姐进去看望老夫人切记不可大悲大恸,送灵讲究个平静虔诚,逝者已经上路,不该再受凡尘波扰。”
原鹭被他一说,才发现楼上走廊里站着的几个亲戚都是目光红红,连个大哭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点了点头,乔正岐渐渐松开了她的手。
原鹭走到老太太的房间门口,忽然想起昨夜站在门口瞥望的一眼她安睡的背影,现在却已经天人永隔,奶奶永远地睡着了。
她提了一口气,把眼睛稍微睁大一点儿才能噙住眼里的泪。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老太太的床前,老太太已经被人擦洗过,面色犹未全然青败,原鹭一点也不怕死生的忌讳,跪在老太太床前,握起老太太已经冰冷僵硬的手,伏在她的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呢喃:“奶奶,我来了。”
语气温柔得就像她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老太太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锭银元宝,原鹭反复地搓着她的手背,两只冰冷的手摩擦很久怎么也暖不起来。
原鹭垂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地无声滴着,老太太生前是信仰佛家的,那一年她高考,老太太还去五台山为她求了个护身符,老太太回来笑眯眯地和她说:“我求了个签,签文上说你该是个女中士林,菩萨叫我放一百个心。”
原鹭没让她失望地拿了个文科状元回来。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渴盼不要辜负来自亲人的期盼,不是外在的压力,而是发自内心的动力。
高中的暑假,她每年都会来老宅这边和老太太单独住上一段时间,祖孙两个瞒着家里人偷摸着去九寨沟溜达了一圈回来都没有一个人知道。老太太年事高坐飞机吃不消,陪她哐当哐当地颠了三十来个小时的火车,身边没有保姆没有警卫,逛景点的时候老太太卯足劲儿领着她东西晃荡。
那是原鹭第一次出远门旅游,所有的事情都还记忆犹新。
老太太顶着烈日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把油纸折扇,很慈祥地帮她打着扇子,扬起的风在原鹭头顶那么吹呀吹的,老太太的短袖花衬衫却汗湿了半件。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帮她打扇子,路过一个卖冰激凌的冰激凌推车,她问她吃不吃冰激凌,眼神很是俏皮,原鹭从来没见过哪一个老太太能把八十岁活出十八岁的神采。
她是天底下最会宠孩子的长辈,她是世上最疼她的祖母,然而她走了,她却没能陪伴身边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原鹭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伏在她的身边哑声恸哭,肩头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嘴里一直喃喃叫着奶奶。
邓含不忍见这场景,把头别过去,手握拳顶在鼻子下,哽咽道:“你奶奶等了你好久,吊着一口气等啊等,电话就是一直打不通,后来实在等不了……”
原鹭闻言哭得更加汹涌。
“该请灵下楼了。”阴阳先生在一旁提醒。
不是别人,是这世界最疼她的人走了啊,怎么能做到不大悲大痛。
整整一夜,她没合眼,和亲人一起为老太太续长明灯,为她守灵。
阴阳先生请了个吉时,入殓定在三天后,邓含和乔海阳在拟邀亲朋好友还有媒体的名单,讣告已发,接电话接得焦头烂额,一些转接秘书台,一些只能自己亲自应付,乔正岐的电话也不断,几个姑姑姑丈亦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原鹭从始至终坐在老太太的身边。
她的手机没开机,想安安静静地陪着老太太,讣告已经发出去,必定有很多电话进来,她疲惫得不想应付了,索性就彻底闭门不见人。
天渐渐亮了,停灵的前堂超度的法事一直在做,乔正岐给她送了一杯清水,柔声说:“你上去睡一会,这里我来守。”
原鹭摇摇头,接过他的水抿了一口,微微打湿了嘴唇。
“害怕?”乔正岐以为她不敢一个人上去。
原鹭饮下一口水,说:“不困,就算躺着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为奶奶守着。”
乔正岐盯着她惨白的小脸,没有一点儿的血色,只过了一夜仿佛消下去好几斤似的,心口泛起微微心疼,语气转硬:“不睡不行,你的状态不对,我陪你上去歇会,你睡,我看着你。”
原鹭的拗脾气有时候连乔正岐也没办法,不过一到关于她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乔正岐却不会让步分毫,直接拉起她,对旁边人说:“这里先交代给你们,她先去休息。”
原鹭被他拉上楼,路过一个房间门口,可以看出床上睡着一个人。
原鹭去轻轻带上房门,说:“姑父在里面睡着,我去别的房间。”
乔正岐没有言语,把她带到走廊的倒数第二个房间,那是他童年时在老宅的房间,平时没人住,这么多年还保持原来的样子。
原鹭也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乔正岐用钥匙打开房门,说:“你去床上睡一会,这个房间别人没有钥匙进不来的,你好好休息。”
他推开房门,原鹭走了进去,他却转身离开了。
原鹭立即紧张地问:“你去哪儿?”
乔正岐回头笑了一下:“别怕,我去楼下帮你拿份早餐,你吃了再睡。”
原鹭缩回脖子,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怕”。
乔正岐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夹心三明治和一瓶软包装的牛奶。
原鹭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问:“你吃过了?”
乔正岐点点头,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原鹭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昨晚她就没吃,折腾了一天一夜,现在依旧没什么胃口。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房间的布置,很简约的黑白色,两个大书架嵌在墙内,很多都是已经绝版的儿童连环画和儿童英文原版书。
乔正岐看她的眼睛四处打量,解释说:“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那会爸妈工作忙我跟着爷爷奶奶他们。”
原鹭点点头,说:“很少有人在童年就喜欢黑白这么单调的色彩。”
乔正岐道:“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