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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母斟上青茗,兆太太羡慕地说:“你有管家?当心我挖角,我只得一名看护,一板一眼,十分无趣。”
雅子忍不住微笑。
这个兆太太不知什么叫雅子觉得奇怪,一时又说不上来是何种原因。
好轻轻搓揉腹部,“很重,很热,很辛苦。”
雅子递糕点给她。
电话响了好几次,雅子都没接,兆太太又羡慕地说:“是你先生吧,他不放心你?那么多孕妇,你福气最好。”
雅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孕妇?”
兆太太很坦白,她答:“我看到允善举医生自你家出入,允医生是本市最出名的妇产科医生,我想找她接生,她推说没有名额。”
原来如此。
兆太太又说:“你家真有面子。”
雅子苦笑;这一切;与她没有关系。
“你先生是哪一位?必定是本市名人钜贾。”
雅子只说:“兆先生才是知名人士吧。”
兆太太略觉满意,她轻轻说:“不然,我也不会答允与他生孩子。”
雅子一怔。
兆太太像是喝了诚实茶,又似了憋了太久,忽然一五一十向陌生邻居透露真相:“我原本是他的秘书,他一直对我另眼相看,稍后,他与妻子离婚,前妻带着成年子女移民,他深感寂寞,他追求我,但不是为着婚姻,四十八岁的他盼望再度享受家庭生活,我为他怀着双胞胎,一子一女。。。。。。”
雅子呆住。
啊,真没想到该名女子的身份与刘雅子简直一模一样。
兆太太说下去:“他向我说得很清楚,我不会成为合法兆太太,但是孩子们会得到最佳待遇,我与我家人一生无忧,所以我毅然答应他。”
雅子不知如何应对。
兆太太低下头,“我很仰慕他,他精明能干,外型也不错,其实随时可以结婚,可是他同我说,许多女人都贪图他的身份财产,没有真心,他喜欢我单纯。”
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道谁的心中有什么阴谋。这时保母体贴地取来一张小矮几,让兆太太搁起腿,又用小垫子枕着她的腰。
兆太太笑着对保母说:“无论你的薪金若干,我加双倍。”
雅子内心震撼,没想到都会中有如此奇突关系:年轻女子心甘情愿借腹生子,她与她只是五十步与一百步之别。
谁比谁更差?雅子连胎儿生父是谁都不知道。
“啊,你震惊了,你觉得我做错了?”
“不不,”雅子醒觉,“我不便批判你。”
兆太太高兴,“我没有看错你,你不是道德会会长。”
雅子牵动嘴角。
“你不介意我偶然过来与你谈几句吧。”
这时,她身边电话也响起,她一听就说:“我要回去了。”
雅子送她到门口。
兆太太转过头说:“你怀的是男胎吧,他们都喜欢男孩。”
雅子沉默。
保母说:“好奇怪的一位太太,以后,还欢迎她吗?”
雅子轻轻说:“她似乎相当寂寞。”
保母智慧地说:“人一定寂寞,要学会心静独处,刘小姐就明白这点。”
雅子觉得好笑,保母心中觉得她这个代母比兆太太出色吧。其实都一样。
雅子渴望见到亲人。
区医生说:“元子仍躺在隔离病房,你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有人怀孕七月还乘搭长途飞机。”
区医生笑,“有人怀孕九月还下田耕作,你是那人吗?乖乖度过这七个月。”
雅子气闷,要求在保母陪伴下散步。
一日,车子驶到一间会所停下,雅子刚想问是什么地方,司机已经替她打开车门。
雅子看见有人走近说:“还记得我吗,我是陶家诗。”
雅子一怔,她的东家又出现了。
保母陪她俩走到清静角落坐下。
陶家诗伸手握住雅子的子,雅子过一刻才轻轻挣脱。
陶家诗低声问:“体态起变化没有?”
保母回答:“还早着呢。”
“卵子着床否?”
“众医生说已经安全生长。”
陶家诗像是看了一场精彩歌剧那般高兴,她说:“郁彰听到这消息一定高兴。”
雅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陶家诗告诉雅子:“郁彰是我丈夫,我们盼望小生命已经很久,开头觉得幼儿笑脸可爱晶莹,到了今日,连他们淘气号哭的样子都不觉讨厌,能够拥有一个就好了。接着又想,有两名三名岂非更好?”
陶家诗笑得异常欢畅。
雅子默不作声,她的左耳,却忽然麻痒,她忍耐住没有伸手去搔。
“雅子,你对一切细节都满意吧,还需要什么?孩子平安出生以后,我会发一笔奖金给你,你可以利用那笔款式移民,旅游,创业,或是进修。”
雅子仍然沉默,她的目光落在陶家诗左手无名指上硕大蓝宝石指环上。
贵妇都喜欢配戴硕大宝石戒指,因为她们自身也欣赏得见,她们时时伸长手观赏闪烁宝石。
过了片刻,保母递来甜点,“刘小姐,这榛子馅饼味道很香。”
雅子吃了一点,忽然问:“你们会把孩子真实身世告诉他吗?”
陶家诗相当谨慎:“尚未决定呢。”
“他日后若问起呢?”
“我与胡彰会得向他解答。”
那意思是,与刘雅子你无关。
看情形,陶氏不打算向孩子披露真相。
雅子低头。
可是陶家诗又说:“他的父亲即是他生父,他会得到最佳待遇,你可以放心。”
雅子不出声。
“你还年轻,生育机能良好,将来可以拥有许多子女,五个六个。。。。。。”
雅子微微笑。
“我还有点事,下个月再来看你,本来,我俩可以时时见面,可是区锦怡这个心理专家说,没有必要,勿使你情绪波动。”
她婀娜多姿踏着细跟鞋离去,雅子默不作声,缓缓吃完那份榛子馅饼。
陶家诗真的会把这个孩子视为己出吗。
不过,即使亲生,她也不会亲身带在身边哺乳教学,她与子女,一定会像朋友般客套。
她的丈夫郁彰,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雅子问保母,“你见过郁先生没有?”
保母摇头,“我不认识郁先生。”
“谁聘用你?”
“罗致善律师。”
一直到傍晚,雅子的左耳仍然麻痒红肿,这是她压抑情绪的惯性敏感反应。
与陶家诗见面令她不安,保母给她喝甘菊茶宁神。
稍后保母去听电话,“找刘小姐?我叫三姑,是保母,我立刻告诉她。”
雅子抬起头,“什么事?”
保母有点狐疑,“那位女士说她是你大嫂许百美,此刻已在楼下。”
雅子耳边嗡一声,“快请她上来。”
保母说:“我去准备茶点。”
雅子回到房内,想换上旧日衣衫,可是,卡其已穿不上,不知不觉,她在个多月内胖了许多。
雅子只得穿回陶家替她添置的新衣,她匆匆站到大门迎接大嫂。
升降机门打开,许百美出现,她一脸疑惑神色。
“雅子,我到宿舍找你,舍监说你已经搬至此处………”
她忽然看到雅子一身雅致素服,穿芭蕾舞式平跟鞋,混身气质有异苦学生。
许百美问:“这是什么地方?升降机和走廊都铺淡绿色大理石,你怎么会搬到此处居住?”
雅子连忙请她进屋。
“这间公寓叫什么?翡丽大厦…哗,这海景值一千万………。”
雅子连忙问:“请问大哥近况如何。”
许百美仿佛如梦初醒,“啊,元子正在痊愈中,情况理想,你没有看见他身上疤痕吧,像行李箱上拉链一般,自背部一直拉到胸前,又一直到下腹,足足三四尺长,雅子,你真人不露相,翡丽大厦出名昂贵………”
她走到厨房一看,又哗一声,“雅子,全不锈钢,我要看看卫生间。”
雅子除出汗颜,仍是汗颜。
“雅子,”大嫂的尖声不绝,“这房子你是租抑或买?”
雅子轻轻答:“我哪里买得起。”
“谁租给你住?叫他买下来呀。”
雅子不出声。
“是哪个男朋友?”
雅子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她不想说谎:“一个托词接一个,多么累,雅子没想到大嫂会忽然之间冲上来,她咳嗽一声。”
大嫂到底是自己人,她立刻予以忠告:“同他正式结婚,还有,房子写你一个人名字。”
“大嫂,你这次独自回来,可是有要紧事?”
许百美这样说:“我们打算趁价钱高把房子卖掉,北上移居节省支出。”
卖掉父母留下的祖屋?以后,雅子可真无家可归了。
她发愣,“大哥怎么说?”
“他也赞成。”
旁人也不再方便发表什么意见。
保母说:“刘太,请留下吃顿便饭。”
许百美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还有使唤的人?”
精致鲜口素淡的三菜一汤,吃得许百美赞不绝口,“这样饭来张口的日子我一天也没试过。”
雅子不便回应。
“他此刻包养你?”
饭后许百美恃熟卖熟,走进寝室,打开衣橱,看到琳琅满目的名贵衣饰,忍不住试穿,对两件大衣尤其爱不释手,“天气凉了。”她说。
雅子只得说:“你拿去好了。”
她又对一只大织皮手袋恋恋不已,雅子取来纸袋,一并送给她。
许百美告辞,保母叫司机送她。
许百美喃喃,“这般排场,真没想到。”拎着大包小包离去。
如果她知道这不过是七个月的事,会立刻嗤之以鼻吧。
保母不管闲事,一声不响收拾餐具。
雅子在屋内呆坐。
忽然之间,她打了一个呵欠,最近这个星期,她容易疲倦,感觉迟纯,身体已经起了变化。她靠在安乐椅上休息,不觉盹着。
保母替她盖上毯子。
梦中,雅子看到母亲走近她,她叫“妈妈”,母亲十分年轻,年纪与她差不多,“雅子,你将为人母”,“不,”雅子回答:“我只是代母。”
母亲惊异:“多少可怜,有育儿之苦,无养儿之乐。”
雅子惊醒。
这么说来,兆太太比她幸运,至少,孩子会在她身边。
保母说:“该服食维他命丸了。”
第二天,区医生陪雅子参观书展,她说:“保母说你有时哭泣。”
雅子否认:“没有,灰尘吹到眼里罢了。”
“切勿怪保母多事,这是她的职责。”
“我不会迁怒。”
“听说近日你有许多客人?”
雅子失笑,“隔邻的兆太太,以及我大嫂许百美。”
“你可有诉苦?”
“我没有苦水;一切出于我自愿;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在我整个生命里;只存些许地位。”
区锦怡医生微笑,“我是你心理医生,你不必死撑。”
“我已给自己洗脑,元子正在康得,我很高兴。”
“我带来几张照片。”
区医生神通广大,照片里的刘元子微笑展示叫人吃惊的手术疤痕,医生看护站在一旁微笑。
“我的天,我还以为可以用窥镜手术。”
“这项手术与剖腹生子均是例外。”
“医生真是伟大。”
“你此刻读医还来得及,有一位摄影师四十一岁才进医学院。”
雅子说:“我在等那笔奖金,或许可以做些小生意。”
区医生答:“我从来不敢小看生意人。”
雅子忽然问:“你可有郁彰的照片?”
区医生一愣,轻轻回答:“我知道这个名字,但我不认得这个人。”
“请问谁聘用你?”
“陶家诗女士。”
“郁彰是陶家诗的丈夫,是胎儿的生物父亲。”
区医生看看她,“雅子,你无须理会这些,这些与你无关节,你切忌自寻烦恼,合约注明条款,你履行即可,你是戏中演员,千万不要干涉导演工作。”
雅子低下头。
“有些演员忽然自觉红得发紫,便开始指手划足,后果堪忧。”
雅子说:“我明白,”她改变话题:“为什么我大嫂似不太关注大哥病况?她反而对我的衣饰垂涎欲滴。”
“这不可以怪她,丈夫健康有问题,她留在身边,未来有一段日子,还需要她逐日捱过,她稍有旁惊,也是减压方法。”
“啊,区医生,你说得太好。”
区医生很高兴,“你觉得这个画家如何?”
雅子到这个时间才有心情观画,只见全是新现实手法,忠实绘画生活风景,是抒情小品,很是清新可喜,雅子认为不俗。
抬头一看,却看到“区锦怡画展”五字,她惊喜地转过来,“区医生。”
区医生把她带到一副水果色的画像前,哎呀,雅子吓一跳,这不是她刘雅子吗。
只见女子蹲在地上整理笔记:四周都是书本功课,小小宿舍房间凌乱不堪,都被画者丝丝入扣绘下。
雅子涨红面孔,“我要买下这幅画。”
区医生却说:“对不起,来迟了,已经有人订下。”
“谁?可否转让?”
“商业秘密,放心,人家不知模特儿是什么人。”
雅子啼笑皆非,一对照画中人与真人便真相大白,好非得赶快离开画展,临走时瞄一瞄画题,叫做‘收拾心情’。
区医生真是文武全才,绘画以用减压,真是好主意。
她说:“我的师傅是手术室奇才,手到春回,她也爱绘画,学习梵高,但技术可怕低劣,可是全医院无人敢说真话。”
雅子忽然笑了。
那天回家,她在互联网上找资料。
保姆叮嘱:“每天不可超过三十分钟,这些机器全有辐射。”
雅子找到寻人网页,打入陶家诗三字。
不久答案回来:“见陶启聪一栏。”
雅子照做,荧幕上立刻看到陶启聪照片,资料这样说:本市著名实业家,是少数以工业起家的财阀,从不从事转让炒卖吞并生意,甚受社会尊重,陶氏育三子一女。
雅子读那女儿资料,女陶家诗,四十一岁,于英美著名大学如剑桥及史密夫肄业。嫁航运家,郁翼云孙郁彰为妻。
雅子要求看夫妻的照片,却未有资料。
四十岁,在这种年龄生育的确比较困难,但是雅子完全看不出陶家诗已经中年,她看上去只似二十七八,可见生活得比较好是肉眼可测的一回事。
陶家诗每日不知花费多少时间修饰,才能得到如此高超效果,雅子暗暗佩服。
她又尝试寻找郁家资料,郁氏机构网页长达三十余页,私人资料确不多,郁氏显然低调,郁家共有两子二女,郁彰是幼子,年三十五岁,啊,他比妻子小一大截。
郁彰并不参与家族事业,他在美国东岸一间公立大学教授欧洲历史。
总算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雅子松一口气,掩上房门。
保姆说:“小睡时间到了。”
雅子回答:“是,我正闭目养神。”
她在大学网页寻找历史系,郁彰的名字只在底层,他是个讲师,没有照片。
雅子叹口气。
保姆声音又传来:“休息没有?”
雅子不去回答,她似一个囚犯备受监视。
傍晚,大嫂在电话中说:“家母生日,请你与另一半吃饭。”
“我有事,不方便出席。”
她有点失望:“那么,借你车子及司机用一天可以吗?”
“呵,没问题,当日早上八时正我叫他来报到。”
百美老实不客气,“你打算送什么礼物?”
雅子吃一惊,“你说呢?”
“人不来,也不必太破费,一条凯斯咪大围肩或是一只名牌真皮手袋都可以交待。”
雅子衣柜里好像正有这两件礼品,“我立刻叫司机送来。”
百美说:“你有那么多。”
雅子取出崭新手袋,嘱保姆再放进两只千元红封包,这是代大哥替他的皇上皇祝寿。
雅子松一口气。自觉又替元子争了口气。
保姆在一旁看着不出声。
好不容易捱过一天,雅子上床休息。
接着两个星期,早晨,她会觉得胸口做闷,又特别喜欢吃覆盆子冰淇淋。
陶家诗来探访,拎着许多衣物,与雅子闲话家常:“保姆说你喜欢黑白灰三色”,“雅子,你胖了,皮肤也细滑”,“察觉胎动没有。”
又与保姆静静交谈一会才走。
天气寒冷,雅子坚持沿公园散步,保姆与司机都跟在身后。
一日在沙发上看书,忽然发觉小腹像是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感觉前所未有非常奇特,从腹里传出,不似肠胃蠕动,而是有第三者。
电光石火之间,雅子知道这是胎动。
她站起来,呆立窗前,忽然掩住面孔。
第二天,到允医生处检查,允医生微笑,“哪有这么早,再过两个月吧。”
“我度日如年。”
“也难怪你,的确有压力。”
“允医生,我可否看一看胎儿超声波照片?”
允医生一怔,“不必了,雅子。”
“那么,屏幕上显像。”
允医生微笑,“雅子,我想提醒你,婴儿一出生,就会被接走。”
雅子黯然。
“这是一早约定的事,技术上来说,你并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你,彼此并无感情。”
雅子不出声。
“一切正常。”允医生很满意。
“你会详细向陶家诗及郁彰汇报?”
看护打开门叫保姆进来扶雅子下床。
雅子一骨碌跳下床自动披上外套。
她要求司机在街上买一包糖炒栗子给她,司机拒绝:“刘小姐,不干净食物少吃为佳。”
她只得回家蒙头大睡。
第二天开始,气氛忽然转变,保姆少了好多话,菜式重复好几次,她不住拨电话出去,像是打探消息。
区医生缺席,雅子联系三天也没看到她。
雅子知道发生了一些事,但,是什么事?
她也懒得猜测。
雅子找仲云聊天,对方老是没有时间,电话搭到留言箱,雅子没有要紧的事,并没有留话。
忽然之间,保姆又活跃起来,买回大束白色玉簪,在厨房做极复杂的乌贼烤猪肉这味大菜。
雅子站在旁看着,保姆又叮嘱:“站久了脚会肿,腿生青筋。”
她才坐下没多久,区医生来了。
她气色有点奇怪,与平时不同,自斟一杯威士忌加冰,喝下大半,一直赞好味。
保姆盛出果子给她送酒,“区医生,今日吃小火锅,你留下试试。”
区医生明显有话要说,她搓搓手,“雅子,你原本六月生养。”
这话里有因,什么叫做原本,如今又怎样了?
区医生站起踱步,“这叫我如何开口呢?”
雅子只觉得好笑,世上有什么话是区允两(奇*书*网^。^整*理*提*供)位医生说不出口的?凡事都有科学根据,百分百理性,她太谦虚了。
可是,区医生这回像是遇到了最大难题,她再斟一杯酒。
忽然电话响起,她松口气,“这是罗致善律师,或是允善举医生。”
雅子默不作声,什么事需要这三大巨头聚头?
当初她们三人为什么碰头?雅子一惊,是为着胎儿的缘故,莫非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