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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复杂的故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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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带来礼物给孩子们,这时朱子公司最新创作电子游戏,刘雅子罗振名联合设计的益智项目。”

雅子欢呼:“终于面世了。”

这时门外有汽车喇叭响。

雅子问:“你的朋友?”

振名看看手表,“时间到了,雅子,有空我会来看你们,毋忘我。”

他取过背囊,大声说再见。

门外有一辆吉普车在等他,司机有一头齐肩金发,在晨曦下闪闪生光,十分好看。

罗振名跳上车,与司机轻吻一下,两人绝尘而去。

郁彰轻轻说:“好像不是上次那个。”

雅子笑:“不知道换了几回了。”

“像他那样也痛快,趁未成家之前玩个够。”

雅子不出声,静静回到屋内。

那天她收拾行李确定飞机票,忙得不亦乐乎,两个孩子像树袋熊般挂在她身上,众人看着骇笑,因为雅子的工作能力进度似乎不受影响,她已练成神功。

大嫂不甘心:“两个好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们母子连保姆四人,还是回北美去了。

两件行李来,四件行李走,众人送上许多礼物。

保姆照顾不暇,笑说:“多一只手就好了。”

大家都不出声。

送走他们,大姐抱怨:“郁彰你就不会跟着去。”

大哥劝:“雅子不会高兴。”

“雅子又不是移民局。”

郁彰沉默。

“跟上去,租间房子在她旁边,天天死跟。”

“他已经做过。”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她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些评语,都在郁彰脑海淡出。

他把雅子母子照片放在案头。

此刻他只想陪老父度过最后几月。

那一个冬季,白石镇罕见地下大雪,孩子们学会游泳及溜冰,并且已获幼稚园录取。

这一些,都由雅子告知。

他认识她已有三年多了,聚少离多。

春假他去看他们,住在镇上小旅馆,与孩子们上山滑雪,“舒展老筋骨。”他说。

雅子不以为然,“你好算老?许多男人四十岁还扮小王子。”

郁彰讪讪。

雅子忽然伸手抚摸他的胡髭,“我俩见面,总是把最难堪的一面拿出来,老夫老妻一般,真可怕。”

郁彰也笑,他穿着旧大衣,戴破帽,又不理发剃须。

“人人都知我有两个孩子,嫌我。”

“咄,又毋须她们抚养。”

“人都自私,情有可原。”

雅子把手臂套进他臂弯,“在北美比较好,外国人不那么计较,前妻前夫,他们对与别人早生的孩子,自己的孩子,离婚后再婚生的孩子,全是一家人。”

郁彰一怔,“你有外籍男友?”

“外籍友人都觉得一个女子独自带着子女生活没什么特殊,平常之极。”

“你有社交活动?”

“偶然也同友人同事出去一下,讲英语,再流利,也自觉未把心中意思说出,十分遗憾,想念仲云。”

“她怎么了?”

“她结婚离婚,在上海一间洋酒公司任高职,很自在得意,是个高级华人,夜上海什么地方乐队最好,菜肴最佳,酒水最足,她都知道。”

“你堕后了。”

雅子轻轻说:“有一段日子,我还以为活不下来。”

“我一直在你身边。”

“幸亏你们,元子一直觉得我好运。”

郁彰笑:“元子一直不知我俩不是夫妻。”

雅子也笑,“我怕他经不起打击,等他身体再好些,吓他一吓,说出实情。”

“千万别任性,要瞒就瞒一生。”

雪越下越大,郁彰帮他们铲雪。

邻居老太太过来说:“帮我也清理一下好吗?”

雅子连忙说:“没问题,马上过来。”

老太太说:“先生回来了真好。”

她有点疑心,这男子看上去不同先前那个,可是,也许东方人看上去差不多,可能她老眼昏花,反正他们愿意帮忙,也就是好邻居。

最后一场雪终于溶解,郁彰带qi书+奇书…齐书一家到市集海鲜饭店吃京王蟹。

大明与小明高兴的咯咯咯踢脚,他们说:“美味美味。”

郁彰为他们拆蟹肉,一边问:“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什么?”

“做快乐的人就好。”

“土法教子。”

雅子笑说:“说得没错,我漫无目的,奋力向前,有何不妥,一个人过了二十一岁靠自己,否则,你把多少蓝图放我手上也没用。”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了,郁彰说:“我明早回程。”

雅子答:“真不舍得。”

“你命我留下好了。”

雅子微微笑。

“你至今应当知道我深爱你们母子。”

“毫无疑问,毋须商榷,你的确爱护我们。”

“还需考虑?”

雅子忽然说:“郁彰,你不认识我。”

“嘿,又来了,告诉你,待他们升小学时,我未必还在死等。”

雅子笑:“对,届时你已经一百二十岁,等不及了。”

第二天,郁彰向雅子道别。

在门口,他看到一辆小小货车,正在把日用品及食物搬下往雅子家送,雅子站门口点收。

送货的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发梳一条大辫子,戴鸭舌帽,手脚磊落,一下子做妥工作,驾车离去。

郁彰走进屋内,看见地上堆满日用品,他讶异:“一家三口每星期用这许多!”

雅子叹口气,“你不知其苦,两个稚童吃起来像壮汉。”

郁彰骇笑。

这时孩子们跑出来与他依依不舍道别,他每人送一只皮背囊,一边轻轻放下一只信封。

雅子看见说:“我们不需要。”

“小小礼物,请勿推辞”

孩子们一前一后挂在他肩上,郁彰说:“看到没,他们需要父亲。”

雅子仍不说话,笑着送他到门口。

郁彰叹口气,拥抱雅子一下,驾车离去。

回到家中,大哥大嫂不禁气馁,“尚未成功?”

郁彰答:“循序渐进,我们之间已无隔膜,你不能说我毫无进展。”

郁哥郁嫂面面相觑。

隔两日,大姐约了摄影师替侄女们拍照,不禁感慨:“你说,假使大明小明也在,多好。”

大嫂答:“去游乐场看到所有幼儿都巴不得据为己有。”

大姐说:“况且,其中一名,货真价实,是郁彰亲儿。”

“我们待领养儿也一视同仁。”

“是是是。”

大姐问:“你看郁彰有无机会?”

“已经拖那么久,时间越长,越是不妙。”

大姐沉默,她完全认同。

大嫂轻轻说:“不过,雅子若果认为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其他机会,那也太过天真一些。”

“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忙,未来数年,你可以看到雅子来探访老人,郁彰去看望孩子,他们两人终于建立了亲厚友谊,可是婚嫁却遥遥无期。”

“我从未听过有比这更奇怪的关系。”

大姐看到书桌上一叠照片,“这是什么?”

“把吩咐我印出来给他握在手中细看。”

大姐笑,“老人家觉得照片一定要印在纸上。”

她取过那叠照片细看,“嗯,是大明小明生活照,你可有发觉,雅子此刻已不介意亮相。”

“是,郁彰说得对,她与我们已全无隔膜,自家人一般。”

“可能郁彰尚有希望。”

大姐忽然说:“母子三人与保姆都在照片之内,谁担任拍摄?”

“电脑拍摄。”

“不,照片质素甚佳,肯定由摄影机拍摄。”

她把照片逐一审视,大嫂忽然说:“是这个人”

她的手一指,果然,她们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女子心细,只是一小半脸,也觉得蹊跷。

“这张有她,这张也有。”

“是朋友吧!”

“是一个年轻混血女子,相貌异常秀丽,梳着一条长辫子,这把头发可真叫人羡慕。”

大嫂笑:“你目光尖锐,一下子看出端倪,才叫人佩服。”

大姐沉吟,“她是谁?问问郁彰。”

她忽然要求郁彰把雅子从前电邮给他的照片也一并印出细看。

大姐发觉自去年秋季开始,照片中隐约有长辫子出现,也就是说,女子与雅子认识约有六个月左右。

大姐问郁彰:“这是谁?”

郁彰不在意,“我没见过,许是雅子朋友。”

“留心一下,她的长辫其易辨认。”

“油光水滑大辫子,嗯,什么地方见过?”

怎么都想不起来。

大姐焦急,“你记忆力好不衰退。”

郁彰并不在乎:“我老了”

大姐顿足,这个笨人,一点也不上心。

大嫂问:“你为何如此紧张,雅子有交友自由。”

大姐强笑说:“你有道理。”

她忽然收拾行李打算往北美一行,虽然说主要目的是旧金山,可是还购了不少童装,分明是预备探望雅子一家。

大哥诧异,“郁彰才回来,你又去?”

“我挂住两个侄儿。”

她给雅子发出通知电邮,雅子答:无任欢迎。

大嫂到名牌店挑了两件凯斯咪大衣,把牌子拆掉,交到大姐手上,“这是我第N次给雅子买大衣,以前那些都穿到她嫂子身上,雅子好脾气。”

大姐想一想,“一样是大嫂,品质不一样。”

大嫂笑起来,好话人人爱听。

大姐排场不同,她在市中心大酒店落脚,租了司机大房车应用,陪孩子们看动画电影选购电子游戏机,十分破费。

保姆骇笑,“宠坏了以后不好教。”

雅子仍然土法教子,不设限制。

大明小明感动地对母亲说:“我真爱死了姑姑。”嘴巴里嚼着姑姑提供的巧克力炒爆谷。

下午,姐姐打开一壶热苹果西打酒喝,一边问:“天气几时回暖?”

“孩子们都已经穿过短袖了。”

这时有人敲门,保姆说:“是桂宁送日用品来。”

门一打开,一箱箱牛奶牛油蔬菜卫生纸洗衣粉抬进屋内。

郁姐看见一条大辫子。

她脱口而出:“你是桂宁?”

那年轻女子穿一件旧得穿孔的大毛衣,蓝布裤,工作靴。

那女子抬起头,郁姐看到一双炯炯有神大眼睛,雪白皮子,正笑着向客人点头。

手脚可是不停,仍然把食物搬进物,两公升装牛奶,整箱罐头鸡汤,都难不倒她。

郁姐搭讪说:“这鸡汤用来给幼儿下银丝面最好。”

最后,那桂宁送上两盆植物。

郁姐探头去看,不禁喊妙,原来一盆是含羞草,另一株是捕蝇草。

郁姐开心地叫:“大明小明,快来看活动植物。”

孩子们乐不可支奔出指指点点。

大姐斟出咖啡招待桂宁,“我今日倚老卖老,反客为主。”

她与桂宁攀谈:“你是送货员,抑或义务帮忙?”

桂宁喝一口咖啡,“我下了班在父母小型超市里帮忙。”

大姐小心翼翼打听:“你正职是什么呢?”

雅子把盆栽放好,轻轻说:“桂宁是一名药剂师。”

“啊,失敬失敬。”

桂宁放下杯子,“我还有其他客人。”

她告辞,特别向郁姐点头。

大明扑过去顽皮地抓她长辫,她好似知道小子会有此举,敏捷闪脱,并且哈哈大笑。

桂宁离去之后,小客厅里一片静寂。

隔一会郁姐才说:“雅子,你似已安顿下来。”

“你也看出来,凡事都要努力应付,头一年经过不少困难,像幼儿班老师嫌他们顽皮,我个人睡眠不足,都十分烦躁,家用又有限……现在都渐渐克服。”

“大约还起早落夜吧。”

“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八点半休息。”

郁姐忽然觉得已无必要东拉西扯,轻声说:“桂宁,是你的朋友吧。”

雅子微笑:“瞒不过你的法眼。”

“认识多久了?”

“抵达白石镇不多久往超市格价,桂家小店比人家便宜三个巴仙,因此成为固定顾客,她很热心送货。”

“她好像是混血儿。”

“母家祖先是英格兰人,十九世纪初叶,地主赶走佃农,将耕地改作牧羊,他们移民至此,桂宁的父亲是华裔。”

“会说中文吗?”

“会一点普通话与粤语,像好,谢谢,‘学会中国话,朋友遍天下’之类。”

“你们合得来。”

“我与她非常投契,”雅子坦诚相告,“我已见过桂宁家长。”

“他们没有反对?”

雅子微笑:“他们代桂宁高兴。”

郁姐低下头,“这是你在加国定居的原因吧:自由、开放、政府并且允许注册结婚。”

雅子答:“也还是含蓄点好。”

郁姐说:“那当然,无论什么事都不宜嚣张“成功、美貌、幸福……与别人有什么关系,怎可拿来挤压他人。”

“大姐说话叫人心服口服,”雅子停一停,“只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你已留下蛛丝马迹,我等没有察觉,郁家兄妹愚鲁不堪。”

雅子低声说:“君子可以欺其方。”

郁姐长长叹口气,“郁彰至今不知情?”

雅子说:“我已多番暗示,桂宁认为他想改变我们的取向。”

郁姐却说:“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完全没有收到你的讯息。”

“振名也这么说,振名一早知难而退,振名祝我幸福。”

“人家多么聪明。”大姐又重重叹息。

佣人端出新鲜烤好松饼,孩子们一拥而上。

雅子说:“我也知道,如果放弃这两个孩子,以后,都未必会有机会做母亲。”

郁姐点头,“如今我才恍然大悟,你怎么会艰辛坚持生下他们。”

雅子不出声。

“我很佩服你,雅子,你可以走你要走的道路,所有与众不同的路都不好走。”

“大姐,多谢你在路上同情照料我。”

郁姐看着攀高爬低的孩子们,“你几岁发觉与众不同?”

雅子回答:“极早,七八岁时已觉纳闷,到了发育期,更加清晰。”

“有无对象?”

“没有,方仲云与我十分友好,无话不说,但只是朋友关系。”

“你兄长元子可知此事?”

“元子健康一向不佳,自顾不暇。”

郁姐叹口气伸懒腰,孩子们吵闹,松饼香味、坦诚对白,都叫她精神松弛,她仿佛可以随时躺下睡一个懒觉。

雅子说:“你这次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郁姐点点头。

“请转告郁彰,请他不必再等。”

“可怜的郁彰。”

雅子失笑,“大姐太溺爱郁彰,他正当盛年,条件优秀,况且家族生意又赚大钱,正是名门闺秀,世界小姐,电影王后……都是对象。”

郁姐微笑不语。

这时孩子们吵着要去公园,雅子叹气,“永无宁日。”

郁姐说:“我也正想到海边走走。”

保姆负责推车,一行人缓步散心。

郁姐指着说:“就是这块大白石?十分可爱,能够在此生活,真是福气。”

雅子笑,“许多人觉得苦闷不堪,不如自杀。”

“很多人二十四小时需大光灯照着才觉舒服。”

雅子忽然轻声问:“你呢?”

郁姐一听这俩字像是被人打了一下,浑身一震。

她不作答,拾起石子,逐一用力掷进海里。

过很久,她在长凳坐下,才说:“我与你不同,我是老派人。”

雅子连忙说:“大姐最时髦才是真。”

“我比不得你们,我是上一代的人,即使有什么心事,还是得若无其事地过一辈子。”

郁姐语气中有辛酸之意,雅子按住她的手。

“至少待老父也过去再说吧。”

“你一直未婚,他们不起疑心?”

“他们以为我挑剔,拣不到对象。”

雅子笑:“你挑剔吗?”

“疙瘩得不像话,看我穿衣化妆就知,数十年从未放弃原则, 坚持到底。”

“我注意到了。”

“可是雅子我却一直喜欢你。”

雅子点头,“多得你保护,我才逃得出来。”

“我心中暗暗佩服你的勇气和执着。”

“大姐,你也可以这么做。”

“老父还需要我呢。”

人生枷锁,每个人都有所取舍,有得有失。

郁姐欷殻А�

她说:“明天我到旧金山去办些事,雅子,走之前想替你置间大一点房子,让你做永久业主。”

雅子忙不迭推辞:“我们真的不需要,你的好意我明白,可是大姐,你也清晰看着到,我们生活没有问题。”

郁姐点头,“你说的都是真话。”

雅子说:“几时你也过来,把工作丢给郁氏昆仲。”

郁姐吁出一口气,“我还有什么想头,我早已过了季节,为免出丑,我唯一可做的是什么也不做,不做不错,至少不会沦为笑柄。”

雅子连忙说:“大姐是美女,大姐怎可妄自菲薄,你才比郁彰大两岁。”

郁姐很开心,“雅子,你真讨人喜欢。”

“这些都是跟桂宁学习,她在小药房任药剂师,几乎每个顾客都是熟人,每次都隐隐垂询’关节好些没,如不,请家庭医生转介专科’、‘脸上疮,不必烦恼,女孩到了十五岁左右皮肤自动好转,现在用这支药膏没错’……”

大姐感慨:“女子天生心细。”

雅子说:“如今女子都有收入,我们既不会推卸家务,育儿又不辞辛苦,最佳组合是两女共事一家。”

大姐说:“我告辞了。”

“我们送你。”

一个电话,桂宁大大方方出来,这次头发盘在头顶,她穿炭灰色套装,想必刚刚下班。

她替大姐准备了一盒水果带上飞机吃,熟练地抱了孩子坐后座,每人给一包爆谷,开启小型电视机,孩子们便静寂无声,只偶尔发出笑声。

一路上虽然没人多花,可是气氛融和。

郁姐说:“一定要与我们保持联络。”

雅子再三保证:“你放心,郁大明会来探亲。”

“刘小明也必须跟着母亲一起来,桂宁,你亦一样受欢迎。”

桂宁轻轻说英语:“大姐待人以诚。”

到达飞机场,雅子与大姐先下车,推行李进去,不一会桂宁领着孩子们过来,还替大姐买了当天华文报。

隔壁恰有一个中年华汉叉着腰吆喝妻儿:“快些,慢得要死,叫你们填妥表才到飞机场……”

看样子快到金婚纪念,仍与家人欠缺默契,动辄小事化大,大呼小叫跳脚,用嘴不用力。

桂宁看了看,指点那位太太填表。

接着,大明小明与姑姑亲切道别,三人手牵手,一直走近海关。

不久她到头等舱坐下,有一个洋人走近,装作十分惊艳,并用销魂的语调说:“哈啰。”

郁姐一点表示也没有,索性闭上眼睛。

她听见洋汉又对其他单身女子,用同样语气问候。

她把座位拉开,好好睡了一觉。

有些乘客不喜欢这一排十多廿张卧铺,偷偷说像停尸间,郁姐心想,那时你们还不够疲累的缘故,否则,哪里还会计较。

她一直睡到服务员唤她吃早餐。

郁彰亲自来接大姐。

一路追问:“她们母子好吗?有何最新消息?”

郁姐说:“你就不会问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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