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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外婆和张帆说,赵先生住的村子离我们这有七八里远,还要过一条河。
到了河边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听外婆说,过了河就是赵先生住的赵家湾。
河上没有桥,只有一条小船系在岸边。
外婆感慨地说:“这条船还在这里啊!很多年前我曾经来过一次赵家湾,那个时候就是这条船渡我过的河。”
张帆叫了一声,从小船里探出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脑袋。他睁开浑浊的眼睛问道:“过河吗?”
外婆点头说:“是啊,您这么大年纪还在这里撑船啊!您还做得动吗?”
老爷爷吹吹胡子,不高兴地说:“别看我老了。我的力气大得很。”
外婆连忙笑道:“那是那是,看您精神健旺啊!”
老爷爷听了这话,才高兴起来,豪气的招手说道:“上船吧上船吧。天都快黑了!”
富田舅舅因为要看车子,就没有和我们上船,而是在岸上等我们。
我扶着外婆上船,小小的踏板走上去晃悠悠的,我的心也提到了半空中。再看这艘小船,破破烂烂,真让我担心它盛不下我们四个人的重量。
我和外婆、张帆坐在船上,老爷爷站在船头,熟练地将竹篙拄进河里,小船向前滑动,水道轻轻向左右荡开。
老爷爷果然没有夸口,他的力气很大。小船平行在水面上,空中飞过一群麻雀。
此时太阳还悬挂在地平线的云层之上,这里安静极了,只有鸟雀的叽喳声。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却急速地跳动起来。
突然,老爷爷叹息了一声说道:“唉,你们运气不好,我的船漏水了!”
只见船舱里急速地涌进了许多河水。带着船舱底的泥垢打着漩涡。小船也在河面上打起转来了。
“外婆!”我惊慌地抓紧了外婆。
我倒不要紧,我会凫水。可是外婆年纪大了,怎么能够禁得起在水里泡?
第24章。遇上水鬼
小船在河里打着转,张帆一脸的怒气,对撑船的大爷说:“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要是漏水您为什么不去修呢?我们年轻没关系。三婆这么大年纪了,一把老骨头哪里禁得起这个折腾。”
老大爷不服气,气冲冲地反驳:“我哪里知道,今天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这个时候就出事?我看是你们招来的鬼祟吧!人都说黄昏不过河,我看你们是有急事才带你们过的。”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船舱里的水已经漫过了小腿。外婆一脸苍白,闭紧了嘴巴不出声。张帆着急的问我:“你会游泳吗?”
我点点头。他松了一口气说:“这船要是真沉了,我先驮着你外婆去岸上,你跟在我后面。记住啊。”
他转头,脸上浮出讥诮,对撑船的老爷说:“您在这河里讨生活。相信您的水性一定很好。不会需要我们的。”
正说着时,船舱向左一歪,我和外婆立即掉入了河里。
带着鱼虾腥味的河水漫过了我的头顶,我身子下坠。
我看到张帆着急的脸。看到他伸长手拉住了外婆对我大声地说着什么。
我朝他挥挥手。让他不要管我。
我看到张帆托着外婆朝岸边游去。小船翻了个,底朝天地在河里打转。撑船的大爷着急地围着他的船,一边踩水,一边费力地想将船翻过来。
我双脚拍水,想潜上水面。可是脚底好像被什么缠住一样,怎么也扯不动。
我心里害怕极了!
这条河每年都会淹死人,难道说我倒霉遇上了水鬼?
四周瞬间变得浑浊阴冷,好像一大瓶墨水倒进了河里一样,一片黑暗包围着我。
我费力地屏住呼吸往上游,却怎么也游不出水面。时间一长,我的胸腔已经没有氧气。肺部几乎都要爆炸了。
难道说我要淹死在这条河里?这也太荒谬了。
怪不得人常说越是会水的越是会淹死。
也许是那个宋朝鬼来向我索命了,他不是要和我一起投胎转世成为夫妻吗?可是他明明也说过要护着我的。
“红豆、红豆。”
是谁?是谁在喊我?
“红豆、红豆。别害怕,有我在。放心,你死不了。”
我听出来了,是那个宋朝鬼的声音,是他么?他来救我了?
我双脚踏不到实地,在水中,我的感觉无依无靠。
不知怎么的,这个我从来只听声音,没有见过面目的宋朝鬼竟然在此刻显得那么亲切起来,死亡的恐惧让我忘记了这个人也带给过我更可怕的恐惧。
可惜我不能开口说话,只要我一张嘴,带着腥气的河水就会灌进我的口里。
“红豆’红豆。”我感到嘴巴上一阵剧痛。
睁开眼睛,我发现我已经躺在岸边,张帆和外婆围着我,急速地喊着我。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头发上还滴着水。
外婆的手还停留在我的脸上,她掐着我的人中才把我唤醒的。
见我醒来,外婆的眼泪霎时流了出来,哽咽着说道:“红豆啊,吓死外婆了,外婆还以为……好了好了,我让你富田舅舅开车子绕远道过来。一会儿我们宁可回去多花点时间,再不坐这条船了。”
张帆也松了口气,脸上却很不高兴:“你不是说你会水吗?怎么一个劲地往下沉。”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不停地向上游,却怎么也看不到你们。”
我自己也暗暗奇怪,我记得我只是停在那里,为什么会说我下沉?
张帆说:“我当时看你往下面沉都急死了,一个劲地喊你。偏偏你又不答应。我想只有先救了你外婆再说。”
看来,是张帆救了外婆以后又下水救的我。
我看了看周围,真奇怪,那个撑船的大爷去哪了?
张帆好像明白我心里所想,冷冷说道:“别看了,那个老家伙一定不是好东西。翻船之后就见不到他的人了。”
夜风吹来,我打了一个喷嚏。
张帆立即说道:“你没事吧?能起来就早点起来走吧。抓紧时间去赵先生家去,到了晚上12点,我们又不在村子里,那边恐怕要出事的。”
我点头说没事,立即扶着外婆进了村。
进了村子,找人一问。就问到了赵先生的家。他家的房子非常醒目,贴满了瓷砖的楼房在这一带的村子里还是属于很少见的。
第25章。谁帮我化解灾?
来到赵先生家的门口,大门开着,堂屋里亮着灯。有一个老头背对着我们坐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听到沉闷的敲打声。
看这老头的背影非常熟悉。
我们也不好贸然进去,张帆在门口喊了一声,说明自己的身份。
老头回过头说道:“进来吧。”
看到他,我们都大吃了一惊。这个老头居然就是河上撑船的白头发白胡子的大爷。
我看了一眼外婆,张帆这时早已经问了出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害得我们掉进河里?有你这么害人的吗?”
外婆这时开口说道:“您是赵先生吧?好多年没见,我都认不出您来了!怎么头发胡子全白啦!我记得你的岁数应该比我们小啊!”
我和张帆听了都大吃一惊。原来他就是赵先生?那个传说中可以开天眼的赵先生。
这个赵先生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反而轻蔑地看着张帆:“乡下人,掉到河里算什么?连这点亏都吃不了,还想做什么先生。”
张帆气得脸色发青,也不肯忍:“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招人尊重呢?三婆婆身体不好,掉到河里有什么好歹您负得起责任吗?”
外婆息事宁人的拦着张帆说道:“好了好了,我一把老骨头了,贱命一条没事的。”
我明白外婆是为了大局着想。不过这个赵先生这事情确实有点损人。
来之前我还很钦佩的,现在全都没了。
这时我们也看清了,赵先生正在打纸钱。
现在给死人烧的纸钱都是印刷出来的,什么10元一百,直接照着人民币仿的,或者直接印上冥府宝钞的字样。
其实最早烧给死人的纸钱是黄裱纸。上面用半边铜管,拿了锤子,一叠叠地敲进去,这是最原始的纸钱。赵先生眼下就是在做这个事。
他一点也不把张帆的话放在心上。停下手中的活说:“怎么了?要和我吵架?不赶时间了?你们不是有急事要赶着回去吗?”
张帆原本的怒气被赵先生这几句话打败了,是啊,谁让我们有求于人了?
可是随即他又斗志高昂地对赵先生说道:“您老本事,知道我们是冲着您来的,可是您有把握能够解决我们的事情吗?”
赵先生的眼睛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溜了一圈,我感觉这人的眼光真的就像x光一样,能把人看透。
他缓缓说道:“刘三婆的本事我也知道,不就是帮人过阴吗?其实帮人过阴的人,时间长了也是有损元气的,不过我看刘三婆虽然上了年纪,倒是没那么虚弱。这其中的原因肯定很特别吧!”
外婆叹了口气,坦诚地说道:“不瞒您,我过阴的本事多亏了一个盒子。这个盒子上有一个宋朝的鬼魂。那年我男人买了这个盒子回来之后,他家的堂嫂就被死去的婆婆上身。是这个盒子上的鬼魂指点的我。我和那死去的婆婆说了几句话,了了她的心愿。从此以后就走上了这一行了。”
赵先生点头说道:“这个我也听说过,您是半路入的门,不像其他人,要么是家传,要么是从小就有异秉。”
外婆说:“赵先生,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耽搁,眼看着今天就要过去了。这件事情凶险得很,您今天能不能辛苦走一趟。帮我们村里人化解了这个灾。”
赵先生微微一笑:“我帮你化解了这个灾,谁能帮我化解我的灾?”
听了这话我一愣!这话的语气好像是拒绝我们的口气。
我原本以为他虽然古怪,还害得我们三人都掉到河里。不过既然开着大门等我们,应该也会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听他这语气好像根本就不想去。他的灾?连他都不能解决我们还能帮他解决吗?
第26章。留在赵家
外婆凝神看着赵先生:“我也只会帮人过阴,这孩子是张老先生的传人,经验上比起您肯定是不足的。不知道您的意思……只要我们能做得到的肯定会为您做到。”
赵先生放下手中的锤子,眯着眼睛看着我们,眼中闪着狡狯的光芒。
“既然您能过阴,我只想请您帮我去阴间走一趟,问问阎君我儿子的寿命是怎么一个续命法。”
外婆吃了一惊:“您的儿子?可是这人生死有命,阎王簿上早就已经写好,就是阎君也不能擅自更改啊。”
赵先生很神秘的笑了一下:“不瞒您说,前几日阎君托梦于我,我儿子的命有救。不过详细的条件,需要您去地府走一趟,和阎君仔细交涉。”
不等我们回答,他又叹气说道:“吃我们这碗饭,总逃不过五弊三缺这四个字。十年前我老婆出了事,现在又换成我儿子。莫非这就是老天爷怪我泄露天机太多?”
“您儿子出了什么事?”外婆一向心软,看到赵先生白发苍苍,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赵先生害她掉进河里的事完全都忘记了。
赵先生慢慢站起来,本来就苍老的面容显得更加的衰败。
“你们跟我来。”他转身走向左边的一间厢房,轻轻地推开门。
门一打开,我就听到奇怪的滴滴声。好像是什么电子仪器。
房里放着一张老式八步床,床上还垂着帐子,里面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旁边就是窗户,窗下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盆文竹。
在这间房里,和床相对的墙壁边还摆着一座神案。案上供奉着一个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丑的神像。这个神像是民间传说中能打鬼驱除邪祟的判官钟馗。可能是为了床上的人着想,神案上并没有香炉。
赵先生走到床边,轻轻挽起一边的帘帐,露出床上的人。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苍白的脸庞,五官清秀。双眼紧闭,鼻子上插着呼吸管,手腕上和身上也都插着各种管子。还有各种仪器在他身边围绕,发出滴滴的信号声。
赵先生叹气对我们说道:“我儿子上月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医生都说没救了。可我不甘心。我从医院把他带回家,用了各种方法,才使得阎君托梦给我。说我儿子有希望醒来,可是他来不及和我说条件。只说请刘三婆您代劳走一趟。”
看到赵先生的儿子这副虚弱样,外婆面上露出不忍。她连忙点头答应:“只要阎君说行,我自然愿意。不就是跑趟腿的事情。”
赵先生立即喜笑颜开,点头说道:“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张帆这时插嘴,不阴不阳地说道:“这阎君也真是稀奇啊,既然托梦给了您,怎么还要让三婆去和他说呢?三婆婆,您从前和阎君打过交道吗?”
外婆陷入沉思:“过阴时的事情,我醒来也记不清。都是旁边的人告诉我的。我一向都是帮人找阴司里的亲人,或者是让鬼魂上我的身,和阎君见面……没有吧。”
“那万一您不成呢?”张帆的话提醒了外婆。她担心地看着赵先生说:“这,赵先生啊,您看,您这么信任我,万一我完成不了您交代的事情呢?”
张帆开口说话的时候,赵先生就不愉快了,他一直阴沉沉地盯着张帆。此刻见外婆问,连忙摆摆手笑道:“您放心,没有八九分把握我是不会这么说的。只要您去一趟,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外婆也很痛快,说道:“成,只要您答应帮我们解决了今晚的事情,您的事我也就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
赵先生连连点头:“不早了,我们也赶快走吧。再晚就耽误时间了。对了,我走了,我儿子可没人照顾,能让您外孙女儿留下来照顾他吗?”
这话实在是让我感到惊讶。其实我很想说,他儿子已经是植物人了,有没有人在旁边不都是那样吗。
外婆抢着答道:“可以可以,没问题。”说完还问我:“红豆,你留下来辛苦一晚上好吗?外婆明天就接你回去。”
外婆您都替我做了决定还问我干嘛?
赵先生见我没异议,心情好像比刚才好多了。他对我说道:“红豆姑娘,麻烦您在我儿子房里看护一晚,这房里也有供歇息的地方,一会儿我给您换上新的被褥,也就一晚上。平时我可都是舍不得离开我儿子,每天都要看着他才放心的。”
他这一番话拳拳爱子之心。想到他老婆没了,儿子也成了植物人,我又觉得他很可怜的。
这时。张帆突然用手肘拐了我一下,摆了摆头,示意我到门外去。
赵先生这时正在床边和他儿子小声地说话。看来他对他儿子是心疼到家了,都成了植物人,哪里听得到他说的话啊!
我悄悄走出门,张帆把我拉到一边对我小声说道:“你真的要留下来陪着他儿子?”
我也小声地说:“不留下来怎么办?他和你们去了我们村,家里没人照顾他儿子啊。”
张帆更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他难道不会在他们村里找一个熟人来照顾他儿子吗?我刚才发现他眼睛一直打量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张帆的话让我心里发毛,我不禁瞪着他小声埋怨:“你怎么不早说?我外婆都答应人家了。”
他睁大了眼睛上下看了我:“我还要怎么早,第一时间就拉你出来了啊。”
想了想,我叹了口气:“算了,外婆都答应了,我刚才也答应了。早知道我推了的好。”
大概觉得很没意思,张帆撇撇嘴说道:“那好吧,但愿你平安无事,反正那个家伙也是个植物人。动都不会动。大概也是我多想了。”
第27章。半夜有鬼
外婆和赵先生、张帆都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唉,其实让我守在这里做什么呢?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第一次来到赵先生家,就要让我留宿。屋子里还躺着一个植物人。换了谁也不自在啊!
不过也幸亏是个植物人,要是个大活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大活人,也就用不着我来看了。
我拿出手机,翻看自己的朋友圈,发现艾茉明显的心情不好,一大堆伤春悲秋的感叹。
和艾茉住在一间寝室久了,虽然习惯了她时不时感时伤怀的咏叹,还是出于习惯,在她的下面留言问她怎么回事。
刚发完消息艾茉就和我私聊了。首先就发过来一个很难过的表情。
我问她怎么了,可是心里猜到,也只有她的男朋友才能影响她的心情。
果然,她起先不肯说。后来我问了好几遍,她才隐晦地告诉我,她觉得她的男朋友顾绍民最近心思都不在她身上,对她完全是敷衍了事。问起他,说是因为工作忙。
顾邵民这个人嘴巴太能说,我不是很感冒。可是我觉得他对艾茉还是很真心的。
至少他追艾茉的时候非常用心,简直就是无孔不入,无微不至、殷勤呵护啊!而且顾邵民很会照顾到艾茉的面子,还请过我们其他三个室友一起吃过饭。夏天的时候,两个人还去了马尔代夫玩了的。
我想艾茉可能就是太享受这种被追的过程了。之前追她的男人也很多,不过要说动心,还是顾邵民让她动了心。要想男人一直保持追你时的那种态度,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我安慰了艾茉好久,又开导她,告诉她男人不可能永远保持那个状态的,如果她真的喜欢顾邵民,这时候应该体谅他。
随便扯了很久,一晃已经到了12点多了。
艾茉因为明天早上还有课,匆匆和我说了再见。
我也打了个哈欠,想起外婆和赵先生、张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实在是有点惆怅!可是外婆和张帆好歹比我懂行,当时除了我留下,实在是没有最好的人选了。
看了看这间屋子,床上的电子仪器依然滴滴地响着。赵先生的儿子依然睡着没动。植物人嘛,要是动了才是出鬼了呢。不过想到鬼我也不怕。这里还供着一个钟馗的神像,一般的鬼哪里敢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