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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占笑了:“学习当然是要学习的。可是我觉得,也不能天天呆在房间里。我们要不要抽个时间,一起去旅行?”
这个建议令桑书南的眼睛亮了亮。
周正真在侧,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书南下个星期五二十岁生日。我把工作安排好,我们一起去玩两天吧。咱们先商量去哪里。”
二十岁生日?
郁占垂下眼去,脸色变得有些白。
桑书南发现了她的异样,问:“郁占姐,你不舒服吗?”
郁占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得给你准备礼物了。”
桑书南说:“不用。”
她在,就是最好的礼物。
郁占的笑容自然起来:“生日当然不能少了礼物。”
周正真重任在身,不能走开太久,他们最后选定去临江市附近的花宁山。
花宁山是登高望远的好去处,还是著名的温泉胜地。
桑书南在台历上把自己生日的那天圈了起来。
他很期待。
※
周一。
桑书南放了假,郁占不必送他上学。
在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她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工作,思绪飘得很远。
空气太压抑。她决定出门透透气。
郁占开着车,开到了公司楼下。
她现在的身份,是这间公司的最大合伙人,却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有具体参与公司的事务。
她本想上楼去,想了想,却又作罢。
郁占将车子停好,拿着笔记本下车,进了公司对面的一家咖啡馆。
点了咖啡,打开电脑,郁占仍然没什么思路,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前方的卡座里坐了两个人。
郁占无意间瞟了一眼,微微一惊。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正是周正真。
另一个,则是桑书南口中的“柳阿姨”,周正真的前妻。
郁占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去打招呼。
她背靠着两人所在的方位,坐到卡座上。
她听见周正真跟那位柳阿姨的对话。
柳甄:“正真,你还是喝磨铁吗?”
语气非常温柔。
相较之下,周正真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甚或带着明显的敌意:“不,我现在改喝清咖了。”
柳甄:“那我跟你一样吧。要吃点什么吗?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周正真停了一下,才说:“柳甄,你想要见我,现在你见到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柳甄沉默片刻,说:“正真,冷静了这么长时间,我想了很多。过去很多事,是我做错了。我想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郁占听得紧张,掌心里密密地出了汗。
她将掌心在裙子上蹭了蹭,借以缓和情绪。
周正真怔了一会儿,答她:“柳甄,过去的事,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跟你不合适做夫妻。”
柳甄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隐约带了一点点哽咽:“正真,我会改,以后我会对书南好,你给我一次机会。”
她提到桑书南的名字,郁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18章 画像
柳甄不提桑书南还好,她一提,周正真脸上微微变色。
他克制着情绪,声音压低了,却透着无法收敛的怒气:“你如果真想着对书南好,就不会为了逼我见你,跑到学校去骚扰他。”
此言一出,柳甄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你不肯见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只是跟他说了两句话,没做别的。”
周正真看着她抽泣的模样,心里厌恶、疲惫、不忍,百味杂陈。
最后仍然是厌恶占了上风。他冷冷地说:“柳甄,你以前做的已经够多了,事到如今,不要再这样惺惺作态。”
柳甄哽咽,喊他的名字:“正真……”
周正真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摸出一张纸钞放在桌面上,站起身。
柳甄伸出手,捏住了他一片衣角。
周正真勃然变色。
他低声呵斥:“你干什么?!这是公共场合。”
柳甄望着他,咬了咬唇,并没有放手:“正真,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周正真耐心耗尽。
他望着她,脸上浮出一丝冷笑:“我没给过你机会吗?是你自己作孽。你虐待书南,害的他耽误一年读书的时间,现在到二十岁了还没高中毕业。整日里兴风作浪,把好好一个家弄得乌烟瘴气,我一忍再忍,可是你还……”
周正真倏然住口。
有些回忆实在不太愉快。
他露出疲倦神色,伸手揉了揉眉心。
柳甄到底放开了手,捂住嘴,避免自己哭出声来,只有肩头一抖一抖地耸动。
周正真停了一会儿重新开口,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算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要的钱我都给你了。柳甄,我再不欠你什么,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柳甄捂着嘴,流着泪,摇头。
周正真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拉拉扯扯,他不想再耗下去,索性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柳甄独自坐了一会儿,渐渐控制住了情绪,叫来服务生结了账,也离开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身后卡座里的郁占。
郁占盯着白色的文档,脸色苍白。
其实稍一联想,就不难猜出中间是怎么回事。
桑书南跟周正真没有亲缘关系,却跟随他一起生活,想必引起了妻子的不满。
但再如何不满,桑书南不过是个孩子。
“……你虐待书南,害的他耽误一年读书的时间,现在到二十岁了还没高中毕业……”
郁占想起桑书南漆黑的眼睛。
想起他待人处事沉稳却略显老气横秋的样子。
想起他很少露出笑容。
想起他用暴力的方式发泄压抑的情绪。
他是有多么坚韧,才能长成现在这副温柔模样。
郁占脑子里一片混乱,心口却发着疼。
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拧在那里,让她觉得酸涩难忍。
※
午饭时间将至,桑书南听见门铃响。
透过猫眼,他看见郁占站在门外,望着他微微笑。
他赶紧打开了门。
她其实早就跟他讲过,今天她会不在家。
桑书南看着她,脸上略带一点疑惑。
郁占微笑:“张姐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临时有事,今天要请假。我带你出去吃饭。”
桑书南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额边细密的汗珠,说:“其实你不用赶回来,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我可以自己弄吃的。”
郁占眼神温和,说:“那样显得我多失职。”
她说话会有一种独有的幽默,他很喜欢。
桑书南弯起唇角来,笑了笑:“知道了。”
郁占问他:“你想吃什么?”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要让我做,我还在学习,学成之后一定给你做顿大餐。”
桑书南愣了一瞬,脸上笑意一浓。
他心里想,我等着。
桑书南说:“你还要忙,我们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吧。”
郁占说:“我不忙。”
桑书南不说话了。
她回过神来,笑:“好吧,其实是我馋了,想找人陪我吃点好吃的。”
他点点头,神色温和平静,轻轻说:“我陪你。”
※
郁占带着桑书南,去了城北。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郁占将车停靠在街边,招呼桑书南下车。
他跟着她,又进了一侧的小巷。小巷有点深,走了半天还没到地方。
桑书南问:“还有多久?”
郁占侧头看他,脸上的笑容带一点点狡黠:“别担心,我不会把你卖掉。”
她在他面前,多数时候是沉静温柔的。偶尔几次,他也见识过她悲恸哀愁的另一面。
但桑书南还没见过她这样活泼俏皮的笑。
她这一刻似乎还原了二十岁少女应有的面目。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桑书南看着她,只觉得心情非常好。
他说:“你至少得先告诉我,我们要去吃什么?”
她眨眨眼:“很快你就知道了。”
郁占没有说谎。
再走了不过两三分钟,她领着他停在一处小小的门店前。
眼前只一道窄门,门敞开着,门上挂着深蓝色的布帘。
郁占说:“就是这里。”
桑书南有些怀疑,但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
揭开门帘进去,店面也是小小的一间,靠着两侧的墙壁,摆着四张桌子。
桌子是木头的,窄窄的,旧旧的。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性走近来,手里拿着一张厚厚的牛皮纸。
她见到郁占,笑起来:“你来啦。”
她没有征询桑书南的意见,也没有看那牛皮纸的菜单,口里随意地报了几样。
老板娘答应着,去后台准备了。
桑书南很好奇:“你常来这里吗?”
郁占笑笑:“有一阵子常来。我有时候会找各种小店,吃点东西,然后写半天小说。”
桑书南说:“你可以做一张美食地图了。”
她脸上笑意更浓:“我开了美食博客,还挺受欢迎的。”
小店做的是中式的甜品。她点了七八样,小碟子摆了一桌,花花绿绿的,很容易吊起人的食欲。
郁占拿出手机拍了拍。
跟那些在微博微信里晒美食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
他安静地看着她忙乎,唇角不觉又浮起淡淡的笑。
郁占弄好了,忽然说:“书南,我想给你画张像。”
他愣了愣,有些羞赧地垂下眼:“我有什么好画的。”
她望着他笑,手撑在下巴上,眼睛亮亮的:“我想画。”
她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渴切,让人无法拒绝。
桑书南最后说了一个字:“行。”
这回答是她早就预料到的。郁占微笑:“那么,这些点心就当我付给你当模特的酬劳。”
他不自知间,又浅浅地笑起来:“好。”
小店的点心的确别有风味,桑书南每样都尝了尝。
结账时,郁占说:“请给我打包一份桂花糕。”
她观察入微,发现桑书南吃桂花糕的时候尤为投入。
应该是很合他的胃口。
他们走到小店外头。郁占找老板娘借了两张椅子,一张放到路边一棵大树下,另一张搬到一边,自己坐上去。
她说:“你就坐那里就可以了。”
她从包里找出本子和笔来。
桑书南坐在树下,面对着郁占。
他得以从正面长时间地、仔细地看她。
她垂头描摹,间或抬头看他,眼里有光,热忱而温柔。
夏季的风轻而暖地拂过她的发丝。
拂过他的心上。
时光静好。
他无限满足。
☆、第19章 旅程
桑书南的二十岁生日,如期而至。
早饭的时候,郁占就拿出了生日蛋糕,跟周正真一起唱生日歌,让他许愿。
固然是最简单最寻常不过的仪式,可是对桑书南而言,却难能可贵。
周正真是男人,虽然爱桑书南,却做不到如此细心温柔。
周正真由衷地感谢郁占。
她像一束温暖的光,照入他跟桑书南相依为命的生活。
吹灭了蜡烛,郁占暂时离开了桌边,去拿了一个用蓝色格纹纸包裹的扁平盒子出来。
盒子用同色的饰带扎起来,还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把盒子送到桑书南面前去:“书南,生日快乐。”
桑书南接过来,小心拆开。
里面是只小小的木头镜框。镜框里,是一张手绘画像。
他的画像。
铅笔在白纸上描摹出来少年人的轮廓。
非常逼真。
纸上的他,眉眼温和,唇角上扬。
年轻的脸容上并没有过分张扬的笑意,却又看起来非常快乐。
周正真也凑近来看,由衷赞美:“小郁,你真的是才女,把书南画的真好。”
她眨眨眼,并不谦虚,微笑着道一句:“谢谢。”
周正真说:“我没有你的浪漫。书南,我没什么送你的。你不是说以后想学计算机吗?就送你一台笔记本电脑吧。我放在你卧室的柜子里了。”
郁占尚是第一次听说桑书南的专业志愿,说:“学计算机,以后岂不是可以来公司里帮忙?我们好像正缺优秀的程序员。”
周正真微笑:“这是以后的事了。路要一步步走,他现在还需先过高考这一关。”
三人同桌,切开蛋糕,各自吃掉了一小块。
郁占把没吃完的蛋糕收好,放进冰箱的冷藏室。
郁占早早买好了去往华宁山的火车票。
他们启程去车站,开始计划已久的旅行。
※
买的是高铁票,坐车去花宁山山脚的花宁市,需要四小时的时间。
网上订购的车票随机分配座位,三个人的座位是连号的,寻到位置一看,桑书南跟周正真的位置是在一起的,一个靠走廊,一个是三人座的中间。而郁占的座位跟他们两隔了一条走廊。
周正真说:“等一会儿这个座位的人来了,让他帮个忙给换换吧。”
过了两分钟,那人来了。
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偏瘦,脸上架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背一个双肩包,耳上插着耳机,手里拿着本书。
桑书南眼尖,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书,正是郁占去年出版的那本绘本。
周正真倒没注意,见那人要往里面坐,便开了口:“你好!我们三个是一家的,座位隔了一条走廊,能麻烦你换一换吗?”
年轻男人意识到周正真在同他讲话后,拔掉了耳上的耳机。
他的目光四下逡巡,落到郁占脸上,顿了顿。
郁占冲着他微一点头,浅笑着说:“麻烦你了。”
年轻男人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他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郁占松了口气,展颜一笑:“谢谢你。”
他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沉默着转过身,坐到周正真示意的位置上。
坐下后,年轻男人问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这两位是您的孩子?”
周正真愣了愣,看了看郁占和桑书南,微笑起来。
他如是回答:“是的。”
年轻男人弯起唇角来,笑了笑。
他说:“您好福气。”
周正真很愉快,笑着点了点头。
郁占敏感,下意识地看了桑书南一眼。
桑书南正在瞧着她,目光平静温和。
有些话题不宜讨论,郁占不再深想。
她说:“书南,把包给我。”
出了随身的小包,她原本还背了一个帆布包,后来交给桑书南背着了。
桑书南将包递给她。
郁占从包里找出来一个平板电脑,一副耳机,一包薯片,以及一包湿纸巾。
郁占说:“我准备了电影,一起看。”
桑书南点了点头:“好。”
她把耳机连上平板,一头塞到自己耳朵里,另一头递给桑书南。
桑书南犹豫了一下,才把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
他们很自然地凑到一起去。
桑书南嗅到她头发上的味道。
甜甜的水果香,他已经很熟悉了,却仍然觉得十分好闻。
她拆开薯片来:“吃。”
他其实并不爱吃薯片,而且早餐吃得丰盛,现在还饱得很。
但他还是伸手拿了一片,放在嘴边慢慢地咬。
片子是部很老的动画片。
《千与千寻》。
郁占看得入迷,桑书南偶尔侧眼去看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她也没有觉察。
电影整整看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以后,她摘下耳机,对桑书南说:“我去下洗手间。”
他点了点头。
洗手间的门关着,前面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口。
郁占便站在那里等。
她站了不到半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嗨。”
很熟悉,似乎在哪听过的声音。
郁占侧过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脸孔,微微地笑了:“嗨。”
原来是刚刚跟他们换过座位的好心人。
他大概也是来上卫生间的,走到近前来,就停了脚步。
他个子很高,微微垂下头,对着她笑:“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郁占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答:“姐姐。”
他轻轻“哦”了一声,说:“那我猜错了。”
郁占笑:“我弟弟很懂事,比较成熟。”
他说:“你们一家人,是出门办事还是玩?”
郁占说:“旅游。你呢?”
他说:“我也是。”
郁占问:“去哪里?”
他说:“花宁山。”
她笑了,正准备说一句“好巧”,卫生间紧闭的门忽然打开了,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郁占冲他笑了笑,进去了。
出来以后,他并没有等在外面。
郁占猜想,他也许等不及,所以跑到其他车厢的卫生间里去了。
她没太多想,洗手后走回座位,却发现那人竟已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戴着耳机,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靠近。
他面前的小桌上,摊放一本翻看的书册。
她终于发现,那是她的绘本。
她当然没有走过去告诉他:“这是我的书。”
郁占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桑书南说:“车子还要开一个小时。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郁占摇摇头:“不,我们聊聊天吧。”
桑书南愣了一瞬,点点头:“嗯。”
郁占望着他,眨了眨眼,说:“我问,你回答。”
他又愣了愣,而后,又点点头:“好。”
千依百顺,逆来顺受。
郁占脑子里冒出来这两个词。
乖到是乖,但乖得过分,就显得有些无趣。
不过,倒是很适合做程序员就是了。
郁占问:“你怎么会想到去做程序员的?”
桑书南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才说:“觉得比较有意思,也适合我。”
郁占又问:“你玩电脑游戏吗?”
他说:“以前玩。现在要读书。”
郁占的眼睛亮亮的:“等你毕业了,我们一起玩啊。”
他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微微地笑:“好。”
又闲聊一阵,时间过得飞快,竟已到了站。
桑书南起身,拿下放在头顶行李架上的旅行箱。
他们往门边走去。
隔一条走廊坐着的年轻男人,也起身跟上去。
他说:“你们也去花宁市?”
周正真点点头:“我们准备去花宁山玩。”
他说:“我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