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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占笑着,不言语。
周正真说:“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好歹也拿了个状元,我想总得庆祝庆祝。”
费行安幽怨的脸在脑子里晃过,郁占笑了笑,说:“当然要庆祝。周先生,这样的喜事,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周正真笑:“那就说定了。我去订位子,叫书南过来,咱们下班了就直接去。”
☆、第35章 见面
周正真前脚离开了办公室,费行安后脚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镜头里,费行安的领带打得端正,衣冠楚楚的模样。
费行安说:“我刚在网上看见新闻了。你家书南考了状元啊,恭喜恭喜。”
郁占笑笑:“他也算是得偿所愿。”
费行安说:“晚上你有没有时间?趁着有喜事,我想去跟周先生跟书南见见面。”
郁占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说:“改天吧。”
费行安愣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行。你说了算。那晚上咱俩一起吃饭?”
郁占摇摇头:“今天不行,明天吧。”
费行安的笑容里带上一丝无奈:“好吧。你不陪我,我可就陪客户去吃饭了。女客户!”
他故意把一个“女”字咬得很重。
郁占被他逗笑了:“去吧去吧,多吃一点,记得让女客户付账。”
费行安瞪瞪眼,说:“再见。”
她乐不可支,点着头:“再见。”
下班时间,桑书南来得迟了一些,在公司门口跟周正真、郁占碰上头。
三人坐上车子,郁占握着方向盘,问:“去哪?”
周正真说:“城北,茂杨路,‘唱词老馆’。需要导航吗?”
郁占愣了一下,才笑笑:“不用,我去那吃过饭,挺不错的一家馆子。”
周正真点点头:“我上周跟客户在那吃了一顿,口味真的不错,一直想带你们去尝尝,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不是昂贵的高级餐厅,却是一家做本地菜十分著名的老店。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不大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车子。
站在门口的女服务员有张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年轻貌美,身材高挑,按照时下流行的审美观来看,无疑算得上是位大美人。
周正真走在前面,美女服务员笑脸相迎:“欢迎光临!请问您有预订吗?”
周正真点了点头,还没说话,美女服务员眼尖地看到了后面站着的郁占。
她脸上甜美的微笑更甜了三分,冲着郁占点头示意。
周正真有些意外,回头看看郁占,问:“你们认识?”
郁占笑了笑:“来吃过几次饭。”
她对这里其实相当熟悉。
费行安跟她第一次单独吃饭,就是在这里。
费行安跟饭馆的老板有私交,这里的菜又很合她的胃口,所以后来费行安就常常带她来。
一来二去,连服务员都认得她了。
美女服务员说:“费先生已经到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周正真怔了怔。
桑书南也听见了。
周正真还不知道这“费先生”是谁。
但桑书南知道。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那天,他跟郁占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见面。
他抢在郁占摊牌之前,先开了口:“郁占姐,我有女朋友了。”
桑书南告诉郁占,他已开始同薛安宁交往。
而后,郁占也告诉他,她跟费行安确立了恋人关系。
他知道,她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他这件事,所以才郑重其事地约他见面谈话。
桑书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一种心理,跟郁占展开那样一番谈话的。
他只觉得坐在那里跟她说话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说着既定台词的、演技拙劣的演员。
只懂得面无表情地把台词讲完。
而他本人,却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透明灵魂,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看着自己被郁占亲手处刑。
明明很痛苦。
却偏偏表现得很麻木。
因为如果不这样,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自处。
桑书南不愿意在郁占面前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她并不爱他,他的痛苦,当然也无法动摇她,只会贬低自己,同时困扰她。
他需要保护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也需要让她放下心来。
桑书南最终选择了这样的处理方式。
桑书南自觉自己做得还不错。
也觉得自己慢慢从最初的痛苦中冷静下来。
直到此刻。
在一个无关的场合,猝不及防地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郁占跟“费先生”之间的事。
他完全不受控制地产生诸多联想。
郁占跟费行安在一起吃饭,聊天,亲密无间。
而他日日夜夜守着一本本书一张张试卷,傻傻地为考高一分努力,傻傻地以为,再努力一点,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桑书南垂下眼,竭力控制情绪,听着郁占跟美女服务员讲话。
她说:“今天我不跟他一起。这位是周先生,订了座的,你看看。”
美女服务员立刻明白是自己弄错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口中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同时低头翻看手里的单子,问:“周先生,您的电话是?”
周正真报出号码,她说:“三楼,‘采莲令’。我带几位上去。”
将三人送进了包厢后,美女服务员退了出去,换成负责包厢的另一位服务员送上菜单,端来茶水。
周正真正准备问问她“费先生”是何许人也,郁占抢先开了口:“你们点菜,我去下洗手间。”
包厢一侧有单独的洗手间。
郁占进去,反身锁上门。
她从包内拿出手机来,给费行安发了条微信。
“我在‘唱词老馆’三楼吃饭,你不要过来。”
按了发送键,文字旁却转着小圈,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是信号不好?
郁占有些焦躁。
小圈还在转,洗手间外却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郁占暗道不妙,赶紧推开门出去。
果然,费行安西装革履,站在包厢中央,正跟周正真握着手。
他听见动静,眼光很自然地移到郁占身上来,冲着她笑了笑。
来都来了,郁占只好吐出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正常一点。
她走到费行安身边去,问他:“你怎么来了?”
费行安说:“我刚刚去门口接人,碰见小红,她说你在这里吃饭,我就过来看看。”
周正真的目光意味深长:“小郁,你倒瞒得好。”
他站着,刚跟费行安握过手。
桑书南却仍四平八稳地坐在位置上,目光似乎落在费行安身上,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发呆。
郁占说:“我是准备找个机会把他介绍给你们的。”
费行安很客气,语气谦恭:“小郁经常跟我提起您。”
周正真笑笑:“小郁是个好姑娘,小费,你要好好把握。”
这样的对话充满了“见家长”的既视感。
郁占觉得不安,暗暗伸出手,在背后扯了扯费行安的西服下摆。
费行安说:“我今天还约了客户,在其他包厢吃饭,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请您吃饭。”
周正真摆摆手:“不用客气。”
郁占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孰料费行安却忽然转向一直低头喝茶的桑书南,说:“书南,恭喜你!”
桑书南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他。
他只是看着费行安,却没有说话。
费行安不以为意,微笑着:“我在网页上看到你的报道了。状元,厉害。”
桑书南勉强接了一句话,淡淡的:“谢谢,走运罢了。”
费行安说:“下次我们再聊。”
桑书南点点头。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站起身来。
郁占送费行安出去,顺手关上包厢门。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包厢里的周正真和桑书南不会听见动静了,她才拉着费行安停下脚。
费行安笑:“你跟我说你有事,原来是陪他们吃饭。这不是正好的机会,可以把我介绍给他们吗?”
她望着他,脸色略微有一点冷淡:“我说了改天。”
费行安不说话了,看着她的眼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不太高兴,却强自忍耐下来,甚至笑了笑:“怪我太心急了。不过,既然已经碰见了,今天的账单你总不能不让我付。”
郁占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赞同这个提议,想想,最后却同意了:“行。”
费行安笑了笑:“吃好喝好,不用替我省钱。”
一句话,让郁占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愉快不少。
她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我一会儿拣贵的点。”
郁占回到包厢里。
“为什么你会忽然想要去港城?”
推开门,她恰好听见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是周正真问桑书南的。
她怔在那里,下意识地看向桑书南。
桑书南脸色平淡——或者不如说,面无表情。
周正真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点点无法掩饰的意外与焦虑。
郁占站在那里,过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问:“发生什么了?书南要去港城旅游吗?”
桑书南望着她,眼睛漆黑。
她看不懂他目光里的情绪。
浓烈的、炽热的、却又极力克制的情绪。
他开了口,声音沉沉的:“港城面向内地的招生名额非常少,我一直觉得没机会。港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实力很强,在世界的排名远超内地其他学校。我觉得,去港城大学读书,是最好的选择。”
☆、第36章 fontface=宋体color=#FF0000size=2【入V一更】/fon
劝说
周一。
上午十点钟半,郁占处理完最紧急的一批邮件后,离开办公室。
她驱车往“山南驾校”的一处训练场去。
桑书南最近在那里练车,准备考驾照。
自从那天,桑书南在他的“状元庆功宴”上表明他要去港城大学读书后,郁占一直心神不宁。
周五吃了饭,接下来是周末。
郁占没找到机会跟桑书南单独说话。
等到今天,她决定去找他。
※
正值盛夏,烈日炎炎。
桑书南出了一身的汗,t恤的背心湿透一片,沾在皮肤上。
他从车上下来,直奔场边的水龙头,却意外地看见,郁占站在那里。
桑书南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里闪过惊讶,旋即充满晦暗不明的情绪。
郁占站在水龙头边,撑一把墨绿色的阳伞,脸孔藏在阴影之下,唇边有淡淡笑意。
她冲着桑书南微微挥手:“嗨。”
桑书南没笑。
他现在并不想看到她。
看到她,他就会忍不住地想,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
桑书南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移动脚步,走到她面前去,问:“你怎么来了?”
她笑笑,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却说:“先洗个脸吧,你出了一头的汗。”
桑书南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点了一下头。
他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管道流出的自来水扑到脸上。
匆匆地洗净脸上的汗水,身侧递过来一条毛巾,送到他面前。
桑书南愣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的毛巾,停了停,才抬起眼看她一眼。
郁占微微地笑:“擦擦。”
桑书南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
事实上,现在他根本就不想见到她。
可郁占对着他笑,他望着她的脸,迟疑良久,还是把毛巾接了过来。
他说两个字:“谢谢。”
她笑着,点了点头。
他擦完脸,把毛巾洗净,叠好,拿在手里。
郁占说:“快到饭点了,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的车停在那边。”
桑书南望着她。
他说:“你今天不用上班?”
郁占笑了。
她的笑,让桑书南越发焦躁。
她说:“我找你有事。”
他心里一紧,口里慢慢地问:“什么事?”
郁占始终在笑:“你难道真的要跟我站在这大太阳底下聊天?”
他愣了一瞬,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敏锐地发现她额边的汗珠。
她脸上有淡淡红晕,大约是热的。
桑书南最终屈服了:“我们去哪里吃饭?”
郁占望着他,目光变得非常柔和:“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附近看到一家‘竹中家’,我记得你喜欢吃他们家做的盖饭。”
※
“竹中家”是连锁日式快餐店。
两人一起排队点了餐,而后找到一处靠墙的空桌。
桑书南正准备坐下,听见郁占说:“我有点口渴。”
他看着她,点了一下头:“你坐,我去拿。”
郁占看着桑书南走到自助台边。
他拿了一只粗瓷茶杯,接了一杯大麦茶回来。
只有一杯。
桑书南把大麦茶放到郁占面前,而后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身侧,望着郁占。
他没有说话,但这姿势充满戒备。
郁占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大麦茶流入食道,缓解了她的紧张。
但很快地,郁占不出预料地听见他口里问出一句很直接的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语气生硬。
郁占苦笑。
他固然一再退步,态度却丝毫没有软化。
这不是个好兆头。
郁占望着桑书南,握着茶杯的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粗瓷的杯身。
她想了又想,语气温软地说了一句:“书南,你为什么忽然想去港城读书?”
他看着她,深黑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言语。
可从嘴里说出来的,却只是理性的话语,寡淡无情:“港城大学的计算机系世界一流,且以我目前的分数,可以获得一等奖学金和生活补助。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郁占望着他,脸上的笑渐渐淡了:“这些道理,你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也明白。”
桑书南不吭声地看着她,不接话了。
她的笑从脸上消失了:“家里只有周先生跟你两个人。你也许应该考虑一下周先生的感受。”
桑书南沉默。
继而露出一个笑容。
郁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
他笑得不多,笑起来也只是浅浅淡淡的。
但印象之中,桑书南的笑容,总是非常温和。
而此时此刻,桑书南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就是讽刺。
落差太大,郁占一时难以接受。
她感觉到受伤,神经绷得更紧,心里却清楚,桑书南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她的判断。
她听见他清楚而分明地说:“你是在说,希望我不要去港城读书?”
郁占摸着粗瓷的杯面,用指腹感受着杯面不平整的小突起。
她望着桑书南漆黑的眼睛,说:“我只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不要因为跟我赌气,就一走了之。
这些话,郁占并没有说出来。
桑书南现在的样子,像个会一点就着的炮仗。
话说到这份上,她觉得已经足够。
桑书南脸上的笑不见了。
郁占松了一口气。
他那讽刺的笑,令她觉得难堪。
桑书南不笑了,却一字字地说:“我爸已经同意了。”
她心里阵阵发凉,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你应该也清楚,他面上不会拦着你去谋好前程,心里却是舍不得的。”
桑书南停了停,问:“那你呢?”
她怔住。
心里警笛大作。郁占僵硬地坐在那里。
这场对话势在必行,对她来说,却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她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面对桑书南陡然变得咄咄逼人的眼神,郁占忽然生出一股想要就此逃走的冲动。
她也只是想一想,当然并不会真的逃走。
而桑书南也压根没有给她机会。
他望着她,眼中蓄满晦暗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像暴雨前压在天边的阴云,平静的表象之下,深藏着剧烈激荡的因子。
桑书南又问了一遍:“那你呢?你有没有舍不得?”
郁占握紧手里的粗瓷杯,闭了闭眼。
他近乎逼视般地凝望她,似乎想把她的心掏出来看。
郁占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您的两份牛肉盖饭和蔬菜沙拉。”
千钧一发的时候,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到近前来,将他们点的食物摆放到桌子上。
被人打了岔,郁占得以稍作喘息。
她对服务员笑了一下:“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不客气,请慢用。”
服务员走开,郁占对桑书南轻声地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吃的就是‘竹中家’的外卖。”
他当然记得。
跟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所有的琐碎小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忆美好,现实却残酷。
桑书南抿紧了唇,不答话。
郁占轻轻地笑了:“那时候永言去世后不久,我整个人都是空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坐在我面前吃饭,吃得特别香。当时我就在想,我至少还办成了一件事,那就是把你喂饱了。”
他望着她,面无表情,藏在桌下的手指却已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郁占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听起来,蛊惑而温柔:“你问我有没有舍不得你,你说呢?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
桑书南久久不答话,望着她的眼神,似有动容。
她亦只是望着他,并不退却,非常坦荡。
郁占说:“我舍不得你。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问的话。”
这算什么?
桑书南听着她轻声细语,心里激荡着的不甘愤懑,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浓稠不散的苦涩。
郁占,郁占。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偏偏要对我耍温柔手段,逼我低头,逼我屈服。
一次又一次地。
他闭上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提醒着他,不可以再往后退。
再退,他就要粉身碎骨。
桑书南睁开眼。
他望着郁占,第一次开始反叛:“你不用再劝我。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郁占在对面露出错愕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快意之中,夹着剧痛的感触。
他决意中止谈话,从桌上抽出筷子来,递给郁占。
“吃饭吧。”
她盯着他递过来的筷子,脸色沉静。
郁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