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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数她活了30年最无助的就是现在了,她无法相信中午那通电话的内容是她跟奶奶最后的对话。
父母刚离婚那会儿,她父亲就把她交给了住在乡下的奶奶,她在城里长大突然住到乡下很不习惯,夏天没有空调,唯一那台小风扇也坏了,她晚上睡不着,奶奶就拿着蒲扇一下一下的给她扇。有一年下着暴雨,她发烧,奶奶便冒雨背着她去县里的医院。乡下的学校上学,别人取笑她没有父母,她把对方打掉了两颗门牙,奶奶低头哈腰给别人道歉。家里没有厕所,她晚上摸黑跑到很远的公厕,结果在田里跌断了脚,奶奶哭了整整一晚上。
后来她长大了,有出息了,才把奶奶接到了城里一起住。
中午才通过电话的奶奶,如今就阴阳相隔,她扑到奶奶身上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伤心,痛苦,不舍,憎恨化作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奶奶的身上。
她多想这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奶奶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她没事!
“奶奶,你醒来,你醒来啊!”莫宁大吼,使劲推搡着奶奶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一动不动,不会再轻轻的抚摸她的头,也不会再恨铁不成钢打骂她的手脚,永远。
她多想有人告诉她,这只是一个玩笑。
她曲起自己的拳头放进了奶奶手里,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留住奶奶最后的体温。
奶奶,你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
她头轻轻靠在床边,满脑子都是奶奶的模样,心中的孤寂填满了她的心房,胸口一股气不上不下堵在那里,很难受,但她的心更难受。
所以,老天让她温暖了15年,又送走了她奶奶。
从今以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的……一直活下去。
莫宁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赤眼男你出来啊!你给我出来啊!只要你出来,我命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救救我奶奶,你出来啊!”她带着尖锐的嗓声一直喊,她相信他肯定能听见的,只是不肯出来。
陈医生满脸担忧的望着她在歇斯底里,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莫医生。
“莫医生……”
“你给我出来啊……求你了……”莫宁跪坐在地上,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从下午一直等到凌晨,不吃东西,不休息一直到现在,大哭已经花去了她所有的力量,逐渐感到体力不支,眼前一明一暗,一闪一闪,困意如浪潮般一浪一浪地席卷她身体每一处,最后她昏死了过去,耳边是陈医生高呼她名字的声音。
☆、08奶奶之死
莫宁是被刺目的阳光晒醒的,她发现自己正睡在房间里自己的大床上,身体意外的精力充沛。
侧目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8:30分。
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睁开,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她在想,奶奶的葬礼,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的父亲……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碎碗的声音,莫宁视线在门上也只是停留了一秒,不必想楼下一定是陈医生做早餐时不小心把碗摔破了,她还真是热心肠,可惜自己没心情去感谢她。
她依然暗自神伤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努力回想跟奶奶一起的那段记忆,工作就随它吧……她甚至一想到医院会炒掉她,心里莫名有些兴奋,炒掉她吧,炒掉她吧,这样的念头一直在她脑海里咆哮,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宁宁你起床了吗?”门开,奶奶从外边把头探了进来。
莫宁瞪着眼睛从床上诈尸一样弹了起来,充满不可思议地望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奶奶,看来她真是疯了,居然出现这种幻觉。
“你这是什么眼神,怪我擅自开你门吗?”奶奶光明正大的站了进来,那副模样就等着莫宁回答一句是,她就开始耍无赖。
“奶奶,你没死?”莫宁含泪扑了上去,管她是不是疯了,管她是不是幻觉,她只要奶奶出现,那怕是鬼魂。
“你才死,一大早就咒我死啊!”奶奶一掌拍在她的脑袋上。
眩晕带着疼痛感直达她的大脑,莫宁的脚步停滞了下来,摸摸自己的头,又捏捏自己的脸,随后抓起奶奶的手一巴甩到自己脸上。
好疼啊!这是梦吗?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
奶奶大吃一惊,忙从莫宁手中扯出自己的手掌,看疯子一样看她,“不会是我刚才那一掌把你给打傻了吧?”
“奶奶,你是真的吗?”不是幻觉吗?莫宁忙又抓起奶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她怕下一秒奶奶就会消失。
“你这孩子今天好生怪异?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奶奶没有甩开她,只觉好笑,转身就要离开,莫宁扒的更紧,几乎往她身上贴。
“奶奶你不要走。”抱着奶奶的胳膊,感受着她的体温,莫宁真想一直呆在这个梦里。
“我能走去哪里啊?哎哟,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待会儿去打牌,午饭时候回来吧?不回来的话到时候给你电话。”
听见这句话她就愣了,缓缓抬起头盯着奶奶,仿佛在确定什么。
奶奶被她盯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喝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眼屎吗?”
“没有。”她摇摇头还未回神。
奶奶边走边说,“我煮了早餐你记得吃。”
“奶奶你是约了附近几家的奶奶打牌吗?”她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是呀?有问题吗?”
“奶奶,我很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奶奶被她搞得神经兮兮,不过还是点点头。
“今天……”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道答案是不是就是自己想的那样,“今天……是不是8月2号?”
“好像是吧,我去看看。”奶奶走到日历旁扫了一眼,笑道:“确实是8月2号,是什么好日子吗?”
果然,她还有一件事要去证实,二话不说转身跑回楼上的时候,她又返回去重重的抱了一下奶奶。
“奶奶你等我一下,千万不要出去。”
她说过,她画画会留下日期,8月2号她分明画了一张心脏图放在抽屉里,只要没找着它,就能证实她所想。
她屏着呼吸拉开了抽屉,画夹最上层那张画停留在7月24号,那就是说!8月2号的今天她还未完成那幅画,根本不存在!
她几乎想大叫一声,因为实在是太高兴了,8月2号代表什么!代表奶奶还没死!还没死!
那个赤眼男人果然出现了,她就知道,莫宁想大哭一场。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的,犹如当年一样,一切回到了原点。
如今心情犹如重获挚爱般惊喜交加,她抱着奶奶的胳膊久久不肯放开,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奶奶仿佛感受到她的恐惧不安,手掌默默牵着她的手,不厌其烦的她叫一遍她应一遍。
她头轻轻靠在奶奶的肩上,“奶奶,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做了一个很大的恶梦。”
梦见奶奶你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无论她怎么嘶喊都得不到回应。
“没事的,现在不是醒来了吗?”
是的,因为一切已经回到了原点,赤眼男犹如当初赐予她重生的机会,再次降临在奶奶身上。
“你看,现在我也有出息了,奶奶的愿望是什么?”
奶奶不知道的是,当她看见她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有多么悔恨自己,她还没让奶奶住上大别墅,还没听说过奶奶的愿望,甚至还没有亲手煮过一顿丰盛的菜,很多很多的遗憾,幸好,幸好如今能让她有这个机会补偿。
奶奶叹了一口气,“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嫁个好男人,我死了也能瞑目。”
莫宁想起了池琛那晚的表白,他,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你就不想见见你那男孙啊?”没有其他情绪,她语气里只有淡淡的陈述。
不管是发生什么事,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奶奶活着更重要。
奶奶嗔了她一眼,“什么男孙女孙的,我最想见的还是你。”抚摸着莫宁的脑袋,奶奶接着说道:“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让你开心,你爸那儿子从小有他爸妈疼,我的存在对他来说不重要,见不见也无所谓。你呀,你就只有我这把老骨头了,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啊。”
“奶奶。”莫宁反抱着奶奶,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奶奶从不多说煽情的话,这些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奶奶说,她一直以为,奶奶很想见那人的儿子,只不过因为她迫于无奈而选择无视,原来不是的,奶奶的话等于告诉她,她才是最重要的。
“奶奶,我爱你。”她望着奶奶深情地说道。
“哎哟。”奶奶笑着,被酸的说不出话来,打了个寒颤,“这么肉麻的话还是留着跟男人说,奶奶听着浑身不舒服。”
“我说的是大实话。”
“我也说的是大实话,你快点找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啊,总是希望能看的见你结婚那天。”
莫宁几乎撒娇道:“不是我说想嫁就嫁的嘛,你以为好男人都是从天上掉下来呀?”
“怎么不可能,前不久去世那个李奶奶,你也见过几次面,她老伴当年就是个伞兵,从天上掉落在她门前,成就了一段姻缘啊。”
不会吧?莫宁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她几乎怀疑奶奶上网上多了,可惜奶奶不会用电脑。
“奶奶以前怎么没说?”
奶奶斜了她一眼,反问她,“这有什么好说的?”
莫宁只好点点头,好好好,你说了算。
难道让她也在家门口等着,等着天上掉落个伞兵……
午饭过后,果不其然,犹如当天那样,医院给她打来了电话,让她立马赶回医院,她临出门前千叮万嘱,让奶奶今天别出门,奶奶点头答应她才微微放心,只要过了今天,那么所有事情才真正回到原点。
奶奶立在窗前盯着莫宁驾车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回到客厅拿起座机上的电话。
“陈娣啊,今天我孙女有点敏感拖着不让我出门,我现在立马过去,你们先洗好牌等我……”
☆、09终于再见
“病人应该没什么大碍,缝线的地方被撕裂了几针线。”莫宁望着被送入CT室的病人平淡的说道。
陈医生微微惊讶,“可是看起来摔的很严重,绷带都染红了。”
“看看吧。”莫宁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来回扫视病人与电脑屏幕。
半饷,陈医生望着电脑上传来的脑部图像,再看莫宁时,眼神都变的无比崇拜了,语气稍稍带着亢奋,“师傅,你怎么会知道?”
莫宁心情不错,吩咐护士把病人推入手术室后才转身回答陈医生的话。
“猜的。”
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陈医生忙跟着她身后继续狗腿道:“猜也这么准,好厉害。”
莫宁觉得好笑,停下脚步目光有些意味不明地望着她,陈医生霎时也跟着停步,闭上嘴一脸诚惶诚恐外带一副讨好的模样,以为自己说错话。
莫宁想笑,她不明白一个人脸上怎么会一下子能聚集那么多微表情,实在妙。
“这次修补手术你来做怎么样?”
意料之外,陈医生简直想直接手舞足蹈起来,抓着莫宁的胳膊寸满脸不可置信又兴奋,不断反复的重复那个问题。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做吗?”她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实在太激动了,虽然是个小手术,可是她还是实习生,像现在有时候在莫医生手下打下手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想不到这次她还能拿上手术刀。
而且莫医生如今的成就是许多人都望尘莫及的,三十岁就当上主治医生,很少人能做的到,当初甚至很多实习的同学都羡慕她被分配跟着莫医生。
“你有信心吗?”
“有有有,我有信心。”陈医生几乎想拍着胸口保证,半饷,她才强忍大笑,望着莫宁裂开了嘴,“师傅这是要给我打下手吗?”
“是,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满意到不行。”她都差点要飞起来了。
莫宁知道,手术结束后,门外不免有一场口水大战正等着她。
犹如那日的场景重现,一样的对话一样的结局,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一台复读机,重复自己那天所说的话,分毫不差,甚至不用经过思考,非常顺口地接说下一句。
休息室里,陈医生也是重复着那些把她夸上天的对话,莫宁反而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想着奶奶会不会听话呆在家里,昨天就是这个时候,传来噩耗的。
她实在是有些不安,便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陈医生正说的一脸得意,尾光扫到莫宁离去的背影,忙追问,“师傅你去哪呀?”
“出去透透气,有点闷。”
“我陪你啊?”说着,陈医生就要站起来。
“不用,你休息吧。”莫宁不等她作下一步反应,便急冲冲往外走,边拨打家里的电话。
连续忙音,她的心逐渐往下沉,又急促的拨打了好几遍还是无人接听,她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开始发软,不断告诉自己,不会的,奶奶答应她不会出去的,她也许不在电话旁听不见电话响了而已。
脚下的步伐不自觉越发急促,她觉得自己有些自欺欺人,奶奶人虽老,耳力却很好,怎么会听不见!
千万不要有事,求你了奶奶!
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晃荡到医院大门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走到这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这里有一位很严重的患者。”门外医护人员推着手术推车进来的大嗓门引起莫宁的注意,她快步上前跟着他们一起跑,看见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时候她才缓缓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她的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
“莫医生,请让一下,这里还有一位患者。”莫宁站在走廊的中央,听见身后同事的话下意识腾出地方来让他们过。
手术推车经过她身旁的时候,目光一滞,她一把抓住了,医护人员只感觉推车被迫停止,刚想回头斥责谁这么缺德推延病人就诊时间,便一眼看见莫宁浑身颤抖的盯着躺着推车上的患者。
“莫医生认识?”其中一位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奶奶!”不用回答,莫宁的嘶喊已经证明了一切。
医护人员有些手足无措,“莫医生,请你让让,病人急需救治。”
吵杂的声音似乎让奶奶意识清明了些,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了莫宁含泪的双眸,抬起左手想去触摸她的脸,似乎力量不够,伸起一半又耷拉了下去,莫宁忙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宁宁,奶奶对不起你。”奶奶动了动手指,抚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侧目望着离她最近的救护人员,说道:“小伙子,我不想手术,不用给我安排手术室。”
“奶奶!不行,请马上准备手术。”莫宁立马转头说道。
奶奶一把抓住她的手,几乎用尽了全力,虚弱道:“不要去,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我想跟你说说话。”
医护人员陷入了两难,几人无措的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放在莫宁身上。
莫宁望着奶奶刚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喷涌出的血液,忙伸手按住出血口,狠狠挣扎了一番,才含泪点头,“好,咱们不做手术可是先止血好不好?”
这个决定,直接宣布了放弃治疗。
奶奶这才满意的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放松下来,眼中带笑,望着自己被推入安排好的病房内。
房内就只剩下她们两人,莫宁拿着纱布安静的给她止血,眼角的泪水一直往下滴落。
奶奶环视着房内白茫茫的一片,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给她包扎的莫宁的面容上。
“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活够了。”
莫宁一味的吸鼻子,她知道奶奶拒绝手术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她正在承受着一个连成年男子都所不能承受的伤痛。
“奶奶,你为什么不听我话,我让你别出门了,你为什么不听。”
“早死晚死都得死,宁宁,你阻止的了这次,阻止不了下次。”奶奶闭上眼睛,她有些累了。
“奶奶。”莫宁轻轻摇了摇她的手,她害怕奶奶闭上眼睛。
“宁宁,奶奶好累,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爸那边如果他还来找你,就原谅他吧,我希望有人能关心你。你别哭,我心里会愧疚。”
这句话就像临终的遗愿……
莫宁抹了一把眼泪,手上沾了奶奶的血,划花了她的脸,“我不哭,奶奶你不要睡好不好。”
奶奶一旦睡过去,就代表……
她拼命摇头,“奶奶。”
“宁宁,奶奶好困,让我睡好吗?”
莫宁咬着唇,她好自私,真的好自私,明明知道奶奶正忍受着怎样的疼痛。
那种仿佛从遥远时代传来的哨声在次响起,病房内温度急速下降,冷的犹如一个冰凿。
莫宁猛的抬头,这种感觉……
“啧啧啧,可怜了这把老骨头。”
果然,凭空出现的男人,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西装,清爽的黑发,赤红的眼眸,跟当年一模一样。
莫宁眼看他抬手抚上奶奶的眼睛,她怔怔的望着他,“是你。”
闻声,男人侧目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她,莫宁清晰的捕捉到他眼内的惊讶。
他轻轻咦了一声,带着好奇带着兴致与她对视,莫宁毫不畏惧,直直迎上他那双赤眸。
“真有趣,你是人类吗?”他兴致高昂,甚至绕过床前来到她身边。
寒气逼人,莫宁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男人以为她害怕自己,眼内闪过一丝失望,直起了身体,重新回到床前,伸手抚上奶奶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她总觉得他这个动作不简单,绝不是为了救奶奶。
“收尸。”惊悚的两个字从他嘴里淡漠地吐出,莫宁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不要。”她忙摇了摇奶奶,“奶奶你醒醒,求求你。”她知道他是说真的。
他似乎觉得有趣,环着手臂兴趣盎然盯着她动作。
奶奶似乎有些心有余力而不足,勉勉强强才微微眯开了半条缝隙,看向赤眼男时却猛的瞪大了双眼。
充满惊喜与满足,“莫城,你来接我走的吗?”
莫城是爷爷的名字。
莫宁望着赤眼男目光复杂,难道他是她爷爷?她知道爷爷很早去世,而且她根本没见过爷爷的模样。
“对的,我是来接你走。”
他面带微笑,抚上了奶奶的眼睛,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