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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起源都是因为你。”陈右安丢下一句话,转身而去。
飞机是晚上六点飞往兰州。但陈征突然打电话到了孟家。
躺在病床上的孟老爷子罢了罢手,还是艰难地接了电话。
这电话再想被掐断,却也是不能了。孟熙一怒之下直接去了机场,而陈右安看着儿子冷静的脸色,面上终于还是带了笑。
他带着孟江晴随着孟熙去了甘肃。
但是小米却被留了下来,“老太爷不让陈征回去?”
小米很迟疑。
陈右安笑了,“陈征会回去,你们的飞机是明天。”
陈征杀死了过往,杀死了自己。他以后获得的将是另外一个可能。
陈征挂了电话,从屋里出来,递给小米一个地址。车开得很快,但是却不是去机场,反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副驾驶上的人一言不发。
她已经有多久没看过这人笑了。
小米侧头看了看,“陈征,你何必呢?”
一个宁家人,注定不会有结果。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被孟熙欺负,还是我帮了你。你别忘了,你是如何被孟家捡去的。”陈征不接她的话,反而转移了话题,“前几天你和孟熙利用我将唐糖引到别墅的事,我还没有同你计较。小米,你就是这么偿还我?”
小米目光一闪,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微现。
是,他说得不错,她不过是个孤儿,一个有着诡异催眠能力的小怪物,若不是当年被陈征遇到,也不会最后被孟家收养。
“即使我们前几天不利用你引唐糖来,孟熙迟早也能抓到她。”小米低声,“现在老爷子病了,他为了和族里的人抢孟家的遗产肯定会不顾一起。无论他抢不抢得到,你那个唐糖都是逃不过的。”
陈征冷笑,“孟家要是被他做主了,那真是不幸。”
小米沉默,良久,才轻声,“你注射的那药,对你身体极度有害。你若想以后活命,最好不要再用第二次了。”
陈征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大雨倾盆而至。
吴盟忍着剧痛一直开了三小时,才在天黑的时候,来到一个小镇外,找了一家小旅馆。
他叫醒了自从孟家庭院出来后就时而昏迷时而醒着的唐糖,“唐糖,你还能撑得住?”
唐糖身上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但好在自身已经在慢慢复原,已无刚醒来时的窒息和压迫之感了,“我好多了。”
“你在屋里好好待着。我去医院找医生拿点药。你等着我。”吴盟一边开了车门,一边吩咐,“若是有异常,你直接开车走,知道吗?”
说罢,将钥匙也留了下来。
从孟家出来,他就直接带着唐糖出了苏州城。
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孟家今日这么轻易放他离开,后面必定不会简单。
唐糖看了看他的手,上面已经可以看到骨头了,她神色微微一暗,“你赶紧去。”
吴盟关上门。
出门下楼,就直接去医院,进了急症室,遇到的是个老大夫,给他重新清理包扎好,花了两个多小时。
急诊室的医生自然是需要他住院的,但是吴盟却摇了摇头,“给我开点药就是。”
“这手吧,得好好养,要不然以后就废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身体。”医生叹气。
见吴盟坚持,他也只得开了药。
吴盟离开后,唐糖却没再沉睡,她在小旅馆的屋里,外面雨很大,她看着雨水在窗户玻璃上形成了水帘,窗外仿佛有很多个影子在看着她,嘲笑她。
嘲笑她的愚蠢。
陈征。
想起这两个字,这个人,她心里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又一下。刺疼来得如此真实而残酷。过往的甜蜜有多醉人,此刻的讽刺就来得多明晰。
她没问从何开始自己进入的这个圈套,从何开始这段感情已经变成了欺瞒与骗局。再多的追问也抹不平被欺骗的疼痛。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是笑着笑着,声音却变成了哭音。
屋外有人敲门,唐糖收了眼泪,拍了拍脸。
拉开门。
门外一个人,站着,一身风雨。
☆、第 59 章
唐糖握着门框的手微微往下一垂,“你来做什么?”
“唐糖。”陈征推门进来。
门关上。
唐糖垂着眼。
风合着雨敲打在窗户上。屋里的唐糖却觉着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每一声都让人喘不过气来,“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找到了我。是孟熙让你来的?”
陈征轻声,苦笑,“唐糖,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他站在那儿,好看的眉目却过于苍白,曾经和熙的笑容如今却苦涩万分。
唐糖眼眶微微变红,“陈征,从一开始,从你失踪的那一刻起,都是骗局吗?在黔城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陈征只觉心空荡荡的,他看着唐糖,低声,“我从没想到会让你陷入如今的地步。”
“你真的没想过吗?陈征,你真的没想过你失踪了,即便两年,一旦有你的任何消息,我都会去追的。你真的没想过?”唐糖轻声,“而从我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陷入了你和你家人的骗局。我只是不明白,孟家既然要我的东西,为何不一开始就来拿,要这么折腾。”
而中间的两年足够唐糖相信这个骗局的真实性。
“在你不知道那些东西如何用,有什么用的时候,他们拿到也没有用。”陈征良久,才道,“唐糖,无论我现在说什么,总归都是我的错。”
唐糖沉默,半响,才看他:“他们说你病了,你需要我的血。是什么意思?”
“宁家人的东西能杀人,也能救人。”陈征望她,一眼又一眼,仿佛要将所有她的一切都刻在心里,刻在眼里。
杀人,她是知道的,但是救人,唐糖却有些不明白了。
见她不明白,陈征解释道:“孟家的老人说,宁家人的东西,有用的就是血杀和血咒。血杀想必你也知道,但是血咒,据说只要宁家人的血作为媒介,你家人养的灵鬼就能附身到被施咒之人,令其生,令其死。”
换句话说,这血咒无论将其用在哪一种地方,经商,从政,权力金钱,恐怕都是能用到的。
唐糖心下骇然,嘴上却温声说,“难怪孟家和你父亲这么想得到我的东西。”
“得到你的东西依然没用,还必须用你的血才能养活那些灵鬼。”陈征淡淡开口,“而你一旦被孟家抓到,就是器皿。”
溶血养灵鬼的器皿。
唐糖只觉冷意一点一点从脚爬到自己头上,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人,“而你和他们……。。”
“唐糖,过去就当我们从未相识,我很抱歉让你遭受了这么多,我希望你以后是平安的。”陈征转头,一开始陈右安告诉他的不过是让他用他的死推动唐糖开启自己的养灵之路。然而等他知道孟家和父亲的打算后,他才明白一切都不受他的控制了,而他自己也沦为了孟家的禁锢之人。
唐糖垂眼,嘴角慢慢弯起来,最终成了一句嘲讽,“陈征,就在这之前,我差一点死在你和你亲人手上。在湖北,在苏州,如果不是有人帮助,我已经死了两回。现在,你来说你想要我以后平安,陈征,你告诉我,我以后如何平安?是你将我引到了孟家人面前,是你让我任人屠宰。我要如何平安?如何避免这一切?”
没有眼泪,她只是木然的看着陈征,看着自己,那个在角落里疼得不再有眼泪的自己。冷冷嘲讽着。
陈征只觉心中一片荒芜,然而他依然还是开了口,“唐糖,如果可能的话,也不要用你的名字了。孟熙现在去了孟家祖宅处理内部的事,一旦等他拿到孟家的大权,那时候,你就……。”
“我每次去哪儿,孟熙都知道?”
陈征摇头,“一旦孟熙拿到了我外公的遗产,他就可以很快动用孟家所有的关系找到你所有一切。”
“你现在这么快就能找到我,想必也是孟家的关系了!”唐糖笑,嘴角带着冰凉的弧度。
陈征轻声,“唐糖,以后保重。”
唐糖定定了看了他一眼,半响,点了点头,“再见。”
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良久,陈征才说,“唐糖,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去甘肃,更不要回北京,不要轻易……。”
想了想,后面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能说什么呢?提醒她不要随意相信人,要小心?可是曾经亲密如他,却是她最大的叛徒。
他有什么资格来说这样的话呢。面前的女人,再也不是他怀中撒娇的女孩,再也不是那个连开车也嫌累的女孩,也不再是那个父母去世哭得晕过去的女人。
如今的她,站在那儿,冷漠坚强。
是他的骗局让她变成了一个孤独漂泊的旅人,一个以后一生都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他开启了开端,就不会有美好结局。
陈征站了良久,终于转身。唐糖自始自终不曾看过他一眼。
房门打开,走廊的墙边,靠着一个男人,烟圈淡淡。
而小米站在走廊的一角,见到陈征过来,想要走过来,最终却还是停住了脚步。
陈征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心中复杂。最终却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侧身往小米的方向过去。
“陈征,是吧?”吴盟在身后叫住他。
陈征停住。
“以后你和唐糖,还是永远不要见面了。”吴盟开口。
陈征回头,“吴盟?”
“是。”
“你也是猎人?”
“是。”
“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是。”
陈征嘴角的笑慢慢变成了讽刺,“所以刚才的话你没有资格说。”
“我猎杀一切猎杀她的人。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吴盟淡淡开口。
吴盟进屋,就看见唐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
吴盟过来,叫了一声,“唐糖,吃饭了。”
唐糖半响,才抬起头,“吴盟,我们就此别过吧。”
吴盟将手中提的东西放下,过来问她:“方才还好好的,发生了什么?”
唐糖摇头,轻声,“什么都没发生。吴盟,好几次你都救了我,你的大恩我一辈子还不了,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有一张卡。这张卡你全部取出来吧。”
她说完,表情淡淡的,眼睛依然看着电视。
可是那电视里演的什么她却一句话也没进去。
吴盟笑了笑,“唐糖,你欠我的你那张卡里的钱恐怕还不了。你要和我道别,也没关系。但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对你的大恩你得还完才行。”
唐糖轻声,“除了我那张卡里的钱,我在北京有辆车,还有一套房子。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去拿,房产证在我朋友杨帆那儿,杨帆你也认识,我写封信给她。你拿着我的信,她必定会给你办好的。除了这些,我真的没有别的,只有这条命了。”
都已经是丧家之犬,爱人变成陌生人,身外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还不如给吴盟。
她说到这的时候,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吴盟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头转了过来,“唐糖,你在害怕什么?”
唐糖垂眼,“吴盟,在孟家的时候难道你没发现我是个灾难,谁跟着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是怕连累我?”吴盟开口,“可是,唐糖,逃避有用吗?”
唐糖低头,“我刚才想了很多,那个孟熙,孟家人,陈右安,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而他们,你也看到了,我对付不了。真的,我对付不了。你只要离我远了,也不用和他们有攀扯。吴盟,真的,我很感激你。但是我们就此再见。这样对你也好,对我也好。”
我能报答你的,就是你能不受我的连累。
至于我自己……。。
“既然你知道孟家以后还会找你,那你准备怎么办?”吴盟问她。
她缩了缩肩膀,衣服外套里面,她全身唯一仅有的东西,便是那只木盒子,和四纸剪纸。
“我会找个地方。”她轻声。
这过程,她会活着,也许也会死去。
吴盟伸出左手,抬起她的脸,看向她的眼睛,“唐糖,你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但凡你能说出一个安全的你能去的地方,我立刻什么话都不说,我们就此别过。”
唐糖张了张口,眼睛微微垂下,这世上,茫茫天地间,她确实没有一个安全地方可去。刚才陈征说了,孟家都会找出她来,就像他们找到了父亲一样,而她还不如父亲。
“你是想不到?还是没地方可去?”
唐糖沉默,半响,才轻声:“我父亲给我留了几个地址,我想我应该去这些地方。”
一个湖北枯草村,一个苏州,但是这两个证明已经没用。
而她是宁家人,地址上还有其余三个地址,一个在湘西,一个在新疆,而最后父亲用红笔重点划了好几道线的那个,她查了,竟然在尼泊尔。
而新疆,陈右安曾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在塔里木沙漠见过父亲。
既然都说她是宁家人,她不相信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个宁家人。
吴盟看了看她,沉声,“我陪你去。”
“我不是和你闹着玩的。”心中压抑着的东西因为这句话一怒而起,唐糖的声音微微提高,“你是没看到,还是傻了?我这样的人,以后注定没有安宁。再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姓孟的说了,你也是猎人。我们天生就是敌人。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离开我身边,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若是和。。。。。。。”
她越说越没边。
吴盟沉声,“我不是傻了,我看我是疯了。”
话音才落,他倾身上前,也不等她再说话,已经将她压倒在床上,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
淬不及防间,她几乎忘了反抗。
长驱直入的舌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嘴唇,重重的纠缠翻腾吸允着她,呼吸几乎迟疑。他的吻带着莫名的愤怒。
愤怒于她见到陈征的失控,更愤怒于她此时说的离开。
绑起的长发已经解开。
她躺在他身下,他的左手扣住她的,发丝纠缠,她在他的唇、舌纠缠中几乎喘不过气来,反抗躲避变成了更深一轮的暴风雨。
他右手的伤已经裂开渗出血,滴在她发丝间。可是他丝毫不在意。
衣服已经散乱。
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声传来,他这才放开了她。
然而清明并未到来,她依然觉得难以呼吸,她抬眼看了看吴盟,想抬手指他流血的右手,然而吴盟却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唐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和恐惧。
唐糖有些奇怪,为什么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红,和方才不一样。还有他的声音。为什么他要抱着自己往外去?
她开口想要问一句,可是却发现一丝湿润却顺着眼睛流了下来,那东西不像是眼泪啊。她有些奇怪,手有些软。
她心下一慌,使劲抬起手一抹,红色的血。
她眼眶中竟然流出了血泪。
“吴盟。”她惊恐地叫了一声。
谁说蔓藤不会生根,它会长在她的心里,集成的防御,已经被打开,那些藤根将一点一点扒着她的血。
猎人的猎魂,从来没有停止。
吴盟的心一点一点遁入暗夜。
☆、第 60 章
小镇的医生看到吴盟抱着满眼血泪的女孩进来,顿时吓了一跳。
可是检查了一番,除了瞳孔变大,其他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小镇的医生无法,“还是去大医院吧,这个症状我多年都没见过,也许大医院的专家们会知道。”
“给她开点止血的吧,无论是什么。”吴盟开口。
接过医生开的药,吴盟将唐糖抱上车上。
唐糖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尖发白。那是疼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
吴盟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唐糖,别害怕,我会把你治好的。”
血泪缓缓透过纱布而流,他怎么擦拭也不能擦拭干净。
“吴盟?”唐糖坐在车上,眼前已经缠上了纱布,她看不到吴盟。
吴盟心下发酸,“我在。”
“我被他们缠着了。”她轻声。
吴盟心下一沉,“我现在就带你去市里的大医院。”
唐糖却摇了摇头,“吴盟,你看看我的左手。”
吴盟掀开她的衣袖。
血色的血痕,可是上面却似乎缠有树枝蔓藤,血色的蔓藤,像是被人刻画上去的。
难怪孟家没直接追来!
“没事。只是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吴盟回答。
唐糖低声,“吴盟,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怎么回事,我有感觉。他们都很微弱了,他们被人缠着了。他们一死,我也会死的。”
孟家的那术法怎会轻易放过她?
“唐糖,别这么丧气。”吴盟轻声,他说着话,伸手替她擦了擦“泪。”
“还记得在湖北枯草村吗?”唐糖不接他的话,反而问他。
“当然记得。那天晚上,我的车停在大九湖边,你和陈路他们刚好经过。”
不过是才过去几个月,他却疑惑像是过去了几年。
唐糖接过他的话:“那时候我受到小米的催眠,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催眠中的梦。有时候我晚上睡着了,都忍不住会梦到那棵树。”
“什么树?”吴盟问。
“我在催眠中,看到湖边有一棵树,而我就在它边上,那树长得很快,它的树根延伸到了我脚边,无论我怎么躲,也躲不掉。树根慢慢缠着我的脚,一点一点,我眼睁睁看着它们侵入我的血管,吸食着我的血,它们在我的体内不断生长延伸。最后刺穿我的喉咙。而我能做的就是看着。我不再是我,只是这棵血树的器皿。而现在,我的身体里,和我当时梦里感觉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比当时更清晰。你可知道为什么?”唐糖说,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软弱无力。
吴盟笑了笑,“那不过是梦,催眠产生的后遗症,你想得太多。”
唐糖摇头,“吴盟,这不是梦。那些藤蔓现在就在我的身体内,所以我能感受到,它们在一点点捏住我。你看,很多事其实都是有征兆的。我在梦中就已经预见到我的未来。”
吴盟握住她的手,“你既然知道我是猎人,就该知道我有办法。就像当初你陷在那么梦里,但是你依然醒了……”
唐糖低声打断他的话,“吴盟,你怎么可能有办法呢?我这病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你别忙活了,算啦……。。”
她说着,说着,终于还是抵不过黑暗,陷入了昏迷。
吴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