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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慕渊跟前,双手合十,小腰一弯,随即抬起头来,看看我,又看看慕渊,道,“既然她是七王妃,那么你就是七王爷吧。”
这小子年纪小,脑子却是机灵得很。
慕渊低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小不点,点点头。
圆圆又开口,“那,她是我师妹,叫我一声师兄。你既然是她夫君,就也随她叫我一声师………”
我见事不好,忙蹲下身去,捂住他的嘴,对慕渊道,“叫他圆圆就好,呵呵,圆圆。”
这小孩儿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想让慕渊叫他师兄了。
圆圆的小手使劲扒着我的手,我瞪他一眼,在他耳边恶狠狠道,“在乱说,米饭给我吐出来。”
一提米饭,他果然老老实实,不在挣扎,也不在说话。
我很庆幸,慕渊没有将圆圆赶出去。
可是,五千两这个数字对如今的我来说,确实是太大了些。
我将浣浣叫了来,问她,“浣浣,你知不知道,我爹以前,都爱把钱藏在哪里?比如,埋在地里什么的。”
浣浣看着我道,“小姐,您都不知道,我哪里会知道呢?还有啊,抄家那天,七王爷带人将相府的地面都掘开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钱。”
我叹了口气,暗暗道这慕渊做的够绝。
“不过,小姐,您若是需要钱,我可是记得。您嫁进七王府来的时候,带的嫁妆可不是一般的丰厚。老爷疼您,粗粗一算的话,别说五千两了,一百个五千两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前半辈子对钱是没什么概念的,好像只要需要花,随时就会有。
“浣浣,你可知道,我那些嫁妆,都放哪了吗?”
“小姐,这是在七王府,这个恐怕您得去问七王爷了。”
夜色已深,我躺在床上,半支着身子,打了个呵欠,看着不远处,灯火下,圆圆和慕渊依旧毫无困意地坐在桌边下棋。
圆圆皱着眉头,正紧紧盯着慕渊手里即将落下的那子。
慕渊似是有意逗他,修长的手指夹了那粒黑子,作势要落下,又忽的又拿起。
如此几次,圆圆眼睛竟盯紧了他捏着棋子忽高忽低的手,一眨不眨。
不多时,便传来圆圆稚嫩的声音,“我不服!七王爷,咱们在来!”
慕渊看着对面坐着的小家伙儿,道,“都一个晚上了,你还不服?”
椅子宽大,圆圆的两条腿都轻松搁在上面微微晃了晃。光溜溜的小脑袋在灯火里发着亮。
“对,不服!”
时候已经不早,慕渊一边收棋子,一边道,“果然不愧是同一个师傅教的徒弟,跟你那个师妹一个德行。小鬼头,你该睡觉去了。你的不服,留到明天吧。”
圆圆隔着桌子,越过棋盘,探过小小的身子,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不行不行,你可不能走,我今天还没赢过呢。”
慕渊看着他道,“什么叫没赢过,你下午和你师妹下棋。不是你一直在赢吗?”
谁知那小孩儿却道,“赢她不算赢,赢你才算!”
呵,什么叫赢我不算赢,非得赢了慕渊才算赢?
慕渊笑道,“小鬼头,你说说,为什么赢你师妹不算赢?”
圆圆道,“就我师妹那棋艺,谁都能赢她,所以老赢她也没什么意思。”
我一听,白了那小家伙一眼,躺下,翻了个身朝里,不在看他们。身后传来慕渊的轻笑声。
过了没多久,身后的被子被人掀开,床褥轻轻向后塌陷几分。
“不过是被个小孩儿嘲笑而已,这就不高兴了?”
我回头白他一眼,“谁说的,圆圆那个小屁孩儿,我才不与他一般见识。”
我看见慕渊似乎又笑了一下。道,“他自称是你师兄,这次来找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找我当然是来要钱的,一要就是五千两。我突然想趁机问问慕渊我的那些嫁妆哪里去了。
我转过来,支起身子,凑到他跟前。“慕渊,我想问你个事情。”
他轻轻闭着眼睛,“说。”
“嗯………我想问你,我嫁给你的时候,有没有带嫁妆来?”
他躺的自然,轻合眼眸,随口答道,“自然带了。”
“那………我的那些嫁妆,都放哪了?”
他这下倏地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他目光从我脸上开始一点点下移。我一直期待着他回答我嫁妆究竟放哪里去了,这才注意到他神色已经有些不对劲。
混迹云水楼,我如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上次的疼痛,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拢了衣襟,将身体缩进被子里,道,“我困了,先睡了。”
至于我爹给我带的大笔银钱。他直到最后也未回答我。
今日我到厨房的时候,他刚刚将做好的粥盛出来。
我与他对面而坐,吃完早膳,他临走时,拿出一串钥匙来。
他将那串钥匙放在我面前的小木桌上,钥匙总共两把。
我看着那两把钥匙,从粥碗前抬起头问他。“慕渊,这是哪里的钥匙?”
“七王府总共有东西两个库房,东库房里放的是现金现银,兴许还有些珠宝,具体数字是多少我记不清了,你若想知道,可以去账房问问。西库房里放的多是些古董瓷器,还有几件珍奇,若有你喜欢的,可以去叫人搬出来。”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还有,这钥匙”
他顿了顿,只说,“你这几日的茶,很有进步,算是奖励。”
他说我的茶有进步,那还用说,烹茶的口诀我已经倒背如流,就差取用无根之水了。
“还有,本王的王妃,看上的东西想买就买。无须为钱发愁。”
慕渊这话,颇为动听。
他将那钥匙留给我就走了。可是,师傅管我要的五千两,我还是不能从他库房里支。
早上先慕渊一步起床,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我今天约了烹茶的嬷嬷,要她教我采那无根之水。
嬷嬷将我带到七王府荷花池边上,道。“七王妃,这荷花池水?膝深,以往,都是老身亲自下到荷花池中,为七爷取无根之水的。您既然有心要学,那么,就换做您来吧。”
她说着将一个瓷碗递给我。我双手捧了。
“王妃,这么大个瓷碗,要三大碗水才能煮出一盏茶来。”
我将裤腿挽起来,脱了鞋袜,“知道了。”
伸脚试了试池水,早上的池水还很凉。我又将脚缩回来,将手里的碗交给嬷嬷。
“嬷嬷,等我下去后您在将这碗递给我。”
“好。”
我咬了牙,用手搓了搓脚,将心一横,下了那冰冷的荷池中。河底的淤泥松软,除了有些凉,踩着倒还算舒适。
嬷嬷弯腰将碗递给我。
荷叶田田,宽大厚实的绿伞上个个带着些露珠儿。
阳光渐渐出来,三个碗里的水都已经满了。这时候,双脚踩在水里,反而不觉得那么凉了。
我直起腰来,看着面前田田荷塘。一回身,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走到了这荷塘的中间。
遥遥望去,清晨金色阳光下,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我一手将碗端稳了。一手遮挡在额头上。
远远地,岸上,似乎站了一个人,那人的位置,距离荷塘还有些距离。
一袭黑衫,站得挺拔笔直。
他本就高大,此刻又站在岸上远处。有那么一刻,我似乎觉得,他历经风霜,生来就是要统治这天下的。
080 戏彩坊
待我一步一步走到岸边,嬷嬷先将我手里盛着露珠的碗接了,又一把将我拉上来。
腿上脚上都沾了些泥,这鞋袜是不能再穿了。
嬷嬷道,“王妃,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新的衣服和鞋袜,您清洗后就可以换上了。”
我点点头,反正太阳已经出来了。慕渊是个讲究的人,府里的地面铺得极其平整,路面连粒碎石都没有,也不觉得硌脚。于是,我打算就这样先走回去。
此时,我在往先前慕渊站的那地方看,已经没有他的影子了。
八成是又去厨房了吧。
刚走了没两步。后背一暖。
却是慕渊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那双铁臂,此刻就箍在我腰上。
这还在七王府的院落里,来往的仆人那么多,他们可都看着呢。
我有些不自在。且这行为,的确不像老练成熟的七王的作风。
“慕渊,你干什么。”
我挣了两下,他仍是不动,抱着我在荷花池旁站着,我提醒他,“这么多人呢,你快放开我。”
他这才松了手。
一口气还未松,他将我松开后立刻又换了个姿势,改成将我抱在了怀里。
“哎,慕渊。你”
他只说,“地上凉。”
房里果然已经备好了热水。
他直接将我放在椅子上,又端了那盆热水,抬起我的双脚。他这动作一气呵成,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将我的双脚放进热水里,又将裙摆衬裤都卷上去,亲手拭着我腿上的泥污。
我明白过来,先是吓了一跳受宠若惊,随后就想把自己的腿抽出来,不料,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乱动!”
“七王爷,我自己来就好。或者,你把浣浣叫进来。”
他不说话,可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最后,他又拿了一旁干净的布巾,要给我擦腿上的水。
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亲力亲为。一欠身,就抢了他手里的布巾。
“我自己来就好,我自己来。”
他也不在强求,从那水盆前站起身来。
擦干了腿上的水,穿上新送来的鞋袜。
慕渊道,“以后,不要去荷塘里去取露珠了。你往后给我沏茶,什么水都行,无须讲究那么多。”
我看着他认真道,“那可不行。我说过要比素心做得好的。我楚延说到做到,最起码,在沏茶这件事上得是如此。”
他又说,“那,明日叫别人替你下去取。”
“那可不行。七王爷,你只知道喝茶,可不知道这好茶是如何沏的吧。若叫别人去,他们能知道多大的露珠能用,多大的露珠不能用吗?还有还有,这茶啊,跟酒一样,同样的方法,若是换一个人经手,那味道就变了。”
我这人固执,他到底是没能拦住我。
直到有一天,那烹茶的嬷嬷说,“王妃这茶,可以给王爷送去了。而且,以后,王妃再也不需要老身来相教了。”
我对那嬷嬷行了个礼,“多谢嬷嬷这些日子来倾囊相授。”
那嬷嬷和善,笑道,“难得王妃对这茶艺能如此用心。先前,老身也是万万没想到。王妃千金之躯竟能真的每日下得那荷塘为王爷取水。王妃,老身有一言相告,王妃在这茶上用心,更要在人上用心。”
“是,我记住了。”
那嬷嬷的一番话,最后一句我没怎么明白,不过想来也多半是在夸我。
我将那茶水放在托盘上,亲自给慕渊送去。
书房,照例是几个我不认识的官员围在慕渊桌前议事。
那茶水还未送到慕渊桌前,就被史世子拦下了。
那史世子笑道,“呦,王妃又来送茶啊。敢情七王府的银子,该不是全用来买茶叶了吧。哈哈。”
这史家世子向来开玩笑不分场合,我之前是在茶水里放多了茶叶不假,可我没想到他竟敢在慕渊面前公然嘲笑我。
我不打算理他,他却不依不饶。一伸手就将我端着那盏茶的杯子盖儿掀开了。
“来来来,让我猜猜看,七王妃这次又将那名贵的茶叶放了几斤几两?”
他伸头一瞧,愣了一下,又对我道,“可以啊,七王妃,有进步。这回,这茶可是不多不少,清香四溢,闻着都清甜。”
听了这话,我颇为得意,夺回他手里的杯子盖儿,盖好,端到慕渊面前。
他将茶盏端在手里,轻轻尝了一口。
我忙问他,“怎么样?”
他将茶盏放下,道,“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茶。”
我拍拍他的肩膀,得意道,“那当然,无根之水,配千金一两上好的碧珍,再加上我这双巧手,能不好喝吗。”
在座的还有前来与慕渊议事的几位朝臣,对慕渊道,“那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慕渊点点头,“嗯。”
才刚出来书房的门,我便想起来,方才的茶盘忘记拿了。
我又返回去,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恭喜七爷,终于将那骄横的小王妃驯得服服帖帖了。”这声音。这般调侃的语气,除了那史家的世子,还能有谁。
随后传来一阵哄笑。
我竟不知道,在慕渊面前,竟然还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笑他。我以为,他们个个都如我一样,曾经怕他怕的大气都不敢出。
我悄悄贴在门边,刚好可以看到一些里面的情况。
其中一人又道,“是啊是啊,敢问七爷可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让七王妃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哈,这女人哪能拗得过男人呢?”
其中又有一人道,“哎,你看七爷脸是不是红了?”
慕渊敲了敲桌子,正色道,“你们几个,正经点。商河的事,要尽快办。”
几人纷纷附道,“是。”
我推开了门,径直走到慕渊跟前,将那茶盘拿了。方才还调侃的几人瞬间倒是都低头不说话了。
顺带一连白了他们几个一眼。我出了书房门。
根据沈婆那纸条上的日期,这五千两银子在几日后必须给她送去,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这日,我拉着圆圆上了街。
圆圆一手举着一串长长的红彤彤糖葫芦,一手软软嫩嫩握着我的无名指和小指。这是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了,行道宽阔,两旁繁华。各路小贩叫卖络绎不绝。
圆圆一边舔着手里的冰糖狐狸,一边伸出圆胖的手指,指指街边一个小摊子,“师妹,你早上吃那么少的东西,不如再买些栗子酥吧。”
“太甜。”
“那,菱粉糕呢?”
“太腻。”
“阳春面?”
“太咸。”
“杏仁茶?”
“…”
圆圆说着,牵着我就要往其中一个摊子前凑,“师妹,我猜,这是做的糖蒸酥酪。”
废话,那摊子前的牌子上写着呢好吗。
从街头到街尾,什么栗子酥,菱粉糕,杏仁茶,糖蒸酥酪,合着这小子吃了个遍,一样都没落下。
最后,我与他坐在一个面摊前,来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我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对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摩拳擦掌。
面若龙须。菜似碧玉,汤清鲜香。最重要的是,那一个大碗,对圆圆来说,足像个小脸盆了。
圆圆的饭量,早就见怪不怪,倒也不用担心他会吃撑。
我忍不住敲敲桌子问他。“小师兄,你跟着师傅这么久了,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
他吸溜了一根面条,道,“我在陵台山下给师傅采烟,你又怎么可能见过我。”
“陵台是哪里?”
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眼下了嘴里那口面,转而两颊已经又塞满了面条。嚼了两口对我道,“陵台就在陵台啊,什么在哪里。”
我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眼里只有那半碗面了,哪里会顾得上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我闲得无聊,继续问他,“那,你不好好采烟,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打了个饱嗝,将最后一口汤也尽数喝下肚。
“师傅不是没钱了吗,让我找你要钱来了。”
呵呵,这小孩子,还真是耿直。
“那小师兄,你看。师傅教我剪人情丝,除人烦恼。我既然叫你一声师兄,想必你该比我厉害才是。”
圆圆的小肚子在衣袍下微微鼓着,听我这么说,他坐在我对面认真道,“那当然。”
我一听来了兴趣,忙问他。“小师兄,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闻言歪着脑袋认真想,看样子应该是不知先与我说哪一个才好。
我心道,难道我这小师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小小的人儿其实如传说中仙人的座下仙童般,深藏不露?
谁知,他将面前吃空的那个大大的面碗翻过来,对我道,“这算吗?”
我嘴角一抽,他举着碗一本正经的样子竟让我一时无法反驳。
确定他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后,我对他道,“呵呵,算,当然算。”
毕竟我都没有办法一次性吃掉那么一大碗面,当然得算。
我将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起身就走。
圆圆从凳子上蹦下来,追到我身边,主动伸手拉住我的两根手指,得意道,“这算什么,师妹,咱们在去那边那条街逛逛吧。”
“下次,下次吧。小师兄,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毕竟我今日与他出来不是吃,而是寻个法子找钱来的。
我在一间店门前停下来。
圆圆抬头看看那店里的匾额,问我,“戏彩庄。师妹,这里是听戏的地方吗?里面有没有茶点可以吃?最好是桃心酥。”
我敲敲他的头,“就知道吃。这里啊。虽然不是听戏的地方,但是不仅有茶点可以吃,还有你要的五千两。”
所谓无本万利,戏取人财,除了赌坊还能有哪里呢。
我蹲下身来,嘱咐他,“小师兄,待会儿进去,你可得好好跟在我身边。”我捏捏他这几日圆了几圈肉嘟嘟的脸颊,“我这小师兄长得这么讨人喜欢,若是被人拐走了我可是要伤心的。”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此时他竟脸颊微微红,对我认真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乱走的。只是你别忘了,咱们要早点回府。我昨天与七王爷下棋时候听说他新请的厨房师傅到了。”
081 戏彩坊(2)
我站起身来,满脸黑线,“哦,知道了。”我不在担心他会走丢的事情。毕竟,我这个师兄,不是谁家都能养得起的。
这戏彩庄,是京都最大的赌坊。
在这里倾家荡产的常有,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