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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伸出手,第一次正正经经握住董懂的手,紧紧抓着不放。
“去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呀。”董懂像个大妈一样叮嘱他,这孩子那么挑食,不知道去了国外吃不吃得习惯,在董懂的印象中,外国人做的肉都是不熟的。
季书遥答应着,把耳机摘了。他今天穿着宽大的红色连帽卫衣,肚子上有个大口袋。他把MP4放进口袋里,身子微微向董懂倾斜了些。
“你英语到底行不行啊,要不说两句我听听?”董懂又不放心起来。
“那我随便说个句子吧。”季书遥乖乖想了一想,最后说:“A呀!这B孩子是C家的啊,光着脚站在D上,EF也不穿。”
董懂囧得抬不起头,最后无力地叹了口气。一会儿,她又想起一件事,“我听说欧美那块儿都很开放啊,像你这么大……我是说年龄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都已经不是处了,你到了那边之后会不会也那么开放,随随便便就……”
“喂,你怎么知道我在中国的时候就是处啊。”季书遥白了她一眼。
董懂吃了一惊,心里马上腹诽道:哎呀,现在的孩子还超前了啊,我OUT了。
季书遥一见她那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又白了她一眼,别别扭扭地说:“别给老子胡思乱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到底是不是呀?”
季书遥抿嘴,别过头去。
“才十七岁不到的孩子……”董懂惋惜道,对现在年轻人的爱情观颇感不满,开始滔滔不绝说起当年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只会纸上谈兵,甚至看个台湾言情小说都羞得满脸通红……
“别说了,我承认我是还不成吗……”季书遥痛苦地捂着耳朵,“承认这个很丢脸。”
“原来你是啊!”董懂点点头,觉得这才符合常理,“有啥好丢脸的。”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季书遥斜睨她,忽然眼珠转了一转,“你要你拿去。”
“这也能乱给的呀……”董懂嘀咕着,低头看手机上刚收到的短信,是安芷默发来的。她赶紧打开看了,只见上面写着:“雨大,我去机场接你。”董懂千恩万谢回了,心里不知怎么地特别J动,好像来接自己的不是安芷默而是张根锡。
季书遥瞥一眼她表现出来的J动,心里骂她是个白痴。
“总之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呀,欧美的女人都是很劲爆的。”董懂泪汪汪地拍拍季书遥的肩膀,苦口婆心对他说,“咱们亚洲的女的一般总是娇羞地说不要啦,雅蠛蝶啦,哈几吗什么的,人家欧美的妞儿们可都是哦耶哦耶的,鼓动性超强的。”
季书遥无语。
“不过人家欧美男人的尺寸摆在那里,不喊哦耶都不行啊。”董懂想了一会儿就补了这么一句。
“我是哦耶型的,不然你摸摸。”季书遥作势要抓着她的手去亲身体会。
“去你的。”董懂把手收了回去,季书遥总这么开玩笑,她也习惯了。
打打闹闹又过了半个小时,董懂一看,登机时间快到了,大家都站起来向登机口走去,董懂走了几步,忙把她要送给季书遥的开光貔貅拿出来,说:“祝你出国之后,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这话真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季书遥接过玉貔貅看了看,“你直接祝我赚大钱不就得了,还说得那么正经,听得浑身没拧!�
想文雅正经一把还奖鹑肆耍酒�
季书遥又把玉貔貅塞回董懂手里,董懂马上皱眉头,说:“怎么,不喜欢啊……”
“没有的事,你送的东西,就算是你拉的狗屎,我也当宝贝。”季书遥口不择言解释道,急急转身,说:“快帮爷戴上。”
董懂笑了笑,踮着脚帮他戴,没一会儿重重锤了一下他的背,“你丫的臭小子挺那么直干吗,蹲下来一点。”
季书遥半蹲下来,董懂把红绳系好,让他转过身,看看长度合不合适。嗯,很好,长度正好。董懂把玉貔貅从季书遥的领口放进去,见他明显被冰了一下,就幸灾乐祸地偷笑。谁知,季书遥双臂一张,忽然把她抱在怀里,死死圈着不放。
董懂有点伤感了,季书遥是她来S市之后除了安芷默以外最亲近的人,而且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好朋友。他们一起逛街,一起打闹,一起唱K,这么算下来,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安芷默还多。季书遥的嘴总是很坏,打击人的时候总是不遗余力,可是细微之处总能见他的体贴,人是幼稚了点,可是终归不是坏人。最重要的是,他是摇光大神,是原创网上最红的大神。
可是他却要出国了,不知道他何时能回来一趟。听说他一家人几乎都已经移民去了加拿大,按理说在中国也没有什么亲戚了,所以一年也许难得回来一趟。董懂不知道自己将来在哪里定居,还能不能和季书遥再见一面。但是,那时候见面,他们还能像现在一样打打闹闹毫无顾忌吗?
“季书遥我会想你的……”董懂一眨眼,眼泪就吧唧吧唧往下掉。
大家一定以为这时候安芷默就出现了,就看见了,就误会了?NO!那么雷的桥段怎么可能出现?你们别想了……
登机登记差不多结束,广播里开始播报未办理登机手续的乘客名字,其中就有季书遥。
“董大婶我走了。”季书遥掂了掂书包,往前走了几步,在通道口朝董懂挥手。
董懂泪眼朦胧,见季书遥转身之后也转过身去,抹了抹眼泪,落寞地就要往前走。步子还没迈开,手臂忽然被人拉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拉进怀里去,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印了下来,好像早已练习了几千遍一样准确。
一瞬间她以为是前来接自己的安芷默,可是又一个声音告诉董懂安芷默不是那种会在公共场合表演这种吻戏的人,那么这个人会是……
季书遥。
董懂可以看见季书遥衣服的颜色,她的手按在他的书包带子上。他的吻热烈但不熟练,他的唇柔软却过于滚烫。
搞什么飞机!!!董懂刚要挣扎,季书遥放开她,在她耳边喊了句话,转身跑进登机口。董懂下意识追了几步,然后被拦住了,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汽车站而是飞机场。她捂着自己的嘴,脑袋里一片混乱,用爱尔兰作家乔伊斯的话说就是“她感觉全世界的海水都向她涌来”。
季书遥刚才说:“我爱你董懂。”
这未免太忽然了,我咋滴一不小心又让季书遥爱上了呢……他到底是为了临走前最后吓我一次,开我一次玩笑,还是真的就……
小小年纪,学会强吻了!
董懂握拳,使劲跺脚。
我给安芷默戴绿帽子了……
董懂恐慌,抱头逃窜。
等等,董懂觉得浑身一凉,一般这种时候,男主角都会刚好站在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然而误会得七荤八素。
千万……不要啊。
董懂做贼心虚,机械地转头往身后看,环顾一圈,没有见到安芷默的身影。还好!人生虽然就是一个杯具,但还不至于那么天雷。她不敢想象若是安芷默看见了,他会怎么想。虽然他平时对她够纵容的,她犯了那么多罪都没进监狱,可是这次不一样。没看见最好,否则她想解释都很难。
抱着侥幸的心理,董懂呆站着等安芷默。果然,半个小时之后,安芷默的身影才出*现在大厅里。他真的没有看到也没有机会看到……董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谢如来叔叔,热泪盈眶地奔过去,第一句话就直接问:“安芷默你没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吧?”
“出门忘吃药了?”安芷默瞥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嘿嘿嘿……”董懂粘上去。
安芷默又瞥一眼董懂小人得志的小样儿,严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从看见那些照片开始,他的心情糟透了,但是经过一天的调整,安芷默平静下来——他不该中欧阳夕的诡计,自己一定要去信任现在的爱人。
可是呢,信任总有受到考验的时候……(万恶的作者:谁叫你感谢如来佛,不感谢我!我就要让安芷默知道!)
一洞不容二虎(三)
季书遥到了加拿大之后给董懂来过一次电话,完全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自己坐飞机快累死了,旁边的大胖子有狐臭,他吐了三次什么的,然后虚脱地说再见。
活该。
反正季书遥已经走了,她应该不算“出轨”。董懂继续侥幸……
仅在半个月之后,事情就有变故了。提前说一句,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是一个阴霾的早晨,安芷默照例翻看昨晚的晚报,专注于一个黑社会团伙告破的新闻中。董懂月事来了,刚起床没一会儿又回去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安芷默见牛奶热好了,就倒在杯子里准备给董懂送上去,因为烫,他顺手拿起晚报里夹着的广告,折了两下,包着杯壁。
董懂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就像毛毛虫作茧,听见安芷默的脚步声才坐起来。
“谢谢你。”董懂接过牛奶,嘟着嘴吹凉。安芷默难得耐心而温和地望着她,董懂乱娇羞着,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忽然,安芷默脸色一僵,伸手握住董懂的牛奶杯。
董懂呛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安芷默。
“给我。”安芷默死死盯着董懂手中的杯子。
“给……”董懂刚刚松手,他就夺过那个杯子,被溅出来的牛奶弄脏了衣袖也全然不顾。他的目标在那张广告纸,只见三下五除二把它摊平了,看了几遍,然后沉着脸站起来,用一种董懂从来没有见过的愠怒目光瞪视她。
“怎么了?”董懂无辜地瞪大眼睛。
在安芷默把广告纸扔在一边转身出去之后,董懂战战兢兢爬过去捡起广告纸,上面是一个什么摄影师开摄影展的通告,主题是“温情四季”,其中用来宣传的就是几张情侣在不同季节温馨举动的照片,季书遥强吻她的照片被放到最大,旁边还有两张小的,一张是他们俩拥抱的,另一张是她给季书遥戴玉貔貅。
全彩页印刷,闪闪发亮,清晰得无以复加。
配有几行照片说明:“机场里,情侣不舍分别。淡淡的温馨和忧伤,两颗暂时分离却永远相依的心,向世人宣告他们坚贞的爱情。”
我呸!坚你*妈的贞!
董懂简直要哭了,这简直是侵犯我的肖像权!!!我要去法院告这个摄影师!!
对了,安芷默!!董懂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你说平时压根儿不会有兴趣看广告的安芷默今天怎么就看见了呢?人,真的是不能做一丁点亏心事啊,现在完了,真的完了啊。(万恶作者叉腰哈哈大笑)
光着脚站在地上,董懂心慌慌地奔下楼去,却不见了安芷默。难道他又“离家出走”了?“喂!你也要听我解释解释吧?!”董懂站在客厅大叫,“好歹我有权保持沉默,可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的。这样不声不响又跑了算什么呀……怎么跟电视上演的一样……”
话音刚落,安芷默站在楼上,居高临下望着董懂。
“对不起。”董懂诚心诚意地说。安芷默这辈子什么好衣服都穿过,什么好帽子都戴过(虽然很少看他戴帽子),可是忽然被戴了个绿帽,任何男人面子上和心理上都过不去。而且得到心中本来就有愧,她如果以开始说出来就没事了,也许安芷默心里暂时会有点别扭,可是念在在主动坦白罪行的份上,他也能给她一个宽大处理。
安芷默慢慢从楼上走下来,越靠近,空气中的酸味渐浓。“你们瞒着我多久了?”
“没多久。”董懂回答,又连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呃……我们根本没打算瞒着你。”董懂刚说完,就想啪啪扇自己几巴掌,“那是个意外!!是季书遥他忽然……”
“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离那小子远点。”安芷默来到她面前,“他喜欢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啊?!”董懂完全不在状况中,心里忍不住想“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你呀”,可是她不敢说出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可以早点预防。”
“你知道他的犯罪动机并不代表他能主动犯罪中止。”
“对不起。”董懂这次的认罪态度相当好,“我喜欢的是你。”
安芷默冷峻的表情在听了董懂忽然的表白之后有点解冻的迹象。
董懂见他没有像电视或者小说里面那样开始大吵大闹(安芷默不可能大吵大闹),更觉得有愧,而且,他的上班时间快到了。“还没吃早餐吧?赶紧吃,你要迟到了。”董懂忙不迭招呼着,这种无事献殷勤的行为更透露出她此时的心虚。
然而安芷默并不这么想。
说句老实话,他待董懂,不及当年待欧阳夕一半好。一是因为他现在工作忙,不像学生时代那样有很多时间;二是董懂从来没要求他要如何做,而且她很容易满足,脾气也好。因此安芷默自然而然对他们的关系比较放任,没有用心去经营。更何况,他们现在处于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关系,能不能过安惟那关仍然是个未知数,因此董懂的毫无怨言难能可贵。
通过季书遥这件事,安芷默忽然有了危机感。
他的董懂小表妹,比他想象得受欢迎许多。
安芷默抿着唇,拿上公文包出去上班,回头看见董懂扒在门口跟他说再见,就好像一个送他丈夫出门的小妻子,不知道丈夫不在家的时候会不会遇见西门庆?
如此一来我岂不就是武大郎?安芷默的脸沉了一沉,扭过头去。
————————————偶素代表严厉抽打安芷默的分隔线————————————
日子仍旧这么过着,董懂的国家公务员考试没考好。也对,这种考试也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董懂自我安慰道,所以我只是个一般人。
考完之后无事可做的董懂并没有清闲几天——
“考完了就回来吧,你也该去学校上点课了,期末论文总要交不是?”谢妤在董懂考完试过后的那周的星期五晚上给董懂打电话,催她回省城。
董懂当即郁闷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晚上她把这个噩耗告诉安芷默,他听了之后一言不发,默默坐着。董懂跑到楼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晚点回去,再晚几天也好。谢妤莫名其妙地说:“你这孩子,住你表哥家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怎么现在赖着不走呢?赶紧的,去街上买个什么礼物送给你表哥,跟他说谢谢。你都这么大了,要懂事啊。”
“可是……他也没说要我走啊。”董懂老不情愿的。
“他能开口赶你走吗?”谢妤无奈道,“晚上我给他打电话感谢一下,你尽快收拾行李。”
董懂挂了电话,心想唉,多说无益,其实我迟早要走的。一转身,看见安芷默站在她身后,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董懂有点舍不得,忽然对未来有着一种害怕和迷茫。她自然而然想起欧阳夕,觉得自己的下场很有可能和她一样,最后迫不得已和安芷默分道扬镳。董懂在一瞬间有点清醒,当时知道安芷默对自己的心意之后迟迟不愿回应他,就是因为害怕这样的结果。但是后来被爱情冲昏了头,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面对他们的未来。
“我是跟学校请假才过来的,这学期还得回去交期末论文,然后开始选毕业论文的题目。人家还是学生呢……”董懂故意忽闪着眼睛解释说。
“也对,你还是学生。”安芷默释然点头道,“不能耽误学业。”
“我去订票。”董懂对他的干脆有点不爽,扭头就走。安芷默又把她拉住,哄小孩一样抱着她,拍着她的背,“相信我,我比你还不希望你离开这里。”他低声说,这已经是他目前为止说出的最矫情的话了。
“我知道……”董懂耷拉着脑袋,“我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理由来这里……”
“你该吃药了。”安芷默放开她,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时机成熟,绑我也会把你绑回来。我开车送你回去,今晚收拾一下。”
“可是你星期一还要上班。”
“没关系。”安芷默淡淡地说。
尽管安芷默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十分在意,可是那天晚上他把董懂弄得几乎要跪地求饶,仿佛要在她身上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痕迹一样。董懂实在受不了就可怜兮兮地说:“安……芷默……轻一点……我、我……疼……”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略压了压眉头,却又是狠狠的一个顶撞。
几个猛力的冲刺之后,安芷默俯在董懂耳边,咬着她的耳垂,低低地说:“董懂,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绝不离开你……”
董懂喘着气,抱住他的腰点点头,却听见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口吻说:“……你也不要离开我。”
分离让人蛋疼不已(一)
回家的路上,安芷默专心开车,但是却时不时将右手伸过来握着董懂的左手,终于有了一点正常情侣该有的甜蜜。董懂有点受宠若惊,继而乖巧又体贴地在高速出入口缴费时端茶递水。
有时候遇上小堵车,他干脆倾身过来吻着她的唇,好像他们是刚刚在一起的恋人一样难舍难分,董懂有点懵,他重新开始开车的时候舌尖舔过上唇,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一动,随意说了句:“水蜜桃味道不错。”
董懂想起自己的唇膏正是水蜜桃味的……
忽然的缠绵让董懂邪恶地想,要是自己早一点回家,是不是早一点能享受这样的安芷默。
安**官的慧眼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小小心思,毫不在意地扬了扬唇角。他只不过做了一些他认为该做的事情,从最近开始好好经营他们之间的感情。
路边的景物飞驰而过,这几个月董懂和他相处的情景也这般飞快掠过安芷默的脑海。晨光中她挽起的头发,沐浴在淡淡阳光下的芳香身影,以及对他露出可爱又傻乎乎的笑容;她偶尔的小邪恶,转着乌溜溜的眼珠,被看穿之后懊悔有担惊受怕的可怜模样,让他如何能不死命欺负一下;卧室里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卷发,经常缠着他的手臂,在身下承欢的她总是用诱*惑的目光直视他,微微张着唇喘气,溢出细碎的低吟,而那目光又化作无限柔软的流水。
中午,安芷默将董懂送到她家楼下,谢妤与董和胜早就再楼下等了。
“爸爸!妈妈!”董懂迫不及待探出头冲他们招手,虽然舍不得安芷默,但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