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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子是不是?”司机下了车,似乎心情不太好,还有着浓浓的酒气,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车子。
沈穆然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转身,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都不想回家吗?”
“你TM的智障吧?”司机动了怒气,上前推了一把。
沈穆然本就没有多少力气,被一推便倒向一旁的绿化带,头直直地撞上突起的栏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委屈,按着后脑勺,“就算讨厌我也没有几天了,为什么非要我死?”
“说什么东西?”围观的车辆越来越多,司机的脸有些挂不住了,“神经病就回家好好待着,出来做什么?”
“这么晚了回家会被骂的。”
沈穆然索性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咬着下唇,甚至眼眶隐隐发热,“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说你是装蠢还是真傻?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整个不正常的脑子?”司机居高临下,唾沫横飞,一脸的鄙夷。
“我不傻,要是傻早就被赶出去了。”许是因为太冷,沈穆然的声线有着浅浅的起伏,“我会算应用成本,折旧金额,会筹划新方案,很多人都说我很聪明。”
“难不成你还是天才?”司机兴致更高,似乎找到了调侃的对象。
“我不是天才,我一直有很努力地读书。”沈穆然语调里生了些沮丧,“但是好像从来没有人为我的成就高兴过,只有我一个人自娱自乐。”
“穆然?”沈墨初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靠过去,第一印象中,他从来没有想过向来淡然处世的沈穆然会有这样的一面,神情里溢满了委屈与无助。
“你认识他是不是?”
司机仔细瞧了瞧两个人,身上的穿着,佩戴的手表以及显现出来的气质,应该并非寻常人。
“他是我弟弟。”沈墨初靠近沈穆然,握了握他凉透的手,“然然,你怎么了?先起来好不好?”
“他把我的车碰坏了,赔钱吧。”司机指着车头处掉的一块漆。
“钱?哦,好,我给你。”沈墨初扶起了沈穆然,摸了摸口袋,把所有的钱掏出来,“给你。”
“就这点?你这是打发乞丐啊?”司机一把甩开沈墨初的手,气宇轩昂,“今天不把这事儿结了,就把他送进拘留所。”
听到拘留所这三个字,沈穆然明显瑟缩了一下,“我不去,会死在里面的,不去,哥,我不去。”
“好,不去,我们不去,别怕。”沈墨初紧了紧沈穆然的手,“这样吧,MG是我家的,你明天再过来,我让人拿钱给你。”
“MG是你家的?”司机像是听了世上最大的笑话,开怀大笑起来,连带着旁边围观的车主也跟着笑出声。
“我说的是真的,我弟弟是MG总经理沈穆然。”沈墨初急了,越解释越不清。
“没钱啊,没钱就去拘留所说话。”司机粗鲁地拽起沈穆然的另一只手,“走走走,少废话。”
沈穆然抽回手,闭了闭眼眸,神色忽然一凛,连带着周遭的压强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你想做什么?”
“把我的车子弄坏了,去拘留所说清楚,理所当然。”司机难得耐下性子,看沈穆然刚才的状态,似乎是个不太正常的人,讹一笔并不难。
沈穆然冷冷一笑,凑近司机,“你酒驾,不知道遭殃的会是谁?”
转而,他垂眸看了看地面,脚尖点了点斑马线,又侧身看了看地面,有一道紧急刹车的痕迹,分析道,“遇到斑马线要减速慢行,可是你好像没有做到。”
语罢,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对准了地上的刹车印记拍了几下,“走吧,刚好我也想去一趟警局说清楚。”
司机面皮抽了抽,打开车门坐进去,不自然地道,“意外,意外!没什么,散了,都散了吧。”
后脑勺的疼痛异常的清晰,沈穆然站在车子前。
“嘿,你还吹胡子瞪眼了,不滚是吧?”司机发动了车子。
沈穆然依旧不让,倒不是为了挑事,只是突然的头晕目眩,让他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行动。
“我说你真的有毛病吧你!”司机耐心全无,又开始了骂骂咧咧。
“穆然,别这样。”沈墨初拉开沈穆然,避开了车子,忆起刚才的一幕,“然然,你怎么了?”
“嗯?什么?”沈穆然蹙眉,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啊!”沈墨初不明白,但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冷死了。”
沈穆然轻轻地“哦”了一声,或许,也只有沈墨初会记挂着他了,这样片刻的温暖,他不想再失去。
“你刚刚去哪里了?”沈墨初抱怨了一句,“这么晚了,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沈穆然也觉得有点奇怪,现在已经是十点半了,他明明九点就从医院出来了,因为心情过于烦躁,他让张叔和小季先走,自己走回来,全当是散心,至于怎么招惹上了那个司机,一点印象都没有。
“穆然?”沈墨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沈穆然回过神来,思量着得出了结论,最近太累了,所以记忆力不太好,有点恍惚。
“没有,你不睡吗?”沈墨初已经有点犯困,眼皮不停地打架。
“你先睡吧。”沈穆然无奈地笑笑,“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我给你买夜宵了,记得吃。”模模糊糊的,沈墨初闭上眼,“难受了就叫我,不要自己扛着。”
“嗯。”
“你也早点睡,不然会变笨的。”
“好。”
他关了刺眼的灯,换上暖暖的橘色床头灯,走出了休息室,关上门,靠着墙,压抑着咳嗽声。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沈穆然看了眼屏幕,是童如烟。
纠结了片刻,他还是接了起来,“妈。”
“嗯,哥在我这里。”
“好,您早点睡。”
“放心,我不会,不会伤害他的。”
喉头向下滑了滑,手指按住喉咙,将咳嗽压制下来,“这么晚了,您不必再来一次。”
话还未完,对方便切断了通信,他又是无奈地笑笑,坐到沙发上,打开了那份夜宵,微微温热的气流夹带着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拿出了牛奶,放在手心里,啜了一口。
这些不过是最最普通的食物,却让他莫名的想起了曾经。
因为受了寒气,这幅肢体又开始不适,肺部冰凉一片,似是凝了针尖,连带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他掏出口袋里药摆放在桌上,拿起其中的一瓶,随意地倒了一把,合着牛奶尽数咽下。
这种止痛药,似乎对他的影响力大不如从前了,疼痛没有很快地消失,只是渐渐地转化成钝痛。
他瞅着袋子里地说食物,痴痴地呢喃自语,“麦当劳,果然适合沈墨初。”
他将食物摆满了桌子,然后静静地看着,却始终除了牛奶之外分毫不动,最终,视线聚焦在另一个药瓶上——安眠药。
☆、麦当劳的幸福
“咔!”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童如烟逆光而战,这样昏暗的光线让她很压抑,莫名的不快,打开了灯。
“妈,您还是来了啊!”沈穆然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童如烟,望着落地窗外,声音沙哑,“其实真的没有必要的。”
“我怎么敢把墨初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上?”
心尖上有刹那的辛酸感,但很快地想起最近的事端,所有的烦心化作了这样的一句话。
“今晚的夜景,好美。”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天文学家在观察星相,“不知道今晚有多少颗星星。”
“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童如烟双臂环在腹间,顺势挖苦了一句。
沈穆然轻笑出声,眼眶微红,摇晃着起身,走到童如烟面前,“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直不是好人。”
“当然,你的行为实在不像是好人。”
“是吗?”沈穆然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眼神迷离。
童如烟不曾见过这样的沈穆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我也不敢再奢望变成你认为的好人了,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沈穆然自言自语着,坐到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食物,“我从来不知道麦当劳是什么味道的,妈,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童如烟不屑地瞥了一眼,但也确实猜不透沈穆然要做什么,“想不到你还会吃这个。”
“小学的时候,经常听同学说爸爸妈妈又带着他们去吃麦当劳了。他们总是说得很高兴,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他掩唇咳了两声,继续沉浸于自己的回忆里,“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应该是吃不到麦当劳的。”
“有一次,外公说他带我去吃麦当劳,我说不去,你们肯定不知道为什么。”
他表情淡淡,仿佛只是再叙述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即使没有人回应他,他还是愿意自己讲完这些不是很圆满的故事。
“因为我还期待着,也许哪一天,你们会牵着我的手走进店里,我不想把这样的幸福轻易丢失掉。”
童如烟眉端锁了锁,难言的酸涩感在胸腔里蔓延开来,隐隐作痛,所有的话语梗在喉间。
“后来慢慢地长大了,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有机会得到那样的幸福。”
沈穆然扯了扯嘴角,好看的酒窝深深地显现出来,“如果那会儿我答应和外公一起进去吃就好了,他是最疼我的人,可是我直到外公走了以后才知道这个事实。”
“再后来,我根本不敢路过麦当劳。”沈穆然看着袋子上的LOGO,他说得很认真,声音却愈加黯淡下去,“我吃得起,我甚至可以买下很多家的麦当劳,可是我怕看到我此生最触不到的东西。”
童如烟抹掉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不愿处于这样的气氛下。
“公司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了?”
她转移了话题,以呢这样的氛围让她非常难堪。
麦当劳,如此简单的东西却是沈穆然最触不到的温暖。
“已经处理完了,明早一切就会好起来了。”沈穆然双眼失了焦距,似是累了,昏昏欲睡。
“墨初呢?”
童如烟自然是相信沈穆然所说的,起码,沈穆然的能力是没有理由被怀疑的。
“哥在房间里,已经睡着了。”沈穆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声音里尽是困顿的散漫感,“放心,我没有伤害他。”
“嗯。”童如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应了,只是扶着沈穆然躺到沙发上,将身上的羽绒服盖到他的身上,“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妈不是恨你,只是没有办法。”
“恨吧,我不在乎了。”
他嘟囔了一句,很迷糊的腔调,几乎听不清楚。
夜半,原本布满星辰的空被片片乌云遮蔽,硬生生地憋出了一场雨,夹着雪花,愣是把温度又降了几分。
“穆然,醒醒,穆然!”童如烟晃着他的身体,声音里布满了焦灼。
正睡得模糊,沈穆然没有多少反应,只是把眼睛拉开一条小缝,对上刺眼的灯光,抬起手遮盖住眼睛。
“墨初发烧了,你快起来看看。”
“咳咳咳。。。。。。”沈穆然咳了几声,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脑袋晕眩得厉害,迷迷糊糊中只听到发烧了,只当是童如烟在关心他,“没事儿,我睡一觉就好了。”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童如烟也不再摇晃沈穆然,颓然垂首,“你巴不得墨初死,怎么会紧张他?”
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总算恢复了七七八八,沈穆然撑着沙发坐起来,“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体位变换让他几尽虚脱,但还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哥怎么了?”
“你哥发烧了。”童如烟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不是温的,而是凉的,“喝点水吧,清醒清醒。”
“我打电话让张叔过来吧。”沈穆然已经拨通了电话,碰了下杯子,惨淡地笑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饮而尽。
沈墨初睡得很沉,沈穆然没有叫醒他,只是沉默着背起他,“走吧,张叔的车子很快就来了。”
虽说沈墨初并不壮实,甚至有些消瘦,但以沈穆然目前的状况而言,背起他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刚到公司地下室的停车场,他便脱力地栽倒下去。
“墨初!”童如烟缓过神,慌忙扶起压在沈穆然身上的沈墨初,正见张叔过来,连忙招呼着,“快过来帮忙 。”
“夫人,二少爷他。。。。。。”
把沈墨初弄上了车,张叔不免担心起沈穆然来。
“快去医院!”童如烟直接打断了张叔。
“夫人,二少爷真的受不住的,外面冷,不能留他一个人呆在停车场啊。”
童如烟愣了愣,下了车时沈穆然已经起身,走向了大楼里。
她重新回到车上,嗓音夹杂着轻颤,“他没事,我们走吧。”
他当然没事,起码他走得很潇洒。
软弱这样的字眼永远不能和他沾边,一旦触碰,得不到细致的安抚也就罢了,可能还会得到一顿冷嘲热讽。
即使如此,他何必呢!
弄得自己难堪,搅得别人不得安宁。
☆、走不进的曾经
“总经理。”问题在一夜之间都被处理完,小季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下来,连带着语调都含了轻快感。
“总。。。。。。”不见沈穆然在办公室,小季瞥了眼别处,讶意地后退了两步。
此刻的沈穆然缩在墙角里,抱着双膝,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受了刺激的小兽,寻不到安全感,独自待在角落中舔舐伤口。
她定了定神,缓缓地靠过去,试着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总,总经理。”
“唔?不要碰我。”沈穆然惊恐地抬起头,茫然失措地看着前面,瞳孔无神,下意识地躲开小季的触碰。
“总经理!”小季不敢再上前,只怕更刺激了他,但又思及会议紧急,只好如实地道,“总裁已经快回来了,秘书刚刚通知九点要开会。”
“我不要开会,我不要。”沈穆然又往墙角缩了缩,声音里散满了委屈,“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准备,会被总裁骂的,我不去。”
“没事的,这个会议您只要往那里坐一下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准备的。”
小季几乎连哄带骗,虽然觉得沈穆然不正常,但大约也只能这么做,况且今天的会议,大概就只是类似于接风洗尘的而已。
“不要,我不舒服,我不要去。”沈穆然把头埋进臂间,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任小季怎么说都不在搭理,“我不想被骂,不想被塞进拘留所。”
“穆然呢?”
毫无预兆地,门被打开。
“总,总裁!”小季很快地起身,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到沈鸣浩会在这种时候亲自来办公室。
“穆然呢?”许是因为视线被小季遮挡,沈鸣浩看得并不真切,没有发觉沈穆然所处的角落。
小季愣了愣,侧开了身体,绞着手指,“总经理,总经理,他。。。。。。他。。。。。。好像。。。。。。”
沈鸣浩蹙眉,快步走过去,怔了片刻,俯下身子,轻抚上沈穆然的头发,口吻中藏着岁月中留下的沧桑感,轻颤着声线唤出了两个字,夹杂着不确定的因素,“穆然?”
他无法接受这种状态下的沈穆然。
“不要碰我!”沈穆然死命地想要再缩进墙角一些,下颚微动,眸子里盈满了戒备。
“穆然,怎么了?”沈鸣浩没有退回的意思,只是再次抬起手,触了下沈穆然的额头,果然,湿热一片。
“不要碰我!咳咳咳。。。。。。”
他忽然剧烈地咳起来,依旧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近,脸色一下子由惨白变为绯红,声音始终软软地,没有多少力气。
“地上凉,起来好不好?”沈鸣浩扶着他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难得地温声细语。
沈穆然不停地反抗挣扎,试图脱离沈鸣浩的禁锢,只是,他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咳咳咳。。。。。。放开我,放开!”
“别怕,是爸,没有坏人。”沈鸣浩没有松开,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直到此刻才悲哀地发觉,沈穆然竟已经消瘦到了这样的地步。
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如果松开了手,他就会永远地失去这个孩子。
永远的。。。。。。
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果不其然,沈穆然没有再挣扎,渐渐地平静下来。
呼吸浅浅,似乎恢复了以往了神智,语气冷然,“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把您送进拘留所,这件事我考虑得不够周全,我很抱歉。”
“傻孩子,你做得很好。”
沈鸣浩顺势扶起沈穆然,眉心的褶皱依旧没有散去,语调却多了几分轻松,“一切都过去了,爸知道你过得很不容易。”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沈穆然站稳后稍稍后退了一步,靠着墙勉力站稳,脑袋里晕眩成一团,眼前黑蒙蒙的,什么都看得不真切,只是下意识地不去依靠任何人,“我想休假,可以吗?”
继而,他又否决了自己提出的请求,“不必了,我哪有时间休假?沈家不养没用的人。对不起。”
“穆然!”悲哀毫无预兆蔓延开来,沈鸣浩发现,除了轻轻地喊一声儿子的名字,他什么都说不了,说什么都只是多余的。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晚点再向您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蓦然的,胸口一阵抽痛,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揉捏。
他不敢用力地按压胸腔,只能生生地将手攥紧去分散痛苦,手背的静脉隔着薄薄的皮肤尽数突起。
“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沈鸣浩有些懊恼,也很无奈。
“不用了,睡一觉就会好起来了。”沈穆然浅浅地掀掀眼睫,挂着微笑,机械而礼貌的笑容,与真心毫不沾边。
“你去休息吧,爸陪着你。”沈鸣浩见他身形很不稳,便扶着他的手臂,莫大的不安直逼心头。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有问题的。”
沈穆然垂下手臂,再次避开了沈鸣浩的搀扶,“您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语罢,他凭着感觉走向休息室,什么都看不到,却偏偏倔强地不愿被人察觉他的脆弱。
弱者,可以收获很多的同情。
可是,他要的却不是同情。
很早以前,他会奢望着得到一点点关于亲情施舍,同情也好,应付也罢,不过,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