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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芳坐消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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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可她更操心自个儿的安危,横竖人是皇帝的亲儿,能吃多重的苦头?
  “嗖!”一下,大阿哥应声一叫,“哎呦!”
  南窗外面抵了一溜脑袋,一个个耳朵竖得老长。
  盛苡也跟着发怵,扫眼看见端在手里的大翡翠盘子,眼皮猛地一跳,忙抬起头冲他挤眉毛,腾出一只手狠劲儿戳着怀里的果盘。
  大阿哥悉悉索索地抽着鼻子,见她鼻眼儿歪扭,眉毛跑窜,模样甚是好笑,就咧嘴笑了下。
  盛苡大为腹诽,这位爷心够大的,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就恐吓似的冲他瞪了瞪眼,又举了举手里的盘子。
  大阿哥眼前绿汪汪的,眼泪鼻涕跐溜就缩了回去,不禁点着头,忙不迭地抬高调子说:“虑!”
  “虑……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他一字赶一字地背完,怯怯地看向皇帝,满脸征询的神情。
  见皇帝置下茶盅,站起身,其余三人忙跪在地上。
  “往后朕就把他交给你了,跪安罢。”
  彭康哲免冠叩了个头,“皇上之恩,臣感戴不尽。”言闭就梳理襟袍,静音退出了殿。
  留下其余两人心擂如鼓,大气也不敢出。
  “真把朕当瞎子了,自个儿没能耐,连奴才你都求上了,岁数不大,心眼儿倒不小,人嘴里嚼过的馒头,好吃么?”
  大阿哥羞惊不已,直哭得脸红脖子粗,岔着气儿道:“阿,阿玛,儿……儿臣再也不敢了……”
  “起罢,”皇帝放缓了口气,“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该罚还是要罚的,这段儿默抄遍三百遍,写不完,晚上长春宫设宴,就别去了!”
  盛苡心思还停绕在他嘴里说出的那句“奴才”上,多么鄙夷的神气,压得她直不起身,不觉他已走到了身边,极寒的嗓音说:“胆子不小,睁眼儿打幌子,罪都不打算认了?”
  心渐往下沉着,拉得调子都扭曲了,“奴才有罪,请皇上赐罪。”
  皇帝挪开脚往门外走着,“不是喜欢助人么,陪着抄!”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两章 ,来段儿甜文 ,十五嘛 ,可能发生的事儿很多啊

☆、十五夜

  一旁摆着活腿的小膳桌,上面坐着翡翠盘子,寿桃顶口不住往外冒着蜜,淌了整个盘底。
  大阿哥瞥一眼果盘又看一眼对首,眼神儿两头绕着路,张了张嘴又合上,说不出的难为劲儿。
  盛苡停下手道:“您要是饿了,先吃些果子垫垫肚子,不够了,奴才再去准备。”
  大阿哥脸一红,瞪大眼探头问:“我阿玛能同意吗?”
  她略怔,复点了点头,“奴才觉着没什么不能的,万岁爷罚您抄字,又没说得让您饿着肚子抄。”
  大阿哥一下就欢腾了,身子一挺从黄花梨的大靠背椅上滑了下来,趴在膳桌前用银叉叉了蜜桃一口一个地吃起来。
  听他吃得畅快,盛苡肚子里跟着抱怨,叽咕叽咕乱叫唤,心里很是委屈,后悔的劲头也无限放大,只得咬紧牙口儿奋笔疾书,吃顿墨香也够她顶一阵儿的。
  “你这字写得真漂亮。”
  冷不丁地耳边一声响,吓得她肠子缩成一团,扭脸一看,大阿哥正凑头往她桌前打量。
  见她调回视线,不搭理他。
  大阿哥颓下脸,埋怨道:“是我不对,害你也跟着挨罚,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不理人么?”
  盛苡手一僵,顿感五味杂陈,她不耐烦瞧他,是因为那张脸,特别是眼睛跟皇帝实在是太像了,多看一眼就勾连起过往从前,触发她的回忆。
  忍不住乜他眼,浓密的眉宇间挂着落寞,心里就止不住地痛快,似乎看到了皇帝吃瘪的模样。
  她提唇笑说:“奴才奉皇上的命,正抄书呢,没功夫陪您说笑,大爷也别磨唧了,没得回头抄不完,您又得吃戒尺。”
  大阿哥被她吓唬得脸色煞白,撩腿儿就往书案前跑,没几步又窜回来,小心抬了果盘往她胳膊肘旁一放,垂头扣着拇指盖儿说:“欸,我跟你道个歉,你也别计较了,成吗?”
  盛苡愣住了,他跟皇帝不一个性儿,到底也不是一个人,她没胆子在皇帝跟前叫嚣,就把账算到他头上,的确是不怎么厚道。
  再怎么着,人是皇长子,日后就算立不成太子,至少也得被封个亲王的名头,肯腆脸跟她一个奴才致歉,再跟人置气,就忒不识好歹了,她微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四方天地里憋得太久,连心眼儿都被箍小了,还比不上他一个稚子心胸敞亮。
  她点了点头,“谢谢大爷,奴才得幸承您的情了。”
  大阿哥放心松一口气,折身回往桌案前,两人对着头静坐,埋头笔耕。
  殿外晦暗的光线从东案逐渐偏转到西案上,盛苡偏头看出去,不见了哈哈珠色们的影子,南窗格上只沙沙落着雪影,加翠织绒门帘一鼓一胀被风吹动着,槛外露出太监们的长靴底。
  这一幕过分熟悉,仿佛就在不久前,让她恍然分不清眼下身在哪个时段儿,直到窗影沉下来渐渐遮灭了她眼仁里的光晕。
  敛回目光不经意瞥见对首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大阿哥双手撑着下巴,一个人傻兮兮地笑着。
  盛苡幕牛滩蛔∥剩骸笆遣皇桥帕成险吹侥耍俊
  他晃了晃头,“你长得像懿嫔娘娘,不过你比她好看多了……”
  盛苡闹了个脸红,女孩儿家的被人夸赞样貌,即便对方是个孩子,心里也十分受用。
  听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你比她眼睛大,脸皮白……”,惊得她几乎把笔摔了。
  忙截断他的话头说:“您这是抬举奴才了,这话奴才请您往后别在说了,您说了没什么,让人听了去,奴才可得遭罪受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听得云山雾沼的,不明白他说的像是怎么一回事,一时想不通,也只当他人小,辨不清好赖模样。
  见大阿哥目光低垂,怏怏不乐的,盛苡过意不去,敲了敲盘沿儿引他抬起头,笑道:“瞧他们多狠心,把人撂这儿一整天,这几个果子大爷给吃了罢。”
  他反而越发沮丧,“阿玛不待见我,成心饿我肚子呢!”
  盛苡默了默,开口说:“大爷想岔了。”
  “你糊弄人,”他急红了眼,扯着嗓子道:“不然怎么舍得让师傅打我呢!”
  “奴才不敢揣测圣意,只是觉着皇上是一心奔你好的,要不,怎么明知道咱们俩耍花样儿,还只让您挨了一尺子,这是在心疼你呐,就是嘴上不好意思说罢了。”
  大阿哥似乎是被她捋通了心思,眉毛眼睛都是笑的,直直看向她喊了声“阿玛!”
  盛苡暗呼这傻爷明摆着是高兴坏了,都冲她喊起爹来了。
  这时身后一人嗯了声,激得她头皮子发麻,“有功夫瞎聊,遍数应该都抄齐了罢。”
  盛苡忙跪下身请安,看着他靴底擦在地砖上,一声不响地就踱了过来,猫爪子摁在毡毯上似的,不怪她没听见动静,幸亏她的话姑且能入耳,否则可有得受了。
  大阿哥献宝似的把两人的笔墨呈上前,“阿玛您请看,我们俩都抄录好了。”
  皇帝顺手掀了几下,撂在桌角,负手向门外走去,一面道:“回所里换身儿衣裳,收拾完了立马上长春宫里去。”
  大阿哥回头看了眼,叠声应着跟出了殿。
  盛苡看着他八宝平水纹的下幅浮出门槛外,方大大地松了口气。
  走出书房,天色已经全黑,大雪也停歇下来,满月高缀在苍穹的尽头,浇落一地碎银。
  出了日精门,专挑积雪厚的地方走,满地被碾轧出细珠琼玉破碎的声响,在深长的甬道中荡出回音,尤其显得热闹。
  “轰!”头顶一声炸响。
  仰起头,满目霞灿,一朵烟花骨朵张瓣盛放,火星子拖着长尾缓缓坠落,她辨出那是紫光阁的方向,照宫里的老例儿,每年十五,都要燃放烟花庆贺。
  一路穿过长康左门,路经御花园里的万春亭,四下里人声寂然,唯有檐角下垂挂的灯笼挂着雪帽轻轻摇曳着,盛苡拿手帕拂去一面白玉石阶上的雪尘,坐下身,双肘抵在膝头,撑着下巴看起烟火来。
  宫里的烟花炮仗模样讨巧,颜色缤纷,除了意境高雅的兰竹,还有满天星,遍地锦,金盏,风车等新奇花样。
  看了半晌,终于轮着她最喜欢的滴滴金,窜上天后爆出数不清的金星儿,浴着火晃晃悠悠地沉降,不似其它的烟火,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了。
  待最后一丝烟迹隐匿在夜幕里,才起身往回走,这一天说是挨罚,倒比她在南果房里的活计松快多了,还能偷闲赏赏烟火,这么一想,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步子都压不实了。
  没多远听见身后传来脚步踏响的声音,一干人不急不缓走近,没有卤薄仪仗前导,只小六子一人胳膊上挂着拂子在前面开路,隔老远就冲她打眼色,后面跟着一只八人抬的髹朱轿辇。
  盛苡忙折身跪在道旁,后背顶着冷风,刮得心里凉飕飕的,当真是冤家路窄,太后爱热闹,一早就下令十五月夜在长春宫宴请宗室亲王跟蒙古王公们,皇帝不在宫里主持大局,这会儿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混混沌沌想着,螭龙虎爪的轿足擦着她的眼角经过,轿里人突然出声问:“什么人?”
  闻言,扛轿的太监们顿住脚,稳当落下轿子,小六子勾回身回话说:“回万岁爷,是一宫女。”
  黄元缎纱毡帘剥开一条缝,皇帝向外看了眼,瘦窄的身段儿跪在雪窝里,大捻襟的青花镶边勾画出细巧白嫩的下巴颌,辫梢上挂着雪滴,清汤寡水的打扮总能在她身上衬出娇俏的滋味儿出来,惹人怜惜又不使人觉着可悲。
  “起来,又不是没长嘴,到朕这儿自己回话”
  盛苡抖了抖膝盖站起身,往前趋了几步,蹲了个安,“奴才盛苡给皇上请安了。”
  “见着朕连招呼都不打,怎么学的规矩!”
  话出口皇帝自己也有些意外,按照宫里正儿八经的规矩,普通的太监宫女们路上遇着他的仪架得自行规避,要等着他们挨个儿到跟前请安,估计一晌也走不动多远。
  见她傻着眼儿,一脸局促,他做样咳了声,质问:“你也不是头一回见朕,装没看见,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盛苡被刁难得没话说,只一味欠着身请罪,倏地一只手就往她耳旁探了过来,吓得她本能往后趔了下,抬起头皇帝已掀了帘子,大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一手的胳膊还尴尬地架在半空中。
  一瞬她就反应过来,忙躬回身站定,想象不出皇帝会是什么表情,只觉着脸上又烧又刺的,被脑顶的目光来回刮着头皮。
  身侧一沉,皇帝就轻摁着她肩头下了轿辇。
  小六子两条腿发软,直打冷颤,每回遇着这干妹妹,老得出点儿什么茬子,觉着脑袋早嫁了人,再不是他自个儿的了!就说万岁爷的性子也怪,摘人顶戴,杀人脑袋,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在这丫头面前,难听话说归说,脾气却是极能忍的,就算她前朝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如今也只是个……
  皇帝一句话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先到顺贞门外头候着。”

☆、鬼市谣

  
  顺贞门在宫城的正后方,其后是神武门,出了此门就是宫外了
  小六子一挥手,八名太监起步,肩着步辇走远,明黄缎的垂檐渐离开视线,余下她跟皇帝两人月下独立。
  烟花扑朔,月光迷离,多么静好的夜晚,只是没料着此时跟她一起消闲共享的人是皇帝,她的仇人。
  她打个千儿问:“万岁爷上哪儿去?奴才送您。”
  皇帝面色变得晦暗,光火月明也照不亮,背过身嗤道:“出宫。”
  她居然抗拒,跟他独处就跟讨了多大的难处似的。
  盛苡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走,不知哪儿又得罪到人了,脾气说来就来,提前一点征兆也没有,这才注意到他穿着元青束袖长袍,外面罩着巴图鲁坎肩儿,一副闲贵公子哥儿的打扮,看来是真的打算出宫去。
  那股子凌厉的势头直把下摆水脚掀在她的脸上,她顿了下步子,脚下一滑,险些栽到地上,一颗心给框得乱撞。
  男人步子普遍迈得大,一下就把她落下很远,盛苡忙敛回心神追上前,积雪就碎在脚下,暴躁地响,皇帝就突然停了下来。
  她忙又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大的声响,等她走近,皇帝起脚继续朝前走,似乎是刻意放缓了步子,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再不觉着吃力。
  走走停停,她的脚印扣进他的,长路仿佛没了尽头。
  接近顺贞门,皇帝顿足转回身,孤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兜住。
  嗓音清寂,响在空旷的宫门前,一字一句像是一根锵然作响的孤弦撩拨在她的心头,“你恨朕么?”
  她的脸一半隐在暗处,另一边的嘴角牵了牵却没能说出话来,他叹了口气,明知道答案,偏得听她亲口说出来,这样才甘心。
  皇帝看着她,事情的演变有些超乎他的料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她的意见开始变得要紧,他是皇帝,手里攒下的人命海了去了,底下恨他的人头多到点不过来,她的以往再悲惨,都是命中注定,这世道就是这么讨人嫌,争相啮咬,胜者为王,只有落败者才会去缅祭过往。
  她怎么会不恨他,落魄嘴脸都这样,把自己酿成的苦果算到旁人头上。
  皇帝突然有些烦躁,抬手解开领口的珊瑚纽扣,方觉顺下气儿来。
  就见她耷拉着脑袋轻晃了两下,颇低的调子说:“不恨……”
  他默了下,点头道:“直说无妨,到这儿跟出了宫没差,不来宫里那一套,即便大不敬,朕赦你无罪。”
  她缓缓抬起头,半瓣儿脸沐在月光里,肤色被映地剔透,眼波粼粼,颤着声说:“奴才不恨,就……就是,就是不会原谅……”
  盛苡俨然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话说开了也好,杀她也认了,说到根儿上,她恨得还是她自己,不能原谅的,大概是他的欺骗。
  皇帝嘴角拧了拧,一看就是心头积着火排解不畅,转身携起一阵风,扇着她的耳刮子。
  出了神武门,小六子只身一人左右各牵一匹长鬃马,吁着白热的鼻息,曲颈低嘶。
  盛苡呼了口凉气,心尖子都是颤的,她自打落地就没迈出过宫槛一步,没有四方墙头的框禁,外头的天无边无际,空气似乎也更清爽,没有宫里那股子逼仄的味道。
  宫外的景致令她贪恋,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看见皇帝牵过马缰,就拉回心神退步往回走。
  皇帝回看一眼叫住她,不容商量的语气驱她道:“上去。”
  天子一言九鼎,话说出来没有不算数的道理,嘴上说是不计较,不妨碍再寻其它的法子整治她。
  盛苡慌了,讨饶道:“奴才不会骑马,在外头耽搁一天了,得马上回房里去,活计重……”
  皇帝不容她辩驳,“什么活计那么要紧,跟朕处着就是耽搁你时间?”
  这下盛苡不敢不敬,淌着雪走到近前,就着小六子的胳膊踩上马镫子,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马蹄子来回兜转,晃得她眼前天旋地转的,忍不住惊呼一声。
  突地马身一沉,背后添了一人,环臂将她箍在胸前,扯过缰绳塞进她手里,命道:“拿着!”
  盛苡一震,吓得天灵盖要崩了,大着舌头支吾:“万岁爷您放奴才下去,这要让人看见……奴才卑贱……”
  皇帝冷眉瞥了眼马下问:“谁看见了?”
  神武门侍卫个个脸绷得跟铁板儿似的,直愣目视远处,小六子更是把脑袋垂到了地上,心里隐隐飘出一个念头。
  “拿着!”皇帝催促,“马都驾不稳,其余的还能干什么。”
  盛苡抖了下,接过马缰,他双手握在她的后头,袖口缂织的行云纹一路蔓延到她的手臂上,马步就轻轻的地摇起来。
  月光低洒,照亮她一侧额角,发缝里的头油味儿一缕缕钻进他的脑隙里,脑门儿上掖着细汗,在他怀里瑟缩着,像只刚钻破壳的雀儿,湿淋淋颤着羽毛,皇帝的心神慢浮了下。
  那道窄削的脊背轻蹭到他的胸口,立马就弹了出去,扭成一张弓,无声胜有声地摆出一种抗拒的姿态。
  他蹭一下上了火,空出一手拦腰将她靠在胸前,“坐直了!没得挡眼。”
  盛苡浑身上下火燎燎的,皇帝两只胳膊穿过她的腋下,紧紧将她扣住,后背抵着他的前胸,几乎能听见他腔室里盛年男子隆隆的心跳,搅得她心头也跟着一阵扑腾。
  皇帝感觉到她渐渐静下身来,垂目扫一眼,,宫女的袍服一向以简素为规制,女儿家的都爱俏,只能在袖幅上动心思,她袖口绣着清白两色花蝶,驻在他的手背上,繁密的针脚一经飞绕着。
  “这花儿是自己绣的?”
  盛苡一惊忙敛回袖子,恭谨道:“奴才手艺不精,让万岁爷见笑了。”
  蝶翅跃了跃就飞离了,被她掂在肘下,皇帝突觉扫兴,凝声道:“朕又没说什么,这般藏着掖着做什么,这会儿真正到了宫外头,不论宫里那门子章程,走到人多的地方……”说着猛一顿,“你喊一声“万岁爷”试试,乱了阵,遇着暴民,朕的脑袋被人揪了,刚好遂了你的意。”
  话语间闻不出喜怒,却排山倒海似的冲她压了过来,只窒了气儿的道:“奴才不敢。”
  皇帝倒不是不信她,她在他跟前胆量小的跟簸箕眼儿似的,米粒儿大小的动静都筛不过去,总一惊一乍的,那是因为怵惧他的身份威严,不敢是没胆儿,不是完全没有杀他的念头。
  他有心跟她聊两句,她肃着脸,不问就不答,总被宫里一类条条框框拘着,究其根由还是老话重提,旧怨陈愁在中间亘着,无论他们俩谁,都不能轻易释怀。
  马蹄嘚嘚搓着雪泥,溜着皇城根儿驶了大半圈儿,绕行至崇文门外的东晓市上,这里在前朝就初具规模,邧朝接手后,经过多年的磨合浸养,已发展成为京城里颇具盛名的“鬼市”。
  鬼市夜间开始,方至次日晨晓才散,名字听着可怖,其实真正跟“鬼”染不上多大干系。
  鬼市上出售什么的都有,有些鸡鸣狗盗之徒,白天走街串巷溜门子(盗窃),趁着天黑把盗来的东西卖出。
  也有穷日子过得叮当响的纨绔子弟,把家底儿翻出来售卖,拿着古玩器皿,字画古籍淘换的银钱维持表面的煊赫。
  这当然投对了相当一批人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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