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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芳坐消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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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成用手托一托她,“欸,好,这就成了,地下凉,你们姑娘家的吃不住这个,不拘非得今儿磕头过礼,往后去听干爸爸的话,我不常在宫里,碰着事儿了,找小六子也是一样的,回头我交待他几句,人是你干哥哥了,你们俩要相互照应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盛苡眼圈一红,哽着嗓子连声应是,似乎这样她又有了亲人,再也不是萍踪浪迹似的孤苦无依了。
  “好,”金成十分欣慰地笑着,“咱有副能伸能屈的性儿,这是最金贵的,哪天生出造化来了,干爹指不定还得倚仗你呐!”
  明明是调侃的话,盛苡觉着自己真是想多了,竟无端听出几许认真的口气,她的尊荣已经随着大祁一同灭亡了,眼下她能有条命苟活着就是最大的造化了。
  盛苡送他走出几步,就被他挡了回来,她立在门洞口,抬头远远看去,天边一支队伍稀松的鸽群扑棱着翅膀,零零落落地飞过城楼不见了踪影。
  晌午吃着饭,清由听说了她的见闻也替她高兴,“好嘛,你认得这娘家人来头可大了去了!”
  岩子跟着起哄,“往后咱们库里可要靠你撑排场了,内务府那头东西那么难要,这回你再去,让他们瞧瞧咱也是仗腰眼子的人了,不悠着点,要他们的好看……”
  盛苡被她一本正经说大话的模样给逗乐了,心里还记挂着天穹殿里的人情,笑了一阵,便询问道:“春念今儿来是怎么说的?”
  清由回想了下道:“说让你别跟她客气,殿里的道场前几天都安置好了,只等初九那日传道士过来念经,她们殿里那几人可闲了,这几天只把殿外扫干净就成,抽空过来帮你一把算不着什么。”
  盛苡放心的点了点头,心里正盘算着等什么时候得空了,再找人当面谢一谢也不迟,就听在总管太监张元福吊着嗓子在门外吆喝:“来个人儿!上天穹殿跑趟腿儿!”
  自然她就赶巧接了这趟差事,撂下半碗剩饭出了值庐,张元福把一个描金漆盒塞进她手里,连声催促道:“那边管事着急让咱们送果子过去,话也没说明白,兴许是开始摆贡果了,你先把这半盒永枣,半盒金橘送去,往年都有这两样,错不了,其余的你问清楚了,回来咱们再照着准备。”
  盛苡牢记他的嘱托,步赶步地向西拐过钦昊门,又向南穿过天穹门,一路鸦默鹊静的,到了宝殿门口也没碰着一只人影。
  她抱着果盒向殿里望去,贡桌上光秃秃的,并无陈设,等了半晌左右还不见人来,便抬脚偷溜进殿里,打算把果盒留下就走。
  正殿陈有玉帝,吕祖,太乙,天尊的画像,无形之中营造出庄严肃穆的气氛,冷然的神情把盛苡看的心里发毛,她小心放下盒子,转过身冷不防地撞见一人,激得她差点儿叫出声来。
  仓促间扫了一眼,那人穿着石青缂丝面灰鼠皮袍褂,以前应该没见过,看不出什么身份,盛苡暗中捉摸不透,有些心急,又不能绕道就走,万一得罪到人了,没准儿还是个记仇的,回头被认出来,就惹上麻烦了,真要存着心思办她,那还不跟摁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念经的道士,就是奉旨督办道场的官员,横竖死马当作活马医,不出声也不是办法。
  她硬着头皮隔远冲他请了个安,恭谨道:“奴才在南果房里供职,先送些果子进来,无心冲撞了大人,您多担待,大人慢来,奴才这就走。”
  她的话投在了深海里似的,半晌没得到回应,抬头偷望了眼,那人尽自盯着太乙的画像看,颀长的侧身在地砖上拉出一道暗影,一直蔓延,覆盖住她的脚头。
  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太乙的两条八字纹又长又深,更显得面容苍老,长得不怎么招人待见,还真有人愿意对着看来看去的。
  她无心干涉别人的自由,只想赶紧离开,没了她,殿里就剩下他一人,愿意看多久就看多久,岂不是更自在。
  她略微斟酌了下,开口准备再次请辞,他已经转过身,向她看了过来,冰冷的视线硬是把她的话绷了回去,盛苡逐渐看清他的样貌,心头止不住弹跳起来,高挺的眉鼻骨撑起一副深邃的面容,长眸深嵌,三两笔勾勒出清晰明朗的轮廓。
  她找不出确切的词句形容,只觉着他才像是画上的人物,神仙应该长这副模样才对,大概神仙们都架得高,不食人间的冷暖,他浓褐的眼池里无波无澜,结满了寒冰,直把她看的心里发寒。
  她楞头磕脑地看着他,眼睛撑得圆圆的,瞳仁里照出他的影,眼神里满是疑惑,没有其余人眼中一丝半点的畏惧,精雕细琢的眉眼逐渐脱去了稚嫩,雪白的颈子从领间抽拔/出来,拖出小巧圆润的脸盘。
  初心如珠,美颜如玉,是她最好的年纪。

☆、叨叨令

  只一瞬他就调开视线往一旁走去了,盛苡不免诧异,这人派头真大,把她当空气无视掉了,于是便觑眼留意,要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走到供桌前,掀开果盒,挑了颗永枣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起来,这下她有些沉不住气,连供果都敢吃,排场早赛过神仙去了,固然他的仪容举止讨人喜欢,但态度礼数实在不周全,哪里符合宫里人的规矩?
  她轻声提醒,“大人,那是供果,不能吃的。”
  他神情自如,完全不搭理她,伸手又要去拿,盛苡大急,走近挡在他跟前,她心里虽存着火,却不敢发作,只偷偷地把果盒往身后挪了挪,且等打听了他的职衔,再做道理。
  只见他拉长了脸,那双眼睛不怒自威,略带阑珊,盛苡被她看得心里惴惴,转念一想,原本这事儿她占着理,怎么这会儿反倒像是被他寻了错处似的,不自觉地就把腰杆儿挺直了,壮着气问:“大人您干嘛来了?有没有奴才能帮上手的地方,您言语一声……”
  她这声,音量够大,响彻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反观那人还是半点反应没有,拿起侧手几案上的玉皇经随意翻看着。
  盛苡气的涨红了脸,这人惯会摆官架子,明显是故意寻她的开心,奴才的脸面就活该被人三番五次的作弄么!不过退一步想一想也就开解了,这大概就是身份人的通病罢,比着那些吆五喝六,动不动就上手上家伙教训人的宫女太监们,他冷淡的态度已经算对她客气了。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盛苡怀疑他没有仔细在看,也许是法事做得多了,经书里的内容已经熟记于心了。
  他靠在桌案前,匀长的双腿交叠着,鬓角乌黑从青毡暖帽的兽毛镶边下延展出来,眉头微拧,姿态昂然中透出少许孤寂,浑然一副华贵不容进犯的气度。
  盛苡暗暗注视他,瞿然而惊,一个猜测从她脑间里浮现出来,老话不常说,金无赤足,白璧微瑕吗?
  老天爷冥冥之中安排的自有定数,月亮还经常缺角呢,总之是绝不能让一人圆满到无缺漏的。
  结合他全然无视她的态度,她愈发开始认定他怀有非聋即哑的暗疾,不然怎么能对她接二连三的问话毫无应答?
  这番醒悟突然使她心里隆隆跳着,怎么都按耐不住想要验证的念头,脸上也越来越烧,情急之下,重重地咳了几声。
  她自认为这一试探是很乖觉的,不用惊出大的响动就能测出他的反应。
  果不其然的,他眉头一皱,拧得更厉害了,似乎对她发出的动静感到不满,这么说,就不是聋子了,盛苡心里一坠,缝聋必哑,倘若耳朵上没毛病,自小锻炼是能学会说话的,他既然能听见声音,是先天就失语了的。
  四下里顾盼,她捧起先前藏在身后的食盒,匀步走到他近旁,把双手往他面前一伸,弱声说了句,“大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探手取了颗金橘,回递给她。
  盛苡这会儿已经习惯了他倔傲的脾气,一瓣一瓣地给橘子褪了皮后,又呈送回去。
  他却没有要接的意思,这让盛苡失了头绪,讪讪往回收手,就见他探唇寻了过来,这一举动刺得她双手一颤,忙反应过来将橘瓣放进他的嘴里,她的话也脱口而出,“大人,您是哑巴吗……”
  言尤未毕,她先懵了,都怪她被他方才的动作扰了心性,原打算示个好,旁敲侧击问一问的,一不小心嘴上失了把门儿,直把难听话攒了出去,这下可捅了篓子,就看人怎么跟她计较了!
  他脸上一瞬露出愕然之色,降下眼梢冷冷扫了她一眼,略点了下头。
  见他如此大量,盛苡暗松下一口气,抬袖捋一捋额间的细汗,一时同情之意渐兴,替他大感可惜起来,这么风光霁月一人物,偏就被摘掉了说话的能力,怪不得脾气这么拐,他若能够开口言语,声音一定很好听罢?
  门外漏进一股风,她暗花绫的袍角微漾起撞进他的眼角,斜眼一看,她脸上挂着一副傻样,瞧不出在想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嘀咕道:“……坏了,差点忘了……”接着就朝他看过来,嬉皮笑着问:“大人,殿里要哪几样果子?回去我照着补办。”
  他深不见底的眼仁里流出戏谑,告诉?怎么告诉?他不是哑巴么?
  她眉毛一抬,指向桌上伴风沙沙做响的宣纸。
  他重重撂下经书,绷起脸,盛苡很识趣地挪开紫檀镇纸,提笔蘸了墨递进他手里,极尽讨好地缓和他的不情愿。
  他身子微向前倾,笔速很快地书写着。
  “岗榴,柿霜,佛手……”她轻喃,临的是颜书,字骨极具风韵,风格遒上,骨肉停均,再看他骨节匀密修长的手指,盛苡眉棱倏地一跳,自讽地笑了下,他父亲穷极腹中,将才华尽数遗教给她,偏疏漏了将虎符的模样述给她听,养出她这么个不孝顺的闺女,活活逼死了她老子。
  这么漂亮的手,能相媲的大概就是十年前养心殿门前伸向她的那只,轻一撩拨就将她手里的虎符诓了出去,至此终结了大祁的命运。
  “名……”他停笔落下最后一个字。
  盛苡歪头看向他,指着胸口问:“大人问我吗?”
  他拔出腰里的白汗巾擦完手,顺手扔进她怀里,眯起眼睛视她。
  他距她不过两步远,震慑的视线投射下来沉沉压在头顶,盛苡忙从胸前揭下他的手巾攥在手心里,忐忑着接受他的审问,低头答道:“奴才盛苡。”
  幸好他只问了名,若是问出了姓,她的身份搞不好就要穿帮了,紫禁城易主后,从前旧的用人尽数被驱逐殆尽,换了爱新觉罗氏的旗下人,她的名字鲜为人知,实际上并不具备威胁。
  他身上具备着某种威仪使她感到惶惑,却又不得不顾及他言语上的不便,怯怯掀起眼皮觑他的神色,只是嘴唇微抿着,似乎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
  她心思一动,一时有些感慨,抬起脸略有笑意,絮絮道:“奴才盛苡,茂盛的盛,“采采疲к印钡能樱錾悄辏煜麓蠓幔鞯赝虬S千仓,粮盈粟沛,奴才她爹为奴才起这名,寓意与天下人同庆……”
  年幼美好的经历,她一有时间就拿出来独自回味,从不敢跟别人念叨,难得今儿碰着个嘴巴严实的,她便斗胆叨扰几句,说出来自是另一番感受,更能体会出过往从前的欣悦。
  天穹宝殿里一室安和,养心殿那厢早炸开了锅,四喜对跟丢万岁爷这项罪责感到万分惶恐,他在养心殿门口转磨着身,被小六子敲着脑袋痛骂:“这里头灌浸的是不是豆腐花啊!你成不成?不成下回轮值我找别人去了啊!赶紧的!想咱们万岁爷上哪儿去了?”
  四喜泪汪汪的,抱着脑袋喊冤:“是万岁自己说的,不让人跟着,我偷溜着被发现,好被训了一顿呐!”
  既是皇帝有心遮蔽行踪,过分惊动反倒不妙,小六子稍一推想,给出决断,怒目而视道:“你把这儿守劳了,我上别的地方瞧瞧去。”
  四喜望着他踱步悠然的背影诺诺应是,小六子出了乾清宫直奔南果房,他尊守干爸爸金成辰时的嘱托,打算耽搁几句话的功夫先跟凭空多出来的这个干妹妹碰个头,再去找失踪的万岁爷不迟。
  宫里消息传的飞快,张元福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已知其来意,一定要邀他进房里叙话,“六公公今儿得空上我这儿来了,不赶巧,盛苡那孩子勤快,天穹殿里有些活计,她赶那儿去了,早知道我就该拦着,您先屋里坐着,我找找她去?”
  这恭敬的态度里还套着层意思,小六子略略一品,露出安抚的笑容,推辞道:“不客气!既这么,我舒趟腿儿去,咱们做奴才的,哪儿能娇惯着,我这干妹妹劳您照应,该怎么用还怎么用,不然怠慢了主子,回头害得还是自己,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十分在理,张元福不由对他刮目另看,暗道其年纪轻轻已如此练达丰富,心有所向,御前得幸实为情理之中,愈发谦逊地送他远离。
  小六子又一路赶近天穹殿,未曾谋面一人,已甚觉奇怪,探眼往殿里张望,顿时汗雨簌簌,依照干爹的描述,殿里那一抹倩影定是他干妹妹无疑,露出三分有二的侧脸,看出一眼果然马上就使他想起储秀宫的那位主儿。
  而她近旁那人正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千寻万找的皇帝!
  眼前的情形如当头棒喝一般,事觉蹊跷间,他只得先避在门边,窥探一二也好再做计较。
  “祁冀是你什么人?”
  嗓音果然好听,叩玉鸣金似的,合着清冷无起伏的调子这样问向她。
  她浅浅凹现的梨涡一晃失了形,瞳仁涣散缓慢透出孤寒,他在里头的面影也逐渐模糊起来,熟悉的语音腔调一如当初地响在耳旁,字句锥心难忘,也只他有底气凭据胜利者的倨傲直呼祁朝建贞帝其名。
  十年前她面对的是他国质子,十年后,咫尺天颜,他是她的仇人,她却不得不栖身为奴,敬他如主。
  “奴才盛苡给皇上请安了,回皇上话,建贞帝是奴才父亲。”
  她额头抵着砖缝,两只肩头无可抑制地颤动着,低俯的模样酷似一只折了颈的丹头鹤,抖羽扇翅,极力保持最后的尊严。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你父亲他一人降善,以保取整个儿祁朝赦免屠戮,朕对这点无可指摘,以为建贞之意也就在此了。”
  他语气平舒地哂讽似乎起了效用,她肩膀缓缓垮了下去,抬起头横泪看向他。 
  皇帝不急地审视,盛苡全无乞怜的神色使他眉头微锁起,心里渐生火气。

☆、选官子

  “你这会儿还活着,”他持续打压,“你父亲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您说得对,”她咽然直视,嘴角微提起一丝轻蔑,“他一辈子活得耿直,至少不哄欺不盲骗,自得欣慰。”
  皇帝似而非笑,开剖她单刀直入的暗讽:“成大器者,不拘小节,建贞帝在这一世风骨上栽了跟头,任人蒙骗,跟聋人盲者有什么分别?闺女倒挺孝顺,自承衣钵。”
  盛苡听他语气淡淡的,却字字饱含讽蔑,砖隙里也不住往她膝头窜着寒气,话出口不觉失了温度,“您装聋作哑的模样,奴才学不来。”
  殿外小六子惊得一天大的秘密,就已大感震骇,这会儿又听盛苡明目张胆地跟皇帝抬杠不说,还道出这等忤逆的言论,汗如冷雨般浇透了满身,心下惶然不堪,苦念有心无力,这干妹妹胆儿忒肥,乱拍老虎的脑袋,纵是他有插翅窜天的本事,这趟也难带她从虎口逃遁了。
  话说完,盛苡垂下头,视线避开他那双漳绒串珠云头靴靴头,犹如避开他那张面孔,她信奉母亲生前教给她的道理,人不该揣着怨恨死去。
  皇帝作何神情她已无心顾及,只等他或许发了滔天大怒,痛痛快快地赐她一死,她便能下地与亲重聚,愿来世不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膝盖跪得痛麻,似乎过了很长时候,足够她把以往回想了一遍,听他在头顶说道:“出来。”
  “嗻……嗻!”小六子听得他这声不冷不热的传唤,备感亲切,灰溜溜地跑进殿,叩头请罪:“奴才……奴才不是故意躲……”
  “回养心殿。”
  他收到吩咐,不能有半刻地耽误,立马洪声喊“嗻”回应,心里却止不住七股子八挠地颠算,难道这事儿就轻飘飘地掀篇儿了?不能够啊!皇帝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稍燎着点火星儿,是要整个儿把人给烧吃了的!怎么碰着这丫头,自动就熄了火了?
  偷觑向盛苡,他恍然而惊,这副跟懿嫔有五六分相似的模样显然就是救命符了,皇帝爱屋及乌,不光对她的恶言相向闻而不听,甚至连她亡国公主的身份也都晓而不顾了,可见懿嫔身上担负的爱怜有多深沉!
  一转念,欢实劲儿直涌心头,皇帝明知他在殿外,仍未避讳,可见对他的重信!不由心神感动,眼尾竟泛出湿气,趁着起身的空当,掂袖拭去,半路撞上盛苡不明状况的回视,忙甩着袖子对呆楞的她做出提点,指了指皇帝的后腰。
  盛苡胡乱点了阵头,俯回身,略哑道:“奴才恭送皇上。”
  “真个好奴才,你是第一个敢支使朕的。”
  他冷冷撂给她这么句话,紧接着跨出殿门走远,小六子丢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也慌忙跟着去了。
  她冷汗淋漓地跪在原地,即便再嘴硬,死到临头原来还是畏惧,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这般好脾气地就饶过她,凭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嘴脸,大不会再次因为感记她曾经的“投靠”行为,就轻易放过当前这一除掉她的良机。
  低下头,手里还握着他的腰巾,绣彩云的单金龙头咬着她的拇指尖,张牙舞爪,似乎在嘲讽她有眼不识天颜的无知。
  直到冷汗缓缓消落,盛苡方才起身,晕晕乎乎地回了南果房,清由两人见她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模样,很是吃惊,忙关切地打听问:“好家伙,出趟门儿,魂儿都跑丢了似的,这是怎么了?”
  她递出那张鲜果清单,躲开两人的打量,虚应笑道:“风大,眼睛都给我吹红了,这不,天穹殿那边给的,麻利儿的,赶紧照着准备,不妨人什么时候催促呢……”
  三人扒着水缸沿儿,闷头开洗起果子来,水面倒映出头顶的天和各自的影,轻一触击,就全都被打碎了。
  回至养心殿,小六子左右示下眼色,皇帝后辫僵直,凛凛散发出寒意,他要提醒殿里其他人做好圣颜大怒的准备。
  愧意难当的四喜依然泪眼模糊,错过了这一重要指示,匆忙跟进殿,叩头道:“回禀皇上,总管内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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