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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苡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早起时身边的薄衾失了温度,人已经不在了,窗外的天光浅薄覆在脸上,她缓缓阖上眼,迷离璀璨跳跃在眸前,似她的前途,模糊看不清。
☆、达南苑
日子不急不躁地过,正如盛苡眼下的心境,来顺儿觉着她眉间老有撵不走的愁意,总用那么一句话劝她:“主子圣眷不衰,您就乐乐呵呵过罢。”
她总用那么一句话回击,“我还是喜欢御前,不是老这么闲着。”
来顺儿压紧她脑后的燕尾,瞧着镜中的宫妆丽人道:“您得知道变通,眼下御前的职位用不着您操心了,上回是日子不赶巧,这趟随扈南苑,您若能怀上小主子,咱们宫里就有得闹了,您也不会觉着日子过得闲了。”
盛苡眉棱上突突急跳,低头绞着帕子道:“要你胡说!那有什么好?净是累赘。”
真有那么一天事情就难办了,她叛国叛亲累下的业障,她自个儿承担,她死了,恩怨就了断了,若怀上跟他的孩子,他们两个氏就永远纠葛不清了,这不是造孽么。
来顺儿只当她是害羞,看她主子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模样儿,难怪说出这样不谙天伦的傻话,努努嘴儿道:“这会子您这么说,等到那日,您就没得嘴硬了,只拿宝贝似的疼呐。”
盛苡胸口发闷,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忙起身向外走,“咱们得快些,没得误了出行的时辰。”
钦天监把南巡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二,盛苡匆匆赶往宁寿宫辞行。
太后很和蔼地把她叫近,连说了几声好,抚抚她的燕尾笑道:“这么一打扮,模样儿真是没得挑,这程子去南苑,你要帮哀家看好大贝勒,皇帝要阅兵,又要会见蒙古各部落,不免身子劳累,哀家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有些事儿不能纵着皇帝的性儿乱来,可明白?”
见她红着脸应了,太后挥挥手催促道:“快去罢,没得让皇帝等急了。”待她跪安辞别,又转脸看向皇贵妃道:“你接着说白虎殿那事儿。”
出了宁寿宫,行至箭亭,梁子迎她上了八人抬的轿辇,一路过了协和门。
盛苡撩开帘子,太和门前,金水桥后整行整列的旗兵整装待发,贞度跟昭德二门前的玉阶上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她探头看去,满眼的铜钉子,帽缨子,盔片子,场面恢宏,声势浩大。
从小到大头回看见这样的阵势,她心头按耐不住扑腾扑腾乱跳,刚要放下帘子,桥前一人扭头冲她看了过来。
皇帝一身戎装坐在马上,缂丝黑地海水云龙的纹线在甲胄上蜿蜒盘绕,盔帽的顶柱上竖着红缎黑缨,缕缕随风飘动,面容被盔帘和肩领遮去大半,眉宇间气息冰冷,眼神儿直勾勾地看着她,专注凝神,让她无处躲藏。
盛苡慌张撂下帘子,伸手按住心口的一阵悸动,她见过他肩裹重裘时的尊贵,身批朝袍时的矜贵,外罩巴鲁图坎肩儿时的闲贵,今儿这副大张旗鼓的打扮,惊赞之余莫名使她感到望而生畏。
隔了会儿,透过帘缝看出去,皇帝正低头跟马下一名侍卫吩咐着什么,她盯向午门的殿顶,脊柱檐背经历过朝代的更替,还是一条铮铮的铁骨……
隆隆的炮声响起,门洞大开,出发的吉时已到,她回过神儿,感觉身下都在震动,百官众臣们山呼海啸的恭送声逐渐地被落在身后。
出了皇城,官道上沿路扎得有御帐,供御驾随时停歇使用,南苑位于京城近郊,没多久行程就走了大半,临近晌午,队伍暂行休整,皇帝正在召见前来迎驾的南苑总管大臣。
“……三月朕出巡永定河工的时候,积雪严重,有淤积泛滥的势头,南海子这地方正位于它的下游,未免遭殃,户部往南苑拨了三十八万余两用于防汛,你们是怎么做的?”
总管大臣出了满头汗,躬下身道:“回皇上,永定河下游时常泛滥,南苑的土墙多次受洪水侵袭,损毁较为严重,奴才雇佣了部分海户贫农将南苑的土墙修筑为砖墙,苑内的池渠也进行了梳理补筑。”
皇帝紧起眉思较,盛苡立在账外也跟着紧张,闻声道:“此举尚好,海户可以凭此免除力役,贫民也可从中得利,受惠实多,能臣如此,朕很欣慰。”
总管大臣受宠若惊,一番感念圣恩,恭迎圣驾临幸南苑云云的言语之后方跪安出帐。
盛苡跟着侍膳的太监入帐,皇帝看见她,跃然舒开眉头,点手儿招呼她走近,见她走了两步杵着不动,胳膊架在膝头斜着身问:“怎么了?”
她有些怵,缩着肩头走近,忍不住想他当初八成也是这副凌驾于苍生之上的势头攻入大祁的罢,又细想他当初是宫里的内应,觑眼再瞧他时,周身的铠甲上便没有那么些的刀光血影了。
皇帝握了握她的手取下头盔,关切地问:“怎么不说话?可是太累了。”
盛苡摇了摇头,远远抬开他的头盔道:“奴才伺候您用膳罢,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皇帝接过她递出的瓷勺儿,“傍晚就能到,到时候你好好歇着。”言罢从她手里的汤碗里舀了口鸭血汤刚要入口,被一旁侍膳太监拦了下来,取出一根银针道:“请万岁爷慢等。”
屋内众人回过味儿来,以往在宫里,侍膳前已经有御膳房的太监提前验过毒了,出行在外,处处受局限,饭食经过多双手传递,若有人存着歹心,未必不能钻空儿。
虽不是有意的怀疑,但放在两人之间,气氛就有些微妙,小六子最清楚当中的情由儿,眼神儿左觑右觑,越急越想不出个缓解的方儿。
皇帝大幅挥了挥手道:“针留下,你们都退了罢。”
侍膳太监职务所在,还在犹豫着不挪窝,小六子甩着拂子赶鸭子似的轰着一干人远远出了帐。
盛苡低眉取过银针,被他按住手,皇帝解开她的手指,抽出银针踩在靴底儿捻了捻,抬起她的下巴拉进脸前,低问:“尧尧永远不会害朕,对么?”
她眉尖含着略略的蹙意,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她眼底里看到过惊惶了,这让他的脊缝骨隙里缓慢渗出一股凉意,她不再惧他,而是牵起一抹迷乱的浅笑点头,把勺子举到他的嘴边,挑眉道:“会不会,您尝尝就知道了。”
皇帝轻抚过她的梨涡,那么深,里头盛着鸠酒也好,蜜糖也罢,醉得他失骨无力,再也拾掳不起来了。
过罢晌午,行营大臣奉旨督促銮驾加紧了脚程,临近傍晚,大贝勒跟允竼几个陪读架马从后面赶上来敲她轿辇的围板。
盛苡撩开帘子,大贝勒吩咐魏尚把一食盒交给来顺儿,脸憋得通红,吭哧了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允竼接茬儿替他解围,“多日不见,桑泡儿再不吃就脓了,咱们家大贝勒惦记您,专门为您留的。”
盛苡当即掀开食盒捏了只整个儿给尝了,点头笑道,“真好吃,谢谢大爷,您有心了。”
大贝勒别扭挠了挠头皮,灰心丧气地道:“您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允颢欠您一条命,这些果子值当什么?不过是对您的一点孝心罢了。”
允竼笑着帮腔道:“是是是,贞嫔娘娘当真客气了,明儿咱们哥儿几个要到场子里打猎,您跟我们一道去,怎么样?”
来顺儿趴着窗口往里递眼色,“这话您可不能答应,那见血的糙活儿是您能做的吗?您尽管游个园儿,划个船,好好养着身子就是了,犯不着去理会那些劳累。”
盛苡见大贝勒眼巴巴地看着她,就道:“我又不是泥塑的,哪儿就那么经不得磕撞了?在宫里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别再拿宫里那套规矩论话儿了,况且太后娘娘那儿不是也有交待吗?”
这主儿玩性儿还挺大,来顺儿刚想再劝她,允竼等了个不耐烦,探话问:“您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啊!”
盛苡抢着点头,“回头我请示皇上,他若答应了,就陪你们一路去。”来顺儿听这话也只得气呼呼的闭上嘴了。
大贝勒很高兴,把马晃近并架跟她聊起来,没一会儿探脖子往前瞻望着,抚掌大乐,“到了!到了!”
向外看出去,四周村舍连阡,炊烟袅袅,远方的古塔高矗,疏篱柳外间一片安静祥和的意境,盛苡闭上眼睛轻呼了几口气儿,从没觉着身心这么畅快过,睁开眼窗前掠过几只人影,惊得把她缩回头,那几个人装束打扮十分怪异,最要命的是都留着长卷的黄头发。
大贝勒瞧见她这样子,乐得直抖腿儿,来顺儿低呼一声道:“老天爷!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妖精!”
允竼胳膊搭在窗口冲盛苡眨眼儿,“娘娘莫怕,那几个洋人是武英殿的画师,他们画的景儿真,特奉圣命,临摹阅兵,狩猎场面的。南苑跟宫里一样的规制,有九道门,前面过了永胜桥就是北红门了,咱们这回从这道门入苑。”
话说着已经走到了苑门口,她顺着允竼的指点,目光飘过凉水河清澈的河面,越过北红门参差错落的檐角,踏入了南苑的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 。
☆、饮鹿池
玉辇遥临平甸阔,羽旗近傍远林扬。苑内河湖相泊,花柳相依,风景更加的恬然淡泊。
一身穿绀色袍服的中年太监一路小奔过来,停在轿前打一千儿道:“奴才团河行宫总管章庆给小主,各位爷请安了,奉万岁爷的吩咐,接小主前往团河行宫安置。”
盛苡点头,允竼就坐在马上恭敬打个揖道:“哥儿几个歇脚的地儿在南红门行宫,既这么,就不耽搁您的脚程了,咱们明儿见。”
盛苡笑着跟大贝勒挥了挥手,又叮嘱了几句,看着他们打马远离,方问道:“这儿离行宫远吗?我想下轿走走。”
章庆是南苑的老人儿了,皇帝架幸南苑从来没有过嫔妃随扈的先例儿,打眼一瞧,还是个天仙似的模样儿,立马就端出了实打实的殷勤,笑道:“小主还是坐轿罢,团河行宫在西南角儿呐,咱们南苑地方大,您走一天也走不到的。”
见她脸色颇有些失望,他忙指挥众人起轿,跟在窗户边逗趣儿,“小主头回来南苑,不必计较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团河的源头是凤头河,以前是个烂泥摊子,景隆五年,万岁爷下旨疏浚开拓,蓄了一大团水泊,永定河汇到这处,河水都涤清了,那儿的景色才好!苑里就数团河行宫年岁最轻,里头的物件摆设都簇新簇新的,小主好福气,可见万岁爷有多看重您呐!”
太监都这样,嘴甜起来能把人捧到天上,抬轿的太监存着积年的脚力,窗外的景色一闪而逝了,她怅然靠回身问:“南苑有几处行宫?”
章庆追着轿子道:“回小主,统共有四处,北面是新衙门跟旧衙门行宫,前两日蒙古准噶尔跟喀尔喀两部的可汗王公已经分别到达入住了,南面就是团河跟南红门两处行宫了,南宫在团河的北面,刚大贝勒跟几位爷去的就是那地方。”
来顺儿口直心快,没怎么多想就问:“这么着,不是把万岁爷给挤兑地没地方住了吗?”
梁子听这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儿去,章庆温吞笑道:“姑娘说笑了,整个南苑都是咱们万岁爷的,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万岁爷呀,只是今儿晚上万岁爷在北红门更衣殿里设了宴,要招待蒙古二部,可能晚上要宿在那儿,咱们宫里能早些灭灯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连抬轿太监脸上都挂不住面儿了,横竖盛苡掩在帘子后头,也没个羞臊,双手绞在一起拧成麻花,万千思绪缠在成一团,解啊解不开。
团河真是个大地方,宫里的规制一样没落下,进入大宫门,院里左右分部着御茶房,御膳房,甚至还有军机处,章庆与有荣焉地介绍道:“咱们万岁爷勤政,往年来军机大臣,章京们总要带一班的。”
行宫分东西两所,东所为寝宫,她跟着进了二宫门,绕过院中的一池沼,被安置在清怀堂内。
盛苡在宫里睡不踏实,反而极容易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夜风习习,没有夏季里的热燥,正如殿门上的额匾“风月清华”,凉凉缠着手腕子脚脖子,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惊醒,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声虫鸣似的响着,刚转过身就被一团影子扑进怀里。
盛苡被他浑身的滚热烫得发烧,趔着身子问:“您怎么没在那边歇下?这样对身子多不好。”
皇帝淡淡的调子答非所问,合着浅薄的酒香铺面而来,“尧尧,你累吗,朕想你了。”
盛苡料定他是醉了,连连点头哄他,“奴才累了,您也累了,万岁爷早些歇下罢。”说着心思转了个弯儿,试探着问:“明儿奴才想去狩猎,您同意吗?”
“都依你,明儿我着人去安排。”皇帝呼吸渐喘去吻她的脖窝儿,盛苡端起他的脸,哄诱道:“奴才今儿已经够累了,您好歹让奴才存点力气。”
“朕醉了,但是朕不傻,知道尧尧打得什么主意,”他探手沿着她的颈子往下滑,哼笑道:“不过,朕都依你,你逃得了今儿,逃不了明儿。”
横竖逃过一时是一时,盛苡松口气儿,车马劳顿一整日也都实在是累,再醒眼儿时,夜里的情形忘了个大概,身侧摆了身男式的袍褂。
来顺儿伺候她装束完毕,把被褥翻了个底儿掉,回头看她主子大辫子往身后一垂,脚上一双粉底宫靴,活脱儿一个翩翩少年郎,活蹦乱跳的,心里一霎凉透了。
“主子,”她爬下炕,急声问:“昨儿晚上,您又没成事儿?”
盛苡摸着碧玉的帽正把头上的圆帽给调正,低头抻着衣襟,摇了摇头,淡声道:“你若是觉着跟着我没个前途,我可以请示皇贵妃娘娘把你调往别处。”
来顺儿一惊忙跪下身回话,“奴才有罪,不该对您指手画脚……”
“行了,我明白,”盛苡扶起她道:“我明白你也是为了我好,眼下我只想用心把日子过好,有的没的,顺其自然罢。”
来顺儿扑扑膝头的灰,垂手应个是,她没什么心眼儿,认准了一个主儿,就折了命地去服侍,只是觉得她这主子老拒着皇帝似的,这不是净把自个儿的福气往门外推嘛。
出了配殿,刚好碰见皇帝穿着蓝缎面铁叶甲跨进门,待她走近轻福下身,伸手抚抚她帽心儿的红球,终是没忍住,牵唇调笑道:“这是谁家爷?这么俊。”
盛苡白他一眼,提了提帽檐儿,连声问:“万岁爷在这做什么?什么时候阅兵?不是今儿吗?这身衣裳真合身,您在哪儿找的?狩猎时穿正好。”
皇帝挽着她额角的碎发,一一作答:“钦天监定的是后儿,这两日先做预演休整……”说着压低声,凑近她耳语:“朕抱过你,知道你穿多大的衣裳。”
盛苡脸上开了胭脂铺,一瞬溅满了红粉儿,要走被他拦腰阻在门边不让道。
“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胆敢在贞嫔娘娘宫里搞断袖儿?!”
两人被抓了现行儿,一个惊慌,一个惊怒,俱向门外看去。
阶下一伙人挥拳舞袖,一副捉拿犯人归案的架势,慢慢地看清那二人的样貌,一个个垮了肩膀,傻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小六子忙跳下阶,呼着众人往外走,“哎呦!好爷们,您们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走走走,奴才带几位上外头玩儿去。”
盛苡回过神,忙蹲个身道:“谢万岁爷恩准,奴才这就告退了。”
刚跨出门槛,被他厉声喝止,“站住!走哪儿去?朕恩准什么了?”
盛苡耸了耸肩膀转过身,见他眉眼间怒火中烧,暗道不妙,不会是昨晚儿上喝大了,答应她的话,今儿全给忘了?就提个醒儿道:“万岁爷昨儿晚上答应奴才,准奴才今儿去跟大贝勒一起狩猎的。”
阶下一人吆喝,“天子一言九鼎,不能赖帐!”小六子惊叫道:“好爷!您别再火上浇油了。”皇帝一大清早地起床奔去御马厩选马又奔回来,就为等着盛苡去狩猎,临了好事儿被人给劫道了,这心里头能乐意吗!
皇帝一甩盔袍坐下身,瞪眼看向门外,“豫老三!你给朕过来!”
允竼啊了声,一瞧那磨牙吮血的样子,吓得两腿儿直抽抽,颤颤巍巍进了门,打一千儿,灰头土脸地道:“允竼跟皇上请安了。”
皇帝压下声问:“骂朕是断袖,责怪朕出言反悔,你爹都没这么大的胆子!朕看你是欠收拾,明儿就回京上善扑营里报到,你不是能么,那地方有你出头的时候。”
允竼一听,惧得直打摆子,呜呼讨饶道:“皇上,您是侄儿的亲表叔,不能把侄儿丢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说着觑眼瞥向盛苡。
她原本就觉着皇帝不占理儿,这会儿就挺腰求情道:“万岁爷消消气……”
“朕还没跟你算账!”皇帝降了降语调,胳膊恨恨架在案子边,偏过头问:“仔细想!昨晚上,你怎么跟朕提这事儿的?”
盛苡盯着他的侧脸,略回想了下,壮着气儿道:“奴才问您,今儿奴才想去狩猎,您能同意吗?您说成……”说着说着气焰就颓了下去,再看眼皇帝的打扮,才渐悟过来,是她话里没讲明白,才使得皇帝误会了,以为是她要他陪着去狩猎,他答应,也照着准备了。
案子审清楚了,她成了主犯,还顺手儿坑了一帮人,刚打算张口认罪,皇帝起身一甩袖,跨出门殿就出了二门,吓得大贝勒直往小六子身后躲。
允竼只知道自个儿好日子到头了,脸面骨气也不要了,泪汪汪地就嚎了起来,“贞嫔娘娘捅得篓子,您得救人呐……”
盛苡乱糟糟一番点头就跟着追着出门去了,大宫门外,皇帝立在两匹黑马前,背影僵冷成一条石碑。
她悄悄走近喊了声“万岁爷?”,皇帝探手正着马鞍不搭理她,她又喊了声儿,人还是不应。
盛苡绕到他的侧面,牵了牵他的胳膊袖道:“是奴才的不对,没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允竼罢。”
皇帝心里松泛下来,咬了咬牙忍住不出声,乜眼看她,小尾巴似的摇摇晃晃跟着他,又是巴结又是讨好,以前可没吃过这待遇,他轻握过她的手,没好气儿地道:“行了,再扯就真成“断袖”了,朕就是吓唬吓唬他,上马罢。”
盛苡骑马的底子还停留在十五那晚上,一路歪歪斜斜地走,皇帝并驾跟她紧挨着,时不时掺扶她一把,唬脸斥她几句。
放眼望去,满是芳草萋萋,百川流经的美态。
盛苡撩开笑,“这地方真美,有草有水,还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