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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也留他条命,过后又时时想起……
“奴才能走稳了。”她突然停下脚笑起来,杵杵着等待回应。
皇帝回神往旁边看了眼,小六子欺身上前笑道:“盛苡啊,是我,你六哥。”
盛苡一惊忙要抽手,小六子忙道:“别恼别恼!咱们这类人算不上是男人,你别松,看摔着。”
她放下心,想想各宫主子,甚至连太后都驾着太监的手四处遛弯儿,一方面听他话说得卑微,心里也跟着窝囊,太监去了根子也是人,是兄妹又同是奴才,哪儿用得着降下脸面衬她的位份。
她深现出两只酒窝问:“六哥怎么来了?”
小六子看眼皇帝,回笑道:“今儿睿亲王进宫来了,万岁爷打发我上四执库办点事儿,顺路瞧瞧四格格规矩练得怎么样了,不想你倒先练上了,我怎么好意思不帮把手,走稳不算什么,也得能走快,跟着我,咱们再练会子。”
盛苡听了点头,走了两步,抿了抿着嘴角问:“听说万岁爷要出宫巡视?”
见皇帝略怔了下,小六子眼皮子活,立马就嗯嗯啊啊地敞口说起来:“说得正是呐,要到固安县巡视永定河工,原定后个就要出发了,这几日行营大臣们把万岁爷出巡的路程,日期,驻跸的地方,前锋营,护军营扈从的侍卫人员也都定好了。”
盛苡嗯了声,略垂着头往前走,又听他道:“这一程可走得远了,估摸着至少得俩月才能打个来回。”
盛苡笑了声,“六哥唬我呢,固安县近在京畿,脚程快一点儿,四五天就打个来回了。”
小六子卡了嗓子,差点没被皇帝瞪出个窟窿,连咳了几声笑道:“还真骗不着你,”接着叹了口气道:“可就苦了咱们万岁爷了,昼夜不停地赶路,到了地方,少不得要在河坝上站一站,虽说这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了,也架不住河边湿气大,一个不当心就把人给熏着了,这路上的形景儿难熬得紧,紧吃紧睡的,盛苡啊,你可别心疼我,熬下去两斤油,权当紧实皮肉了!”
盛苡闷着头不吱声,手心里渐渐凉了起来,又走了几步,忍不住问:“六哥,随扈的不是有太医吗?”
“有是有,”小六子道:“太医院右院判高老头,那是个雀蒙眼儿!怕见光,一到晚上什么也瞧不见!”
盛苡的眉心堆叠起来,接着另一只手也被人握住,小六子收到指示,悄默声儿地退走。
她逐渐醒过味儿,太监失了命脉气血,手掌哪能这么温厚,虎口凉森森的,被一方玉质扣紧,挣脱不得。
“六哥?”她心里砰砰乱跳。
“是我,”皇帝声音略干涸,又细细碎碎下起小雨来,雨露打在她的唇瓣儿上,来回颠颤,他目光晃了晃,丢开手猛地把她匡进怀里。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透过太湖石的圈缝看出去,殿檐下的花篮雀替繁复交错,像是榫卯相合,一瞬把他的膛子里给填满了。
盛苡磁骨着两眼呆住了,脑袋里成了一盆糨子,任由他拥着,皇帝膛心里的热息缓缓渗入她的四肢百骸,令她不忍推拒,什么也看不见听不着,似是陷入了泥沼中,再也挣脱不了。
雨滴仓促落在脑门上,把她敲醒了,忙摘下帕子,挣开他往外跑,被他一把揪了腕子拽回来,抵在太湖石上。
雨水浇在他眼睛里,化成森森寒雾,“你是在担心朕?”
盛苡粗脖子红筋,眼神惊跳着左顾右盼,雨水浇在她的瞳仁里,漾出一层层细波,嘴角紧抿着,隐隐不语。
他就喜欢看她憷窝子的小模样儿,面子颈子腕子,遍体通红,似是一笔朱墨,点进他心头的那片万水千山中。
他抬手捻去她嘴唇上的细珠,顿了下,低头凑近。
盛苡被他抬臂括住,后间顶在石头棱子上,硌得生疼,抬眼就见他离着眼儿冲她倾了过来,惊得五魂六魄都散了,鼻息咻咻燃起来,吹在他的面门上更是一种撩拨。
探近却扑了个空,她别开脸只留他一条肩缝,皇帝颇为扫兴,强摁了火道:“还不明白朕的心意?”
盛苡被雨水打下眼皮,“万岁爷放过奴才,奴才不值当。”
他的呼吸就在耳旁:“咱们俩那仇帐子,早该掀篇儿了,不是已经说好,原谅朕。你随了朕,朕抬举你做主子,保你一生无忧,一世无愁。”
盛苡看向他,摇了摇头,“奴才不恨万岁爷了。”
皇帝拘目看她,“那为什么不答应?”心头倏地一紧,寒声问:“你不待见朕?”
他突然失了心神,他是皇帝,没想过抬举谁,还要问问对方愿不愿意的,碰见这么个臭硬石头,原来他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便横下语气道:“朕这会子就下旨册封你,难不成你还要抗旨不遵?”
盛苡往地上跪去,被他掂了起来,死死扣紧手肘,“瞧着朕说话!”
她一颤,抬眼对上他目,眼檐儿下挂着雨帘,落珠不断,“万岁爷认错人了。”
皇帝懵了下,几乎笑出声来,“你是说懿嫔?朕眼睛有那么潮?你跟她我都分不清?”
盛苡看着他,想伸手拨掉他眉峰上滴挂的雨水,却硬生生忍住了,分明对他动了心,做梦都会被祁氏祖祖辈辈戳鼻头的业障,她却明知故犯,她愿意就这么一直仰望他,偶尔产生交集,隔远得知他的近况也就知足了。帝心凉薄难测,眼下只是因为她的不服才跟她缠磨,新鲜劲儿过去了,一切也都变淡了,她不愿青灯枯坐,巴望着他翻她的绿头牌,也不愿顶着四方天地,琢磨他在旧爱新欢跟前的音容笑貌,暗自神伤,至少眼巴前儿,作为奴才,没有奢望,她便姑且能受得住。
“雨大了,万岁爷身子要紧,先进殿里避避罢。”她不愿意,他终究还是不忍逼迫。
皇帝颓下目光,一瞬又恢复清明,“你待见他吗?朕可以做主,替你赐婚。”他不过是试探,她却犹豫了,他火的百爪挠心,野腔无调的凑性!心里容不下他,就背地里惦记着找野食儿!
盛苡是被他的提议震住了,她一扑纳心的想要出宫,眼面前来说,这是最快的法子了,可她不该带累宋齐,把人家当冤大脑袋利用。
“不,不……”她急急道,说着偷眼觑向他,捡了句暗含心思的话说出来:“奴才愿意呆在宫里。”
声音呐若蚊蝇,却把皇帝的火场子给救了,细雨不甘休地下着,对方的面容在各自的眼里影影绰绰,化为一汪春水。
皇帝松开手,垂下视线点头,“回去罢。”
盛苡道个福,一溜歪斜地走,被他拦腰追了回来,皇帝握住她的肩头,呼吸略显急促,“尧尧,朕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答应朕,你会尝试着喜欢上朕。”
她怔怔看他,清冽的眼仁里照出她的影,胸前的龙头绣被雨水浇皱皱巴巴,失了神气。她无力地笑了下,原来跟亡国灭亲比起来,他才是她命中最大的劫数。
他孤高不可一世的面骨下,四处汇积着溪流,狼狈地等她开口,这原本是她十年来做梦都能笑醒的场景,眼前却无比攒心。
盛苡认栽似的点了点头,心头竖起的围墙隆隆塌陷,碾为齑粉。
皇帝眉目舒散,轻拢着她的背心靠近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叩了一记,耳语道:“等朕回来。”
望着他背影匆匆融入雨中,她靠在石壁上,惶惶不知所以然。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设定真的好吗,把皇帝写的太痴情了罢
☆、葫芦计
钟粹宫东殿内,诚皇贵妃正借着太平有象的桌灯绣着手头的软绸细袜,烛光灼热,熏红她一侧额角。
玫贵人探脸看了眼,笑问:“娘娘手真巧,这是为万岁爷绣的?”
皇贵妃似冷笑,似苦笑,眼都没抬一下,“大阿哥的。”
玫贵人笑容渐敛,抚着手尖的珊瑚点翠金护甲道:“奴才宫里,这几日也正忙着,主子娘娘天天害喜,今儿又想起来吃冻酸梨,老佛爷闻见这消息,就说这可赶巧了,宫里不刚采完冰嘛,麻利儿做去啊。没一会子,李玉禄就登门给人送来了,奴才闻不惯那味儿,忙上您这儿躲躲。”
皇贵妃近身伺候的宫女莲莲听得心里发紧,懿嫔擅房专宠,又怀了子嗣,就连太后也一改常态,对她精心呵护着,日日三餐,专门有人料理,阖宫上下,见势都把人当菩萨一样地供着。
皇贵妃是个硬性子,自打懿嫔得宠,心里头难克化,就一门心思地把注意投靠在大阿哥身上,可见了皇帝也还是没笑强笑,嘴上不说,眼睛里的感情是掖藏不住的。玫贵人自个儿心里不痛快,就捎带脚儿地给旁人心里头添腻!
“主子,”她心疼道:“奴才替您绣罢,没得把眼睛给熬坏了。”
皇贵妃把袜前的一段合缝补了头才歇下手递给她,理了理缂丝彩绘八团梅兰竹菊袷袍,扛起起满头的珠翠大钿,方接过话道:“既然懿嫔身子不舒坦,打明儿起,就不用来本宫这儿请安了,你替我给她捎句话。”
玫贵人吃了颗钉子,一时面讪,“娘娘,您不能也跟着替她添彩儿啊!瞧她那嘚瑟样儿!”
“天塌砸众人,你着什么急?”她道:“眼下懿嫔怀了身孕,等圣驾回銮,隆恩浩荡,自有你们享福的时候。万岁爷看重她,你们手脚都放干净些,别去给人添病,别回头疼了痒了的,倒算到本宫头上。”
玫贵人暗哼,后宫女人熬日子,单靠宠幸吃老本,终究有人老珠黄,人走茶凉的时候,要是有了子嗣傍身,便是另外一番光景,份分高低倒还在其次,有了贴心的小人儿可以疼养,心神仍还有寄托,即便失了恩宠,日子也落魄不到哪去,皇贵妃是有了大阿哥,才能这般有恃无恐,忽视懿嫔的跋扈,她们这些可怜见儿的,养鸟养猫养金鱼儿,闲得发虚,能不眼儿热嘛!
“这个娘娘不说,奴才们也晓得。只是前脚刚送走菩萨,后脚不忙跟来一尊佛吗?万岁爷走前还专门去景祺阁淋了场雨,这回您可不能躲轻闲儿,再怎么说您是咱们六宫的主子,权柄在您手里握着,收拾个人还不容易?”
皇贵妃听了,知道她是有心撺弄,脸上还是浮了层蜡色,偏头紧咳了几声,莲莲忙叫来一名宫女,咬牙嘱咐道:“今儿不必计较时辰了,赶紧熬药去!”
玫贵人吓了一跳,忙立起来请罪,被她摆了摆手叫坐,“你瞧我这样子,眼下也不指望别的,就像你说的,躲个清静儿罢了。”
玫贵人缄口不语,犹疑了半晌,横下心道:“奴才体谅娘娘是个老好子,这事用不着您管,奴才替您办了。”
皇贵妃见势头不对劲,忙使了个眼色屏退殿里其他的闲杂人等,就见玫贵人从袖子里拖出一条汗巾,抬了抬手,“您瞧瞧这个。”
皇贵妃点了头,莲莲便上前接过递给她,刚打开来,眼神就晦暗了下去,“你从哪儿得的?”
玫贵人一脸得色,“是我拖人从那狐媚子身上找着的,您瞧她多大的胆子,连万岁爷的物件也敢私藏,”说着降下调子,“娘娘,您瞧她会不会已经……”
皇贵妃攥紧帕子,觉着事情有些严重,急火攻心又咳了两声,听她步步紧逼道:“娘娘您得拿个主意,万岁爷这才出宫没两日,眼下这个时机正合适,不为别的,您得替大贝勒着想着想,懿嫔爱吃辣,怎么就突然改口喜欢吃酸的了?您别管她真的假的,老佛爷那边可是上了心,别等她肚子里的龙种落了地,这边又怀上了。”
皇贵妃不得不想她说的话,大贝勒年幼,心智才能一时半会儿还成不了气候,若真等她们一个个地都降了男嗣,兄弟间岁数隔得不远,皇帝若凭着喜好来事,指不定真能做出母凭子贵的决定,届时她们母子的命途前景可就不好说了。
见她愁情满目,便知是起了效用,玫贵人道:“只要您不拦着,就什么都好说,娘娘不说话,奴才就当您是答应了。”
片刻,玫贵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莲莲凑着碗,抱怨道:“主子何必听她糊弄,反倒给心里头找不痛快,您怎么不拦着?”
皇贵妃就着她手喝完药,逐渐舒开眉心,靠回毡绣花卉炕毯上,合眼支起额头,静默不语,一室昏黄打在她的侧脸上,缓慢失色。
小雨淅淅沥沥落了两日,春寒入髓,盛苡的膝头也跟着隐隐作痛,抬腿上了几步门阶,鬓角就有些洇湿。
过了冬日,南果房院中已然是另外一番景致,隔着油纸伞的边沿看出去,四围边角各处郁郁葱葱,东边跨院里砌了一座土池,绿秧翠藤绕着木架攀爬绕搭。
总管值庐内,张元福四脚八叉仰在藤椅上打盹,红顶子盖在脸上,手里搓着核桃。
听见一声轻咳,便探手摘了帽子,眼神半眯着向门外飘过来,等看清来人,支着胳膊扛起身,笑道:“哟,这不是盛苡嘛,下着雨,怎么上我这儿溜达来了。”
盛苡忙上前扶住他,“当初走得急,东西来不及收拾,趁着今儿清闲,四格格开恩,准我回来一趟,刚好过来顺便瞧瞧谙达您。”
张元福转到一旁的背椅上坐下身,探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盅,抿了口,砸了砸嘴,方感叹道:“咱们盛苡呀,办事儿还是这么圆到,体贴人意儿,怪不得长了行市,眼下都是做姑姑的人了!”
盛苡红了脸,“托谙达的福,本事是您提点出来的,遇着事全靠您撑腰,那日在养性门,还没谢过您呢。”
张元福摆摆手,吊眼看着她笑:“甭捧我的臭脚,那日得救,里头的因由儿,你不比我清楚啊?”
提起皇帝,盛苡脸更烫了,听着窗外密集的雨声,愣眼出神,计算时日,估摸着也该走到地方歇脚了。
张元福看她四六不懂的表情直叹气,瞧那双柳片眼睛,嫩鼻头,全身上下就没有不四衬的地方,这么招人爱的模样,却生出个死脑筋,卖个好,讨个巧就能跃了高枝的便宜,她还偏偏不去捡。
“丫头啊,”他道:“谙达倚老卖老地劝你一句,这宫里头,除了万岁爷身边,其它地方都是四个旮旯空,全都靠不住,可不能死轴子,把自个儿给耽搁了,出了宫,可就难得有这般造化了,顶好嫁一侍卫,走运被派趟外差,点个职,也算出人头地,背了运,一辈子窝着把墙角,你不也得跟着受气……”
盛苡回神,听他越扯越远,忙指了指他手,笑问:“谙达这对核桃上哪儿淘的?以前也没瞧见过。我一走,您就大兴土木,园子里也被辟出来种花了。”
张元福听她支开话头,便也接茬说下去,横竖各人有各人的际遇,人不愿意走这条路也就罢了,“我在房山有一侄儿,家里种核桃的,年前给我挑了这么一对儿。跨院那花池里种的葫芦,结了大的,摘下来烙画,结了小的,握手里养玩,临秋那时候你记得来,容你挑个好的。”
盛苡笑吟吟地应了,两人又闲聊几句,便道了别,回到她以前的值庐。
岩子跟另外几名宫女恰好在屋里,忙迎她进门,听她道明缘由,便撅着屁股从床榻下的盒屉里抬出一只包袱,笑道:“就知道你早晚还要回来,清由跟我都替你整好了。”
其余几人也都很自觉地避开,单留她俩人说话。
盛苡忙接过,道了声谢,仰脖往身后看了眼,回过脸问:“清由人呢?咱们这儿又添人了?”
岩子拉她坐在桌边,满脸不屑的神情,“天暖和了,上头心疼人,说是供应的果子多了,怕忙不过来,多添几把人手,不然我这会子哪儿能歇着。她啊,心可长高了,天天上外头跑,我哪儿知道人去哪儿了?”说着解开包袱,笑道:“瞧瞧落下什么东西没有?出了这门,可就没人认了,丢了的算你倒霉。”
盛苡翻找了几眼,统共也就几件旧的衣物,一只木匣,打开来,里面是她积攒下来的几两月银,零星首饰,和宋齐送她的那条银链子,一端缀着只毛毛糙糙的银猪脸儿,是她的生肖。
岩子见她突地皱起眉头,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少什么东西了?”
她手有些发抖,抽开盒底的垫纸,怔问:“岩子,你有没有见我那条帕子?”
岩子茫然摇头,“你说的是哪条?”见她慌白了脸,忙起身道:“我再帮你找找……”
盛苡忙握住她手腕,强捱住心头的弹跳,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是一条帕子,哪天捡着了,替我留着就是,今儿正好有空,你陪我说说话罢。”
岩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唱剧似的,扭头就换脸,看她的神情,似乎并非真的要紧,也就松心跟她热热火火地聊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好心累,开虐的前奏,
☆、卜算子
得知旧人日子都过得如意,盛苡也觉称心,辞了岩子,撑着伞从殿里走出没几步就被人堵在半路上。
慎刑司侍监吕才卜龇牙一笑,比了个手势道:“姑娘,贵主有请,劳您驾,跟我走一趟。”
盛苡看他阴测测地露出满口枯牙,浑身铺了一层寒栗,这人在宫人口里外号“驴烂肠”,听说惩办起人来,什么缺德的招子都敢用,落进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死了见不着一个囫囵尸首。不明白怎么找上她的麻烦来了?
她蹲蹲腿,恭敬道:“是哪位贵主,奴才自己过去,不麻烦谙达您了。”
吕才卜啧了声,干巴巴地笑:“跟我客气什么,姑娘知道咱们做奴才的难处,主子说什么,咱们照着做就是了,我都不嫌麻烦,姑娘何必分斤掰两地跟我计较呢。过去顶多问几句话,完了马上送你回来。”
盛苡慌张往四下里一看,正值晌午各宫歇午觉的时候,东二长街上空寂无人,偶尔冒出一两只人影,隔着老远就僵住,然后落荒而逃,地砖上雨水断珠碎玉似的迸溅着,打得她心头一阵阵发怵。
见她拧着性子不动,吕才卜撂了撂手里的伞柄,一伙苏拉太监就从身后包抄过来。
“姑娘是愿意自己走,还是咱们请你走呢?”
盛苡被他阴厉的眼神箍得急喘,被人在背后搡了把,几乎摔在地上,忙探手扶住宫墙立起身,抬开步跟着他走,走的是锡庆门到左翼门的那条宫道,分明是避开了众人耳目。
一路哑默静悄,只闻和风细雨。盛苡活到今天,仿佛逆来顺受惯了的,她害怕无助却无法言声,甚至连哭都是悄无声息。
事后她想起这天,漫长的宫道,雨珠碎在琉璃覆顶的墙头,再跳上她的肩头,步步走得艰难,把她推向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