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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了南门外大街经过大悦城,那里面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新潮的、复古的,什么都有,3D打印机,4D眼镜,5D电影,我都玩过,除了贵,没别的特点。
3D打印店的老板是个台湾人,我们都说他是偷渡来的,每次他跟我们急,都掏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二代身份证,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3D打印的是和木槿的照片,那叫3D照片。木槿不喜欢和我合照,因为我长得丑,她长得美,我在她旁边,她觉得掉价。但是她经常和我合照,有时候我喊她一起,大部分是她主动喊我一起,只是照完之后都要说一句“你真丑”。这话她说了八百二十一遍。
“你这眉毛真漂亮。”打印店老板长叹一声,仿佛看见了绝美的风景,看见了蒙拉丽莎的微笑,虽然蒙拉丽莎并没有眉毛。
“谢谢。”木槿很客气地回答。
“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他的眉毛。”老板指着我说,也很客气。
木槿很恼火地看向我:“但也仅此而已!”
3D打印,五分钟完成,三十厘米高,三十厘米长,十厘米宽,七十块,一锤子买卖,不给还价。
“高科技赚钱就是横啊。”我说。
☆、吃鱼 一
我们穿过几条街,绕过几个路口,超了十三辆汽车,七个司机是男的,六个司机是女的,有三辆和赤松一起往“第一御宅”开去。
“御宅”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黑色红边制服,材质中上等,冬天保暖,夏天凉快,价格不便宜,肩挺,腰收,下摆整齐。竹芯曾经指着半年三百二十块的服装杂志上的一个韩国男人,跟我说:“你看,我的欧巴穿英伦范的衣服就是好看。”衣服款式跟保安穿着相差无几。
“嗯,英伦范。”我自言自语。
“你还懂服装?”赤松问。
“不懂,只是碰巧见过。”我说。
车径直穿过大门,经过一大片绿化带,里面绝大部分是冬青树,成片成片,修剪得整齐中透出美感,这一刻我才明白毕达哥拉斯学派所说的美见于比例之中。冬青树高低起伏,井然有序,如同风吹海面,阵阵浪花,如同秋意正浓,阵阵麦浪。
“真是美如画。”
“这算什么,大惊小怪。”赤松不屑。
小区里高楼林立,每一栋都比别的地方高至少五层,楼以黄色为主调,带着些许红色。
“四万一平。”赤松说。
“这楼真漂亮。”商陆说。
“当然,瓷砖都是从意大利进口来的。”赤松说,“意大利的,都是艺术品。”
小区被保安室分割成富人区、平民区还有车库。富人区坐北朝南,打开窗户,就是阳光,转过头,就是落日,从十二层以上往西边看,能看到“落霞与孤鹜齐飞”,往海河方向看,能看到“秋水共长天一色”。从十二楼再往上,到顶楼,到天台,高瞻远瞩,向下俯视,土地平旷,阡陌交通,美池桑竹。
车子不假思索地自己往富人区开去,到保安室时,赤松掏出金闪闪的卡片往读卡器上轻轻一碰,栏杆自动升起。卡片上刻得阳文“第一御宅”四个大字,隶书,刚劲有力,明显透着人气,不是电脑艺术字。
“你这卡很高档啊。”我说。
“不知道,反正补办很麻烦,还得几百块工本费。”赤松说。
赤松领我们进电梯,然后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二十八楼。”
电梯自动关上门,自动往上升,自动停下,自动开门,等我们全出去了,自动关门,自动下降,自动到达一楼。
“高科技。”我感叹。
2000年是千禧年,新世纪之初,旧世纪结束。这个世纪的中国没有丧。权。辱。国,没有枪林弹雨,没有大。跃。进,没有四。人。帮,没有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已经施行二十二年,国内外形势一片大好,在江。泽。民主席和朱。镕。基总理的带领下,不管是重工业、轻工业、服务业、农业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蹭蹭地向前发展。
那年我爸工资涨到了一千,我妈店里一个月能赚到两千多,青菜五毛钱两斤,猪肉六块钱一斤,房价一千多,那时候的我刚刚学到“天堂”这个词,觉得,如果中国还不是天堂,那么外国这么悲惨的国家就肯定是地狱了。那时候我第一次发誓要好好学习,作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打倒外国资本主义,拯救外国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千禧年的元旦,全国各地办活动,盛况空前,万人空巷。我们那儿举办了特大抽奖活动,地点在年底刚刚建好的人民商场五楼。
我和木槿被爸妈领到人民商场,商场一共六层,将近二十米高,我抬头,弯脖子,挺肚子,曲腿,差点玩了下腰,奋力向上望,费好大力气也没能看到楼顶。
“楼好高啊,我们怎么上去啊?”木槿问我。
“爬上去。”我说。
“啊~不爬,好累的,我要回家。”木槿说。
我摸索口袋,找到吃剩下的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木槿。
“你不回家,我就给你吃大白兔。”
木槿嘟着粉嫩得如同樱花一样可人的小嘴,撕开糖纸,吞下糖果,又气又喜地瞪着我。
爸妈突然把我俩抱起,像突击兵一样往前钻,直直地躲进一个大铁门里,门里只能站十个人,像个极小极小的军事碉堡,铁门看着就结实,足够挡住敌人的攻击。
我发着呆,想象自己是个战士,精心部署作战计划,首先,保护木槿,其次,歼灭敌人。突然,“嗡”的一声,碉堡动了起来,似乎是敌人施了法术,它着了魔一样往上冲,似乎要冲上云霄,然后落下来把我们摔死。我的身体像脱了地心引力一样飘飘然。
几秒钟后,碉堡停下了。爸妈把我和木槿抱了出来。眼前除了人就剩车、微波炉、空调这些我听过见过没用过的东西。
“我们到五楼了。”我爸说。
木槿显然被惊呆了,半响不说话。我胆子大,然而也只能说出一句:“好厉害啊。”我嫌自己表达得不够准确,想再说一句更加生动的话,不料又只说了:“好厉害啊。”
赤松家天天开空调,这套闲置的房子只要有人,空调也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电视开着,放的是综艺节目,节目里的男人们长得各个惊若天人,而且是同一个天人,我断定这是韩国的综艺节目。
“今天吃鱼,是吧?”商陆问。
“鲢鱼、娃娃鱼、还有鲫鱼。”赤松说。
赤松觉得说得不够透彻,又继续说:“酸汤鲢鱼、碳烤娃娃鱼、还有清蒸鲫鱼。”
天津被海河贯穿整个城市,水产品多;向东走,土地尽了,就是渤海,海产品多。各式各样的鱼都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没见过的,剩下的我见过的百分之一里还有百分之九十,我报不上名字。
赤松爱吃鱼,他爸他妈爱吃鱼。赤松一天能吃三条鱼,他爸他妈一天能吃五条鱼,一个星期,他们就能杀掉五十八条鱼,一年能杀两千九百二十条鱼,赶上闰年就再多八条。天津人一年吃三千万条鱼,他们家占万分之一,天津人口一千五百万,他们家占五百万分之一,人均吃鱼数远远高于平均水平,也超过国际水平,甚至轻松超过美利坚。
赤松怀着报效祖国,打到美利坚的信念,把吃鱼当做。爱好,当做事业,把制作鱼类料理当做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除了“挥霍”,他党性极高,所以,在杀鱼、煮鱼、烤鱼、烧鱼上,他是顶好的共。产。党。员。
“哎,我说,你雅思托福准备的怎么样了?”商陆问他。
“时刻准备着,没有一刻松懈。”他说。
“你就打算这么背叛你的党了?”
“我这叫深入敌人内部,从核心机构瓦解他们。”
“那你还回来不?”
“怎么可能不回来?”赤松手里的杀鱼刀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上面还有两根鱼刺,“我不会来,琥珀不宰了我啊?”
“没想到你做人挺认真啊。”
赤松不说话,继续落下他的杀鱼刀,继续他党的事业。
琥珀是赤松当时的女友,他俩在一块儿两年多,从来不吵架,给人一种模范夫妻的感觉。
琥珀比他小两级,天津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班里三十二个男生,一个女生,她,不是班花。
琥珀个儿矮,一米六不到,和一米九的赤松站在一块儿,是最萌身高差。她自称一百一十斤,我觉得有一百一十五,我问她,她不承认,我问赤松,赤松说不知道,他不在乎体重。赤松跟我说:“体重都是虚的,摸着舒服就行了。”
他俩刚在一起时,琥珀脸上有些雀斑,赤松说她是蛋白质摄入太少,于是天天给她做鱼吃。赤松是学医的,琥珀信他,就天天吃鱼,一年后,雀斑着实少了许多。于是,那年圣诞节晚上;大雪纷飞,成片成片的雪花盖住门外的狗屋,埋了操场上的枯草堆,琥珀把第一次给了赤松。因为琥珀觉得,这个男人靠谱。
赤松说,琥珀胸大,我说看着不像,赤松解释说,琥珀天天穿运动胸罩,所以不显胸。这样的女人好,不显山漏水,低调,胸大,实在,能当老婆。
赤松还说,琥珀屁股大,好生养,要是她肯跟自己一起去美利坚,他就和琥珀生十个娃,如果琥珀不肯,他就在美利坚读几年书再回来娶她,如果琥珀等不及他回来,那就先结了婚,再去美利坚。
我们去赤松家里那天,琥珀有考试,随堂画一张图纸,画的是什么,赤松不懂,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了,我们也不懂。
赤松做鱼精细,耗时也长,我们百无聊赖,肆意地打瞌睡。我本来在看赤松的国家地理杂志,没看到五分钟,就呼呼大睡,脸埋在左边书页,口水流到右边书页,浸湿的书页膨胀起来,形成一道沟壑,正好遮住尼泊尔的一段路线。
十年后,赤松在尼泊尔徒步,迷失了方向,听说是因为地图出了问题,好不容易才找到路,到了镇上,安全回来。我总觉得这事得怪我。
☆、吃鱼 二
“酸汤鲢鱼,”赤松用筷子指给我们看,自己先吃了一口,一缕酸菜挂在他的嘴角,“吃,吃,别客气。”
我左手拿勺,右手执筷,勺子接在汤面,筷子顺着汤面伸入汤里,我右手旋转、搅拌,最下面是金针菇,往上是酸菜,再上面是剃完刺,肥厚的鱼片,最上面,就是酸汤、辣子、辣油。我右手筷子顺势往上一提,两金针菇、一酸菜、五鱼片,我对它吹了几口冷气,见它刚温,吞入口中,酸、辣、鲜、香、咸,五种味道你追我赶,争先恐后,在舌蕾,舌乳。头上留下两个字,“美味”。
如果人类价值的评价标准不是财富、相貌、文化,而是做鱼的手法,那么赤松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的人类,没有几个人能与之比肩。那个身份的赤松,可以当环太平洋的王,他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想让琥珀生几个娃就生几个娃。
“好吃。”我说。
“确实好吃。”商陆说。
“那是当然。”赤松说,“石韦,你觉得怎样?”
“嗯,挺,好。”石韦愣了半晌,说了三个字。
石韦家里有鱼塘,十五亩,一望无际,看着比学校还大,里面有鱼、虾、蟹、河蚌,鱼塘上有鸟、虫、浮萍。但石韦几乎不吃鱼,看多了,吃得就少了。
石韦爸爸跟他说:“鱼要多吃,鱼吃得多,长得高。”
石韦不听。
于是石韦爸爸自己吃。
石韦妈妈跟他说:“鱼要多吃,鱼吃得多,聪明。”
石韦不听。
于是石韦妈妈自己吃。
我到石韦家里玩,见到石韦爸爸海拔极高,比他家门梁还高,石韦妈妈脑袋很大,比脸盆还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问石韦:“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吗?”
“是啊。”石韦说。
“你没你爸的身高,也没你妈的大脑袋,你不像亲生的。”
“他们鱼吃得多,长得高,脑容量大。我鱼吃得少。”
赤松听着不开心,但不计较,继续展示他的碳烤娃娃鱼和清蒸鲫鱼。
我们吃菜,吃鱼,吃饭,不喝酒,家里不是喝酒的地方,喝酒应该在外面餐馆。
“你说这时候突然停电了,会怎样?”我问。
“那得热死,这大夏天的。”赤松说。
然后,然后,日光灯极快地闪烁,像发了疯似得,“嗡”的一下,万籁俱寂,借着窗外的夜光,屋里昏暗,不至于漆黑一片。
“该死,还真他妈停电了。”赤松说,“你们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给物业。”
“那空调呢?”石韦问。
“等会。”赤松不耐烦地说。
“如油裹面,如油裹面。”石韦喃喃自语。
《中医基础理论》上说,湿热的症状,其中一条,如油裹面。可是直到太阳直射点挪到北回归线的那天,我们才理解“如油裹面”的意思。
“这就是“如油裹面”啊,我以前还以为是糖醋里脊呢。”石韦手里一块湿毛巾,铁架上三块沾满汗渍的湿毛巾,从上到下,从脸到腿,擦个不停。
“傻逼,糖醋里脊叫如面裹肉,如油裹面是油条。”我说。
“好好好,油条,你说油条,就是油条。”石韦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没有一点风吹过来,又看了一眼半径不足四十厘米的破吊扇,也没有风吹过来,“哎,我真想找个女朋友。带空调的,只要有空调,别的什么都可以,什么要求都是放屁!”
“我跟你说,找女朋友一定要有计划,要制定一套严格的审核标准。我跟你说,交女朋友,要有三个标准,身材、文才、钱财。首先,身材必须要好。只是找女朋友的话,其他两个不做硬性要求。不能太瘦,太瘦,硌着慌,不能太胖,没下过油锅的肥肉太油腻,下不了口,要看着瘦,摸着肉,抱着轻,搂在怀里,冬暖夏凉。”我说。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标准,所有男人都是这么想的。”商陆说。
“我觉得,女人找男朋友,男人找女朋友,都是用来玩的,不然,那应该叫作结婚对象。玩的话,玩法很多,不管是用手玩,用嘴玩,用胸玩,用脚玩,用肛。门玩,用阴。道玩,主旨就一个,开心。”我说。
“你这么武断,不好,这叫专。制,封建主义。”商陆说。
“不,一定要开心,这不是专。制,这是我人生经历的总结。只有开心,才能在以后回忆这段时光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大胸、翘臀、细腰还有长发飘飘。我们那时候可以笑、乐、逗,总之哭不出来。我们的时间好似针尖上的水滴,落入汪洋大海,一去不返,在天地间溅不起浪花,作不出声响,本来就是莫大伤感。如果我们这时候,啊,最青春的时候,都不能开心,是不是太过悲哀?”我说。
“哎?你这么说还有点道理。”商陆说。
“我还是觉得,只要有空调,什么身材、人才、钱财都是放屁!”石韦说。
运动会产热,说话也是运动,我不理他。我盯视着窗外干得枯黄的柏树,心想,如果天继续热下去,气温只升不降,会热死多少人?热死的人多了,医生会不会得到更多的尊重?要是医生越来越少,这个天气又会热死多少人?
越想越热,越想越热,于是我知道了思考也是一种运动。霍布斯说,一切活动如思想情感意志等都是物质的运动。所以,我坚定地认为,思考者,也是运动员。
白薇是货真价实的运动员,国家二级运动员,从头顶的百会穴,到脚底的涌泉穴,除了胸和屁股,没有一点肥肉。
白薇扔铅球的时候,双腿微曲,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屁股向下,像是要坐下,腹部紧绷,看得到人鱼线。平时她穿热衣热裤的时候见不到腹肌,一到运动会,六块腹肌就像变魔术一般,现了出来,好像六块鸡排,不要孜然,不要辣子,只抹上一层鲜奶酱。她左手伸直,右手弯曲,拖着铅球,然后突然发力,身体向前向上,右手瞬间爆发。铅球,飞了老远老远,比我的思想还远。
商陆说:“看女人玩球,一个原则,两个基本点,原则是看漂亮的,基本点是看胸和看腿。季羡林说看女子篮球主要是看腿,我们要发扬,要发展,要一个原则两个基本点。”
胸和腿,白薇无可挑剔,但她坚。挺的胸和白皙的腿都不是为男人生的。她喜欢女人,她身体的全部,里里外外,从心肝到手足指甲都是长给女人的。
我心里琢磨,白薇的奶和铅球到底哪个更有分量?
她不让我称她的奶,所以我比不出来。
我问她:“女人对女人没兴趣,所以女人可以摸女人的奶。女人对男人没兴趣,你为什么不让男人摸奶?”
白薇不搭我这茬,说:“男人都是傻逼。”
“你说得对,男人都是傻逼。所以我也喜欢女人。”我说。
“赤松,好了没啊?”石韦问。
“马上就好,急什么,这才几分钟就热死你了?”赤松说。
“你快点,我们在这儿快热死了。”石韦说。
我不觉得热,空调的余温还没散去,屋子透着凉意,窗帘、桌布、茶几都鼓着凉风。我坐在红木椅子上,左手还拿着勺子,右手还执着筷子,嘴里还吃着鱼。
碳烤娃娃鱼,外焦里嫩,没有呛人的烟味,木香从鱼皮外面钻进鱼的肌肉里,润泽它每一寸肌丝,咸甜口味,还加了醋,开胃助消化,吃了还想再吃。
清蒸鲫鱼,鱼被葱和姜盖住,拨开葱姜,鱼肚子像蓄势待发的花骨朵一样,怦然绽放,肚子里的豆干、鸡肉、火腿都被切成了丝儿,花瓣一样四散开来。我盯着看,迟迟下不了筷子,仿佛只要我碰着了这鱼,就毁了一幅世界名画。
“这赤松,学什么医啊,当厨师,开餐馆,多好啊。”我说,“餐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饭醉同伙。你就在黄泉路开第一家,没人能跟你竞争,最多一年,就能发家致富,哦,你不需要发家致富。你赚了钱就开分店,第二家开在天大里面,第三家开在万德庄,当万德庄的龙头老大。绝对火,没理由不火,这三家火了,你就随便开吧,反正都能赚到钱。”
“去你妈的。”赤松说,“你招女人喜欢,你咋不去当鸭?”
“这不一样,中国禁止色。情产业,当鸭会被抓的。你开餐馆,国家支持,不但不会被抓,开得好还有奖励,评你“金鱼奖”。”
“行,你去说服我爸妈,他们被你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