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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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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吴氏被废,原是被贬出宫,送去出家。
还是已故的钱太后出面说话,最终恩准罪妇吴氏住在冷宫,也算是保全了吴家的一点残存的体面。
当年的吴皇后,不过十六岁。
那个有些骄纵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那个脾气泼辣的将门之女。
她是中宫皇后,是皇帝的嫡妻。
那些如朝臣命妇,无不在她面前三跪九叩行着大礼。
前朝的公主,一个个是那样的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依然要放下架子,屈膝叫她一声‘皇嫂’。
她骄傲,她风光,她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低微下贱的掌灯宫女。却仰着头耻高气扬地从她的身旁走过,未曾行礼,用打量物件的眼神轻佻地盯着她,啧啧地评头论足。
我叹了口气,真是个傻瓜。
理智啊理智,我的大小姐。
那一顿廷杖,把还是宫女的万皇贵妃生生打掉了一条命,也打掉了一个孩子。
吴皇后的后位,就是那么丢掉的。
废后的圣旨下来的那一天,正是万皇贵妃封妃的日子。
真是够讽刺的。
一时的头脑发热,换回一生凄凉。
一点也不划算啊。
倒是万皇贵妃当年,真够狠的。
当年为了一个名分,不惜舍弃腹中的一条性命。
不过即使当年生下了那个没有名分孩子,母亲是一个宫女,孩子恐怕也只有被人夺去溺死的结局了。
“吴庶人。”
我站在门前,开口道。
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的女子,头发长得吓人。顺着腰际下来,一直拖到地上转了两三圈。
那女子一身素衣,在那样的环境下。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干净,几乎是纤尘不染。
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女子没有什么反应。
也许是这殿中,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的缘故了。
除了每天来送饭的宫女。
不过在她的耳中听来,我的声音应该是陌生的。
“奴婢阿琪,”我道,开口时隐去了‘安喜宫’三个字,“奉命给庶人送一盒燕窝。”
“奉命。。”那女子过了许久,也开口了。声音却很是平静,幽幽道,“奉得是谁的命?”
“回庶人,”我道,“是皇后娘娘。”
“皇后?”
不想那女子有了反应,缓缓地回过头去看我。
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而我却依然看清了。。。
“嘭——”
那一瞬,我愣住了,食盒从手中脱落。
。。。。。。
回忆到此为止。
我扯着干裂的嘴角无声地冷笑。
冬日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而从盛夏到严冬,也依然逃不过这四角的天。
其实,去年那个除夕夜。。
在树下吹笛的孟七,说得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在此之前,都与我无关。
直到那个七月,成化帝赐婚之后。
我要得不过是一个答案,一个理由,或者说是真相?
孟七,你为什么要娶我?
自己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
我一无所有,双手沾满血腥。
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圣贤书中所谓,忠孝礼义廉耻,与我毫不沾边。
大概只有一句‘小人长戚戚’罢了。
你图的是什么?
告诉我啊?
呵呵。。
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秘密。
想要知道一件事。。其实很简单。
我调来了后宫嫔妃的生辰八字。
我托木槿查了孟七的前妻,那个叫做张秀莲的女人。关于她的生平,她和孟七的感情。
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我想起那除夕夜的笛声。
那笛声,一前一后,情感完全不同,绝非出自一人。
那前一段,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
孟七正对着东西方,像是在看一个人。
东西方。。是冷宫。
呵呵,我早就该想到了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旧日受恩的主子,完全是我随口胡诌来的。
目的不过是为了打听一个人。
一个,和我有着同一张脸的人。
呵呵,这就是真相。一个说要娶我的人,却不过是为了。。。
“咳咳咳。”
我的肺早就坏掉了。
一直在咳血。。
也许我熬不过这个冬天。
甚至,没有也许。
*********
到了永安宫的时候,只见一队队内监进出,搬运着件件东西。
原来是主位琏嫔有孕,成化帝赏赐下来的东西。
琏嫔。。
我的脑子半天才转了过来。
便是那个摔了一跤滑胎的杜氏。。后来封了美人,又升到了嫔。
没想到,她居然在一次小产之后,居然再度有孕了。
我徘徊了一会,又端着托盘回去了。
永安宫上下忙的底朝天,自然不会有人想起几件洗过的衣服。
远处的六个内监扛着肩辇,向这边走去。
我退到宫道旁去,俯下身伏地。
那肩辇经过的时候,上面的人似曾无意地转过头。
“咦?”
这一声惊呼,声音清亮,而又不失婉转。
但在我而言却很陌生。
我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张清秀的脸。墨色的带着水雾的眸子,依然十分动人。
“奴婢请刘婕妤安。”
蟹壳青的披风那样厚实,梳着简单的飞仙髻。耳垂很是小巧,坠着一对耳珰。
“是你。。”
刘婕妤打量了我一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瞳仁像一只猫。
内监抬着肩辇渐行渐远,雪天地滑,路很不好走。
我起身,发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仅有几分弱不禁风的苗头。
。。。。。。
皇宫的夜晚,总是那么凄凉。
夜幕下,各处的宫殿,都点起了灯。
而那没有灯火的地方,则隐藏着黑暗中潜在的一切未知。
我提着铃铛,走在雪地上。
也不算是完全的漆黑一片,至少在不远处的角楼,亮起明晃晃的一片,上面是查哨的侍卫。
洗好送去永安宫的衣服脏了,好在因着琏嫔有孕,永安宫上下忙作一团,没人去管。谁还记得几件衣服,皇上赏赐的绫罗绸缎就有十几箱。
不过回到浣衣局,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气急败坏的王嬷嬷,生怕上面怪罪下来,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在这样冷的晚上,我走在宫道上,提着铃【1】四处溜达。
我走得很慢很慢。
起初,我的脑中空白的一片。
会不会撞见鬼呢?
我想起了宫闱间,年老宫女讲得那些狐精鬼怪的故事。
据说皇宫阴气很重,是鬼魂的集聚地。
这一点我信。
脚下的每一寸地,都带着血;每一棵树下,每一口枯井,埋葬的是一具具白骨。
常常有小宫女夜间当值,一个人走在小道上胡思乱想,最终吓得尿湿了裤子。
那个胆子小的不得了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朵儿么。。
好像是吧?
不过实话说。在宫中那么多年,我什么也没有见着过。
也许是我身上的煞气,重得连游魂都不敢近身?
然而,当那个披散着头发尖声大叫着的女鬼,从远处跌跌撞撞地直冲过来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凡事都似乎没有绝对的。。。
1*提铃:明代体罚宫女的手段之一;明刘若愚《酌中志·内臣职掌纪略》:“提铃者,每日申时正一刻,并天晚宫门下锁时,及每夜起更至二更三更四更之交;五更则自乾清宫门里提至日精门;回至月华殿门,仍至乾清宫门里,其声方止。提者徐行正步,大风大雨不敢避,而令声若四字一句,‘天下太平’云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心疯的女人

然而,当那个披散着头发尖声大叫着的女鬼,从远处跌跌撞撞地直冲过来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凡事都似乎没有绝对的。。。
“救命!!我不要——啊!!”
我盯着那团黑影,太阳穴突突地疼。
眼瞧着就要撞上了,我忙是侧身一避,本想是躲过她,却不料那女鬼竟缠上了我。
那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空洞无神的眼睛,目光呆滞麻木,盯着我直勾勾地看了一刻。
“哈哈哈——”
女鬼疯疯癫癫地放声大笑了起来,嘟囔着一串长话,我未曾听清。
那只拽着我不放的手,虽冰冷,却依然有着几分温度。我费了些功夫才看清楚,沾满了尘土的脸。。却又依稀看得出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女鬼脚底的伴着月光的影子模糊不清,她收拾打扮破破烂烂的,被污渍染成了黑色的素衣,倒像块披在身上抹布,或者说连抹布都算不上,仅仅只是些布条罢了。裸露的皮肤一片青紫,鸡窝似得头发,满是些碎草屑。
这是个活人。
不过。。是个疯子。
看着她那神志不清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她。
“看——在那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不远处一片灯火,有人大声地嚷嚷道。
“快!!逮住那个疯子——就在那儿!!”
我抬头望去,只见五六个内监,提着灯向这边急匆匆地吆喝着跑来。
“快——再快点!!”
内监眼瞧着便冲着这边来了,我愣了愣,但没想到身边那疯子却反应更大。一声尖叫,跳了起来。
“啊!!救命——啊!!”
我被她带得身子一震,刚想要离她远些,却不知这疯子受了什么刺激,激动的大喊大叫,语无伦次。
“相如。。归赵。。相如。。。”女子拉着我颤抖着唇喃喃道。
我本没有防备,被她冷不丁这么一扯,险些摔倒在地。踉跄了几步,袖中似乎多了些东西。
“抓住她!!”
提着灯的一队内监,已经到了近前。
“啊!!”女子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要过来!!不要——救命!!”
女子抱着头大喊道,声音之大足以让我这半个聋子都感到头皮发麻。
“我不要吃药——我没病!!我不要吃药!!啊——”
女子挣扎着,几个内监上前便要牵制住她。无奈何那女子十分不配合,见跑不了了,便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叫。
“我没病。。我没病——本宫不是疯子!!你们统统给本宫滚开!!”
我忙是退后一步,以免被波及。同时缩了缩手,想把那袖中被无意中硬塞进去的东西掏出来,摸了摸,像是一团烂布。
我面上不动色,心中却是莫名其妙得很。来不及多想,却见那女子拼了半条命地冲到我这边,盯着我的眼睛,对着我反反复复地念道。
“归赵。。归赵。。。”
女子那空洞无神的双眼,原本浑浊的眸子闪过丝光亮,一瞬间竟显出几息清明之色。转瞬即逝,身子被内监抓着,高高地仰起头,望着天空。接而便是一阵癫狂的大笑。
“望断白玉盘,不见故人还!八月十五。。。草桥春雨。。两分离。。。皇上——你好狠的心!好狠啊——哈哈哈哈!!”
疯子果然是疯子。我心说着,看样子还是离得远远的为妙。
听她自称‘本宫’,估计也曾是个主子,如今成了这副样子想必是倒了霉落魄了。宫里的贵人多,我自是不可能都记得,再者说面前这位脸还脏成这个样子。能看得出她几分姿色就不错了,真要说是谁,还真认不出来。
总之,是个麻烦错不了。
“嗷——”那被咬着手的内监一声惨叫。
我提了提手中的铃,下意识地瞧了一眼。那一队内监的重点都在那疯子身上,五六个人没能压得住一个疯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只见那女子闹得厉害,又喊又叫,咬着内监的胳膊不放。乱糟糟的头发现在连鸡窝都不如了,贴在脸上,面色惨白而瘦骨嶙峋,像极了那故事里索命不成,一脸怨煞吸人精血的女鬼。
“啊!!”
只听砰地一声,女子发出的惨叫声卡了一半,两眼一翻被敲晕了过去。
那从背后敲晕女子的内监,拍拍手,随地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真他娘的反了!臭疯子——活脱脱一个属狗的!”
随即几内监准备将那瘫在地上不动弹了的女子拖走时,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
“慢着——”
诸人抬头,且看那男子一身黑底甲袍,腰系佩刀。身旁跟着几名带刀守卫伴随。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惊动站岗执勤的守卫,才算是见鬼了呢。
“孟大统领。。”那为首的内监先是倒吸一口冷气,接而忙是躬下腰一脸谄媚的笑容,“小的、小的有礼。”
真是个祖宗似的姑奶奶啊。。。
我看向那已经昏了过去的女子,摇着头一阵无奈。
孟七还是那副一贯的冰块脸,不愿意和这群老于世故的油条多打交道,手指了指那女子。
“怎么回事?”
“呃、这个。。”那内监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位主子是。。冷宫的夏才人,因着得了失心疯才被贬进去的。人自然也不太。。正常,奴才们平日里可是难伺候的很。”
“是啊是啊,这夏才人的病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成天犯起病来死活不肯吃药,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就算进了冷宫,奴才们也不敢怎样。。。”
“今儿个是奴才几个疏忽大意了,一个不留神,竟让这主子从冷宫跑了出来。奴才们可是吓坏了啊!一口气没提上来,是赶忙提着灯去追。生怕这疯子不知事的,跑到了不该去的地方,惊扰了皇上和这六宫的妃嫔娘娘,那奴才就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得了啊!”
“幸好得蒙孟大人相助。。”那内监甚是圆滑,逮着机会便捡了那好话说,不忘给孟七脸上贴金,“有您在这里,奴才们心中就一点都不慌了啊——您瞧奴才这腿,刚才还打着哆嗦呢,现下。。。。”
我提着铃铛,也不管孟七被那内监恶心的脸有多黑。趁着这功夫,早早地离开了。
回浣衣局的路上,我脑子一直很乱。
袖中那团布,似乎包着些东西。
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太邪门。。
*********
“呸,又是埋死人!这种活真他娘的晦气。。”
那内监骂骂咧咧地抬着,一肚子牢骚发不出去。
“这夏才人真真是够作死,昨个从冷宫跑出去,就害得咱大伙挨了顿板子,差点没了半条小命。今儿个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还要给她收尸。。。”
我原本提着铃走到拐角,那内监高而尖细的声音,虽说听得那夏才人三个字,脚下顿了顿。
“不说我还纳闷呢,昨个还活蹦乱跳的在外面跑,怎就死了呢?怪事。。”那另一个小内监,则是嘀咕道,“公公说是暴病死的,可我看。。。”
“你管这作甚?”那内监满不在乎道,“反正头儿让咱们趁着黑,卷吧卷吧扔掉。我说咱赶紧的找个地方给她埋了,好回去交差。”
说着,便取了那破草席。只见那女子的头发披散,衣服也是脏兮兮的那件。内监不过是用席子随便地一裹。阴森森的月光照到女子的脸上,我无意间瞥见那纤长的脖子,露出的一点锁骨深陷下去,脖颈处。。却是一条青紫色的痕迹,在内监放在地上的灯笼的映照下,那样扎眼。
我默不作声地贴着墙,缓缓移动着身子,拐了个弯走上了另一条宫道。
暴病?那分明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想必明日一早,成化帝跟前的内监便禀报了上去,冷宫夏氏暴毙而亡。而成化帝也便是那么漫不经心地一听,此事便罢了。
说不定,夏才人死了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人告诉皇上。
那当然是九成九的事情,一个犯了错被降位禁足的宫嫔,又因得了失心疯入了冷宫。
洛阳夏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女儿在宫中这般处境,母家人都觉得没脸。
何况。。不过是小小一个五品的才人罢了。
我若不是要至日精门提铃,为了图方便,走了这条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小路。
不然,也不会瞧见这一幕。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声冷笑。
夏才人。。
真是一个又一个的谜团,随着她的死去而被埋葬。
她是如何因所谓‘御前失仪’而降位?这其中又有着何等的隐情?而她在禁足期间,又是如何得了失心疯?昨夜又为何要跑出冷宫?她想要找谁?又是什么人非要和一个疯子过不去,将她活活勒死?
我想起昨日那团被强塞烂布,一直没能去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刚想到这里,却感到有些不对,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转身。
果然有人!
我虽是慢了半拍,但依旧反应了过来,却未曾占了先机。
那人速度之快,出乎的意料,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糟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主子有请

我甚至没有看清面前人的模样,便被扣住了两只手的手腕脉门之处。
手臂被扭了一下,交叉举过头顶。
我借着那人牵制我的功夫,就势一弯胳膊,臂肘向着那人顶去。却不料那人早有准备,就势顺着这力避了开来,两手向左右两边一拽。我顿时一阵带着些许麻痹的痛感,关节差一点便脱臼了,骨头也被拧的险些错位。没事是没事,但此刻也是使不上力气。
我通常习惯于先发制人,要么出其不意,要么趁其不备。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赢了一半。对方往往没有想到我会出手,加之速度为优势,即使不能够一击必胜,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占上风的。
武功强盛,内力雄厚如孟七,也便是吃了疏忽大意的亏,被我反击得手。虽说这其中也有一半的运气和巧合的存在,若是真的硬碰硬,我定然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不过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赌的便是那个读圣贤书把脑子搞傻了的孟七,绝不会轻易动手,更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罢了。
然而这一次,是对方在背后偷袭在先,仅仅是反应慢了一步,便失去了还手的最好时机。
而且。。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我的对手在身手上很强。
虽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但手法却是精湛老练。扣着我手腕的手,手指纤柔,手掌皮肤细腻的出奇,按理说若是常年习武之人不该如此。至少也该有些茧子,纵是普通人,这手也未免太过柔滑了。
“主上有请,姑娘得罪了。”
*********
殿中的长明灯,火光忽闪,半暗半明。
檀香的气息弥漫,本是清心的佛像,此刻仿佛却带着几分萎靡。
“娘娘,您要的人带到了。”
那女子未曾行礼,只是略一屈膝。
那一身正红色金丝纱白狐毛边宫装的女人,背对着,正往那佛龛中添着香。
“下去吧。”
女人的声音淡淡的,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是。”
女子一身内监打扮,想必是为了方便行动。方阔的一张脸,很是素净。
霎时间殿中无声,我扫了一眼整个大殿,会转过眸子。噙着一丝冷笑,轻挑了一下嘴角。
“阿琪姑娘,咳咳。。本宫等了许久,终是来了。”
女人转过头,那憔悴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显示出一种病态的颜色。
她完全回过身时,梳着妇人发髻式样,高绾起青丝。六支盘龙绕凤金簪,主髻的是一只细蔑金发插,贝壳雕花配着猫眼,虎睛镶嵌,坠着两条弧形的流苏。斜插一支小巧的纯白的珊瑚簪,耳上也是对虎睛石耳珰。
脸上敷了浅浅的一层粉,唇上点了唇脂才显得几分红润。不过是遮掩病容的修饰罢了,那眉毛照例是用青黛细细地描画过了的,一双眼睛却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皇后娘娘。”
我看着面前的女人,开口道。
王皇后许是被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怔住了,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于是,我咧开嘴笑了。
“娘娘万福。。劳您大驾,不过奴婢可不是自个来的这坤宁宫。。。”
“咳咳。。本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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