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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富察氏初开始理事。确实是有些缩手缩脚,听讷敏此番话语,心下也是感动。
“你再来看看这些,”讷敏示意李嬷嬷拿出几张单子,将最上面的一张交给富察氏,“这些都是近些日子咱们府里要做的来往应酬之事,你来说说看,这礼单应怎么拟比较合适。”
富察氏一见那单子上,满满的全是皇室宗亲之家,还有宫中的娘娘等人。忙赶紧推辞道,“此等要事,哪里有儿媳置喙之处。”
“我没说现在就让你管,”讷敏笑着说道,“我只是让你说说你的想法,这些都是与咱们府里有关系瓜葛的,你也该多了解些,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富察氏知道讷敏是在教导自己,也就不再推辞了,重新拿起单子来,认真的看过,并在心里经过一番仔细思量之后,才开口说出意见来。
“很不错,”讷敏笑着点了点头,“你考虑的也算较周全了,只是有些事情却还是不很清楚,来,你看着我拟的这些。”讷敏将自己已经拟好的礼单递给富察氏,对照着与她所说的不同之处分别说明着理由。
“儿媳惭愧。”富察氏本来觉得自己想得已经算很仔细了,没想到与婆母一比较,才知道自己居然有那么多的错漏之处,不禁面上浮现出羞色。
“惭愧什么?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讷敏笑着摇头,“我这是几十年的时间耗出来的经验,对这些人家也比你熟,你且不用急,慢慢体会着,过些时候就能通透了。”
“是。”富察氏答应一声,看着婆母温柔的笑容,不由得想起自己初被指婚给雍亲王府大阿哥那时候,即将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同生活的惶恐自不必提,而自己的额涅又再三做以嘱咐,让自己一定要记得,成了人家的媳妇,与女儿时候就全然不同了,雍亲王府是出了名的规矩严谨,雍亲王福金虽然有贤惠敦厚之名,但能将府里打点的井井有条,自然也不可能是简单的,自己身为儿媳小辈的,切不可失了规矩礼数,结果嫁过来之后,才发现丈夫一表人才,品格优秀,婆母也从无刁难,倒是如对女儿一般的关怀有加,这才知道自己是掉进了福坑里,也更加决定要好好尽到自己身为儿媳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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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敏对这个儿媳也是很满意的,虽然有时候对自己还是过于恭谨了些,但儿媳与女儿毕竟是不同的,自己当初对孝懿皇后虽有时也仗着年纪尚轻,做些娇憨之态,可有些分寸还是要把握的,现在做了婆婆也是如此。
婆婆啊,讷敏一想起现在自己已经是这个身份,再过几个月,又还有有人叫自己“玛玛”了,饶是两世为人,也觉得心里不那么舒服,对镜抚摸着自己眼角隐约可见的一两丝细纹,再想起富察氏那青春的面容,讷敏心里叹息着,转眼间这重活的一世,自己又已经老了。
“想什么呢?”四阿哥见自家福金本来在卸下首饰的,却突然坐在那儿对着镜子深思上了,就开口问道。
“想我跟爷刚成亲那时候呢,”讷敏回身对四阿哥一笑,走到他身边坐下,“那时候我比富察氏还小呢,也比她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不得爷的喜欢,后来与爷性情相投了,又怕自己表现得不好,会给汗额涅和爷丢脸,故而对每一个都小心翼翼,既不能失了身份,又不能平白结恶,生下弘晖之后,更是提心吊胆,只怕自己没有经验,会让他生病受苦,现如今,他却已经长大了,娶亲了,生子了,回首往时,真好象是做梦一般。”
“这会儿可醒了?”四阿哥在讷敏的脸上拧了一把,“你这好象是做梦的话,说过可不只一回两回了,这回我让你好好的清醒一下。”
“却是未必呢,”讷敏揉了揉自己脸上被拧的地方,又在四阿哥的手上轻咬一下算是报复,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则是一片巧笑嫣然,“和爷在一起的日子太过美好,这才让我时时觉得是身处于美梦之中,只要能和爷一直在一处,这种美梦,我自然也会一直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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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的时候,是不会让人有太多时间做美梦的,雍亲王府里有讷敏和富察氏婆媳俩共同看着,并没有出什么事儿,可是府外面却不一样了,八阿哥虽然暂且退居,将十四阿哥推到前面,却未必真肯就此罢休,被圈禁起来的废太子和大阿哥,也一样不消停。
大阿哥倒还好,只是时常嚷着有人要害他,康熙接获了禀报,自然是没放他出来的,但却多派了人去守护,而废太子,则不甘就此沉寂,借着太子妃生病之机,用矾水作书,让太医贺孟畲掌妫淮凭僮约何蠼员憧梢酝焉沓隼矗倌彼隆�
矾书一事,讷敏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前世告发此事的人是贝子苏努,苏努是八阿哥的人,与四阿哥并没有什么关系,讷敏也就没去在意,可没想到在今生,这事儿却发生了变化,苏努依然还是八阿哥的人,可他在将这事报上去之前,却想办法透给弘晖知道了。
弘晖一向沉稳,娶妻生子后,更知道事情的厉害,听说了这样的话,马上就反应出这是个阴谋了,于是并不回府里去,而是直接去宫中递牌子请见。
康熙的孙子有许多,他并不是全都认得,但弘晖却不在其列,对老四的这个嫡长子,康熙还是很满意的,觉得他少年沉稳的样子,与兄弟也很是友爱,很有几分自己当年的神态,交给他的差事,也能很好的完成,自然也不吝于夸奖几分,但对他在宫中即将下钥时候的请见,也还是觉得很意外。
“宣他进来吧。”康熙吩咐道,既然这时候来了,应该就是有要事。
弘晖是赶着过来的,虽然已经入冬,也还是跑得满头汗,虽已经整理了仪容,脖颈处的汗迹却依然透露了痕迹。
“什么事儿啊?”康熙问着给自己请过安的弘晖,“让你赶着在这时候过来。”
“回汗玛法话,”弘晖见屋内侍候的太监宫女已经退出去了,就将这一路斟酌好的话说出来,“孙儿方才偶然间听得一语,说是二伯往外传了书信。。。。。。”
“什么?”康熙一皱眉。
“孙儿只是听得风闻,并不知此事真假,”弘晖接着说道,“只是孙儿想,既然有人将这话传到孙儿的耳朵里,想来必是有因,孙儿愚钝,不能解其中之意,只能如实来禀报汗阿玛。”
“你阿玛没跟你一起来吗?”康熙看着弘晖问道。
“阿玛并不知道此事,”弘晖实话实说,“孙儿一听此语,就觉得此中藏着利害,故而直接就奔着汗玛法来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就是让他抢先手()
弘晖之所以没先回家,而是赶着到宫里来,就为了不给人机会攻讦到阿玛身上,他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不上报是欺君,上报则是对二伯不义,听汗玛法这么问,弘晖越发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想起额涅说的“在说假话未必能瞒得过的时候,不如直接说真话,以给人以坦诚之感”,也照着这么去做了。
康熙果然觉得比较欣慰,认为这个孙儿没枉了自己对他的看重,脑子够清楚,知道在陷入阴谋的时候,多做其他的全都没有用,只有老老实实的来见自己,跟自己实话实说,自己民其他的儿孙们若是也能如此,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非了,自己也可以少伤不少神。
当然,康熙也知道,弘晖是不可能万事都对自己坦白的,他若真是如此,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家人了,更不适合成为雍亲王世子,但是,有心机可以,却不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对自己起了不轨之心,在这点上,老四这些年做的还算不错,连带着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老十和老十三也都很安分,只可惜,其他的儿子却并不都是如此。
虽然现在还没查证,但既然有人敢用此来算计弘晖,说明胤礽对外传信的事儿十之**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太医居然这么大胆,这种事儿他居然也敢做,而那个自小由自己教导宠爱的儿子,也居然到现在还没死心,举荐他为大将军?大将军是做什么的?是掌兵的。他掌了兵之后要做什么?是真去讨伐西北?还是要用来对付自己这个汗阿玛,以取而代之?
对废太子失望的同时,对那个算计弘晖的人,康熙就是厌恶。不用查也知道,这样的事儿与老八是脱不开干系的,哼!他倒是真有大毅力,能执迷不悟至此,自己已经几番喝斥,重话都说尽了,也说绝了,他的野心却就是不肯死,即使隐到暗处了,也要利用手中的人脉不时惹出些事儿来。若只是将胤礽与外通信的事儿抖出来也就罢了。反正他们两处之间互相攻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胤礽将把柄落到了人家手里,就别怪人家用此来将你剩下的势力剪除掉。
只是老八却是太爱耍聪明了,他每出一招。都想着要多方面都有收获,胤礽也就罢了,反正自己也不想让这个儿子复起,但老四却是不行,虽然自己面儿上没显示太多,但对这个儿子其实却是一直很看重的,他是由表妹抚养长大的,自己也亲自教导过,在自己当下暗定的几个储君人选中,最看好的一个。哪里能容得老八随意算计了去?
不过,要想接掌大清,也要有相应的能力,虽然这件事的缘由,康熙已经想出大概了,但在没正式查证清楚之前,他也不急着马上做决定,而是想先看看老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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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四阿哥反应,讷敏就先炸了,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起身到弘晖的身上,将他浑身上下从头到脚的检查一遍,“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责打?”
“没有,额涅,没有,”弘晖忙拉住讷敏的手,“我没受伤,我好好的,您看。”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伸胳膊蹬腿来表明着他的完好无损。
“行了,你坐回来吧,”四阿哥对讷敏说话的语气虽然还算温和,脸色却是很阴沉,“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没事儿了。”
“没受伤,可受罚了吗?”讷敏又再问弘晖道。
“没有,”弘晖摇着头,“汗玛法没罚我,只说他知道了,就让我回来了。”
“爷,”讷敏这才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会是谁把这种话透给弘晖?他这是要害弘晖还是要害爷?”说到这儿,又转而问弘晖道,“弘晖,你在外面可是结了什么仇人吗?”
“你是急糊涂了,”四阿哥没等弘晖说话,先自摇着头说道,“能知道前太子往外传信的,都会是什么人?他们所要对付的,自然是我,西北有乱,这掌兵之权,有心人都在掂记呢,我当年也是领过兵的,少不得也被人看成了是挡路之石。”
“老八!”讷敏也早想到是八阿哥所为了,这时候眼睛里更是透着寒光,她前世对八阿哥当然是不喜的,就算她与四阿哥的感情不睦,却终究是夫妻,八阿哥给四阿哥造成了那么多的防碍,泼了那么多的脏水,她当然也很不高兴,只是却没达到多愤恨的程度,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八阿哥这次算计的是四阿哥,利用的却是弘晖,弘晖可是讷敏此次重生回来,宁肯拼命也要保下来的,是她的逆鳞,无论是谁触到了这点,讷敏都是绝不肯干休的。
“你先回去吧,”四阿哥没马上接讷敏的话,而是先对弘晖说道,虽然他也长大了,遇事处理的也很不错,但有些事情还是不用全告诉他,至少也是决定好了,再跟他说比较好。
“你回去后,也叮嘱你弟弟他们要小心,”讷敏见四阿哥让弘晖回屋去,也跟着加了几句嘱咐,“这次的事儿,你处理得很好,可是既然有人已经放下了脸皮,以后少不得还会有所动作,你沾上了麻烦,就更要时刻小心,最好不要在外面多逗留。”
“阿玛额涅放心吧,”弘晖郑重的保证着,“我会小心的,也会看顾好几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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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讷敏见弘晖退出去了,又冷下脸色说道。“我只说老八是假做贤厚、收买人心,其实却是内藏奸诈,却不想他还狠毒至此,大人间的较量。他居然把孩子牵进来,他这是准备要撕破最后一层脸吗?”
“他想要得储位,”四阿哥面色也依然阴沉,“自然什么都豁得出去,只是却不该算计到弘晖头上,敢将弘晖至于险地,就别怪我不客气,这个大将军,我原本并没有打过主意,但他既然看重如厮。我却是不能让他如意了。”
啊?讷敏正气恼着。听到四阿哥这话却是一愣。不让八阿哥那边得到大将军?要真是这样的话,可是与前世有巨大的改变,这样下去的话。四阿哥的帝位还能顺利继承吗?
“爷,”讷敏问着四阿哥,“您不会是打算去当这个大将军吧?”
“就算我不当,”四阿哥淡淡的说道,“老十三也是可以的。”
“爷不会是当真的吧?”讷敏是很恼火,也想对八阿哥进行还击,只是抢过大将军的位置,只会让他们一时不痛快,却会给四阿哥将来的继承帝位造成很大的麻烦和障碍。
“怎么?”四阿哥看向讷敏,“你不想我去领兵吗?”
“说实话。我是不大想的,”讷敏苦笑着说道,“担心爷的安危是一方面,领兵不同于出巡,虽然未必需要爷去冲锋陷阵,但危险也总还是有的,之前爷领兵的时候,我在家里就一直提心吊胆,不过,这并不是我不想爷当大将军的理由,爷是男人,是皇子,是雍亲王,是胸有抱负,心怀天下的,我自然不会去阻爷的壮志,只会在背后一直支持您,与您同享胜利的荣光,只是我觉得现在未必是时候,一个大将军,也远不是爷能达到的高度。”
“你是怎么想的?”四阿哥问着讷敏,“我和老十三若是不争,老八那边得如愿的机会就会大很多了,你刚才不是对他很恼火吗?”
“我现在也很恼火,”讷敏回看着四阿哥,很认真的对他说道,“只是我再恼火,也不会因意气而坏了爷的大事儿,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虽只是个女子,却也不会一时之气都忍不得,弘晖对我很重要,爷对我也很重要,我知道爷是见我气得狠了,自己也气得狠了,才会那么说,现在我已经能静下心了,爷也消消气,不要乱了自己的谋划,那样,才是真正趁了老八的意。”
“你是想说,”四阿哥开始还为讷敏的话而有所触动,听到后来却有些不明白了,“老八其实并不是真要争这个大将军?”
“当然不是,”讷敏见四阿哥理解偏了,忙摇了摇头,“老八肯定是要争这个大将军的,他的机会已经失去太多了,这个大将军,应该是他们志在必得的,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之前跟爷的示好,撕破脸去陷害弘晖,想必就是怕爷不能与他们达成默契,不愿意让他们得到兵权,这才要提前将爷这个阻碍搬开。”
虽然讷敏只是在说八阿哥那边会有的想法,但四阿哥却是已经明白了,在对自家福金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清醒表示赞许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决心真正定了下来,之前他虽也觉得这个大将军怕是不好当的,但那掌兵之权却实在是有诱惑,从古至今,若想成事,这兵权都是很重要的一环,错过了这回,再想得可未必有机会了。
可讷敏的话说得也对,现在不是时候,汗阿玛老了,不是年轻那时候,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对皇位可能造成威胁的人,自己也是因此在这几年内一直安分平淡,这个大将军看着是好机会,却更有可能是个祸害,还是用他来做个人情,送给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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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知道弘晖在听到那个消息后,没回府,而是快马赶去了宫里,不禁叹了一口气,“四哥这个儿子,确实是不错啊。”
这一点也是八阿哥对四阿哥有所忌惮之处,其他皇孙们在弘晖这个年龄时,可都没有他这份沉稳和机智,而他还有四个兄弟相帮,其中有三个还是一母所生的嫡脉,更是证明了四阿哥在为皇家开枝散叶上也是有功的,再加上四阿哥还是被孝懿皇后抚养长大的,这虽不能让他成为嫡子,却也让他的身份拔了一个高,好在佟佳氏和钮祜禄氏都让自己拉拢了过来,十三阿哥也被打压了下去,否则他早就有能力出来一争了。
现在他的能力就在越来越加强,汗阿玛封了他亲王,又几番不吝于褒奖,甚至说出“朕亲自抚育”的话来,十三阿哥也得以起复,虽然只是一个贝子,于此却可见出苗头,佟佳氏和钮祜禄氏,现在对自己也比不得以前亲厚,若是四阿哥出手拉拢,自己已经没把握他们会不会改弦易辙了,这些的种种,都让八阿哥必须要出手,否则他这几十年的努力,只怕就要成为泡影了。
“算他机灵,”九阿哥是和八阿哥一同商量计划的,听说弘晖没中计,冷哼一声,“不过,就算他没回府,要把老四牵进去,也未必就不可能。”
“还是先等等看,”八阿哥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咱们做得也是急了些,露了痕迹了。”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加紧啊,”九阿哥表达着不同的意见,“既然老四能看出是咱们做了手脚,肯定也想着要做反击,咱们若不抢先手,岂不就被动了?”
“就是让他抢先手,”八阿哥摇摇头,将自己的想法说清楚,“正好可以让汗阿玛看清楚他的为人,咱们之前不过只是露了个口风,说是无心之失也能讲得过,可他反击回来的却不一定了。”
“着哇,”九阿哥也明白了,“为儿子报复,动作自然不可能小了,咱们正可以借此宣扬他气量狭小,只一个疑心,就会揪着不放,着力打压,绝不是个做大事的人。”
“嗯,”八阿哥点了点头,随后又嘱咐九阿哥,“这些事就别让老十四去做了。”
“为什么?”九阿哥又不明白了,“有老十四出来说,不是更容易让大家取信吗?他